昨天:【保护好自己,我等你回来。】附加一张模糊的侧颜照。
今天:【什么时候结束?】
年橙每次简单回程白:【我很好。】
回完倒头就睡。
而今天,她没法回程白,说我很好。
是的,她崩溃了,脆弱了。
一股战栗从脚底漫上脊背。
随之而来的无力,恐惧,绝望,席卷全身。
“程白”她看着屏锁的照片,清正的脸,本能的喊了一声,像在寻求最后的信仰。
王江看着打湿了的屏幕,眼睛似蒙上了雾色。
你究竟有多爱他?连让他担心,都不舍得。
王江伸出手,一把拉起地上的年橙,把饭盒丢到她手中,替她拨通了那个电话。
而后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句沙哑的男音:“快点吃,还有十几个病人等着。”
电话响了三秒,那头的程白轻轻开口:“喂,阿橙。”
年橙听着他的声音,眼角忽然颤落了泪,噤了声。
“你还好吗?阿橙。”程白对着手机低语。
年橙舔了舔干涩的唇,轻轻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和煦的太阳,小声说:“我很好,程白。”
后面还有十几个病人,又或者不止。
她不能不好。
于是,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她挂了电话,生怕对方瞧出什么。
*
从定点医院出来时,年橙觉得恍若隔世,想直接找程白,但她需要隔离二星期。
s市确诊人数激增,隔离的地方越来越寒碜。夏教授决定自掏腰包,送他们去隔壁市的五星级酒店隔离。
夏教授怕一个人隔离时精神出现异常,于是两两分组。
时忆和年橙住一间房。
刚入酒店,年橙坐在沙发上,微皱眉:“师姐,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份心理测试卷,我觉得我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时忆也十分悲怨:“我也是呀,我都可以直接上岗,还有一大堆数据等我分析,填这干什么?”
“要填错了,难不成还真送我们去精神病院住几天?”
年橙傻眼:“”她忘了,时忆师姐是个工作狂。
起初几天,年橙和时忆除了吃就是睡觉,睡得昏天黑地,把前一个月没睡的觉全补了回来。
接下来几天,时忆坐在电脑前,整理数据,顺便教年橙如何选题,写论文。
看着师姐极强的行动力,自制力,年橙眼泪汪汪:“师姐呀师姐,我现在只想吃肉,各种肉,不想看书学习、写论文。”
全国封控的时候,各种物资都变得紧缺,想吃上一顿好的,真难呀。
时忆师姐摸摸她额头,叹了口气:“这有何难。”转身走到窗户边打电话,眼泪当即掉下来,悲切说:“蔺师兄,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年橙:“”她从没见过师姐变脸如此之快。
不过师姐找的人是个靠谱的,不到半小时,房间门口就放了热气腾腾的佳肴。
年橙欢天喜地地吃着肉,而时忆师姐则在旁边和那个蔺师兄打电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师姐——唇角上扬,满眼温柔。
平日里,时忆师姐很少笑,一双极深的眼看人时,像在审视一份冰冷的数据,没有多余情绪。
回完电话,时忆坐下吃饭。
年橙继续眼泪汪汪,“师姐,你男朋友真好。”
“还不是。”时忆淡笑,深思了一会儿,说:“但等这次出去,估计就是了,我会告诉他,我喜欢他。”
这一遭,让她明白,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无法预料。
她想珍惜眼前人。
隔离的第七日,年橙发烧了,核酸检测是阴性,打了120继续自己吃药观察隔离。
发烧的那几日,时忆一直陪在她身边,陪她说话,陪她吃饭,给她鼓励。
年橙无力说:“师姐,再开一个房吧,离我远点,如果我真阳了”
时忆点她额头:“如果你真阳了,我们就一起撑过去。最近有研究报道,体质好的年轻人,在家自己吃药,也能自愈。”
“师姐”年橙忽然很想哭。
时忆帮她拢紧被子,眼眶泛红:“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你就好了,不过是普通感冒,没什么大不了。”
年橙闭上眼,从白天睡到黑夜,醒来时,浑身湿透了。
她起身喝水。
窗外幽蓝的光线透过窗帘,一闪一闪的。
她撑着下巴,坐在窗边,拉开一条缝,看见救护车停在楼下,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护工作者正在往车上拉人。
然后,本能的恐惧,让她大脑渐渐空白,只余下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
可拨通了,又该说什么呢?
告诉程白,如果这回我没撑过去,你就忘了我吧。
还是说,你不要难过,如果有时间,替我多去看看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和哥哥。
一瞬间,思念从眼底逼出了雾气,却一直凝不成泪。
她真的,好想再听听程白的声音。
时忆听到声响,打开灯,看着蜷成一团的年橙,问:“是不是想家了?”
年橙点点头。
这次志愿者,她只告诉了程白。
如果妈妈知道,她应该会大发雷霆吧。
如果她不能撑过去,程白又该无辜被背锅了。
时忆打开音响,放了舒缓的音乐后坐在年橙旁边。
“小师妹,等这次出去,你最想做什么?”时忆问。
年橙吸吸鼻子,认真的想了一会,说:“嗯,先去问问还能不能转专业,这炼狱,真不是人待的呢。”
时忆莞尔,也叹了一声:“确实,如果没有热爱,很难走到最后。”
又说:“我以为,你会先想去见男朋友。”
年橙不自觉地弯了远山眉,小声说:“自然是要见的。”
时忆看着窗外的救护车,说:“那就撑过去,没什么不可能的。”
当烧退了,隔离结束,离开酒店那天,年橙深深地拥抱了时忆。
“师姐,师姐,我想了想,还是不转专业了,我想继续当你的小师妹。”她靠在时忆,撒了娇。
此时正好有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来,停在了她和时忆身前。
年橙下意识看向这台车。
酒店门童先她一步注意到来车,正站在车旁,九十度鞠躬打开了车门。
一张斯文雅润的脸映入她的视野。
男人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金丝眼镜后的那双桃花眼正温润含笑。
但他并不是对年橙笑,而是目光越过她,直勾勾落向她身侧的时忆。
“时师妹。”
时忆愣了一下,放开年橙,看着车内走出来的人,笑得明媚:“蔺师兄,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蔺与从车上来下,替时忆拿行李。
这时,另一辆熟悉的车也停在众人视野中。
来人正是程白。
作者有话说:
小白的事业线要上来了。
第57章
长风沛雨的春末,雨雾笼着周遭,雾霭起伏,灰蒙一片。
程白穿浅棕风衣,身长玉立,远远从酒店大门口走来,衣摆翻涌成浪,连风都为他定格。
年橙愣了愣,却在下一秒冲出了大堂。她飞奔过涓涓不壅的喷泉,飞奔过郁郁葱葱的花坛,甚至来不及感受一下久违的自由,就那么跑向他。
那个少年郎也看到了她,眼睛瞬间很亮很亮,肩背笔直地站在原地,伸直双臂等她。
年橙却忽然难过了,喊了声:“程白”
程白
程白
程白
程白
程白
五十三日,足足五十三日。
我好想你。
那人见年橙眼睛温和,眼泪却不停地从眼中涌出,长腿一迈,快步朝她走来,紧紧将她搂进怀里。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她,不问她为什么想哭,不说自己对她有多思念,更不说此刻见了她的莫大欢喜,只是紧紧搂在怀里。
“先回家吗?”他问。
年橙克制着,在他胸前蹭了蹭泪水,低声说:“抱歉,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没关系。”他一手揽着她腰,一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笑了笑:“晚饭想吃什么?”
程白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在这灰蒙的雾气中格外地明亮。
“年橙,这是你男朋友?真俊!”
动人的画面被打破,耳边响起时忆吃惊的声音。
程白眉眼浸润在柔和的水汽中,礼貌地朝时忆伸手,“时忆师姐,你好,我是程白,这段时日,我家年橙承蒙你们照顾了,改日一定亲自道谢。”
时忆刚想伸手,另一男子轻轻握住了时忆了的手,看向程白,轻轻锤了他肩:“小白,真的是你,一开始听他们说你去了南方读法,我还不信。”
程白抬眸,看清来人,并没什么印象,微皱眉时,年橙说:“这是另一个课题组的师兄,叫蔺与,来自京市。”
程白想了想,才勉强从记忆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是初中参加竞赛时,见过一面,只是蔺与是高中组的。
“师兄你好。”他又恢复了惯态的清冷。
蔺与似乎早就明白了程白的为人,也不恼,只是把年橙的行李箱交给程白,然后牵着时忆的手,往劳斯莱斯走,“想来我们现在都有事,不是叙旧的好时机,下次大家再约。”
时忆朝年橙挥挥手,说:“小师妹,学校见。”
看着两人牵手离去,年橙吸吸鼻子,呵呵笑:“师姐再见。师姐,一定要成功啊。”又转头,仰着小脸,生了开玩笑的心思:“小白?师兄?喊的真亲切。”
程白目光落在她红唇上,淡淡说:“我跟这位叫蔺与的师兄并不熟,只是你喊他师兄,我才喊一声。”
年橙哦了一声,牵起程白的手,看着程白,温和了眉眼,“程白,我们也回家吧。”
这个家自然是程白每个月花了上万房租的公寓。
林奶奶给程白留了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信托基金,这笔信托基金在他的经营下,收入颇丰。
年橙还记得程白进钟家时,怕程白迫于生计,为生活奔命,于是问爸妈有没有每个月给程白零花钱,爸妈说小白那智商和品性,根本用不着他们操心,钱在他手上,只会钱生钱,他早就实现了原始财富的累积。
一开始,年橙不信,直到某天,程白给她看银行卡的里的余额,她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于是,本来打算帮他平摊房租的心思也收了起来。
与程白相比,她才是那个穷光蛋。
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年橙在微信上跟辅导员报备了行程,两天后回校上课,辅导员也不催她,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挂科就好。
吃完晚饭,程白看出年橙眉眼间的疲惫,便让她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年橙冲完热水澡出来,整个人跟个泄了气的气球,摸着门就想躺床上睡觉。
发还未干。
程白从书案上抬起眸,轻轻望了一眼,皱眉,从洗浴间取出大毛巾和吹风机,伸手把年橙抱到客厅,让她坐在他腿上。
然后把毛巾覆在年橙发上,细长的指轻轻揉擦她发根的水
程白对视着她,声音温雅,“干了再睡。”
年橙整个人没什么精神,高度警戒了快两月,她精疲力竭,此刻只想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
于是,她往程白身上靠,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往上看,很温柔很温柔。
程白漆黑的眸沉了沉,目光迅速移向发顶。
年橙见他不看自己,便把脸贴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
“程白,你好香。”她糯糯地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脖颈。
少年人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别搞事。”程白语气沉了沉,终于有了少年人的样子,没好气说:“再敢湿着头发睡,信不信打你啊。”
年橙也不怕,盯着他的喉结,轻轻一吻,说:“不信不信,我下次还这么干,看你打不打我。”
程白:
吹风机呼呼吹着,年橙靠在程白怀里,好无聊,迷离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探到结实的背,坚硬的胸,紧致的小腹
“程白,你拍的照片为什么那么模糊,明明”让她爱不释手。
于是往下再探。
哒。
吹风机关了。
满室静谧。
程白晦暗不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这一下,程白瞬间用力绷紧了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姑娘,终是抬手用力地捏了捏眉心。
“年橙。”他低声婉转地唤她。
“我也会有克制不住的时候。”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知道了。”年橙笑呵呵收回手,她就是想看看程白生气的样子,有时候,他生起气来,还挺好玩。
头发已经干了。
“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吗?”她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却转了身,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无害而温柔。
程白刚坐回书桌前,身子一僵,有点口干舌燥,隔了好一会儿,问:“什么?”
年橙从她的卧室里拿出枕头,糯糯说:“我不干其他的事,我就只是单纯抱着你睡,也不行吗?”
劫后重生,她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她回不来,程白该怎么办?
程白幽深地目光盯了她好一会,终是宠溺地说了“好。”
寂静的夜晚,室内一片漆黑。
慢慢的,床一侧有了小凹陷,年橙迷糊地翻过身,轻轻抱住刚洗完澡的程白,才似吃了定心丸般,沉沉睡去。
漆黑的夜,程白脸上也是黑压压的阴影。
于是,他一夜无眠,而她一夜安稳。
年橙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床边没了程白的人影,若不是她身上残留着他的气味,她都快以为程白诓她了。
走出卧室,一道锋利地目光直直扫了过来。
“醒来了?”程白脸色憔悴,径直走向年橙,把她抵在墙边。
年橙看着他苍白的脸,大抵猜到他又洗了N遍澡,眨眨眼,从他胳膊下钻了出去,笑倒在沙发上:“这不能怪我,是你想当乖孙的。”
程白立马走过去,翻身压住了她,唇贴在她耳根处,声音温柔得发狠。
“你得补偿我。”
他的眼睫密而长,落在耳廓上,年橙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他的呼吸明明很轻很淡,侵略性的气息却紧紧裹着她。
年橙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看着他:“怎么补偿?”
程白沉沉地凝视着她,呼吸加重了,“吻我。”
年橙愣了一秒,“我还没刷牙。”
程白不容拒绝的口吻:“我不介意。”
年橙挣扎:“不行。”
程白一把将她抱进卧室,右膝顶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赤裸裸地直视她:“真不行?”
缱绻了嗓音。
年橙刚想开口,他摸着她的脸,暴烈的吻就下来了。
他含吮着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让他再进一步打开她的口腔,想要更多。
舌纠缠着,由柔浅,过渡到深重。
年橙被吸.吮的晕头转向,刚得空,缓了口气,程白又缠了上来。
四肢发软的她,最后死死地攥住程白的黑衫,由着他为所欲为,由着他揉着。
程白吻着她,含着她,看她在他身下,动.情的起伏。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行不行?”他锁住年橙伸向他裤.裆的双手,咽喉发紧,周正的眉眼汗水涔涔。
年橙抬起雾气般的眼睛,迷离地发出颤音:“嗯”
程白彻底放下了三纲五常,他不再克制,放纵又猛烈的吻,沿着年橙的脖间、锁骨、小腹,一路向下。
他的吻,游走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
他像平静的深海突然掀起巨浪,毫不留情地卷着她沉入海底。
“程白,我有点疼。”年橙勾着他脖子,带着点哭腔。
他停下了动作,低头及有耐心地吻掉了她的声音。
“好点了吗?”他抬眸问。
年橙双颊潮.红,睁开湿漉漉的眼,与程白对视,他似乎也不好过,眼睛眯着,额上隐隐有青筋显露,但脸色仍然清冷雅正,静静地看着她失了智,动了情。
“嗯”她轻哼一声。
下一秒,程白额头贴在年橙额头上,声音低沉:
“年橙,我把所有都给了你,你不能食言。”
年橙刚想思索他这话的意思,一个全新的世界,让她再次脆弱地失态。
那一天,卧室的窗帘就没再打开,她耳边时不时传来程白失控而沉沦的声线。
他一声声唤着——
阿橙
一声声说——
下次,能不能先想想我?
能不能把我放在第一位?
能不能,不要再为素昧平生的人,把自己置身险境?
能不能,让那些危险的前路,都让我来走?
所以,能不能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年橙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她慢悠悠地动了一下,全身都疼,走下床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低头拉开衣领,身上的红痕,明目张胆地揭示了昨晚的疯狂。
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年橙恍恍惚惚想,却想不明白,只觉得,觉醒了的程白,她有点招架不住。
年橙又躺回床上好一会,才向外走去。
程白见她出来,盛了碗粥放在桌上,面色如旧平静。
“今天起得晚,蒸了香菇肉包和熬了粥。”
年橙一霎脸红,转身去洗漱、换衣服,再次走出来时,程白不动声色地坐在桌边。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有风光霁月的气质。
黑发红唇,在淡白的光中更清隽了,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干净。
跟昨晚狠戾索取的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年橙安静地吃早饭,不敢再挑衅程白。
程白却面色平静,说:“阿橙,人大的录取结果出来了,下学期,我不能陪你了。”
年橙放下汤勺,为他高兴:“这是好事。”
寂了一下,两人对视,程白眉间忧郁。
年橙笑,温声:“总要回去的,你在京市等我,到时候,我也会考上Q大的硕士。”
她现在是大二,下学期是大三,医学要学五年,但第五年是在医院实习,可以回生源地,粗粗算了一下,两年后他们就能在京市相聚了。
届时,程白也硕士毕业了,一切都在往的好地方发展不是吗?
程白不接话,怔怔地看着她,第一次任了性,“这个暑假,我要你陪我。”
年橙懵懂地点点头。
他们从小到大不都是一直形影不离,这要求不过分。
可真放了暑假,她才知晓程白平静面孔下的疯狂。
在院子里,程白还算克制隐忍,一旦回了s市,程白便会幽怨地看着她,任性地指责她:“你不疼我了。”
明明前不久才被他索吻。
年橙哼哼,认真劝诫:“我说真的,程白,咱们还是要稍微节制一下。”
那人却不温不淡地说:“阿橙,男人的花期很短的,你现在不用,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年橙一瞬脸红,面上还要语重心长地引导这位误入歧途的少年郎,微笑说:“你少骗我,我学医的,卫生生理课上也说了,要适度。”
程白也不反驳,握住年橙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冰凉,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手指掰开,嵌进去,十指相扣。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沉冷说。
“况且,你后天要去M国。”
年橙暑假留校,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做实验,处理数据,下周时忆师姐有个医学研讨会,在国外,说是带年橙一起去见见,年橙欣然答应了。
她好像食言了。
等研讨会结束,也快开学了。
年橙望天:“好吧好吧。”
老实人是这样的,送上来的美色,是不太好拒绝。
程白揉了揉她发顶,笑得清风朗月。
可年橙脑子里,却是程白低哑着声音,一遍遍喊她名字时,那副又狠又温柔的样子。
时光在年橙的满怀期待中悄悄溜走。
程白没有退公寓,每到节假日,便会回s市,陪她过节,各种节日一个不落,礼物也一件接着一件。
只是让年橙想不到的是,程白居然又用了一年时间,完成了研究生的课程。
在她大三结束,程白已经硕士毕业,进了B市的检察院,从检察官助理做起。
他定的三部刑检,每天忙得跟个陀螺,转呀转,有时候还要转去亲自查案,核实案情。
于是,来s市看她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两人又对着手机,说着早安晚安,然后睡觉。
有一次,年橙想程白想得紧,没通知他,便坐了飞机去看他。
那时正逢双旦,京市大雪簌簌地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年橙站在检察院门口,给程白打电话,没人接。
寒冬腊月,京市的风雪如刀割,年橙习惯了南方的温度,一时没改过来,穿了件薄款羽绒衣,站在保安亭门口,冻得瑟瑟发抖,手指冰凉。
保安叔叔于心不忍,正想放她进亭子里暖和,一个身着制服、佩戴检徽、外套黑色长款厚羽绒女子从她身边经过,只是抬眸看了年橙一眼,便朝保安叔叔喊:
“三叔,这人我认识,是小白的对象,放她进去吧。”
年橙被冻得迷迷糊糊,温声说:“谢谢姐姐。”
那中年女子眉开眼笑,让年橙跟在身后,笑说:“小白这么死板的一个人,居然会有你这么”嗯,她顿了一顿,仔细打量了年橙,说:“小妹妹,你本人比照片还要令人惊叹。”
眼前的姑娘,弯了远山眉,眼寒雾气,眼神却炯炯有神,亮闪闪的。
年橙愣了几秒,眼巴巴跟在她身后问:“姐姐,姐姐,什么照片呀?”
那中年女子是个东北人,健谈:“小白刚来第一天,就有小姑娘表达爱慕之情,结果第二天,便传出了他有对象的消息,那些姑娘不死心,追问下,他不得已放出照片”她取出手机,翻了下,“喏,这张。”
年橙歪着头,“呀”了一声。
照片虽有些模糊,但望着程白时,一双远山眉却温柔无两。
“小白做事谨慎踏实,待人接物有礼有节,到现在,还有一群姑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呢。”那中年女子笑了笑,电梯门打开,指着左侧走廊说:“靠窗第二间,你的心上人就在那。”
年橙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小声说了“谢谢。”
看着三部的门牌,年橙在门口驻足了片刻。
天色渐黑,许是放假前夕,又快到了饭点,办公区里只有一个人,他埋在海量的案卷里,在低头写什么东西。
年橙敲了敲门。
屋里那人淡淡地说了一声:“进。”
听着熟悉的声音,年橙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弯了远山眉。
年橙轻咳一声,笑:“你好,我找程白。”
她出声的瞬间,那人就抬起头。
确定来人,程白愣了几秒,所有的血液都冲到头皮,一双漆黑的眸,目不斜视地盯着年橙。
“好久不见,程白。”年橙摘下软绒绒的帽子,也盯着他,笑得花开万树。
好久不见。
程白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利落地收起案卷,放好,又收拾好东西,拿起椅子上黑色长款羊质大衣,大步朝她走来。
年橙看着程白穿着严实的检察官制服,看着他干净的纽扣,一丝不苟的衬衫。
有些微怔。
不知何时,那个穿着校服都灌风的少年郎,褪去了眉间的青涩,长成了硬朗英气的人民公仆。
周正的额头,锋利的眉眼,高挺的鼻子,冷峻的下颌线,全然彰显着他的正派、严肃。
“对不起,你之前打我电话时,正在和领导开会,调了静音,后面又去借调了案卷,没注意到来电。”他认真地解释着。
年橙说:“没关系。”
出了检察院,程白把自己的手套给她戴上,神色平静:“晚饭回家吃,还是去我那?”
程白上了班后,为了减少通勤,在检察院附近全款买了一套房子,平日里闲暇时,才回大院住。
她想了想,说:“去你那吧,明天再回去。”
她现在大四,年纭每次见到她,都要和她讲道理,让她去国外读个博士出来。
可年橙又不想定居国外,按现在的行情,国内的博士足够了。
再说了,事在人为,国外也有不少水硕。
喝了洋墨水的,不一定都胸有沟壑。
上了程白的车,开出大门时,保安叔叔朝程白挥挥手,憨笑:“小白,早知她是你的媳妇,老头子就早点放她进去了,还以为又是哪个爱慕你的小姑娘。”
程白目光轻轻掠过保安叔叔,说:“没关系,谢谢三叔。”
车子缓缓驶出,车窗慢慢上升时,年橙似乎听见了保安叔叔爽朗的笑声——
“我刚刚是不是看花眼了,小白刚刚那么看我,温柔得要吓死人呦。”
*
“怎么不提早给我发个消息?”车子驶出后,程白一边盯着路况,一边用余光看了眼年橙。
年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想给你个惊喜。但似乎,成了惊吓。”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了一眼程白新换的车,不是那些宾利、劳斯莱斯等极亮堂的车子,而是低调的霍希。
其实程白也买得起那些车子,他的财产在入职前都做过公证,来源干净、透明。
“并不是惊吓,下次让我来接你。”红灯了,车子停了下来,程白手压在方向盘上。
他转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她:“我什么都不知道,会显得我这男朋友当得很不称职。”
年橙点点头,温声说:“下次不会了。”
她没看程白,望着前方的红绿灯,心有些闷。
“有心事?”程白问。
年橙摸了摸鼻子,说:“之前带我进去的姐姐,他说你经常加班,经常睡在办公区。”
程白没有否认,说:“刑部案子多,升得也快。”
他需要权势,护她平安顺遂。她身上,还有桩未解的婚约。
年橙知道程白并不想依靠爷爷的权势,他在踏实做事,想靠自己能力,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足以与钟家匹配的地位。
可是,她该怎么告诉他,她喜欢的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与他取得了多大的政绩、与他有多少财富,从来都是无关的。
年橙不说话,怔怔地看着窗外车辆飞驰而过。
程白也没再说话。
两人一直沉默到程白的新家,沉默着吃了晚饭。
长久的寂静中,程白取了干净的女款睡衣,放在他卧室的洗浴间,迟疑几秒,又拿了出来。
“晚上跟我睡吗?”他不知道年橙为什么心情不好,怕惹她厌烦,斟酌着开口。
年橙平静地接过,垂眸看着脚上的拖鞋,纠结了几秒,说:“我想自己睡。”
程白嗯了一声。
眼神晦暗不明。
年橙拿着那套睡衣,站在客房门口,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进了卧室。
她知道程白在看她。
但她没有回头。
程白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他的手还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松开了。
客房的灯还亮着。
年橙靠在门上,打量着这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新的家具,新的床单,新的窗帘,连空气都是新的清香。
年橙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洗完澡,她躺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很软,带着陌生的味道。不是程白身上的松香,是洗衣液的味道。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她想跟程白一起睡。
年橙闭上眼睛,又睁开,于是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口。
她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外头很安静。
年橙不知道程白睡了没有。
站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回到床上,刚躺下来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在她门前停下了脚步。
年橙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她屏住呼吸,听着那声音。脚步声停了。停在她门口。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年橙坐起来,下了床,赤着脚走到门口。
她的手搭在门把上,轻轻拧开了门。
程白就站在门口,靠在墙上,微微低着头。他换了睡衣,深灰色的,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四目相对。
年橙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疲惫,有心疼,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还有意外的惊喜。
“你怎么不敲门?”年橙问,声音有些哑。
程白看着她:“怕你睡了。”
年橙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程白。”她喊他。
“嗯。”
“一起睡吧。”
“好。”
翌日。
年橙和程白回了钟家。
钟烨嘉和他对象许安黎也在。
年纭对这个准媳妇左看右看都极满意,倒是钟老觉得女方家世一般,皱着眉,不说话。
但钟父表了态,觉得儿媳已是万里挑一的好,不再过多干涉他们,便约着两家见面,相谈订婚一事。
年橙欢欢喜喜地看着一对璧人在她面前喜笑颜开,心情也好极了。
程白的事业步入正轨,一切都在钟老的预期中稳步发展,钟老便也不再找他谈论心得。
钟父难得回来一趟。
一家人搞了铜火锅,吃到一半,外头下起了鹅毛大雪,钟烨嘉提议去打雪仗,于是打电话给孙浩、沈行州,孙浩支支吾吾,说一个小时候赶到,沈行州接起电话时,人还在国外,说等年三十了,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会再改一下,不好意思,感谢家人们的支持。
第59章
吃完饭,等了老半天,孙浩才姗姗来迟。
钟烨嘉晚上高兴,喝了几杯酒,有些醉:“你小子架子越来越大了啊,四请八喊才赶来。”
孙浩视线越过钟烨嘉,看了眼程白,干笑说:“烨嘉哥,我真有事脱不开身。”又望向许安黎,由衷大喊:“嫂子好,嫂子好飒,嫂子比新闻上的还要美。”
许安黎不是个爱聊天的人,但此刻在一声声嫂子和夸赞中,与孙浩多说了几句。
两人又聊到网球,说得正兴,年橙团了个雪球,直接招呼到孙浩背上。
“那是我的嫂子。”年橙站在茫茫白雪中,远山眉皱着,很不满意孙浩一人霸占了大美人。
孙浩“靠”了一声,也弯腰团了个雪球,砸了过去。
但没砸到年橙,程白拉住了年橙的手臂,把她带到怀里,雪球落在了程白身上。
孙浩又“靠”了一声,看着脉脉传情的两人,当即扭头去看钟烨嘉,刚想让钟烨嘉管管他们二人,结果,又是看到含情脉脉的一对,直接摆烂了,躺在雪地上,说:
“你们就欺负我孤家寡人。”
想想还是生气,直接拨通了沈行州电话,这种憋屈的日子,不能就他一个人受着。
“你死国外都死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回来?”
沈行州那边正是睡得正酣的时候,天还没亮,就被打扰了不知多少次,看着来电,于是睡意全无,说:
“你接下来说的话,最好让我满意。”咬牙切齿的声音。
孙浩哆嗦一下,赔脸笑:“烨嘉哥好事将近,快订婚了,早点回来喝喜酒。”
“就这事?”那厢的沈行州漱了漱口水。
孙浩说:“对,就这事。”
“呵,我早知道了。”说完,沈行州挂断了电话。
孙浩讷讷,看了眼手机,“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啊,靠。”
天空又下起了雪,越下越大,没法继续在外头玩。
年橙带着许安黎去了自己房间,给她看哥哥以前的照片,聊着钟烨嘉的光辉事迹。
钟烨嘉被钟父喊去商量订婚一事。
孙浩则去了程白屋里,原本见着程白都要嘲讽几句的人,此刻却声泪俱下地抱住了程白大腿。
“程白,兄弟我就求你这一次,你不能见死不救。”
程白拧眉:“先放手。”
孙浩抱得更紧了,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先答应借我创业资金,我才放手。我家老爷子死活不肯给我钱去创业,我这是没办法了,剧本、演员、场地什么的都找好了,就差资金了。”
他的这些发小,一个个都有出息,他也想出人头地,不想被人说二世祖,不想籍籍无名,可爷爷不让。
爷爷只让他好好守着家产,保他和他后代几辈子都花不完,说他没那个光耀门楣的能力,就别瞎搞,老老实实地找个班上不好嘛。
程白寒波澹澹:“孙爷爷不同意,我就会同意?”
孙爷爷只想让孙浩去个清闲的单位,喝喝茶,看看报纸,人生过得顺遂。这样安稳的人生,他都替孙浩羡慕。
孙浩讪讪:“我们这群人里,就兄弟你闲钱最多,我保证,不白借,绝对给你分红。”
像钟烨嘉虽然开了个机器人公司,弄成了上市,但他们钟家祖上几代都是官,没下过海,不懂商场那套,烨嘉哥现在夹在董事会那群老头和原始陪他打拼的技术兄弟之间,里外不是人。
虽然钟烨嘉总是报喜不报忧,但出去party的时候,总会有人当笑料说起。
他手上的现金流,跟本由不得他自由支配,身后一群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沈行州呢?虽然他已经接管了整个沈氏,但今天跟他借钱,明天沈老爷子的电话就会打到爷爷这里。
他们这群老头,有时候真的烦得很。
程白冷眼:“这是分红的事?出了事,孙爷爷第一个提抢来找我。”
孙浩急了,攥紧程白裤子,“能出什么事,我规规矩矩开娱乐公司,不干违法犯罪的事,能出什么事啊好兄弟,只有你能救我了。”
程白:“先把你的手放了,别拉我裤子,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耍无赖,又不是小时候。”
孙浩眯眯眼亮了,“好哥们,你这是答应了?”
程白面无表情:“要多少?”
“三千万。”
*
回s市的前夜,年橙眼中有泪,窝在程白怀里,不肯走。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别人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掉眼泪嘛,他们都像我们这样吗?”
才见不久,就又要分别,再等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的见面。
程白冰凉的指,轻轻划过年橙的脸颊,拭去眼角的泪。
力度那样轻柔,又带着极度病态的渴望。
他一言不发,似要将她融入骨血,再也无法分离。
年橙面红耳赤,感受着他的脸、喉结、锁骨从下而上又欲又克制的气息,有些恍惚。
不似前几次始终保持着清雅正派的样子,完事后也高坐殿堂,清风皎月。
现在的他,几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本清正的眉眼满是褪不下去的欲.色,精.硕的腰身、青筋显现的手臂,一切都显得他那么野,那么性感。
年橙害怕想退,程白宽大的手掌先她一步,紧贴上她的腰,一点一点,深深地占有她。
他幽深地看着她,一声不吭,只用行动,表达着他对她的思念。
他不知道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会极度地想见她。
于是,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忙了,就没空想她。
可越忙,心底埋藏的思念就越深。
年橙望着程白,眼里又有泪水在打转。
这次,是她撑不住了。
太撑了,太深了。
“程白。”她喊他。
“嗯。”他呼吸一重。
“你先停一下。”
程白轻嗯一声,却动得更凶了。
不知过了多久,年橙缓过神来,脸伏在程白脖颈里,身子还是轻抖着,一颤一颤的。
“我再也不想见你了。”回学校前,她放了一句狠话。
程白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转身:“没关系,我会想你。”
*
回到学校,年橙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业上。
在发了一篇不错的sci后,她辞了实验室的工作。
年橙现在大四,下半年就大五实习了,夏教授先让她好好学习,把基础打扎实了,而她也不辜负期望,专业成绩又重回了年级第一。
想着程白那么优秀的人,还那么刻苦自律,她也有了向上拼搏的劲。
吕笑大半夜起床上厕所,看年橙下桌的灯还亮着,拉开遮光帘,轻轻捂住年橙的眼睛,说:
“我们医学生是不需要睡觉的,全靠一口仙气掉着呢。”
年橙轻轻地拿下吕笑的手,想哭:“老大,求你了,不许再说了。”
想着通宵达旦的教学楼,里头的医学生可不都是靠一口仙气掉着。
吕笑想起群里的通知,小声问:“你要回生源地实习吗?”
年橙点点头,笑:“要回去的。”
吕笑难过地看了年橙一眼,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床铺。
她是不比某人的吸引力来得大,可年橙也是她的三妹啊。
年橙轻轻摇吕笑被子,“老大,祝你有一个美梦,晚安。”
在回京市实习前一个月,是五月的天,吕笑过生日,大家吃了顿火锅,又围在一起吃蛋糕,想着这可能是最后的散伙饭,便强行加场,又去了家清吧喝酒。
今天她是寿星,她最大。
年橙也放开了陪她喝,最后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排排坐在酒吧门口台阶上,等着路过的出租车。
吕笑心里难过,抱着年橙不撒手,又是捏捏孩子脸颊,又是吧唧亲了几口,哭着说:“咱们s市的男人还是太没用了,没能把你留住。”
陈凯莉头靠在年橙肩膀上,撇着嘴,不开心,“确实是太没用了,王江学长就长了张好看的脸蛋,不长脑子,连近水楼台先得月都不知。我要是他,就天天缠着你,把你绑在裤腰带上,酿酿酱酱”
“说真的,王江学长太没用了。”
王江学长已是近几年医学院的神话啦,左手奖杯,右手手术刀,脚踏青云梯,他还不长脑子呢?
但年橙没说话,望着夜空呵呵笑。
三人就这么傻傻等车,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谁也没起身上前去拦出租车,只当醒酒。
不时,酒吧走出来一伙人,也有些醉。
其中染了棕色头发的男人瞧了台阶上的陈凯莉一眼,便被勾起心底的欲望,想要狠狠蹂.躏,又想要保护的欲望。
他伸出手,把手搭在陈凯莉裸露的脖颈上:“小妹妹,再跟哥哥进去喝杯酒。”
陈凯莉大跳起来,霎时恢复了清冷的气质:“走开。”
年橙和吕笑也本能清醒,护在陈凯莉身前,冷冷地看着眼前几个人渣。
“要喝自己去喝。”吕笑怒气冲冲。
年橙拉住两人手就要走:“别搭理他们。”
那伙人中有一人似乎认出了年橙,看着她这假清高的模样,口气尖酸:“呦,这不是我们的年小姐嘛,在这干什么呢?喝不起酒了?喝不起早说呀,哥们带你进去再喝几杯,还是说,又想钓个凯子?”
年橙不是个爱逞口舌之快的人,但听他话的意思,问:“什么凯子?”
又抬眼仔细瞧他,想了一想,才发现是当初那个在广播站见面会上跟她表白的男生。
“少装清高了,我都看到你上了不少次豪车,换了好几个男人,在这跟我们装什么装。”那人嗤笑地取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
照片虽然模糊,却还是能认出人来,是钟烨嘉和程白来接她时的场面。
年橙笑了笑,不与傻子论长短。
吕笑却忍不了一点,直接一拳挥了过去。
年橙傻眼了。她听陈凯莉说过,吕笑从小就想着行侠仗义,于是练了十来年的跆拳道,高中时候,帮她揍过不少人。
听着吕笑的光辉事迹,和亲眼见到又是不一样的。
“老大,帅气。”年橙说。
本以为会混战一场,结果吕笑一人单挑了四人,酒吧的工作人员出来时,也都惊呆了。
年橙还是报警了。
程白电话打来时,她还在警局等着录口供,听着那边的嘈杂的声音,程白皱了眉:“在哪?”
年橙不想让他担心,讷讷说:“室友生日,还在外面。”
那边静了一下,说:“记得早点回去。”
年橙“好”。
轮到年橙录口供时,警察看着电脑上跳出来的信息,惊了片刻,便恭恭敬敬说:“您受惊了。”
年橙笑了笑:“公事公办就好,我们不和解。”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年橙没想到,隔天的官博超话上出现了那几张照片,标题是【疑似F大女大学生被人包养?】热度不断升高。
昨晚睡得太晚,她们是被隔壁寝室的女生叫醒的。
年橙看着那些肮脏的字眼,手止不住的颤抖。
吕笑看着帖子,和隔壁的女生一起狂打字骂人。
陈凯莉本不想告诉袁涛昨晚的事,但事态严重,慌乱之下,打了电话给袁涛,问他怎么处理。
下一秒,年橙便收到了程白电话。
他说:“我会处理。”
听到清冷的嗓音,年橙一霎眼含泪水,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
那厢的程白,听心尖上姑娘的细细哭声,面色冰寒,眼中有了雾色。
不到十分钟,所有有关的帖子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识别AI真假的话题和昨晚挖苦她的那名男生私生活混乱以及虐待动物的话题。
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正是热血澎湃的时候,看到那些清晰的虐狗视频,气血上涌,没过半天,就把那男生的老底都扒光了。
他家里有点小钱,父母近几年做贸易生意赚了不少。
但好运也只能到今天为止了。
袁涛和程白之所以能玩到一起,便是两人在某方面上出奇的一致,锱铢必较。
年橙见到程白时,是当天下午。
艳阳高照的天,一辆京A11111的雪佛兰,停在了校门口,车旁站着一个清正英挺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程白就靠在净亮的车边,垂眸注视着手机,无视周围纷纷驻足侧目的视线。
看到那人,年橙心慌得厉害,轻轻喊了声——
“程白。”
那人直起身,抬眸,便望见一道蓝色身影在小径上,黑发被阳光照出灿灿的金色,漆黑的杏眼含着笑,一面对他招手,一面对他露着温柔的笑。
小径旁边是花团锦簇的月季,她就像一只蹁跹的蝴蝶,踏着阳光,脚步轻快地走向他。
程白愣神片刻,沉着面朝年橙走去。
不知为什么,年橙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离近了,她在程白的眼底看到了鲜红的血丝,再配上他那锋利地眉眼不得不说,这样的程白,着实有些可怕。
年橙想,他总不会当着这么多的人教育她吧。
又想,现在转身就跑,来得及吧。
须臾,程白在她身前站定,双手死死钳住她的肩膀,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圈。
年橙被他查得心惊,呵呵笑:“程白,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程白似乎没听到刚刚那句话,微微仰首,凶厉地眸子直直盯着她。
“为什么你的事,我还要从别人口中得知?”
“陈凯莉都知晓第一时间告诉袁涛,你为什么就不会?”
“难道我不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觉得,你的男朋友很无能,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年橙被一连串的为什么砸懵了。
她看着他眼里沉冷的怒火,想了好久,明白一件事——
程白真的生气了。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见到程白如此粗鲁地说一大堆话,一点也不矜贵优雅。
回过神来,年橙也生气了,也难过了。
本来她都不难过了,都过去了,之前的那些帖子报复,她本来都不放在心上了,尤其久不见程白,远远见之,心里可高兴了。
可她被程白轻吼了几句,之前的委屈难受便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地冲了出来。
“还不是因为我心疼你。”年橙紧紧抓住程白黑色衬衫,眼泪止不住往外流。
“我知道你在搏锦绣前程,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可我也想跟你一起努力,但我又不像爷爷,爸爸,妈妈他们,能给你指点迷津,能给你帮助,我能做的,就是不拖你后腿,你都那么忙了,我就不想再让你分心了。”她哭得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恨恨说:“我都这么懂事了,这么乖了,你还骂我。”
“谁要你懂事了?”程白抱着她,垂眸,红了眼圈:“你要知道一个先后逻辑,如果我的未来没有你在,那我现在做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角,似是喃喃自语:“你一遇上事,就想着自己解决,有一天,你是不是就会忘了,原来自己还有一个男朋友。”
我知道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只是怕你忘了,忘了自己原来还有一个男朋友。
年橙抬眸,湿漉漉的眼睛转呀转。
有时候,逻辑男是真的很讨厌。
你在跟他谈感情,他偏偏跟你讲逻辑。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有些无奈:“你这样会惯坏我的,程白。”家里长辈都不敢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是要懂些事理的。
程白取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眼帘下的目光一片柔和,沉冷说:“男朋友惯着女朋友,天经地义。”
年橙眨眨眼,笑:“是的,是的,女朋友惯着男朋友,也是天经地义呀,女朋友对男朋友好,也是天经地义,女朋友心疼男朋友,也是天经地义。所以,程白,你刚刚发了一个很没有道理的火。”
程白视线落在她喋喋不休的红唇。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他说:“嗯,对不起。”
年橙仰头,笑得温柔:“没关系,没关系,姐姐很大度。”
她转身,看着来往的大学生一脸暧昧的表情,强装的淡定顿时消失,她忘了这是西侧门口了,于是有躲回程白怀里,余光瞥见那辆车,说:“哎哎哎,程白同志,你何时也被资本玷污了。”
都怪你,开了辆破车,被人当猴子看了吧。
之前钟烨嘉和程白来学校接她的车虽不差,却都不如这雪佛兰高贵。
程白将她送进车里,眸子淡淡的,“嗯,偶尔一次。”
*
回了京市,年橙开始忙碌的实习和选保研的学校。
夏教授给她打电话,让她考虑一下她的课题组,又托了时忆师姐当说客。
年橙不好直接拒绝,说:“师姐,容我想想。”
时忆师姐说:“不着急,毕业前回复都可以。夏教授与德国柏林夏里特医学院有深度合作,你若是进来了,有机会作为交换生,去那边学习。”
听着很诱人,但年橙是个恋家的人,只想着累了就能靠一靠妈妈肩膀,若是早上起来,能看见程白,那就更好了。
这日休息,年橙起得晚,洗漱时,发现没了漱口水,下楼问冯嫂,她正看着新来的阿姨做饭,于是自己去了储存室,翻了一遍,没找着。
正要回屋换衣服,程白回来了,他带了豆汁和小笼包。
年橙火速换了衣服,一手拉着程白,一手拿着豆汁吸,脚往附近的超市走去。
购物完,回家路上,身边开过一辆黑色轿车,典雅,高贵,抬眸轻瞟了一眼——
车内坐着沈行州。
程白顺着年橙视线望去,车子已经驶入了大院。
下意识地,他握紧了年橙的手。
年橙深深吸了一大口豆汁,说:“行州哥好像回来了。”
“嗯。”程白声音闷闷的。
不管什么时候,她还是一眼就能注意到沈行州。
年橙停下脚步,朝程白仰头,张大了唇:“啊——”
程白微微一怔,伸手塞了一个小包子放进去,微皱的眉缓缓舒展了些。
年橙轻轻嚼着嘴里的包子,满足地拉着程白往家里快步走。
夏日太闷热了,没一会,她全身都出了细细的汗。
沈行州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口下了车,站在郁郁葱葱的树冠下,等着睡眼惺忪、嘴巴却鼓鼓的年橙和一个清冷雅正的程白。
看着这郎情妾意的画面,他觉得很刺眼,比毒辣地太阳还要刺眼。
年橙走进大门,惊了一下,温声喊:“行州哥,真的是你。”
程白也抬眸看沈行州,并不惊讶他会回来。
沈行州轻嗯一声,走上前,熟稔地拿出手帕擦年橙嘴角的豆汁,依旧笑靥如花:“这么热的天,怎么也愿意出门了?”
年橙习惯性地微仰着头,朝他凑了凑,嘴里继续嚼着:“劳驾额头也擦擦。”
沈行州觉得好笑,胡乱在她额头摸了一把,漫不经心的语气:“使唤上瘾了是吧。”
年橙唔唔唔唔吃完,像小时候一般呵呵笑:“行州总日理万机,咱们平头百姓难得有机会使唤。”
说完这句话,年橙感觉周遭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她有点心慌,下意识看向程白,只见他攥着购物袋的手,节骨泛白。
年橙后退一步,握上程白的手。
都怪她,一时没把握分寸。但她和沈行州坐了十余年的同桌,如影随形,有些习惯存在了十余年,一下子很难改过来。
泾渭分明的距离,沈行州淡哂。
是啊,明明说服了自己,选择放手,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明明是他自己当初害怕年橙那认真而唯一的爱,现在又在后悔什么?
可看到十指相扣的二人,他还是沦陷了。
原来有些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他就会心软,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会想要重新拥有。
本来站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只是少时的他,觉得春风得意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别离。
年橙牵着程白的手,往家走:“行州哥这次回来待多久?”
沈行州跟他们一起走,似笑非笑问:“你想我待多久?”
年橙感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于是索性闭了嘴,偷偷觑了沈行州一眼。
似说:您千里迢迢飞回来,就是为了给我添堵的么?
沈行州走在阳光下,回她一个挑眉,望着熟悉的四周,语气轻快,似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小霸王。
“不回去了。”他说:“知道你们想我,连小白都打了我电话。”
说这话时,沈行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程白。
年橙点点头,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心想,这哥总算正常了,没给她找坑。
程白沉着面,一语不发。
回到家里,年橙去洗漱了,收拾完,发现沈行州在程白屋里,门关着。
咚咚咚,她敲门。
房门打开,沈行州抱臂,好整以暇看着她。
年橙探进去一个头,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程白:“你们在聊什么?还关着门。”
沈行州红唇微勾,先发话了,“你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关起门来,会聊什么?”
额这
年橙红了小脸,认认真真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沈行州笑了,笑得恣意开怀,程白的面色却愈发沉了。
“这就受不住了?”沈行州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想着两人的表情,觉得这对小情侣有些好玩:“虽然看着你们俩甜蜜蜜,我很不爽,但在你们没闹掰前,我不会插足。”
有些东西,远比一时的快乐来得重要,比如友情。
程白对他这些言语毫无兴趣,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一张照片,放大了给少爷看:“这是何亮,有印象吗?”
沈行州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沉思了半晌,摇摇头:“他跟孙浩的案情有关?还有,孙浩怎么就被抓进去了?”
程白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沈行州。碍于回避原则,程白给他的资料都是他自己收集整理,而非一手资料。
“8月19日二十点三十七分,警察在H区住宅区发现一名死亡女性,这名女性正是孙浩即将上映的那部青春片女主,也是孙浩公司名下的女艺人,冯晓晓。她的致死原因是大量失血,凶器是十厘米长的水果刀,上头有孙浩的指纹,而且在她死前,孙浩一直待在她房间,不曾离开”程白说话时,吐字清晰,慢条斯理。
沈行州翻着页,眉头紧锁。
所有的证据都很清晰明了,凶手都指向了孙浩。可偏偏孙浩在派出所里自暴自弃,谁来审问都拒绝配合,要不是孙老爷子提前封锁了所有消息,只怕孙浩现在早就身败名裂了。
翻到最后,沈行州问:“这跟何亮有什么关系?”资料上还没更新此人的信息。
程白望着沈行州:“何亮毕业于上林高中。”
沈行州思索片刻,笑了:“跟我们同校的有成百上千人,难不成我还能每一个都记得?就你这过目不忘的脑子,也不见得都记得吧。”
程白答:“何亮成绩很好,年级前五十,按理能上个好大学,但他毕业后没去上学,而是去了Y省打工,没过三年,成立了一家公司,专门向全国各地出售鲜花。他一年前回京后,也一直安分守己。但是,他在三年前,每月都会给冯晓晓奶奶的账户上打钱。”
这个发现,也是程白在检察院门口,见到冯晓晓奶奶,问了情况,才去查的。
来京市前的冯晓晓,与奶奶相依为命,本欲辍学打工养奶奶的她,因为长相上乘,被一个教舞蹈的老师看中,在被舞蹈老师带了两年后,冯晓晓顺利考上了北影,又签了孙浩的公司。
程白又调出了几张图,道:“孙浩名下另两位艺人家属,也都收到了境外账户的汇款,汇款人都是何亮。”
很明确,这是一场针对孙浩的杀猪盘。
可偏偏,孙浩经不住打击,顺风顺水了二十余年,一下子受不住,拒绝了所有探视。
看守所的窗户很小,盛夏的阳光从小小的窗挤进来,还是很凉。
孙浩双目无神地盯着脚下,不想再回忆起当时冯晓晓满身是血的模样。
可偏偏,每天有无数的人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现在,他又被带到审讯室,但是所有录像录音设备全部关闭,门窗全部关紧,手上镣铐也解开。
又隔了很久,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他看到了沈行州以及程白。
程白并没有进来,沈行州进来后便关上了身后的门。
“平时就属你的口号喊得最响亮,说自己一定光宗耀祖,一定成为整个大院最有出息的,一定孝顺孙爷爷,结果呢,你都做了什么?”沈行州并没有跟孙浩客气,一进来,就拎住孙浩的衣领,一拳接着一拳挥了过去。
孙浩吐了口血水,骨子里的傲气还在,双手揪着沈行州的衣领,大吼:“对对对,我最没用了,我就是个烂人,我向程白借了三千万,省吃俭用地去创业,雷打不动睡场地,结果呢,结果电影在上映前,我的女一号死了,还死在了我眼前。”
说到这里,他忽然落了泪,疲惫的眼里,满是血丝。
他还记得,程白打他钱前,没少叮嘱,事后也没催他还钱,阴阳怪气,旁敲侧击什么,倒是自家亲爷爷,天天挖苦他。
想到这,孙心里更难受了,松开了手:“我都这么烂了,你们还来干什么,让我死在这算了,也带个话给爷爷,我就是给他丢人了。”
沈行州冷笑,又是一拳挥了过去:“你还好意思提及那三千万,人程白不姓孙,他姓程,不是你孙家人,那三千万,更不是你想当笔坏账就能当的,你就是出去乞讨,也得给我把那笔钱还上,人程白不欠你的。”
“你要觉得对不起他,就好好把事情经过讲清楚,还了自己清白,重头再来,况且,孙爷爷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吃饭。”末了,沈行州甩了甩通红的手,大大的眼睛翻着大大的白眼,打开门:“可以了。”
孙浩被揍成了熊崽子,坐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不时,程白走了进去,黑发黑眼,高鼻薄唇,正直得让人信赖。
程白只是走到桌前,放下文件,拉了两把椅子摆正,一把给孙浩,一把他自己,最后端端正正坐下,道:“京市第一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程白。”
孙浩被人掐着命脉,只能停止哭泣,乖乖坐在程白面前,隔了一张桌子,他道:“我是孙浩。”
“本次审讯不会开启任何录制设备,同时也开启了信号屏蔽,你只需要坦诚地将所有事情经过叙述一遍。”程白语气淡淡,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沈行州懒散地靠着墙,闭着眼。
孙浩沉默了很久,不知该从何说起。
程白直切主题:“冯晓晓死亡当天,你在哪?做什么?”
孙浩本想说我就在她家被抓走的,有什么好问的,可瞥见程白浓烈的眉眼,底下了头,将当天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道:“电影快上映了,冯晓晓的抑郁症却忽然发作了,闹着要跳楼,本来我是不管这些事的,让秘书去处理,他去了以后,又打电话给我,说情况越来越严重。”
程白手中的笔一顿,抬眸:“在签约前,你知不知道冯晓晓有抑郁症?”
孙浩摇摇头:“我也是在拍摄时候发现的,那时已经拍了一大半,不能临时换人,要早知道是这样,我就换人了。”
程白沉默着,孙浩便继续说:“我到冯晓晓的住所时,冯晓晓的状态好了很多,除了哭泣,没有想要跳楼了。她又说想要吃城北李家蛋糕,秘书便被她打发去买蛋糕。”
“冯晓晓没有助理?”程白皱眉。
孙浩说:“有的,这几天放假,出去玩了。”
“你的秘书离开时,是几点?”程白问。
孙浩说:“下午了,具体几点,我也忘了。”
屋内寂静了一会,沈行州拉了把椅子,在程白旁边坐下,靠着椅背,姿态散漫。
孙浩瞧了两人一眼,继续说:“冯晓晓之前也有抑郁症发作过,后面都好好的,我以为这次也是,放松警惕,没送医院,电影还没上映,女主角就闹出什么丑闻,不是什么好事,我就坐在她家客厅沙发,玩游戏,后面冯晓晓从房间里出来时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她给了我一杯水,我想也没想,就喝了,这之后我就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冯晓晓趴在我胸口,浑身是血,而我手里,握着一把刀,这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室内死一般寂静。
程白低头看了很久文件,孙浩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眼眶湿润:“我没有杀人。”
“有没有杀人,司法会调查判决,你只需要明日如实对着警察再叙述一遍。”程白看了眼腕表,拿起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孙浩大吼:“你们不信我?”
沈行州怕了怕孙浩肩,“小白就这性格,要是不信你,我们也不会坐在这。”
几人从小玩到大,底色是什么,大家互相明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