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视线中,江叙舟负隅顽抗地低下脑袋,把脸埋进胳膊里。
……良久,一条火红又毛茸茸的尾巴忽然出现在沈墟身后。
那尾巴极为灵巧,在此事上却又好似十分生疏,在沈墟身后僵硬片刻,才试探地爬上垂下的狼尾。
起初只是十分谨慎的试探,那轻柔到若即若离的触感让沈墟不大好受,但他忍住了。或许是见狼尾没有太大反应,狐狸尾巴便大起胆子,从根部开始向下缠绕。
魔族交尾,不是求欢,就是挑衅。
又或许兼而有之。
沈墟呼吸立刻粗重起来。犬科尾巴上的神经分布极密,这样紧紧缠绕相贴,很容易给人彼此完全拥有对方的错觉。他垂眸看向江叙舟埋着的脑袋,毛茸茸的两只狐狸耳朵,顶上两搓聪明毛正在下巴处刮搔,痒得很。
他又挥手,镜子便一溜串地撤了下去。
“……好了。”沈墟嗓子很干。
江叙舟这才抬起头,尾巴飞也似的收了回来,一丁点儿便宜都不想给沈墟多占。
他正欲露出一个笑容,下一瞬就僵在了脸上。
沈墟的手早已绕到他身后,正摸着他的尾巴根。
一面摸,一面严谨地研究道:“嗯……原来毛尾巴和人的皮肤是这么衔接的?”
毛不是在某一个地方突然褪掉的,而是从狐狸尾巴往上,长毛慢慢变短,最终呈现成人类短到几乎看不见的汗毛。
“……你不能研究自己的吗?”江叙舟一言难尽。
沈墟笑了。
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想研究,闻言也不墨迹,干脆将江叙舟重新搡进了锦被中。
打造这片异空间时沈墟堕魔还没有多久,比起江叙舟是否喜欢,他更在乎是否能满足自己堕魔后的欲念,实在选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譬如眼前这床锦被。寻常起居,甚少有人会选这样艳丽的红色,偏偏沈墟想着江叙舟皮肤白,整个陷在这艳红的被裘中,定像一只专来摄人心魄的精怪。
事实也果真如此。
江叙舟骤然倒在榻上,衣裳散了个彻底,却也并不恼怒。没了镜子,他态度坦然许多,伸手要把沈墟也搂倒入锦被,唇角含笑,情态艳丽,活脱脱是话本子里那引得仙君破戒的狐狸精。
沈墟任由他搂,揽着他胳膊将他翻过去身,趁着江叙舟爬起身时,忽然抓住他尾巴。
于是他瞧见江叙舟半跪坐在锦被中,目光潋滟而茫然地抬头看着自己,衣裳散落,原先垂下的尾巴还能遮挡些许,此刻却被自己提着被迫高高翘起,景色一览无余。
江叙舟彻底不耐烦了:“墨迹什么……”
沈墟忽然从尾巴根开始,一点点向上抚。
手掌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导,刹那间就压上颅顶。几乎只是一下,江叙舟就已经有些受不了了,手臂一软又跌回层叠的床榻。他狼狈地喘息,可沈墟动作仍旧不紧不慢,甚至欺身上前,轻轻啃咬狐狸耳朵。
江叙舟想踹他,可落在沈墟身上的力道都是软绵绵的,刚要恼羞成怒地收回,尾巴上猝不及防更用力地一捏,便立即忘了这回事,抬手咬着指节,左腿踩在沈墟大腿,浑身无力地战栗。
“……”
一片白光闪过。
江叙舟还在不应期中,沈墟忽然提起他的尾巴,蛮不讲理地口了进来,已经涣散的狐狸瞳骤然紧缩,趴在榻边濒死般喘息。
一直等到他休憩能说出话,沈墟才把江叙舟重新抱回自己怀里。那张红肿的唇一张开就是骂声,沈墟静静听了一会儿,才亲吻着堵上。
“骂得真好听,”沈墟真心诚意地夸赞,语气中还带着些遗憾,“……但还是得留着点力气,一会儿用的地方多着呢。”
……
江叙舟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又磨人的东西。
最终镜子还是被拿了出来,江叙舟被沈墟从背后抱着,抬着下巴让他看镜子里的自己。
——瞳孔涣散、乱七八糟,身上不知何时还被挂上各种小玩意儿,脖颈上、手腕上、脚腕上,甚至是……,随着动作相互碰撞,金属声音清脆,好听极了。
而沈墟只是从身后咬他的肩膀,故意颠得十分用力。
到最后,江叙舟已经什么声音都叫不出来了,只能无力地躺在沈墟怀里任他摆弄。他依稀记得上一次的最后,沈墟还诱哄着自己说了什么,他起初警觉咬死不松,到后来神志涣散,胡乱蹦了几个词才终于被放过,刹那间就陷入酣甜的睡眠。
这一觉比上次还久,沈墟带着食物回来时,江叙舟刚迷迷糊糊醒来,被床头一面落地镜吓了一跳。他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一眼就瞧见了自己身上的痕迹。
脸颊、脖颈、胸膛,甚至连脚趾都……
江叙舟一个激灵,立即钻回被窝。
提着食盒的沈墟却只是淡淡瞥了眼,挥手把镜子收回柜中,端起其中一碗汤羹。江叙舟伸手要接过,却发现沈墟丝毫没有递给他的意思,才认命地放下手,一口口接受沈墟的投喂。
两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喝,场面煞是温馨。
这段时间江叙舟始终迷迷糊糊的,醒了就随意吃点东西,饱了又被沈墟缠到榻上。每次问起过了多久,沈墟都只是含糊其词地说一两天吧。再问什么时候能结束,沈墟便用吻堵住他的话。
吃着吃着,江叙舟又觉得沈墟眼神不对劲起来,十分警觉地把自己裹成蚕蛹。
“你体内魔气还没恢复?”江叙舟警惕地打量他。
沈墟抬着勺的手顿了顿,等了一会儿,见江叙舟实在没有吃饭的意思,才从善如流地放下碗:“吃饱了?”
伸手又要把江叙舟抱进自己怀里。
这些日子,江叙舟已经完全对这种前奏形成肌肉记忆了,脚一蹬就向后躲去,沈墟抱了个空,食指遗憾地动了动。
“……我们消失这么久,阿云他们在外面怎么办?”
沈墟脸色没变,江叙舟却莫名觉得他眼底翻涌着什么。他有些犹豫,狐狸一族忠诚于伴侣,对伴侣的一些小癖好并不拒绝。
譬如这些时日沈墟展现出的占有欲,好似巴不得他是个残废,这样才好吃饭、穿衣,样样都能由沈墟亲力亲为。
江叙舟不介意满足他这样的小癖好。
可是……
他视线隐晦地在沈墟端碗的手指上划过。
……为什么平时看的时候,没有觉得它们有那么长呢?
江叙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目光坚定地汇向沈墟。
“……”沈墟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妥协地收起碗碟,“正要和你说,我体内魔气太多,你身体承载不了,需要多睡一会儿修养。”
江叙舟哦了一声,并不买账。
“你睡着的时候我去看过他们了。”
狐狸还是一副强硬的样子,可耳朵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沈墟捕捉到这一点,接着道:“我们走后,阿云和陆迷就住回了客栈,清弦则带着蔺九和张长林回了白玉京。”
江叙舟心底的石头落了地,不知为何,忽然又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可沈墟还没说完,狐狸耳朵东倒西歪地向下趴。
“我之前查出一份名单,就压在殿后一口枯井处,早些年已经清理得七七八八,如今有了新线索,叫他们再去核查一遍。”
“……当年白玉京为何没有出援,我一直在查。”
狐狸耳朵猝然又立了起来。
江叙舟这才发现自己又被沈墟拥回了怀中,可来不及深思,思绪跟着沈墟的话语走,只一心等待他的下文。
==========作者有话说:==========
唉,剧情,唉!打大纲时我竟然幻想自己能写剧情……唉!(抽打自己)
接下来应该是小头和感情流内容占领高地(嗯嗯)至于剧情,我努力圆吧……努力不留坑
承蒙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包容!
第56章 新启(1)
沈墟顿了顿, 冷笑一下,道:“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有人觉得,仙魔大战该爆发了, 送去的口信便被截了下来。”
“……那小元?”
沈墟没有说话,江叙舟已心中便有了数, 呼吸顷刻加重了。
他咬牙,指甲无意识抠入被中, 指尖泛白:“你说的有人,是谁?”
手背覆盖上一层温度,温和却不可质疑地将他手掌打开。
“在名单上,”沈墟一面用唇轻碰狐狸耳朵,一面道, “大多已经死了。许多死在大战中你的剑下,还有一些,在大战结束后也都清理干净了,即便还有, 也只是零星几个。”
江叙舟思绪果然很快被牵引过去, 仰面看向沈墟。在他头顶, 两只火红的狐狸耳高立,因为被啄吻而无意识地抖动。
“……都已经过去了。”沈墟叹息似的吐出这句话。
江叙舟又一次捏紧了掌心, 只是因为双爪被沈墟握在掌中, 指甲半月牙的痕迹留在沈对方皮肤上。他垂下眸,心知沈墟说得没错。
一晃神,那已经是将近千年以前的事了。
那场大火的真相已昭然若揭,许多人身死于此, 更多人活了下来,却都长久地被埋葬在那一天。如今恩怨清算得七七八八, 故人也已不剩几个,江叙舟一时陷入沉默。
“不只是你,我、张长林,还有很多当年被掌教提前送下山的弟子,他们都一直在追查。”
“是许多人参与其中,才形成了那份名单,还有如今的结果。在你铲除魔族激进派时,白玉京也经历着与之相同的一切。”
“……江叙舟,这世界上曾与你同行的人,比你想象得多。”
“……”
江叙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任由沈墟轻轻触碰他的面颊,酥麻的痒意一路传递。说到后面,沈墟又开始啄吻他的面庞,不着痕迹吮去眼角的泪花。
“他们中的大部分已过上自己的生活,”他与江叙舟额抵着额,呼出的每一寸气息都铺在对方脸上,“我们也往前走,好不好?”
往前走。江叙舟茫然地咀嚼着这几个字。
……与沈墟不同,他离那段岁月比实则比任何人都要近。对他们而言八百年的岁月,对江叙舟却只异世的二十多年。
对他们这样的人,二十年太过微不足道,快到江叙舟实则从未想过,在无涯渡的仇恨毕了后,自己该做些什么。
好似真相揭穿、一切尘埃落定的那日,他的生命就该走到尽头。
各种念头在江叙舟脑海中拉扯,而他只是一味定定地瞧着沈墟。沈墟的眼珠颜色并不纯正,从前带一些琥珀色,堕魔后便有些偏向红色,无端带着诡谲的神采。
“我和你,我们一起往前走,好不好?”沈墟低喃。
江叙舟忽然觉得头脑昏胀,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只有耳边沈墟一句接一句的沙哑的低喃。
“……只有我们。”
又有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薄薄的皮肤很快泛出红意,江叙舟开始不受控地发出喘息。
熟悉的感觉袭来,他脑袋又成了一团浆糊。这些日子他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亲吻、抚摸,鼻尖与鼻尖相对,像野兽一样互相嗅闻确认对方的气息,感官便都融化在了这样的动作里。
他脚背不受控地绷紧,足弓优美地战栗,引得脚踝上铃铛叮当作响。直到一个顶点,浑身骤然松懈,刚要无力地休憩,不知被碰到什么,复又绷紧。
江叙舟觉得自己或许要被逼疯了。仿若三魂七魄都离了窍,被浸泡在一片温暖的浪潮中不断拍打,只能听见自己不成调的泣音。
“太、你,呜,你太过分了……”
他迷迷糊糊地骂道。思绪本能地抓住一丝不对,可沈墟只是轻轻拂过,那点灵机便又被淹没。偏偏那只是蜻蜓点水的一拂,江叙舟本能地挺身,呜咽着追逐那只作乱的手。
狐狸衣裳散乱,半跪在榻上,只知一个劲儿地向伴侣怀中钻。
伴侣很喜欢这样的狐狸。他低笑着吻去江叙舟眼角泪花,狼尾不知何时缠上,纤细的腰上绕一圈还有余裕,支在他身后安抚地拍动。
整个人被伴侣包裹的感觉太熨帖,江叙舟眯起眼,趴在沈墟颈窝嗅闻他的气息,下一瞬却又被捏着下巴抬起,淹没在唇舌交融中。
于是上下都亲密无间,江叙舟一时头皮发麻。
……这种姿势,仿佛他们从出生起就该彼此相连,实在太容易令人产生爱意。
果然他听见沈墟难以自抑地吐出一口气,含混道:“……我爱你,所以……”
一抹寒光抵上脖颈,沈墟眼中短暂散开的光骤然凝聚。
江叙舟趴在他肩膀上,仍在不住地喘息,可搭在沈墟颈边的右手合拢,紧闭的指缝中赫然一抹寒光。
那冷光映到沈墟眼中,一闪而过。
片刻,江叙舟终于平复好,艰难地扶着肩膀抬起身,口中气喘不断,目光却死死盯着沈墟:“……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说话间,他抬起腰,相连的东西彼此分开。
啵一声响动,沈墟没有回答,目光却往下移去。
江叙舟一不留神被他带跑一下,视线顺着看去,就见沈墟原本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到小腹,在薄薄腹肌上轻轻一按。
……流出来了。
沈墟仿佛没感觉到要害处的刀片,暧昧道:“还用问吗?”
刹那间江叙舟脸上艳色更盛。
两人这样高频次的交流,根本无需费什么心思,随便哪次亲吻,或者任何用于江叙舟的小玩意儿,都可能是下药的时机。
一想到这个,江叙舟便觉得十分难堪,愤然把刀片更贴近了沈墟几分,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他龇起狐狸尖利的牙:“为什么?”
江叙舟是真的想不通。他自认已与沈墟将所有话都说开,即便沈墟有些过分的小爱好,也都尽力配合。既然如此,沈墟又有什么理由给他下药,终日把他困在床榻之间不得脱身?
被质问的人却神色自若。
“我爱你,”沈墟盯着江叙舟的眼,又重复一遍,“这就是为什么。”
江叙舟愣了一下。
他停了片刻,并未想清两者的联系在哪儿,疑惑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彼此的伴侣了。”
说话间,他抚了抚心口处,里面结着沈墟亲手下的主仆印。
“……还是说,你后悔了?”
江叙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我们之间本就没必要用这种东西。若是想解,你和我说,我怎会不应。”
谁知沈墟神色微微一变,揽在江叙舟腰间的手猛然用力,将人猝不及防按了回去。江叙舟荒谬地感觉腹中似乎都被丁页到,惊喘一声,不受控制地在沈墟怀中蜷成一团。
一不留神,脖颈上的伤口便更深许多,沈墟却毫不在意,握着江叙舟的腰将他弄得说不出话。
事实证明,嘴巴上不说话,力气就一定被省到了其他地方。江叙舟本也没有取沈墟性命的想法,见他这丝毫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慌张中刀片无力地滑落,只能伏在对方肩上大口呼吸。
随着脑海中意识越来越模糊,江叙舟五指深深攥紧衣料,浑身叫嚣着快了。
然而就在那之前的一刻,沈墟忽然停下了动作。
“就是因为这个。”
猝然被不上不下地吊起,江叙舟难受极了,见沈墟又念着不知什么东西,真是抽死他的心都有。
这样想着,右手已经扬了起来,眼见就要甩下去,沈墟却忽然说:“我再没有别的办法能绑住你了。”
江叙舟手一僵。
沈墟声音沙哑:“……你随时可以走,随时可以离开我。共命印是你下的,哪天你擅自解了我都无从得知,到时难道要我再招惹一次勾魂使,上天入地去寻你的三魂七魄吗?”
话音砸在江叙舟耳边,不亚于惊雷。
他沉默好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年那一死,对沈墟究竟是怎样的冲击。
高举的手迟疑着放下,江叙舟捧起沈墟的脸,低头愧疚地吻他。
每吻一下,就徒劳地重复一遍:“对不起,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沈墟却捏住他的后脖颈,让他认真听自己说完。
“所以我下主仆印,”他说,“我要你永远也不能用这种方式逃跑。追逐死亡不能让你逃离,只会让我代替你去死。而你会一直一直活下去,余生都要不断想起,我曾为你去死……”
沈墟亲吻了一下江叙舟的手指:“你永远也无法逃离我。”
“……”
江叙舟垂目,久久凝望沈墟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太多东西,多到让他头脑发热,思绪都被蒸腾得混乱。他只知道反手紧紧抱住沈墟,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入他怀中,一言不发。
良久,一滴泪落在榻上,洇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江叙舟甚少流露出这样凶狠的表情,他不许沈墟再来支配自己,而是费力地撑在沈墟胸膛上,献祭一般用自己去取悦他。体力大量消耗,他很快气喘吁吁,可即便濒死般的感受让他般抻长脖颈,也不愿和沈墟分开。
“……沈墟,沈墟……”
他一遍遍叫着这个名字,可被叫到的人只是始终盯着他,喉结滚动。
在江叙舟整个人都在顶点边缘战栗时,沈墟忽然出声。
“在魔域时,烬千灯也曾见过这样的你吗?”
江叙舟措手不及,浑身一颤就跌在沈墟身上。
他费力地顺着沈墟视线低头,于是两人双双看到,江叙舟那原本还有反应的地方,迅速消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诶嘿,一些恶趣味上线
第57章 新启(2)
江叙舟抬起头。
啪一声, 沈墟的脸偏了过去。
这一巴掌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江叙舟手举在半空,死死盯着沈墟,一时不知是扬是放。见沈墟脸上渐渐泛起红印, 他目光微动,刚要说什么, 只觉浑身重重向上一耸,要出口的词句顿时支离破碎。
这一回沈墟是用了十成十的蛮劲儿, 没有一丝技巧,直把江叙舟癫得有冤无处诉,屋中骂声与呜咽声交替不绝。
江叙舟整个人仿若飘摇的浮木一片,眼前画面随着高低起伏变得十分模糊,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方才兴至浓处, 江叙舟本已得了趣儿,猝不及防一声“烬千灯”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待理解沈墟话中的意思,更是从心底升腾起一股无言的怒火与难堪。
可或许是这些日子过去,他们已经太熟悉彼此;又或者是狐狸一族的天赋作祟, 这沉默酝酿着的怒火中, 江叙舟竟仍是品出了一些愉悦。很快他扬起头, 脸上表情不知是快是痛。
“够、够……”江叙舟终于忍耐不住,迷蒙中胡乱摸到沈墟手腕, 朝命门狠狠一掐, “我说停下!”
命门一掐,若是用足了力道,非死即伤。可沈墟只是闷哼一声,力道只增不减, 江叙舟很快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心知这是要到要紧处了, 指甲深深掐入沈墟的皮肤,仰头熟练地等待那一刻到来。
沈墟忽然又不动了。
这次不光他自己不动,还紧紧攥着江叙舟的腰,不许江叙舟自己动。
江叙舟身上火气消不出去,心里的火气更是越酿越大,怒极反笑道:“怎么,不念着烬千灯的名字都不会做了?”
扣在他腰上的五指收紧,沈墟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平静道:“我只是想知道。”
荒谬感顿时向江叙舟席卷而来。他震惊地无言片刻,慢慢直起身,像在大庭广众下被抽了一巴掌那样疼。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江叙舟冷笑,眼底带着冷意和嘲讽,“一个天大的蠢货?”
沈墟眉心跳了一下,终于有了点反应:“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魔域活得像条没人要的狗,闻见血腥气就兴奋,烬千灯随手丢块骨头我就要往上凑?”
江叙舟说着,死死盯着沈墟的眼睛,两人在这片空间中相互凝视着。片刻,沈墟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江叙舟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些许:“沈墟,我在魔域什么样你都亲眼见过,我不希望你……”
“我只是想知道,烬千灯究竟见过你多少我没见过的样子。”
江叙舟忽然停住了。他张了张嘴,甚至喃喃了一句“什么”?而后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从沈墟怀抱中抽身。
他惊觉自己可能一直想错了一件事。
沈墟对他的占有欲远超常人,江叙舟却始终以为那来源于自己“死去”的八百年岁月,心中有愧,连沈墟给他下药这件事都愿意轻轻揭过。
可沈墟分明最清楚江叙舟有多厌恶烬千灯。
无涯渡的深仇、魔域暗无天日的百年,每一样都足以江叙舟在生理上就对烬千灯极度恶心。
如今却来来质问江叙舟曾与烬千灯发生过什么,吃这样没有意义的飞醋?
江叙舟低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态打量沈墟。
那双眼还是乌黑的,只是底下浮动着一些血色,早在堕魔之时就已经是这样了,他已见怪不怪。
……堕魔?
江叙舟仿佛抓住了什么灵机,猛然搭上沈墟手腕,去探他的脉息。
手腕的主人轻颤一下,似乎下意识想要抽离,却生生遏制住了甩开的冲动。
江叙舟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侧耳凝神感受着脉搏鼓动,一下,两下……他脸上的神情从探究渐渐变为疑惑。
脉象没有问题。
那是怎么回事?
江叙舟知道堕魔会让一些人的性情大变,有些人会因此显现出对伴侣的极度占有欲。他曾听闻有堕魔者因被伴侣拒绝房事,当晚便在魔气支配下将伴侣生吃入腹,在现实意义上实现了两人骨血相融、永不分离的状态。
可此时此刻,沈墟身体里的魔气分明十分平稳。
沈墟忽然将手腕收回。
他似乎有些僵硬,表情是始终如一的冷静,只有眼底神色变幻莫测。与江叙舟对视片刻,他忽然扬首,掩饰什么似的去咬江叙舟的唇。
这是又一次故技重施。一面咬,沈墟一面信手上下揉着江叙舟的腰,试图让□欲再一次淹没对方的理智。
可这一次,江叙舟发了狠地反咬回去。他感到沈墟沉默地纵容着,打算再一次赌自己心软,也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加重力气,几乎能把唇舌直接咬掉。
像两头野兽,血腥气中的接吻也宛如搏斗。
两人分开后各自大喘着气,嘴唇各有淋漓的伤口。江叙舟用手背擦了擦唇角,果真一道艳红的血迹,将口中血沫吐到掌心,后退些许冷然睥睨着沈墟。
“你现在这幅兴师问罪的嘴脸,究竟是想知道我在魔域发生了什么,还是就想得到一个‘我就是和烬千灯有什么’的答案,然后好名正言顺地发疯?”
江叙舟观察着沈墟的神色,试探着说出了这段话。
这片空间都似乎凝固了。两人对视着,一个比一个眼神冷,一个比一个呼吸重。
良久,沈墟忽然下床,在江叙舟莫名的目光中随意披起外袍,随后在角落木柜上一按,一整条东西就被他拎了出来。
——通体漆黑,还隐隐流转着灵光。
随着沈墟的动作,锁链叮当作响。
江叙舟瞬息感到不对,翻身下床就要往房间另一头跑去。同时锦被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没有衣服,作为人的羞耻感令他下意识停顿一息,也就是这一息,令他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拎着锁链的人只是手一扬,锁链便如活蛇般蜿蜒而上,灵巧地缠上江叙舟的脚踝。
他瞳孔骤锁,伸手就要去掰,谁知此举反而叫锁链越缠越紧,额上冒出冷汗,原本凝脂般白皙纤细的脚腕也被磨出了鲜艳的红痕,触目惊心。
江叙舟放弃了。他抬起头,又惊又怒:“你干什么?!”
而沈墟半个身子已经转了过去,对着异空间出口的方向,像一个要落荒而逃的姿态。
可同时又仿佛有个什么东西死死牵引着他,令他不得不回头看向江叙舟,眼神定定地望着那只被磨红了的脚踝。
“……愣什么?赶紧给我解开!”
可这质问声落到沈墟耳中,只剩一片喧嚣,那当中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明晰:他不想瞒了。
也没必要瞒了。
他原以为与江叙舟确定伴侣关系、又厮混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因堕魔产生的欲念会减轻许多。然而事与愿违,每当见到江叙舟分明已经浑身战栗到极限、却仍旧呜咽着努力配合自己时,沈墟只觉得那些阴暗念头越升越多。
多到他已经没有分辨,究竟哪些是正常人应当有的占有欲,哪些又是病态的。
这段日子不光江叙舟是迷迷糊糊的,沈墟也常常在这种惘然中迷失。能让他明确的只有一个念头:江叙舟必须、也只能一直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其实沈墟一直伪装得很好,这些日子他每说一句话前,都会先小心衡量,确信它属于正常人占有欲的范畴才敢出口。可随着那些阴暗念头越积越多,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判断不再那么准确,只能尽量让江叙舟减少思考的时间。
所以他准备了那些药。
本来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如果没有被江叙舟发现的话。
被发现的一刻,沈墟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审慎地选择了稍显冒险但收益最大的那个——用江叙舟逃跑的那八百年作筏。
结果比他想的还要好,不仅下药这件事被这样轻巧地被揭了过去,甚至沈墟流露出的一点占有欲都被完全接纳,江叙舟因为愧疚而格外主动。
在这种惊喜下,沈墟忍不住继续扩大这场小赌的收益。
——然后翻车了。
那一瞬间沈墟是有些心虚的,心虚到慌不择路地想先把江叙舟锁在一个自己知道的地方,自己可以趁机单独出门,思考应对方法。
可是……
看着被锁链锁在床上的江叙舟,沈墟脊背上爬来一阵兴奋的战栗。
这促使本打算落荒而逃的沈墟猝然上前两步,无视江叙舟震惊的眼神,托起他的纤细漂亮的脚踝,在磨红的伤口上落下一个吻。
那只脚猛地瑟缩,却被沈墟整个包在掌心,动弹不得。
这锁链也是沈墟很早就准备的东西之一,针对江叙舟修习的功法专门打造,一旦戴上,江叙舟纵有一身的魔气也使不出来,就如不能修行的普通人一般。
“如你所见,锁着你。”沈墟轻飘飘的。
“……”江叙舟,“你犯什么病?!快解开——”
沈墟蓦然抬头,江叙舟诡异地没了声音。
可不用对方说,沈墟也知道,此刻自己眼睛里乌黑的眼珠定然已经完全变成血色。
“这都怪你。”他趁机耐心地解释,“我本来只是想让我们都冷静一下,最迟到晚膳时我也就回来了。可你……”
说着,又捏了捏江叙舟的踝骨,叹息道:“怎么这么漂亮?”
沈墟实在太喜欢江叙舟被锁着的样子了。素白踝骨挎着玄黑的锁链,冲击感极强,更不要说这很容易让他认识到这个事实——江叙舟将被他一辈子锁在身边,每天只需要待在床上等待他。
听了这话,江叙舟目光震惊,久久失语。趁着这个档口,沈墟又对着素白踝骨连吻了两下,吓得人撑起手臂向后挪动。可沈墟只是轻轻用力,江叙舟又不受控制地被拖了回来。
“刚刚,刚刚你不是还……”江叙舟咬牙。
“不是还魔气平稳,没有异象?”沈墟漫不经心地揉着外踝上突出的一小块骨头,“我只是暂时把他们都压到丹田里了而已。”
江叙舟一噎。
把作乱的魔气统统压到丹田,脉搏跳动便能暂时维持正常,可原先如刀一般割着经脉的魔气,就要改去割丹田了,痛苦千百倍不说,一不小心还会伤及金丹。
“……佩服,佩服,”江叙舟语气复杂,虚心地讨教道,“那请问你,犯病不说也不治,是打算?”
“本来怕吓到你,没打算让你知道的。但现在……”
沈墟想了想:“但你听说过吧,那个堕魔后将伴侣生吃入腹的故事?”
江叙舟不说话了。他看着沈墟的眼睛,忽然无端打了一个寒战。
见状,沈墟反倒露出一丝笑意,将他额前一缕碎发撩到耳后,而后将他的被锁链锁住的那只脚放到自己大腿上,一面温柔地揉着伤痕,一面小心地在锁链与脚踝间垫上一层软布。
一切做完,他又爱不释手般吻了一下:“……我不想变成那样。所以,乖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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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新启(3)
“……”
江叙舟胸口剧烈起伏两下, 很快放软了声音:“先放开我,我不跑,好不好?”
脚腕上的五指霎时用力。
“……不放!不放!不放行了吧?”
江叙舟暗自咬牙,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四周扫视一圈,哼道:“我没吃饱。”
抓着他的人顿了顿, 手就开始向上攀。
“我说的是肚子!”
沈墟才遗憾地停手。
他把搁在一边许久的汤羹重新端在手里,舀起一勺送到江叙舟唇边。不知那食盒上用了什么符, 胡闹这么一会儿汤羹仍是温的,可江叙舟迟迟不张嘴,任由勺子抵在唇边,粘稠汤羹在唇上拉出一道透明水迹。
见江叙舟死死盯着汤碗,沈墟面上才拂过了然的神色。他放下碗:“我去换一碗。”
“这次没有药。”顿了顿, 又补充道。
江叙舟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掀起锦被盖住身子,用后脑勺对着沈墟,闭上眼不想再搭理他。
实则若此时狐狸耳朵还在头顶, 已经高高竖起, 一心听着身后动静了。
一息、两息, 他听见沈墟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裘, 直到声音归于沉寂, 又慎重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猛地起身,研究起脚上的镣铐。
……该死,怎么撬不动?
江叙舟几乎要把眼睛都贴上镣铐了, 还是没有发现一丝间隙;又想徒手去掰,却毫发无伤, 反倒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现在的自己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完全手无缚鸡之力。
长久低头弯着脊椎,江叙舟只觉头昏脑涨,深深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他最后愤然敲了下镣铐,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打算靠墙休息一会儿。
可抬起头,眼前赫然是沈墟的脸。
吓得江叙舟差点一屁股跌坐到榻上。
好在江叙舟也是身经百战,他定了定神,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你不是走了……”
沈墟没有说话,藏在阴翳中的唇角扬了扬。
“去拿了个东西,”他走出阴影,手中不知攥着什么,平静道,“很着急吗?”
说着,沈墟摸上了江叙舟的腹部,仿佛没感受到掌下肌肤一阵战栗。江叙舟很快控制住了这种生理反应,心知这种时候不能再接着刺激沈墟,顺从地覆上那只手掌,也停在自己腹部。
“我好饿。”声音软得不像话。
沈墟垂眸出神地盯着掌下那块地方,线条平坦漂亮,片刻没有说话。江叙舟大脑急剧转动着,表情轻松,浑身肌肉却是紧绷的,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们这个姿势有多令人误会。
“……马上就好。”
江叙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整个人忽然被掀了个面。
他刚要疑惑地仰头回望,忽然腰眼一麻,往榻上倒去的同时发出一声呜咽。
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人,江叙舟赶忙羞恼地要捂住自己的唇,可双手被紧紧攥到另一个人掌心。身后人单手反剪着他双臂,锁链声叮叮当当,瞬息就被捆得动弹不得。
江叙舟脸颊贴着床,张了张嘴,却只有不成词句的哼声。
后颈处又落下一个吻,随后响起沈墟的声音。
“没关系,想逃跑是正常的,我知道。”
有什么东西被推了进来,江叙舟瞳孔紧缩。他下意识蜷缩身子,沈墟却毫不留情,像撬一块紧闭的蚌壳般把他硬生生打开,顺手将腿也捆了起来。
“沈、呃,沈墟,”江叙舟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沈墟,你听我……”
咔哒一声,嘴里被塞进来一个东西,江叙舟呜呜叫着,语句模糊不清。
他瞪着双眼被沈墟扶起,眼睁睁看着对方给自己穿上衣裳,布料滑过肌肤,哪怕这样轻柔的接触都能引起一阵战栗。江叙舟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眼中很快积起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沈墟吻去了他的泪痕。而后继续仔细地为江叙舟穿上鞋袜,退后两步,认真欣赏自己的杰作。
如今的江叙舟衣冠整齐,布料遮掩下根本瞧不见底下戴着什么东西。若是不知情的人见到这一幕,或许还要称一声公子俊朗、风姿无双——如果忽略他艳红的眼尾,还有唇间含的口枷的话。
沈墟用按了按他的唇,指腹一片水迹:“……再等一会儿就好。解决好外面的事,我立马回来。”
眼前人浑身僵硬一下,随后反应更为剧烈地发出“呜呜”声,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而后连这双眼都被一块黑布遮住。
沈墟在原地定定地站了片刻,抬步向后退走两步,才终于恋恋不舍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留下江叙舟一人无力地靠在墙上,空气中除了崩溃的泣音,只剩什么东西轻微震动的声响。
·
阿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兄长了。
她坐在客栈外围的长廊上,百无聊赖地数着花瓣。阿兄今日会回来、不会回来、会回来、不会回来……有一瓣飘到了阿云唇边,她终于受不了地大叫一声,拉上余清弦气势汹汹杀到了沈墟房间。
“沈墟!出来!”
余清弦被她强拉着向前,反抗不得,只好用手帕遮着脸,绝望地喃喃道:“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表哥我是被迫的,你要理解我啊……”
咚!一声,房门打开,房里空无一人。
阿云也没想到房门会这样轻易就被踹开,愣怔一瞬,小炮弹似的冲了进去。扫视一圈一无所获,她难以置信摸了摸床头,指腹上厚厚一层灰。
这段时间沈墟根本没住在这里!
阿云很快想起沈墟言之凿凿,说什么江叙舟受了大伤,要在异空间修养,谁也不能打扰,只能由他这个异空间主人每日送饭菜。可如今瞧着房间里的样子,沈墟压根儿就是满口胡话,分明日日和江叙舟住在一块儿呢。
这个念头可把阿云气炸了。她赶忙在四周摸索起来,还叫上余清弦一块儿。
余清弦见房里没有人,松的一口气气还没吐出,刹那间就又被吊了起来。她心里一时也发慌,弯腰和阿云一块儿寻摸起来。
两人埋头一阵苦找,终于在角落摸到一块凸起的砖。
阿云捞起后面藏的纸条,念起来:“江叙舟在这里。”
还没摸到头脑,她又去碰那转后拿东西,尚未反应过来时,突如其来一阵头脚倒悬的晕眩感。
慌乱中阿云胡乱抓住余清弦的手,死死咬着唇抵当这阵失重感。跌落的长度比她想象的要短,只是几秒的时间,阿云就觉自己重重摔在一片坚硬的地板上,好不容易坐起身,顶上又压来一道瘦削的背影,伴随女孩的惊呼声——
余清弦龇牙咧嘴,扶着阿云的手站了起来。
可刚刚站定,就发现了不对。
阿云整张脸惨白极了,目光却始终直直看着床榻,齿列发出咯咯的声响。
江叙舟已经失去时间意识了。或许只过了一两个时辰,又或许是过了好几天。他在漫长又潮热的折磨中挣扎许久,也只是蹭开了口枷后的锁扣,濒死一样喘息。
落在旁观者眼中,又是另一副画面。
江叙舟没教过阿云这种东西,可余清弦刹那间就有了猜测。她短促惊叫一声,拼命说服自己是想错了,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地捂住阿云双眼。
“江、江叙舟……”她哆嗦着,“这是怎么回事?是表哥……?”
层叠的艳红被裘中,江叙舟终于有了些其他反应。
他一寸寸转过头,印着深刻咬痕的嘴唇张了张,竟只有喘息。
余清弦有点不忍心看了,浑身僵在原地。
……如果、如果沈墟真的做了这种事,那对江叙舟来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屈辱啊?
江叙舟忽然发出两句模糊的笑音。
任谁都听得出那底下的故作轻松,可仿佛只是维持这样就已经消耗干净他所有力气,江叙舟坐直了身子,头无力地靠在墙上,对着她们的方向轻轻一笑。
只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语中带笑:“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我解开?”
说话间不知扯到了什么地方,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哼。
余清弦这才如梦初醒。
她触电一样松开阿云,飞跑过去替他解开。眼上黑布落下,一双美丽的眼睛露出,瞳孔虚焦,眼眶连着眼尾都是红而泛着水光的,片刻才慢慢聚焦,定定看着她。
余清弦又看呆了。
她很想移开视线,可眼睛不听她使唤,仿佛非要把这一幕的美都用目光彻底摄入才算满足。
“……阿弦,”阿云忽然低声说,“口水。”
余清弦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唇边一抹,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一刹那她羞愤欲死,可转眼瞧见江叙舟漂亮的脸,又被另一阵澎湃的感觉掩盖过去。
难怪……她低着头,鬼使神差地想。
难怪仙魔大战后表哥疯魔了一样挖江叙舟的魂魄,原来是一直对他存有这种心思。
年少同窗、情谊深厚,却因身份所累不得不刀剑相向、爱而不得,甚至一度阴阳两隔……
到如今,哪怕用这种方法,也一定要把人留在自己身边。
余清弦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心旌摇动,眼含热泪。又为江叙舟悲戚,又觉心跳如鼓,脸颊发烫。
是啊,她觉得江叙舟好看,表哥难道不会吗?
但如果那个人是表哥的话……
阿云不知道余清弦心中诸多想法,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帮江叙舟解开。可不知那锁链是怎么做的,越缠越紧,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把江叙舟本就泛红的手腕磨得更红。
眼见江叙舟不仅没有觉得松快,反而压抑的闷喘声越来越重,阿云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
“混蛋沈墟!!”
她眼眶都红了,大骂仇敌:“为了独占异空间就这么绑架人,下作!!!”
江叙舟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
以为被发现的一刹,江叙舟大脑一片空白,好在这个妹妹白纸一张,完全没往那方面想。他心中念了好几句罪过,刚要说什么,忽然浑身重重一抖,深深咬紧了下唇。
阿云一激动,手中锁链就随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于是与之相连的、那个深深放在江叙舟体中的东西,也随之摇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嘿嘿,放置,嘿嘿,XP,嘿嘿……
小作者已经完全放飞自己了,后面大概率还有更狗血更变态的登西,嘿嘿。
第59章 新启(4)
江叙舟几乎是死死咬着自己舌尖, 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他面上不动声色,五指却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被强行压下去的感觉不断翻涌, 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阿云,”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先别动。”
阿云一僵, 紧张兮兮地盯着江叙舟,观察他的每一寸反应。
江叙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房间那边,有个机关……”
阿云放下锁链,在江叙舟的闷哼声中走到另一头。在她背后, 江叙舟低头,指尖小心地在脚踝边摸索半天,不知往哪里一勾,咔哒一声, 齿轮碰撞的机械音响起, 墙角果真浮现出一块石柱, 连接着锁链另一端。
他光顾着找机关,没注意到角落里, 阿云不知何时眼眶通红。
“阿兄, 沈墟是不是……”
江叙舟心中一悬,故作轻松地抬头。
“是不是打你了?”
“……”
呼之欲出的笑意僵在脸上,江叙舟好一会儿不知如何接话。
好半晌,他才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 攥拳抵在唇边,简短答道:“没有。”
脸上却飘着可疑的红晕。
见阿云还要再问, 江叙舟赶忙转移小姑娘的心思:“瞧见那上面的卡榫没有?按住同了,往中间推。用些力气。”
沈墟离开的这段时间,江叙舟可谓是受折磨甚深。眼不能见,手不能动,口枷倒是被勉强蹭掉了,可说话也没人听。只能用五指够手腕上的镣铐,这样艰难摸索,竟还真让他找到些许关窍之处。
这锁扣设计得十分精巧,又刻有玄妙阵纹,克制魔气运转是再好不过,若用蛮力硬扯,只会越缚越紧。反倒是找到那两个关窍卡榫后,只要稍用力一推,便能整个解开。
唯一的问题是,江叙舟被束在这头,卡榫在那头,折腾半天也只是叫锁链松快几分。
这可苦了被绑的人,若是不动,恐怕要被那潮水一样的异样感觉研磨到地老天荒;若是想拎着锁链这头一点点带动石柱机关转动,每动一下,身体里的东西也要跟着动。
是弱但细水长流的折磨,还是一段时间彻底的强刺激?
江叙舟不知道作何选择。他只知道自己无数次尝试,又无数次被刺激到浑身抽搐,倚靠在床榻上半天才能缓过劲来。
更过分的是,江叙舟那地儿也被堵住了。无论经过多少次,都只会在最要紧的关头被硬生生堵住,憋屈极了。
……沈墟就是故意的。
江叙舟咬牙。
他就是要惩罚江叙舟阳奉阴违,嘴上哄着他高兴,其实背地里盘算了无数跑路的办法。
沈墟甚至深知江叙舟的能力——把他放在这儿,最多一日光景,江叙舟自己也就出来了。偏偏还是要给他这一日的折磨。
“阿兄。”阿云的声音让江叙舟回过神来。只见她手在卡榫处摆弄,却迟迟找不到诀窍,反倒带着底下锁链剧烈晃动,江叙舟额上立刻沁出细密的冷汗。
余清弦在旁边站了半天,见状终于鼓起勇气来帮忙。她的视线不敢往江叙舟身上乱瞟,只盯着锁链,可手指哆哆嗦嗦的,竟也半天没找着关窍。
江叙舟忽然剧喘一声。
他声音很闷,刚吐出半声就压回喉咙,隐忍地轻声安慰道。
“别急,看看底下……对、呃,没事,从那边往上,那个凸出的……别晃锁链!”
阿云被吓了一跳,锁链哐当掉在地上。这可把江叙舟折磨坏了,瞳孔抑制不住地涣散,大脑一片空白中,嘴上还是本能地哄道:“没事,继续,做得不错……”
像小时候无数次哄这群小崽子们睡觉一样。
缓了好一会儿,江叙舟眼睛才重新聚焦,没注意到自己看向她们时,睫上盈起一滴泪珠。
“对,就是这样。按住,数三个数,一起往外中间按。”
阿云在江叙舟轻声细语的安慰中很快定下心神,专注地盯着卡榫。她在心里数着,最后一个数到达时,猝然用力!
咔嗒一声,锁链应声而落。
阿云终于大松一口气,高兴地看向江叙舟。可出乎她预料的,江叙舟并未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将整张脸埋入掌心,肩膀轻轻起伏。
“……没事。”
江叙舟闷闷的声音传来。
他今晚说的最多的好像就是这两个字。
阿云重新惴惴不安起来。她本能地上前攥住阿兄衣角,软软道:“阿兄……我们一起回去吧?”
可江叙舟别说回去了,这会儿连起身都困难。
因为他只要一站直身子,阿云就能立刻发现,那锁链不仅束缚着他的手脚,还连在他的……上。
江叙舟深呼吸好几下,终于抬头,用指腹擦了擦阿云眼角,手腕上锁链滑落后,还残留着些许红痕。
“哭什么?这不是做得很好。”他笑着展示指腹上的水渍,“你们先出去,阿兄换个衣服就来。”
阿云还要说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余清弦忽然动作,一把捂住阿云的嘴。
“走吧,”余清弦脸上飘着一层可疑的红晕,连拖带拽地把阿云往外拉,“咱们就在外面等。”
而后也不管阿云说什么,逃也似的:“……你慢慢换我们就在外面等你啊!!!”
江叙舟哑然失笑。
两个女孩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出口,江叙舟才放心地向身后倒下,倚靠墙壁慢慢滑落。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心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右手慢慢滑进被中。
……
摸索。
指节弯曲。
然后寻找角度,按压、带出。
一阵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江叙舟整个人都在战栗,眼眶红得要命。那东西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角度十分刁钻,沈墟塞进去的时候恐怕就是故意要他吃苦头。
这几个动作做完,仿佛一辈子那样漫长。
江叙舟死死咬着唇,感觉到那东西落在掌心,湿漉漉的。室内昏暗的灯光一照,还蒙着一层微弱的水光。
……水光。
江叙舟触电一样把那东西砸到角落,随后在原地僵硬地站立,慢慢感觉魔气重新充盈自己身体,却仍然无法忽视酸麻的腰眼。此时此刻他十分想把沈墟找出来揍一顿,但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找一套干净衣服。
现在他身上的这套只能勉强维持一张端庄的皮,实则底下已经洇出了水迹,江叙舟掀开被子时,都能瞧见床单上深色的痕迹。
江叙舟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柜子、抽屉,几乎每个角落都让他大开眼界,脸色红得能滴出血来。不知碰到什么机关,又是一排镜子突兀地弹了出来,紧紧环绕着江叙舟。
于是他一览无余地看见自己,包括散乱的衣襟,还有锁骨上密密麻麻的红痕,一直蔓延到底下,被衣裳遮挡住了,却叫人浮想联翩。
江叙舟:“……”
难怪余清弦的神情一直这么奇怪。
还有阿云……
江叙舟第一次如此庆幸自己没给她教过那些东西。
他又翻找了许久,才在最深处的柜子中找到几套衣裳。他略过上层压着的肚兜、纱衣,以及旁边的胭脂,最终脸不红心不跳地找到最底下的男装,对着镜子试了试,一寸不差,便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地都换了一遍。换下来的脏衣服被他随手揉成一团,眼不见心为净地扔了进去。
沈墟不是喜欢弄这些吗?都交给他洗。
一番折腾,江叙舟终于打算出门。可转头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眼尾泛红,嘴唇上还有未愈合的咬痕,怎么看都不想没事的样子,犹豫半晌,还是折返回去。
又从刚刚的柜子中翻出胭脂水粉,用指尖嫌弃地沾上一点遮住,见镜中自己果然气色好了许多,才敢出去。
阿云和余清弦正等在门外,见他出来,阿云立刻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心疼道:“阿兄,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饿的。”江叙舟面不改色地说,牵起她的手,“走吧,先离开这里。”
阿云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余清弦跟在后面,欲言又止地看了江叙舟好几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穿过异空间。不知是有了江叙舟在还是什么,竟比来时安稳许多,一路畅通无阻,不一会儿便稳稳落在了客栈中。
江叙舟看上去还是那副随意的样子,但仔细看去浑身肌肉紧绷,下颔也是咬紧的。
一阵风撩起他的衣袖,露出底下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痕。
阿云欲言又止。
当外面的阳光终于落在他们身上时,阿云阿云终于再也忍不住似的,猛然扑上来抱住江叙舟的腰。
“……阿兄,我们回狐狸洞好不好?不要呆在这里了……”
江叙舟一怔。
他蹲下身,与阿云平视,莞尔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阿云抬起头,看了眼神情失神的余清弦,咬着下唇沉默片刻,嗫嚅地摇头。
“不是……是……”
她眼含泪花:“阿兄,我真的有好几百年都在想你。我们就找个地方,就像在狐狸洞一样,大家都住在一起,不好吗?”
江叙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离开的那好几百年,阿云也同样受着折磨。回来后好不容易重逢,却也只是那匆匆的一两个月,便又各种事接踵而至。
他本可以做一个更好的哥哥。
“阿云,”江叙舟摸了摸她的头,“阿兄还剩最后一件事。阿兄保证,这件事做完,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大家都好好待在一起。”
“……包括沈墟?”阿云很敏锐。
江叙舟又沉默了。阳光有点太刺眼,他眯了眯,空气中只余沉默。
良久,阿云好像听到他回答了什么,但好像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音节,随后立马被另一句话盖了过去:“藏在你身体里的大家,他们的魂魄怎么样了?”
阿云张了张嘴,没有答话。
江叙舟没有介意,反而笑了笑:“没关系。既然他们已经开始衰竭了,我们一起把他们送去轮回,好不好?”
在阿云湿漉漉的眼神中,江叙舟很突兀地想起沈墟的那句话。
——“我们也该向前走了。”
阿云目光微动,她似乎听明白了江叙舟的言下之意。
——阿兄和那个勾魂使之间,似乎还存在着什么纠葛。
还有当初把自己带到客栈的神秘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能帮助她逃脱勾魂使的监控?
那或许就是江叙舟口中,最后还需要解决的事。
良久,阿云终于点了点头。
江叙舟释怀地笑起来,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心知自己说得再多,语言也仍旧苍白无力,只有活下去和陪伴能给予他们安全感,即便他自己也不能保证。
可今天太阳很好。江叙舟想,哪怕为了这个,也该努力一下。
他站在客栈的走廊上,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上,很快做下了这个决定。
但看着看着,江叙舟忽然想起一件事——沈墟走之前说过的话。
“再等一会儿就好。解决好外面的事,我立马回来。”
解决外面的事。
外面有什么事需要他去解决?
为了这个走得那么急,甚至不惜把他锁起来,生怕他跑了。
江叙舟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阿兄?”阿云见他出神,扯了扯他的袖子。
江叙舟忽然开口:“异空间隐蔽,非主人授意难以寻得。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阿云和余清弦对视一眼,飞快地将沈墟的异样、以及纸条的事前后都说了一遍。
“他一直跟我们说你要养伤,让我们别打扰,其余时间都不怎么出现。我们后来去他房间找他,才发现他根本不在——对了!他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江叙舟在这里’,然后我们碰了碰砖,就掉进去了。”
江叙舟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有一团阴影挥之不去。
到某一个点,灵光一现。
他猝然转身朝客栈外走去,步伐越来越快。阿云和余清弦在后面追着喊他,他只丢下一句:“你们留在这里,好好呆着。”
阿云十分焦急,跺脚道:“阿兄,你去哪儿?”
江叙舟的声音被风从远处吹来,冷笑声令人胆颤:“……去抓个傻x回来。”
话音未落,一道飞光已经冲天而起,朝着天边疾驰而去。
留下阿云和余清弦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着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余清弦最先移开目光,有些硬邦邦的:“我们回去吧,陆迷应该还在等我们吃饭。”
阿云在原地呆愣片刻。
她无法无天惯了,在江叙舟那里又始终是一个被哄的小孩,对这种场景显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想自己和阿兄说的话,什么回狐狸洞,显然是把余清弦排除在外——可她本意不是这样。
和阿弦分开,她也是舍不得的。
可是余清弦的背影已经慢慢消失了,阿云还是盯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收尾啦~预计还有几万字就完结咯!
第60章 新启(5)
江叙舟赶到旧魔域时, 天已经快黑了。
他本应更早到的,可天杀的沈墟竟在客栈四周设了一层迷踪阵,生又困了他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 江叙舟心里又将人骂了一顿。
一出异空间他就用神识扫遍了整个客栈,并无沈墟的踪迹。可沈墟不在这儿又能在哪儿?调起主仆印一探, 竟直接离开新魔域,直往旧魔域去了。
再联想他那格外在意烬千灯的态度, 顷刻间江叙舟便有了猜测。
……可人真的能为一时的嫉愤心就做出这样的事吗?
江叙舟无言。他心中有着另一个猜测,却并不愿深想,很快在弯月爬上中天时,在忘川河岸边见到一个身影。
长身玉立、腰间佩剑,右手虚虚垂在身侧, 浑身肌肉紧绷的眺望姿态。听见身后的声音,他身形一顿,警觉转过投来,露出半张侧脸。
江叙舟心底一松, 下意识喊道:“沈……”
那人彻底转过脸来。
“……”江叙舟厌恶道, “烬千灯。”
“……你说你, 怎么每次都能认出我呢?”
江叙舟没有废话,目光极快地扫视一圈, 确认没有第二个人, 冷冷开口。
“沈墟呢?”
闻言,烬千灯眼里闪过奇异的光。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先上下打量了江叙舟一圈,目光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最后在脖颈处停了一瞬——那里虽然被衣领遮住了大半,但隐约还能看到一点青红的痕迹。
他眉毛抽了抽, 很快回复从容,抬眼挑眉道:“沈墟?”
“杀了啊。”
江叙舟呼吸粗重一瞬。
烬千灯警觉地飞快侧身,但袍角还是被扬起,刹那布料整个断裂,露出平整的刀口。
巨大的轰鸣声回荡,光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黑色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建议你说实话,”江叙舟轻慢地把玩着指尖的白玉扇,双眼透着冷意,“否则下次,它会砸进你的脑袋。”
烬千灯双眼微眯,魔域百年相处,让江叙舟一眼就看出那是思索的神情。他在衡量江叙舟话中的真假,目光隐晦地扫过他手中白玉扇,最终又带起了那熟悉的、令江叙舟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他语调带着几分玩味,身体却忌惮地退开两步:“我说他死了,你心疼了?”
江叙舟便知道没必要再和他废话。
电光石火间,第二招紧跟着递出,刃光从他指尖白玉山飞出,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朝烬千灯的咽喉刺去。
遗憾的是,这一刃被烬千灯险险避开。
他身形一晃,终于收起了笑容,待站稳身子会,右手翻飞,刹那间一柄通体漆黑的镰刀就出现在手中。
练到与白玉山在半空相碰,一时间火花四溅,飞出的刃气地上割出数道深刻的沟壑。
直到某个瞬间,烬千灯目光向江叙舟身后一瞥,动作因此停滞一瞬。江叙舟飞快抓住这个破绽,反手将烬千灯重重摔在了石壁上,逼得他深深向后仰头,才能偏强躲避脖颈间的闪着寒芒的白玉扇。
脖颈处渗出血珠来。烬千灯似乎不适应这种被抓住要害的感觉,微微一动,那扇就立即向前逼了几分,吓得他赶忙抬手,示意自己并无其他意图。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你总能认出我呢?你解了我这个惑,我也解你的惑,如何?”
江叙舟目光沉沉。他目光移到烬千灯脚边垂落的镰刀上,很快重新看向他的眼睛,白玉扇晃了晃,意思是:别耍花招。
“……眼神不一样。”江叙舟说。
“?”
“沈墟更坦荡。”
烬千灯深吸一口气,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江叙舟目光坦然,“……对,现在还要加一个主仆印。不过早在这之前——也在共命印之前,你们的区别已经昭然若揭。”
烬千灯若有所思。
“我的答案已经给你。你的呢?”
“……你身后。”
江叙舟一怔。
烬千灯微笑起来,目光诡异地盯向他身后:“我说,就在你身后啊。”
靴底敲击石块的声音响起,并不重,但以修道之人的耳聪目明,瞬息就能捕捉到。江叙舟不知道为什么这之前自己丝毫没有注意到,脖颈机械地一寸寸扭过去,瞧见一个熟悉到让他心神震颤的身影。
“——江叙舟。”
低沉、平稳,与从前如出一辙。
江叙舟刚要说什么,臂下烬千灯猝然发难,翻身直抓他咽喉。与此同时,身后沈墟也猝然出手,目标的却并非烬千灯,而同样是江叙舟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离开小头还有谁能拯救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