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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 木易歌 24682 字 1天前

第31章 多了两个便

年橙上了车后发现车里还坐着两人。

一个染了时髦棕色卷发的男生坐在副驾驶,头探出车窗,道:“白神,这就是你妹妹???你有这么水灵灵的妹妹怎么不早说,害我单身到现在。”

程白小时候跳了级,是寝室里年龄最小的,但他能力太出众了,没一个月就让舍友甘拜下风,心甘情愿奉他为白神。

“卖什么惨,单身的又不只你一个。我连妹子的手都没牵过。”开车的男生留着寸头,是袁涛,他从后视镜镜看了眼年橙,怔了一会,笑嘻嘻说:“妹妹第一次来s市吧,坐好了,哥哥带你兜风。”

年橙靠着座背,眨眼笑:“两位哥哥好,我叫年橙。”

嗓音清脆,发音时有轻有重,说出自己名字前,女生停顿了一下,温和地看了两人一眼。

似乎几代人都熏陶不出这样的气质。

袁涛一直盯着后视镜,才想起来没自我介绍,自觉失礼,轻咳一声:“年橙妹妹,我们是你哥哥的室友,我叫袁涛,他叫卷毛。”

他的家境并不差,是s市土著人,有个上市公司的爹和开律所的娘,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上的贵族学校,受精英教育,像这般失礼,也是少见。

卷发男笑道:“年橙妹妹,别听老男人瞎说,哥哥叫杨铄杰。”说完,不忘转身,朝年橙握手,挑眉笑:“妹妹有没有微信?加一个?”

程白放好行李,坐了上来,凶厉的眉眼一扫,杨铄乖乖地收回手。

年橙倒是无所谓,拿出自己手机,打开二维码,说:“铄杰哥,你扫我吗?”

不顾程白冷然的脸,袁涛乐呵呵凑了过来,“好妹妹,也加下哥哥。”

年橙轻嗯一声,一一加上。

去往F大分校区的路上,杨铄杰和袁涛不断聊着天,气氛高涨,年橙偶尔答几句,她虽不善交际,却也不是个会冷场的人。

程白全程不发一言,垂眼养神。

心底却泛起一圈圈涟漪。

年橙与谁都能相处融洽,才一会功夫,她和另外两人便熟了起来,互相喊着哥哥妹妹,即便没有他,她也能过得很开心。

心里闷闷的。

到了分校区,程白俨然以亲哥哥的身份自居,公事公办的态度,谢绝了两位挚友的热情帮助。

这模样,像极了老狼极力护着自家幼崽。

年橙无辜地对二人挥挥手,奈何袁杨二人实在是厚脸皮,一人提着一个箱子,打着哈哈,非要送年橙到寝室。

袁涛说:“被叫了一路哥哥,哥哥怎么可以半路丢下妹妹呢。”

杨铄杰说:“咱们可是睡过一个被窝的好兄弟,你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作为哥哥,当然要照顾好妹妹。”

程白:

其实杨铄杰口中的一个被窝不过是他的被子被雨淋湿了,没办法,只能蹭程白的。

平时上课,除了满课,为了节约时间,程白才会回宿舍睡,大多时候,都住在外头租的公寓。

人仰马翻的校园,四处洋溢着青春的笑声。

年橙费了好大力才找到宿舍。

办理入住时,宿管阿姨眼睛一直盯着年橙身后站得笔直的程白。

他虽然只露出了一双冷冽的眉眼,可那通身的贵气却是她平生仅见。

“阿姨,我登录好了,扫了脸啦,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登记吗?”年橙看着宿管阿姨迟迟不给钥匙,再次提醒。

宿管阿姨老脸一红,笑眯眯递给年橙一个信封,说:“钥匙什么都在里面,你的寝室在608。”

年橙道了谢,转身领着三人走楼梯。

身后传来宿管阿姨笑声:“长得真俊呐。”

袁涛和杨铄杰暗骂程白一声“狐狸精”,又看了眼年橙,感叹,“幸好两人是兄妹,不然又该找不到对象了。”

宿舍楼没有电梯,只能徒步上楼,年橙又住在最顶楼,爬了一半,袁涛放下行李箱,气喘吁吁。

他是富家公子,要不是为了讨女孩子欢心,他哪干过这种体力活。

杨铄杰也停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第一次认识到,女孩子的行李怎么可以这么多,这么重。

“你这里面都装了什么——”他委婉开口。

年橙眨眨眼,一本正经说:“哦,有零食,鞋子,衣服,书本,被套,娃娃”她专门花了钱空运过来的。

袁涛:转头看程白。

杨铄杰:转头看程白。

他们看程白拎行李箱到后备箱时,就像拎个刚孵出来的小鸡仔,以为轻得很。

是他们大意了。

被人盯着,程白两手空空,面色如常。

年橙歪头看两人一眼,无辜说:“是你们说要照顾好我的呀。”

袁杨二人:“”

到了608宿舍,寝室门是开着的。一共四个铺位,上床下桌,两个女孩子坐在自己椅子上谈笑。

看到门口的来人,两人一瞬间愣了,好一会儿,长相甜美的女生才问道:“你是住这里的新生吗?”

年橙走了进去,点点头,微笑说:“我叫年橙,临床医学专业。”

“我叫陈凯莉。这是吕笑。我们都是本地人。”她指着另一个穿着时尚的女生说:“以后就是室友了。”

“你们好。”年橙说完,转身走到袁涛身边,准备拿出零食分给大家。

吕笑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个大男生,想开口问又不好意思。

年橙大大方方说:“这是我的三个哥哥,两个刚认的。”

袁杨二人是自来熟,可以进屋后,直接和另外两个女生聊了起来。

程白先是检查了床铺老不牢靠,又拿出消毒湿巾,将年橙的铺位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擦了好几遍,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去阳台接电话。

回到屋里后,四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陈凯莉说:“年橙,这位是你亲哥吧。”真是又当哥哥又当妈妈。

年橙没有否认,点点头,温柔笑了,“这是我哥,程白。”

陈凯莉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想上前套个近乎,奈何对方散发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只好讪讪说:“你哥哥好凶。”

程白不在意,微微朝二位女生颔首,“我是程白,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年橙一二。”

态度礼貌,语气恳切。

对于这个妹妹,他真的照顾得很好。

陈凯莉和吕笑不知是被程白的声音蛊惑了,还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了,笑着说:“哪里哪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袁涛和杨铄杰见此,只想吐血。他们两好不容易多认识了两妹子,又被程白截胡了。

年橙看了眼说笑的四人,继续安静理着行李。

没一会,一个大叔扛着床垫大喊:“是608的床垫吗?”

程白走出门,和大叔说了几句,没一会,大叔扛着的床垫就安安静静躺在了年橙的床铺上。

她看了眼牌子,是她惯用的。

“哥,你还特意定制了吗?”她记得这个牌子没有这个尺寸。

程白轻嗯一声。

宿舍里的四双眼睛再次落在程白身上。

袁涛说:“好哥哥,需不需要妹妹,我也可以。”

杨铄杰说:“我当儿子也行。”

吕笑和陈凯莉将年橙叫道一旁,悄悄说:“你哥哥有对象了吗?”

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从聊八卦开始。

年橙摇摇头。

高中时,也有女生托她给程白送情书,有一次被他看到后,直接走了过来,接过那些情书,当面拒绝了那些女孩子,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我不会谈恋爱,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自此,再也没有女生托她给程白送情书了。

“我们可不可以加一个你哥哥的微信。”吕笑心花怒放。

年橙转头,看了一眼程白,他在修桌子,桌子有一边会晃动。

很多时候,她看到的程白,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看书生活没有什么色彩。

多一个人,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年橙点点头,加了两室友的微信,又给把程白微信推给她俩。

开学事多,安顿好后,年橙就把三人赶走了。

第一次住宿舍,年橙有些不习惯,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另一个室友没来住,陈凯莉说,她家离学校近,平时都住家里,偶尔会过来坐坐。

“你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吗?”年橙问。

吕笑说:“我们一个学校的。”

没一会,陈凯莉激动喊了一声,“你哥哥通过了好友。”

吕笑也激动,“我也是。”

于是,两人坐起身,面面相觑,这是要脚踏两条船?

没一会,两人都收到程白委婉的消息,大概意思是:没有谈恋爱的心思,年橙多拜托你们照顾了,若有什么事就跟他联系。

像是家里的老父亲,心里记挂着女儿,怕她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

两个女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吕笑忽然反应过来,问:“小橙子,你和你哥怎么不同姓?”

年橙想了想,说:“我随外婆姓的。上的外公家户口。”

于是第一晚,小女生们睡不着,聊天聊到了后半夜,吕笑和陈凯莉慢慢睡着了,年橙还是睡不着。

白天,她把程白微信推给室友后,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不明白这种感觉。

心里有害怕,害怕程白哥以后不关心她了。

心里也有不舍,若他有了对象,她就不能没有原则撒娇了。

这复杂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家庭中,爸爸妈妈突然有了二胎,对一胎疏忽了。

年橙打开手机,给程白发微信:【哥哥,你睡了吗?】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了,又删了。

哥哥2号却发了信息过来:【睡了吗?】

程白查资料到很晚,睡前看了眼微信,不自觉点开年橙的对话框,发现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不见,怕她刚到一个新地方害怕,于是主动问。

年橙秒回:【没】

程白问:【认床吗?】

年橙:【不是,就是睡不着】

程白:【】

年橙翻了个身,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哥哥,你要是谈恋爱了,要告诉我哦。】

隔了好一会,程白回:【嗯。】

【睡吧,晚安。】

年橙回了一个晚安,脑袋开始犯困,眼睛一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梦中,似乎有人跟她说:“就这么痛苦吗?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我感觉自己

开学前两周,年橙渐渐习惯了南方阴雨天时的闷湿,习惯了s市偏甜的清蒸鲈鱼,红烧肉,八宝鸭……习惯了不再每天查看B市手机号的短信。

以及,邮箱中每隔两天多出来的一封远洋email,年橙没有点开,选择了all,delete。

她办了s市的新手机卡,将号码告诉了所有人,唯独落下了沈行州。

年橙还记得初二第一次办卡的原因。

沈行州跟家里赌气跑出去,她跟在沈行州身后,只是少年脚步太快,她跟丢了,只好坐在路边的公交车站等沈行州。

天黑了,沈行州回了家,而钟家女还未归家,大家急的团团转,一问少年,沈行州才想起来似乎有人跟在他身后。

自那后,年橙有了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卡,欢心雀跃地加了第一个联系人——沈行州。

而沈行州也有了每晚收到‘晚安’短信的习惯。

遗憾的是。

那声‘晚安’,永远停留在了几个月前。

绿意盛浓的庄园,沈行州靠着红色沙发椅,听着小提琴手拉出优雅浪漫的曲子,摇晃着杯中红酒。

第78天,依旧没有收到年橙的消息。

沈行州望了眼左手边的手机,放下酒杯,视线落在田园风格的窗外,下颌绷得很紧,有倨傲和孤独的线条。

沈家继承人的培养极为残忍和严苛。

仅仅几个月,沈行州就不爱笑了,即使笑时,也不如曾经那般纯粹、光明,笑如樱花的唇角,如今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疏离、冷漠。

“少爷?”黄管家小心地问。

黄管家是沈老的人,一直在国外打理庄园,前段日子才被沈老安排在沈行州身边,成了沈行州的得力干将。

这几个月,少爷从来没真正对他言辞苛厉,然而,许是少爷天生的倨傲和贵气,每当少爷神情有异时,他就会坐立难安。

沈行州没听到黄管家的说话。

前段时间稀土的重新分配让他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回顾年橙的失联,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沈行州轻轻用手指揉住额角,俊美的容颜闪过一丝疲惫,过了好一会,他沉声说:“去查一下,年橙最近在做什么。”

以前,他的消息,阿橙总是秒回的,不会隔了78天不回一字,连封email也没有。

黄管家惊怔。

从他了解的资料中,少爷对这个未婚妻从没有过男女方面的想法,小时候开始,少爷对未婚妻的照顾都是出于责任和利益。如今,少爷的未婚妻不来打扰,岂不是正中下怀,为什么要特意去查?

再说,钟家是什么家世,能让年橙小姐吃了苦去?

黄管家想不通,又不敢说什么,只应了下来。

*

秋高气爽的周末。

暖暖的阳光中,吕笑刚起床,看到的是年橙收拾系解书,背上双肩包,正要出门。

“小橙子,今天有社团招新活动,一起去?”吕笑昨晚打游戏到十二点才睡,一副没睡醒样子。

年橙笑说:“好呀,我先去图书馆占个位置,你们出门时给我打个电话。”

医学专业的课程很多,内容很多,要想学好,确实需要花些心思,其他玩乐时间也就少了。不过年橙没后悔。

学校是父亲选的,专业却是她自己选的。

高中时,外婆曾带她去Q大听一位教授讲座,懵懂的她全程没听进去教授讲什么内容,却记住了一句“在这个领域,不需要你多聪明,不需要你多会社交,而是一颗沉淀的心,踏实肯学的心。”

于是,改志愿那一刻,脑海中跳出来的便是F大的临床医学。

开学前,父亲来电说:“小橙子,在一个领域深耕,总会有所建树一天,不要觉得自己平凡。”

她这个父亲,虽然在她身边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对她的关心爱护,一点也没少。

“小橙子,占座可耻哦。”陈凯莉从床上爬了起来,神情淡淡。

“那好吧,本想给你俩也占一个。”年橙无辜。

“我可没说,给我留一个,姐不当圣母。”吕笑一骨碌爬了起来,她玩了两星期,都快忘了看书的滋味。

“小橙橙,我今天是黑暗女神。”陈凯莉淡定看着年橙。

“好哦。”年橙笑呵呵回头,“到了广场给我打电话。”

接到电话时,社团招新到了尾声,广场上仅剩些没招到什么人的社团。

“说好的百团大战呢。”吕笑不屑地看着仅剩的牛鬼蛇神社团,又觉得快到吃饭时间,图书馆没必要去了,准备继续回去打网游。

“不好意思。”陈凯莉愧疚地看向年橙,她也没想到,一个回笼觉睡了这么久。

年橙似早有预料般。

这几周的相处,年橙发现,陈凯莉长相甜美,性子却冷淡,每次出门都要花个把小时精心装饰一番,往清冷路线上越走越远。

吕笑解释这是凯莉的老习惯。

因为这张甜美萝莉的脸,凯莉从小被贴了标签,不管谁见了她,都会下意识保护她,让着她,也有男的不怀好意看着她,调戏她,觉得她好欺负,因此,她的性子越来越冷,其实她内心是个很要强的人。

“还有十几个社团呢,去看看。”声音软软的,年橙打量着四周。

陈凯莉大大眼睛转了一圈,最后盯着校园广播台久久不能回神。

年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广播站的海报上除了几个大字外,只有一个男生的背影特写。

照片是在校园拍的。

朦胧月光中,男生坐在盛开的樱花树下,晶莹手指捏着一株樱花,温柔而神秘。

“要死啦,这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宣传海报,好直白,好俗气。”吕笑嘴上嫌弃,眼睛死死盯着海报。

“老大,注意点,别用方言,你说上海话特别像市井大妈。”凯莉平静地走向校广播台的摊位。

“侬要西啦。”吕笑小小翻了个白眼,跟了上去。

校广播台摊位桌后坐了两名学生,其中一位女生见三人过来,微笑着拿出三张申请表和广播站的简介,从容介绍:“你们先填表格意向岗位可以填播音组和编辑组,选播音组的需要当场试音。”

吕笑拿着简介看,注意力全在海报的人上,直白问:“进哪个组能见到海报上的站长?”

负责招新的学姐笑了笑:“都可以,我们站长主要负责录制音频,主持节目,选播音组的话,可能见到站长的机会大一些。”

吕笑毫不犹豫填了播音组,陈凯莉看了看简介,又看向另一个负责招新的学长,没有动笔,冷淡地站在一旁,听着吕笑和学姐聊天。

年橙仔细看着校广播站的简介,觉得校广播站的工作应该很忙,本不想报名,奈何学姐忽悠人有一套,迷糊中,她已经填好了报名表。

广播台学姐收了报名表,简单看一眼,并先让吕笑当场试音。

坐在学姐身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学长,正玩着手游,听着吕笑的声音,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申请表,提笔打了个鲜红的叉,又看了眼另一张申请表的名字,继续低头玩手游,漫不经心的样子。

吕笑试音完,广播台学姐伸手拿起那张打了叉的申请表看了一眼,放进砖头高的箱子里,里头满满的都是申请表。

学姐委婉说:“很遗憾,你与播音组不合适,要不要考虑去编辑组?”

吕笑也知这是委婉拒绝人的话,直率的她没有任何不开心,她没有上过口才班,也没当过主持人,报广播台的目的也很简单:她爱看美男。不过,没看成也不影响她今日的好心情。

天下美男多的是。

吕笑豪气挥挥手,拉着年橙和陈凯莉准备走了。

“等等。”一道如山间清泉般温柔清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三人怔愣。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声音。

安坐在角落里的王江缓缓抬起头,说:“年橙是吗?能麻烦你读一段诗吗?”

年橙呆呆地回头。

对方的声音很干净,很温暖,很清透,会让人不自觉想到冬日雪后的暖阳下,站着一个灿烂的少年。

听得人酥酥麻麻。

不过,她的申请表填了编辑组,不需要当场试音,学姐也说了回去等通知,怎么突然让她试音?

吕笑已经有些陶醉了,忍不住说:“学长,你能不能再说几句?”

“嗯?”王江疑惑。

吕笑大言不惭说:“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怀孕了。”

陈凯莉清冷的人设绷不住了,低低骂了吕笑:“白痴。”

王江见怪不怪,目光安静而坚定地望着年橙,解释说:“广播台刚出了个新节目,你的声音很适合。”

年橙警惕地看着王江。

桌后的男生戴着脸上戴着口罩,头上盖着鸭舌帽,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的眼睛不大,单眼皮,轻轻眯着,似在笑,又似在看一个故人。

不知是不是前几日做了梦,有些敏感,年橙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在哪见过他。

“不知学长贵姓?”年橙老老实实问。

王江双臂环抱,隔了好一会儿,淡笑:“姓王,名江。”

王江。

其实,他想说:

好久不见,年橙。

可瞧见了她这般绞尽脑汁想想起什么的模样,他又有些挫败和赌气。

凭什么她能这般云淡风轻,什么都忘了。

年橙想了好久,确定没见过王江,才言归正传:“学长好,广播台的工作要花很多时间吗?”

她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学业上。

笨鸟先飞。

王江失笑,仰头不再看年橙:“不用。”

嗓音很温柔,却格外遥远,冷淡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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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迪士尼在逃

见王江敲定年橙,旁边学姐开始唾沫横飞介绍校广播的好处。

在年橙来之前,她在这坐了一天,面试了一天,喉咙都快讲哑了,也没遇上让王江满意的人。

要是现在不把年橙留下,后果可想而知——她还得在官网上再登一次通告,重新面试一遍,即便招到她满意的,但按照王江那严谨、挑剔的性子,指不定日后又有得折腾。

这一次能说服王江过来招新,下一次可不一定了。

呜呼哀哉。

学姐越说越激动,泪眼汪汪望着年橙,就差按着年橙的手签字画押了。

吕笑和陈凯莉听得无聊,转去了其他摊子。年橙听得云里雾里,唯有一句听得清晰——

“校广播台每月有工资可以领。”

她长这么大,还没靠自己双手挣过钱。

年橙心动了,看着学姐,又看向站长王江,双目明亮,“学长学姐,以后多多关照。”

“别高兴太早,广播台可是有一个月的试用期。”王江站了起来,鸭舌帽下的眉眼低垂,若有所思。

她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心里莫名的恼火,恼火后,心底的恶也被她勾起。

他知道四五岁小孩说的话不可当真,但对于年橙,他总有种不清楚的冲动

知道她来南方后,冲动地在广场坐了一整天,期待一个不确定的久别重逢,冲动地以为,她心里是记得自己的。

学姐见王江打击人,忙上前安慰:“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以后都是一家人,我们广播站的人最好相处了,除了”

学姐眼睛不自觉飘向王江,也不知道被他看中是年橙的福气还是晦气。

年橙微微睁大眼睛,好奇问:“除了什么?”

学姐不敢说,笑呵呵:“收摊收摊,学妹,新生见面会再见啊。”

王江上前帮忙收拾东西,嘴角弯起,笑眯眯说:“既然选择加入了广播台,就是广播台的一员了,搬凳子吧,学妹。”

搬凳子?她才通过面试。

年橙不敢抱怨,在寝室群昵称为“迪士尼的在逃公主”群里发了条消息就开始收拾摊子。

老实人是这样的。

年橙既然决定加入广播台,就会好好干。

王江见年橙干得卖力,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憨厚老实,明明是京都来的公主,却一点也不骄纵蛮横,颐指气使。

王江又有些心疼了,想要欺负她的念头降了一大半,最后也只让她抱着装了报名表的箱子。

在王江的压榨下,年橙提前了解广播台,在知道日后的工作需要配合站长做节目,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站长王江虽有一副神仙般的慈悲面容,待广播站的同学温柔有礼,可年橙还是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恨。

校广播办公室在行政楼。

年橙走出行政楼时,夜幕降临,她拿出书包里的手机。

迪士尼在逃公主群里,吕笑吸着面发:“可恶,王江居然比资本家还要资本家。”

吕笑:抱抱你的表情包。

陈凯莉看着剧,吃着炸鸡:“小橙橙,我觉得王江别有目的。”

吕笑附和:“一见钟情了?”

说实话,在美女遍地的魔都,吕笑见过不少长得漂亮的女生,可像年橙这般气质的女生,她确实第一次见。

宁静从容,温柔写意。

陈凯莉:“不像,像是寻仇。”

吕笑发了一个不屑的表情包,附言:“谁敢欺负三儿,我立马扛大刀。”

陈凯莉发了个白眼,想到什么,说:“半小时前我们看到你哥哥了,我们跟他说你在学校,他就走了。”

年橙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低声笑了出来,没在意她们的玩笑,看着几个未接电话,她才想起来跟程白哥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之前在图书馆看书,她调了静音,后来忘了设置回去。

她回了电话,铃声响了一秒,清冷的声音传入耳朵:“忙完了?”

听到程白哥的声音,年橙唇角不自觉微弯,“刚结束,我就过来啦。”

两人不同学校,学业又忙,程白需要背砖头厚的专业书,而她几乎每天满课,除了开学那天程白送她上学见了一面,之后都是电话微信联系。

好不容易约了一起涮羊肉,又因为王江,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用急,我在校门口。”程白开了车。车子是新买的,考虑到年橙在这边读书,要有紧急事,也能方便些。

“我刚出4号楼。”年橙戴上耳机,本想打车的,知道程白来了自己学校,眉眼不自觉弯起:“我马上就到。”

他总是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来s市的这段时间,年橙人生地不熟,出门买东西,逛街,都要跟程白哥说一声,尤其是听到隔壁寝室的同班同学说起她自己遇上骗子的事情,年橙就更忐忑不安了。

那同学说,她刚到s市时,她爸妈送完她后在校门口等车去高铁站的短短十几分钟里,就有一个人上前问她爸妈要不要找工作,薪资待遇极高,她爸妈差点被忽悠走,要不是她知道自己爸妈几斤几两,骂骂咧咧阻拦,她那农村来的爸妈就要被骗去打黑工、割腰子了。

年橙听完后也是心一惊,出门时多留了一个心眼,下意识跟程白哥报备行程。

但她似乎运气一直很好,多了两个姐姐,吕笑和陈凯莉知道她不远万里过来读书,作为本地人,表现出了东道主的关怀,她做什么事,都要陪着她,给她指点,告诉她附件哪个超市的水果新鲜,学校的医务室在哪总之待她极好。

渐渐的,她融入了这个繁华的魔都。

只是有一点,吕笑和陈凯莉各有雷点,踩到他们雷点,只能自求多福。

吕笑小时候看了太多的港片,很喜欢七八十年代的□□,觉得他们特讲义气,特帅,也很想当老大,于是不管在哪里,都不许喊她笑笑,而是要喊老大。

陈凯莉很不屑吕笑这种中二情结。

吕笑也很不屑陈凯莉故装清冷女神的死样。

两人以前同一个小学、高中,成绩一直是学校的前十名,在学习上你追我赶,不分上下,渐渐的,从死敌变成了闺蜜。

但平日里的争吵还是免不了。

一不小心,吕笑就会喊陈凯莉为陈萝莉。

呵呵,接下来便是一阵惊心动魄的打闹。

寝室群的消息还在刷新,年橙把手机放进口袋,小跑了出去,直到看到灯光下,那道颀长的身影,她才停了下来。

在他乡,天幕一分分暗下来,秋天落叶萧瑟,年橙望着程白严肃的脸,她那想家的情绪,一时间又淡了下去。

“哥——”年橙忍不住喊了声,走近了,仰着头,“哥,见到你真好,要是能天天见到你就更好了。”

年橙当初来s市前,本想着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不想跟沈行州有任何瓜葛,不想再知道沈行州的事,想着慢慢忘了他,现在她才发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孤独活着,一点也不好。

他乡遇故知,她喜不自胜。

程白嗯了一声,嘴角轻扬,不知道是不是眉眼严厉,他人看去,连微笑都冷清肃静。

但年橙知道,程白哥已经是很开心了。

于是,她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最近自己的生活。

年橙不是一个话痨,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会说了。

程白静静听了一会,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在年橙说完一件事后,打开车门,手掌轻轻盖在她头顶,看着她,“先上车。”

年橙看着崭新的车,才发现不是上次那辆车子,问:“哥,你买车了吗?”

程白道:“嗯,前两天刚提的。”

年橙看了眼副驾驶,想着程白哥以后会有女朋友,利落地打开后座车门上车,又探出一个头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坐电车。”

程白关上副驾驶的车门,手搭在后座车顶,弯了腰,低头,凝视着年橙,“男士开车门是最基本的礼貌。”

他是学法律的,看了不少案子,有些不少女生被男人骗得人财两空,他若把年橙照顾得无可挑剔,她也就不会恋爱脑了。

年橙懵懂看着程白,“我坐大哥的车时,也都自己上的车。”

自从程白进了钟家,钟老爷子在某天来了兴致,特意办了个认亲宴,收程白为干孙,于是她只好改口喊钟烨嘉为大哥,程白哥为二哥。

四目相对。

女生水润黑眸中泛着点点幽光,乖巧柔和。

程白凶厉的眉眼渐渐攒出个异样清隽的小山。

她对他,像对亲哥哥一样信赖。

而他对她,却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他揉了揉眉心,说:“先吃饭。”

年橙弯着眉眼笑了下。

秋风萧瑟,一眨眼,路边就只剩下纷飞的落叶。

另一头,王江在年橙下楼后也跟了上去。

鬼使神差般,看到年橙灵动狡黠的眉眼,他就莫名烦闷,直到见到年橙跟一个男生动作亲密,他心底的恶意又翻滚了。

年橙虽然喊对方为哥哥,但他见过她亲哥——钟烨嘉,与眼前这个‘哥哥’不是同一个人。

王江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眉目低敛。

许久,他拨通了一个电话,说:“大伯父,听您安排,我中秋节可以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哥,你热不

程白选的涮羊肉馆子有老北京味道。

铜锅炭火,清汤沸腾,羊肉是每日现宰的,精选的滩羊,肉质细腻无膻,轻轻一涮,入口醇厚鲜香。

年橙很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羊肉,静静吃着,一箸又一箸。

程白没有说话,涮着羊肉,看着年橙吃完一筷,就又给她涮一片,放在她的蘸料碗。

看着对面女生小脸红红的,鼻尖沁出少许细密的汗,程白递了擦脸巾给她。

年橙顺手接过,擦了擦,抬头朝程白嘻嘻一笑,“哥,你也吃。”接着,继续开吃了。

其实,锅汤滚烫,白气阵阵往上扑,模糊了双方视线。

若年橙能稍微上点心,又岂能发现不了,雾气之后,那双隐忍克制的眼睛。

肚子有了五分饱,年橙便慢了下来,开始盯着程白吃。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衬衫,制作和裁剪都极度合体,一点褶皱也没有,像是前不久刚参加了什么正式场合。

宽肩直背,他身架很好,严谨黑沉的西装被他穿出了一种清正冷峻,威严凛然的气度。

虽然白气在眼前漂浮,但他真的,好看极了。

不是看到脸的那种好看。

突然间,年橙心怦怦地飞快脉动,身上也燥热起来。

“哥,你热不热?”突兀的,年橙呆呆问。

可话说完,年橙又飞快别过眼睛,不敢看程白。

包厢里开了冷空调,温度适宜,按理说是不热的。

程白看着年橙红润的脸颊,叫来服务生,把温度调低。

冷风徐徐吹着,年橙冷静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乱。

于是,她用公筷轻轻夹了一箸羊肉,涮了七秒,放在程白碗里,开始说着她前段时间军训的事。

站军姿时,吕笑悄悄来了一句“你们听到没,隔壁教官一说话就像太监。”听完这话,全班抖肩,结果后面年橙和陈凯莉笑点低,只要隔壁教官说话,她俩就能笑,于是军训八天,直接憋笑了八天。

而吕笑却认真得不行。

即使教练天天对吕笑说:“呦,真认真。”

吕笑稳如泰山,不露一点情绪,最后还得了标兵

程白看着年橙叉着腰,学着教练的样子说话。

在京市,她说话做事温温柔柔,不急不慢,很少像现在这样毫无约束,我行我素。

说到最后,年橙问:“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隔着白色的水雾,程白平静的眸子直直盯着年橙,沉思。

在年橙来s市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身处异乡,没有归属感,似浮萍,飘到哪算哪,麻麻木木地数着日子过。

可年橙来了之后,他突然觉得——

人生有了盼头。

听她说着学校的枫叶红了,像火烧云,一团团;听她说着北苑食堂的饭菜格外好吃,尤其是酸菜鱼;听她说着迎风夜跑的感觉好极了

以前只能在能在梦中见到的脸,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程白心头似有柔和的风拂过。

“挺好的。”程白低眉,回的认真。

年橙哭笑不得。

正此时。

年橙的手机响了,轻婉低回的音乐。她拿起手机,是郑淑琪,于是戴上耳机。

“亲爱的,你不是说今天会有新鲜出炉的偶像照吗?”郑淑琪开了微信视频,看到年橙那边的环境,激动了:“偶像在你对面吗?”

年橙点点头,轻声说:“在。”

“快快快,给我看看。”郑淑琪对自家偶像总是抱着珍爱的心。

年橙红唇微弯,“稍等。”又侧身问程白:“哥,是琪琪的电话,她想看看你。”

程白看了眼年橙,琥珀色的眼瞳里有着期待。

他淡淡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年橙打开手机语音外放,“琪琪,准备好了,3,2,1”

手机换面,郑淑琪激动地扯着旁边孙浩的衣袖,结巴了,“嗨,学学长我”

程白倾身,拿过手机,肩背笔直,说:“郑淑琪,你好。”

一年多未见过偶像,没想到偶像能记住自己的名字,郑淑琪张了张嘴,高兴得只知道回:“你你你好。”

旁边的孙浩小小给郑淑琪翻了个白眼,拿过她的手机,语气不善:“臭石头,把手机给小橙子。”

年橙也没想到郑淑琪会和孙浩混一起,诧异了一下,轻轻摇手说:“浩浩。”

孙浩撇撇嘴:“小橙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去南边就算了,连个信都不回,群里都没你的音信,你再在群里隐身试试?他妈的……你有本事就别回京市,更别让老子见到”

话到最后,孙浩眼眶一热,委屈了。

“他妈的,老子想死你了,你不在,都没人给我擦屁股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人帮你擦屁股。”软糯糯的声音,年橙调皮地弯着眉:“是不是又被孙爷爷打了?”

孙浩黑着脸,不说话了。

郑淑琪说:“被打得可严重了,他想当导演,不继续游泳了,老爷子知道后,已经气了好段日子。”

孙浩的路子是早就被规划好的。

孙老爷子只有孙浩这一个宝贝孙子,也不想他多有出息,为国争光,或成为商业奇才什么,只希望他顺利毕业,留校当个体育老师,踏踏实实过完一辈子。

而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孙爷爷又是个老顽固,觉得与娱乐圈搭上关系,迟早会大变样。

“疼不疼?”年橙轻叹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不用看伤情,她都能想到孙浩被打得有多惨。

孙爷爷下手从不手软,尤其是对自己亲孙。

以前她还能在孙爷爷动手前装傻,撒娇,打马虎眼,现在,只能是靠他自己了。

隔着遥远的距离,孙浩垂眸,低低说了句——

“可疼了。”

可是你不在。

转而,眼眶湿润。

手机里的声音温柔无两,年橙也就会在这种时候对他放软了语气。

每次面对这样的她,他从来无法招架。

孙浩转过身,把手机还给郑淑琪。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太轻了,年橙听不清,问:“你现在住家里吗?”

“搬出去了。”夜风拂面,孙浩趴在石桥上,轻轻开口。

他也很少回大院了,自从身边的发小离开后,大院冷清了很多,有次回到大宅子,除了陪爷爷逗鸟,就是无聊得坐在花园,晒着太阳,想着以前一窝人蹲在狭小的房间,偷着乐的日子。

他想去串门,走到门口才发现,他们都不在家了。

“孙爷爷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你回去好好说,孙爷爷会明白你的。”年橙垂眸,手机屏幕乌黑,只剩风吹过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孙浩问:“下周中秋节了,你陪我一起回家嘛?”

年橙眨眨眼,微笑:“中秋节有约了,要去n市见爸爸。你要真怕孙爷爷不同意,又打你,你就带上琪琪一起。”

郑淑琪性子豪爽,不拘小节,肯定能和孙爷爷聊到一块去,指不定老爷子开心了,就能放孙浩一马。

隔了好一会,孙浩“嗯”了一声。

这个答案,他早有预见。

年橙当初突然改了志愿,是为了谁,逃避什么,他心中多少有点数。

而她表面虽温温柔柔,好说话,可倔强执拗起来,谁也说不动,一时半会,她是不会回来了。

回到这个睹物思人的地方。

“最近过得怎么样?”孙浩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

年橙偷偷瞧了一眼程白,莞尔一笑。

“挺好的。”她学着程白的样子,认真说,转而,眨眼笑的调皮。

孙浩怔了一下,眸光暗淡下来,撇撇嘴,喊:“臭石头,一定要给我照顾好小橙子,要让老子知道她过得不好,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

程白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在意孙浩的“威胁”,语气不冷不热:“我会的。”

孙浩嗤了一声,挂了电话,迈步往校门口走。

“我的大少爷,你聊完了,我还没开始聊啊。”郑淑琪小跑着追了上去,无语凝噎,愤愤然:“手机还我。”

丫的,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我的偶像,我就聊了一句。

这合理吗?

郑淑琪夺回手机,才发现孙浩情绪更低落了,于是,安慰说:“你和小明星闹谈恋爱又不是什么大事,小橙子不回来,孙爷爷也不会打死你的”

女生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前面男生倏地听了下来,转身,轻轻拥抱了郑淑琪。

“我又失恋了。”孙浩说。

几天前,他接到远洋电话。沈行州问:“阿橙怎么自己去南方了?”

“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怎么不告诉我?就瞒着我?”

面对对方强势的三连问,孙浩没有骂骂咧咧玩笑过去,而是认真了,反问:“她暑假时曾生了一场大病,因为什么,你不知道?可你回来过吗?”

“你放弃不了大好的沈氏帝国,也知道沈家不会要一个软弱无能只会躲被窝里哭的女主人,所以你冷眼旁观,让她自生自灭,你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从小到大,年橙对你最上心,你的课桌为什么总是干干净净,规规整整?你的水杯里,为什么总是装满了温水?为什么你稍微出点汗,她就能递上擦脸巾”说到这里,孙浩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电话的那头,沈行州本想解释,年橙生病那段时间,黄管家刻意瞒下了此事,可听到这里,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隔了好一会儿,孙浩平复了心情,笑着说:“既然她想有个新开始,我们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让她去过自己生活吧。”

“她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曾经的她,把你当作信仰,为你差点没了命。

其实孙浩也知道钟沈两家牵扯很深,不是他几句话就能分得开的,可他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想法。

书房里灯光明亮,沈行州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手里紧紧拽着黄管家送来的资料。

年橙那空白的一个多月里,他在做什么?

他在通宵写稀土重新配额方案,在想着如何敲打不老实的叔伯,偶尔发封邮件给年橙,却没打过一个电话给她

黄管家是老爷子派来看管他、提点他的心腹,只为了让他顺利接手集团,黄管家做了分内的事。

在他能独当一面前,友情、亲情和爱情,都能成为他的软肋。

他不能有软肋。

而孙浩盯着手机,出神了很久。

她在向前看,他是不是也可以再进一步?

只是现在看到那头的年橙和程白,一个黑一个黄,一个清正冷峻一个温柔娇俏,倒是十分相配。

以前,他比不过沈行州,没有沈行州的绝色容颜。

现在,他也比不过程白。

他没有程白的沉稳内敛,十年如一日,不动声色地守着一个人。

他懦弱又自卑。

“被小明星甩了?”郑淑琪小心翼翼问。

“是我配不上。”孙浩说。

“正常的,那天仙般的小明星能甩了你不用奇怪,你两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再说了,你也不吃亏啊,人小明星多漂亮的一个人啊”郑淑琪很义气地拍了拍孙浩的背,喋喋不休地安抚着,发现没什么用,孙浩抱她抱得更紧了,遂失了耐心。

她吼:“癞蛤蟆都吃上了天鹅肉,你还委屈上了!”

孙浩愣了片刻,说:“谁是癞蛤蟆呢?”

郑淑琪捏紧了背包的袋子,撒腿就跑,“谁承认就是谁。”

年橙看着突然挂断的视频,发了会呆,回神后,想起什么,问程白:“哥,下周中秋节,我答应了爸爸,带你一起去N市,你去吗?”

程白靠着椅背,半晌,说:“开车去吗?奥利给也来了,在我公寓,坐高铁带着它可能不方便。”

年橙扑哧一声笑了,“什么时候到的?”

她前几天无意中说起奥利给,没想到程白就给它接过来了。

“今天早上。”程白说:“本想等会到我的公寓时,再跟你说的。”

年橙鼻子一酸。

她今天本来打算吃完饭,就去参观程白的公寓,想看看这一年多里,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结果,他却只记得她说的每句话。

她还没想到,程白却提前做到了。

年橙含笑:“哥,虽然大家都让你照顾我,可你也太过了啊,爸爸都没你这么操心。”

程白身子一僵,颔首:“我让你感到烦了吗?”

年橙摇摇头,说:“我怕你老的太快。”

她知道程白心思细腻,从小有什么心事都自己藏着,早慧得不行,怕他多想,解释道:

“你看咱爸,只要周边国家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的头发就能白了好几撮。”

年橙把刚涮的羊肉放进程白酱料碟子里。

她知道程白哥是关心她,为她好,她也很温暖,知道有人会关心自己,但程白也该去过自己的人生,就像钟烨嘉一样,恋爱学业两不误,都没时间关心她了。

前几天,她还从发小群里看到他发了张暧昧的照片,说自己脱单了。

“我已经长大了。”年橙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傲娇说:“不再是小时候,你们打架我躲后面看,你们打球,我呆呆坐在旁边看我不需要你们保护了。”

灯光下,女生挑了挑眉,粲然一笑时,玉莹尘清,颇有吾家女初长成的气势。

她不需要他了。

程白长睫轻颤,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涮了一片羊肉,放入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知道了。”好一会,他很轻很淡地说。

“哥,你得说我们橙子真了不起。”年橙并不知道程白正在做思想建设,继续说:“你看,大哥哥交女朋友了,又去搞什么人工智能,你有喜欢的人吗?凯莉说,你拒绝了她们两”

“嚯”一声,程白忽然起身,年橙神经一跳,无辜地抬眸,正好对上程白冷然的眼神。

他拧着眉,看上去更凶了。

年橙张了张嘴,又轻轻闭上。

哥哥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

程白眼波澹澹,清冷无比:“我去趟洗手间。”

年橙一脸懵:“哦。”

等程白回了包厢,面色平静,又成了清正优雅的男生。

年橙已经收拾好,含笑说:“哥,我吃饱了,我们去看奥利给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不知道对方为啥生气时,年橙选择跳过话题。

程白却不想逃避,一步步走向她,在她身前站定。

冷然的香一点点靠近,年橙不经抬头。

黑色长袖衬衫,黑色垂感直筒薄裤,有雅致的淡漠感。

同时,一双沉黑的眸子,凝视着自己,深不见底。

年橙莫名有点害怕,忙说:“二哥,我错了,我以后不再你面前说大哥哥谈恋爱了。”

程白顿住了,“跟大哥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欢我哥?而我哥谈了恋爱,你才生的气?”年橙诧异。

程白幽深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会,万年平静的脸上有了复杂之色,“年橙,我不喜欢大哥,我已心有所属,我”

刚正耿直的程白,在最后一刻,欲言又止,没有出说:“我喜欢你。”

他实在怕吓着她。

年橙微微张大了眼睛,很惊讶。

她低头垂眼,想了想,松了口气。

他们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喜欢的人才是正常。

“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牵桥搭线了。”年橙老实说。

程白轻嗯一声,“走吧,去看奥利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是很乖呢

程白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单调,除了灰白暗色调,没有多余的色彩。要真去找,也就是客厅一隅的粉色猫窝和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窗外五光十色的黄浦江。

还没等年橙走近,脚边蹭过一个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

是奥利给。

年橙蹲下身,刚要把它捞进怀里,奥利给直接扑进她怀里,亮出圆鼓鼓的肚子,奶声奶气的“喵”了几声。

“还算你有良心。”年橙抱着奥利给坐在沙发上玩了起来。

冷白的灯下,一人一猫在沙发上玩得不亦乐乎。

程白洗完澡出来,看着这一画面,眉眼温柔了几转。

年橙就坐在不远处。

离他很近。

不再是梦。

“阿橙,左边屋子没人住过,柜子里的衣物刚办的,你看看,还缺什么?”程白擦干头发,走到年橙身前,将奥利给放回猫窝。

而奥利给是只会察言观色的猫。

在年橙面前,它作天作地,在程白面前,它只会乖乖躺在猫窝里,一双黝黑的眼,静静看着。

年橙觉得匪夷所思,“哥,你是怎么把它教得这么自觉?它好像刚来这吧?”

“它不是一直很乖?”程白转头凝视着年橙,疑惑。

年橙黑线,转而,呵呵笑:“是很乖呢。”

呵,猫眼看人低,就知道她会心软,才使劲折腾她。

想当初,奥利给有时半夜都会爬上她的床,有时在凌晨五点就开始不停喵喵叫,这么乖的猫,程白也该体会体会。

年橙转身先参观了一遍,再去洗澡。

来之前,她就打算今晚住在程白这,看看他这一年的过得怎么样。

和她想的一样,两间卧室里只有床、床头柜和衣柜,厨房冰箱里只有矿泉水,灶台干净得光亮,客厅里摆着书架,大书桌,沙发和电视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陈设,墙上连幅画也没有。

不说钟家有多雅贵,单单程家墙上的壁画都是业内大家所作,花费了上百万。

看着眼前的两室一厅,年橙有些心酸。

如此朴素的生活,程白没有任何抱怨。

好一会,年橙才去洗澡。

她带了换洗衣物,洗完澡,还是穿上了程白准备的睡衣。

棉质薄款长袖长裤,规规矩矩。

她自己的睡衣是吊带上衣和短裤,在寝室里穿还好,但在这里穿,突然很别扭。

以前在钟宅,她有时候也会这么穿着去找程白,无所顾忌,可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客厅里的大灯已经灭了,书桌上亮着一盏小灯,程白专注地看着电脑,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奥利给闭着眼,睡得安祥。

“哥,我先睡了。”年橙轻轻开口。

程白没抬头,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半拍。

“嗯。”他的声音很淡。

年橙站在走廊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小灯拢出一小片光晕,程白的侧脸半明半暗,灯光折射下,高挺的鼻梁覆盖着一层细细的光泽,下颌淡淡的投影,清正的皮囊,此刻,晕着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白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那时刚上高中,强者云集,她数学总考不好,压力大,大半夜睡不着,于是走去厨房喝水时,路过程白房间门口,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侧影。

程白听见动静开门,看见她赤着脚站在走廊上,什么也没问,只是进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她那时候小,不懂得什么叫“打扰”,立马就回房间拿起试卷,坐在他旁边写作业,遇上头疼的地方,不需要她开口,程白就会在草稿纸上给她解题。

现在长大了,懂了很多事,知道了不该走过去。

年橙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确实干净得过分。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套是新换的,还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衣柜里挂着几件价格不菲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标签都还没拆。她看了看,尺码刚好,是她喜欢的牌子。

年橙躺到床上,翻了个身。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游轮的灯光在江面上拖出一道道流动的金线。江风隔着玻璃传进来,只剩下低低的轻呼。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客厅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能听见奥利给偶尔翻身的窸窣,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眼前渐渐浮现程白坐在灯下看书的身影,他还是这么刻苦,对自己的吃穿用度也还是如此朴素,而对她却不能单用一个大度来说,可谓说得上上心。

这么一想,年橙更睡不着了,他对她这么好,她也想对他好一点。

于是,她搂着被子,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装饰屋子,冰箱里要添些水果食物,阳台上要养几盆花,墙上要挂些什么照片或者画至少让这个小家看起来温馨一些,而不是冷冰冰的。

这么想着,年橙渐渐睡着了。

只是天公不作美,突然电闪雷鸣。

年橙倏的被惊醒了。

她坐了起来,好一会,想起身去厨房喝水。

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便看到程白站在门口。

程白刚忙完,外头的电闪雷鸣,怕年橙睡不好,又不敢进去,于是在门口站了许久。

“有没有吓到你?”他问。

“没有。”年橙摇摇头,从冰箱拿了瓶水,走到沙发旁,奥利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把脑袋缩回尾巴里。

“哥,我没事,可能是还不习惯,你去睡吧。”她眨眨眼。

程白没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打开了电视的动画片。

两人的肩膀几乎挨着,隔着薄薄的衣料,年橙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空气里有沐浴露的清爽气味,混着一点点咖啡的苦香。

“哥。”

“嗯。”

“你是不是经常熬夜?”

“习惯了。”他说。

年橙皱了皱眉:“对身体不好。”

程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她看见了。

“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年橙知道,他很回答得很郑重。

他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走动的声音,电视里动画片的声音和奥利给细小的呼噜声。

年橙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脑袋不知不觉歪了过去,靠在了程白的肩上。

和很多年前一样。

程白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她微微蜷缩的睫毛,和睡梦中无意识抿着的嘴唇。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把滑落到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轻轻把她放回房间床上。

灯熄了。

客厅沉入江面的夜色里,只剩下猫的细小呼噜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他确实心有

从来没有迟到过的程白在专业课上迟到了,还是挂科率最高的李教授课上。

“白神啊,李老头看你不在,专门问了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袁涛眯着眼,幸灾乐祸地在手机上打字:“说是不给出个合理解释,你平时分可就没了。”

“白神,昨晚怎么没回寝室?今天可是满课!!!!”杨铄杰低头,悄悄在手机上打字。

程白拿出专业书,看了眼不断刷新的寝室群聊,面色如常,认真听课。

李教授的课不允许睡觉、玩手机、聊天等等,一经发现,直接扣光平时分。

平时分并不会使程白挂科,但他还是很认真听,单纯的,想从各个前辈那,听些关于他们对这世界的理解,而非应试。

“不愧是卷面成绩能拿满分的男人。”杨铄杰见程白不发话,竖起了大拇指。

袁涛附和:“不愧是卓越班的第一名。”

李教授讲着课,扫了一圈教室,小班教室人不多,很快便发现了程白。

他本来讲着案例来解释一个专业名词,案例停到一半,转而严厉问程白:“本诉的诉讼请求撤回后,被告提出的反诉能不能继续?”

李教授一提问题,众学生都不敢作声,就怕下一个被提问的就是自己。

袁涛和杨铄杰细想了下这个问题,发现李老师提的问题是上堂课的内容,而程白没来上课,觉得是李老师故意捉弄人了。

课堂安静下来。

李教授是退休返聘的老教授,头发花白,面容严肃,冷冷地看着程白,毫不留情面。

袁涛和杨铄杰瞟了眼李老师,想要帮程白作弊的心顿时消了下去。

程白笔直站着,垂眸思索了片刻,两道浓眉,从容而认真望着李教授,答:“本诉的诉讼请求被放弃或撤回,也不影响反诉的存在,法院仍要对反诉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

他虽然上节课没来,但会提前看下节课的内容,有时候感兴趣了或者无聊了,会把一整本书看了。

在场同学听完程白的回答,纷纷翻着书页,发现他的回答就是标准答案,大家渐渐面露赞赏、羡慕和小小的嫉妒。

袁涛和杨铄杰对于程白表现出非一般人的脑子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但还是被震惊了。

艹,真牛!

说实话,他们刚听完课,也不一定能当场记住。

李教授摆摆手,示意程白坐下,脸色仍然沉着,冷哼一声,对着全班说:“你们都是靠真才实学进的这个班,以后,你们这些人可能会成为律师,检察官,法官,但不管从事哪一行,请记住——千万守住自己的良知,做一个守法守规矩的人。”

最后,他看着程白,一字一句的说,“一个没有底线的人,同畜生没什么区别。”

程白平静地看着李教授,面色没什么神情。

课后,袁涛拍了拍程白肩膀,“别往心里去,李老头就是这么严厉刻板的人,他不是单单针对你。”

杨铄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李老头以前招过一个很厉害的法硕,喏,就跟你差不多,过目不忘,结果那学生毕业后,专门钻研法律的漏洞,到处给有钱且坏的人打官司。那些败诉的家庭,被他一张嘴拆得支离破碎。从那以后,李老头再也没收过徒弟。”

“他来卓越班上课,就是特意敲打我们的。”

“我没事。”程白神情淡然,把电脑装进电脑包,“李老师没说错。”

天才与疯子,只有一念之差。

没人比他更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当初,如果不是有一个女孩,先苦苦思索半天,又故作轻松,对他伸出手,郑重地说了一句:“程白哥,我们回家吧。”

他想,他现在会做什么?

大概是会闹得程家翻天地覆,鸡犬不宁。

然后,躲在无人的角落,吃完身上最后一块面包,平静的,迎接死亡。

因为善良的底色,他终究当不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拉那些人一起入地狱。

“传闻要是真的,李老头倒是个值得敬佩的老师。”袁涛忍不住感慨。

杨铄杰拿出小镜子理了下发型,说:“我饿了,白神,午饭你请客。你不知道,我以为你昨晚会回来睡,特意把寝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把你的被子拿去杀了菌,都是太阳的味道。”

袁涛也说:“白神啊,中午你得请客。你没来的那堂课,你不知道我们两因为你承受了多少来自李老的怒火。”

“走吧,我请。”程白回的干脆,往食堂走去,袁涛和杨铄杰惊讶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袁涛眯着眼。

杨铄杰也盯着程白,作为一个法学生的警惕劲儿上来了,“说吧,昨儿是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想贿赂我们?”

按惯例,程白昨晚应该睡在寝室,昨晚是干了啥事,今天心情这么好?

程白没作声。

两人便自行猜测了N种可能,挖着坑套话,程白依然默不作声。

“吃不吃?”到了食堂,程白开了口。

“吃!”袁涛和杨铄杰秉持着能宰一顿是一顿的原则,直奔三楼,点了最贵的菜。

程白眉头也没皱下。

袁涛看着程白饭卡里的余额,纳闷:“白神,怎么看,你都不像缺钱的样子,干嘛还要接那么多兼职?一会又是去当模特的,一会又是去当翻译的。”

程白尝了口黑松露烤鸡,抬眸,淡淡说:“攒老婆本。”

“噗——”

“噗——”

袁涛和杨铄杰不约而同地喷出嘴里的饮料,震惊着,瞧了很久程白。

袁涛小心谨慎问程白:“你确定?”

他又转头看杨铄杰,问:“我是不是幻听了?”

杨铄杰揪着袁涛耳朵,大吼一声,反问:“幻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