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除夕
沈书屿放了狠话, 原弋被吓得咽了口唾沫,半天才委屈巴巴地说:“这怎么能怪我嘛……”
还好,正式开拍后,原弋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 不仅状态很好, 真的就是一条过,就连沈书屿最担心的事, 也没有发生。
只有一点小小的波动, 给他一点时间, 也很快就缓和了。
曹文龙满意地看着监视器的画面, 心里泛起嘀咕:这么顺利, 他俩难道已经复合了?
收工之后, 沈书屿回到酒店房间, 正准备带公主出去玩玩, 原弋就带着律师来了。
“怎么了?”沈书屿看他们都很严肃,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何律师, 徐律师,坐。”
原弋脸色不太好:“是上次藏摄像头的事,你听他们说。”
“诶,沈老师, 原老师, 是这样。上次的事,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封存了证据,交给警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有了一定的结果。”
“好消息是, 因为发现及时,警方已经从厂家的云端调取和封存了拍摄内容。坏消息就是, 那个私生,藏得太深,警方多番调查,也没能查到具体是谁。”
沈书屿越听越觉得奇怪:“一个私生饭,警察都查不到人?”
“那个人应该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
“按照闻文助理和几个保镖说的,狗狗酒店内,外面路段的监控都一一查过,没有拍到有人接近公主。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人特意蹲点,选了监控死角,给公主装了摄像头。”
“因为只是偷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种就算抓到,也只是简单的拘留罚款,所以……还要继续查吗?”
律师的意思沈书屿大概明白,他们是明星艺人,身边的私生多如牛毛,而且法律对他们起不到太大的震慑作用,似乎没有必要继续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但原弋并不这么认为。
“我说了,这个私生不简单,他是有预谋地计划了这些事。而且他像幽灵一样,在沈书屿身边徘徊很久了。”
“直觉告诉我,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私生饭。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原弋想到之前星光大典上那些私生视频,问:“当时那些视频,可是好多营销号都在发,你们没有追查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吗?”
徐律师说:“查了。那些营销号是筛选过的,全是个人大v,没有挂靠mcn公司。我们联系了几个,他们都说是邮件收到的。”
“我们根据ip地址一路查过去,发现是套了无数个壳子的境外iP,而且每一个都是一次性邮箱,发送完邮件之后就自动销毁了。”
这下,原弋和沈书屿两人都震惊了。
一个私生,搞得跟谍战似的。
原弋急了:“越是这样,越说明这个人有问题。决不能松懈,一定要继续查。”
“好的,那我们跟警方那边保持沟通,继续追查。”
就在这时,何律师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怎么了?”
何律师深吸了一口气,说:“刚刚有个大v联系我,说,他的邮箱又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
“没有视频照片,只有四个字。”
“什么话?”
何律师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是,不可原谅。”
“什么?”
这明显是带有威胁性质的一封邮件,只是,对方是单独发给大v的,而且没头没尾,很难确定,对方是针对的沈书屿。
完全可以理解为,发邮件的人,是个那个大v有矛盾。
甚至可以是一个没有任何指向的恶作剧,或者垃圾邮件。
原弋心绪不平:“这人不找出来,我不放心。等等,今天发的,今天什么时候发的?”
何律师马上询问对方,说:“今天上午,11点32分。”
“书屿,招商大会,我们那组宣传片,是什么时候发的?”
沈书屿拿出手机点开官博:“今天上午,11点30分。”
原弋脸色更难看了,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何律师,你再去核实一下,之前有一个热搜,话题是【谢俊言沈书屿一眼万年路透】。这个路透视频,是谁发给那些营销号的。”
“这个,跟这次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沈书屿不解:“当时,似乎是谢师兄公司买的热搜。”
“我有一个猜想,但还不确定。”原弋重重地握着沈书屿的手,不住地揉捏,语气有些沉重,“希望不是我疑神疑鬼,还是先确认了再说。”
“好吧。”沈书屿安抚地拍拍原弋的手背,对两位律师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先跟谢师兄打声招呼。”
两位律师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进度,然后才由保镖送出门。
折腾了这些事,沈书屿连遛狗都兴趣缺缺,有些无精打采地揉着公主的耳朵,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原弋看着心疼,坐到他身边,也揉着公主的耳朵,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律师做这些都是专业的。”
沈书屿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原弋挪了挪,靠近些,然后把沈书屿的头轻轻按到自己肩上靠着。
“不要多想了,不是要去遛公主吗?它都想得不行了,我们一起去。”
沈书屿闭上眼说:“拍了这么多年戏,遇到各种各样的粉丝,爱我的,讨厌我的,甚至有些病态的。”
“我还记得,有一次在机场遇到粉丝送机。那时还不算红,其实人不太多,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嘻嘻哈哈,也说一些很暖心,鼓励的话,让人很感动。”
“可没多久,我就在不知道哪个粉丝送的零食里,发现了刀片。还好当时觉得包装有点奇怪,没有直接拆了放嘴里。”
这些,原弋也深有感触。
别看他家世显赫,身边安保众多,可有些时候遇到极端粉丝,也很麻烦。
《心动限定》开机当天,他不就遇到私生拦车,还因此受了伤。
他轻轻地抚摸着沈书屿的头发,说:“我懂你的感觉。”
被人在看不到摸不着的暗处,窥视了不知道多久,真让人毛骨悚然。
“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书屿难得脆弱,像小猫一样,把脸埋进原弋的颈窝里蹭蹭。
“别担心我,只是情绪有点上头,过一会儿就好了。”
“而且,比起这些极端疯狂的粉丝,大多数粉丝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我的支撑和力量来源。”
原弋:“嗯。”
公主安静地趴在两个爸爸腿上,察觉到两个爸爸情绪都有些低落,小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呜呜”地小声撒娇,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拱两个爸爸的掌心。
“好啦!”
沈书屿突然就像充满了电一样,精神奕奕抱起公主:“走吧,遛公主去!”
原弋还愣了一下,很快也笑着跟上。
很快,除夕到了。
《心动限定》剧组喜迎长假两天,导演和主创团队还给所有的工作人员,包括群众演员都包了红包,大家都喜笑颜开。
“你不知道,我朋友在隔壁《小城阳光》剧组当化妆师,他们进度赶得及,资金压力大,除夕只放半天假。”
“我哥是《长逝入君怀》剧组的武指,他们也是压力很大,除夕还要出工呢。”
“所以都可羡慕我们剧组了,简直是神仙剧组。”
“就是就是。”
“除夕快乐,谢谢各位老师的大红包!”
“过年啦!”
“走吧,沈老师。”
原弋穿着一身黑色白条纹的套装,戴着帽子和墨镜,身后是好几个保镖。小周推着他的行李箱,一副大佬出街的派头。
沈书屿疑惑:“走?去哪儿?”
“回家过年!”
说着,原弋上前拉住了沈书屿的手。
“喂,喂?我没答应吧!”
闻文这时推着两个行李箱跑出来:“走吧走吧,沈老师,我都收拾好了。”
“闻文,你……”
沈书屿拒绝无效,半推半就的,还是被原弋拉上了飞机。
等到飞机平稳飞行后,沈书屿不紧张了,他才气鼓鼓地掏出手机,给闻文发去消息。
沈书屿:你完了,叛徒。
闻文:冤枉啊沈老师。真的是原老师说你同意的,我才订的票准备的行李。毕竟是过年嘛,谁知道原老师骗我呢。QAQ
沈书屿:呵呵,扣你奖金。
闻文:不要啊老板!大过年说这些不好吧?打工人真的很可怜。【黄豆爆哭·gif】
沈书屿看着闻文每条消息后面都跟着的哭哭表情,也是被逗笑了。
沈书屿:好了,大过年的,原谅你了。除夕快乐,这一年辛苦你。
→转账20000元。
闻文:呜呜呜,年终奖之外还有红包,谢谢老板!!!沈老师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星星眼】
什么鬼,这个闻文。
“不生气了?”原弋突然伸手戳了一下沈书屿的梨涡,“笑这么甜,竟然不是对我?”
还没跟他算账,他倒是先抖起来。
沈书屿“哼”了一声,说:“谁让你给闻文下套,欺负小姑娘你还有理。”
原弋睁大了眼睛:“不算欺负吧,而且,闻文也挺支持我的。”
沈书屿眼光流转,翘起唇角,说:“人家帮你忙,大过年的,你不感谢一下?”
“哦!放心。”原弋当即拿出手机,给闻文发了一个大红包。
这才对,既然干了活儿,收报酬是应该的。
闻文:沈老师,我明年一定有财运!原老师给我发了个超级大红包也~【开心开心】
等飞机落地京城,又辗转到了原弋家,已经是下午。
原本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的沈书屿,在见到原家大门的那一瞬间,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宝宝?”
沈书屿嗔怪道:“都怪你,这么突然,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要不算了,我还是……”
“到门口了还想跑?”原弋一把拉住沈书屿,“放心,礼物我准备了。”
原弋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提出来几样东西:“等下我就说是你送的。”
“啊?你准备了什么呀?”
“放心放心,都是他们喜欢的。”
原弋拉着沈书屿进了家门。一进屋,果然原家二老,原铮、原砚都在。
“爸妈,大哥,二姐,我们回来了。”
“哎哟小宝回来啦,快来让妈妈看看。”
原弋拉着沈书屿走近:“爸,妈,这是书屿,你们之前在视频见过。”
见过是见过,但是见真人还是第一次。
好在沈书屿对待这种场合已经是经验丰富,他微笑着跟二老打了招呼,又跟原铮和原砚问好。
原弋的母亲,温静怡女士亲切地握住沈书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是沈先生的剧迷呢,今天一见,真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原崇安也不住点头附和妻子:“嗯嗯,是的是的。”
沈书屿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叫我书屿吧。”
原弋大大咧咧把手里东西一放,显摆似的:“书屿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哦?”
原家众人都有了兴趣。
原弋打开檀木盒子,捧出一瓶酒,递给原崇安:“爸,这是给你的。”
原崇安乐呵呵地接过,可看了两眼,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个,真的是书屿送我的礼物?”
不对劲,沈书屿心里咯噔一下。
原弋还点头:“对啊,怎么了?”
原崇安嘴角一抽:“宫廷御酿……五鞭酒?”
沈书屿:……
==========作者有话说:==========
沈猫猫:啊啊啊啊啊!!!!
原狗狗:咋啦?
明天有事预计单更,澡澡有点燃尽了嘤~
第42章 收藏
“噗……哈哈哈哈——”
原砚率先笑出了声, 前仰后合的,一边笑还一边鼓掌。
原铮一脸淡定,沉默不语。
原崇安和温静怡夫妻俩明显是尴尬,温静怡更是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嗫嚅道:“好、好……那什么, 先放着吧,放着……”
原弋对自己家人的反应很不满意, 怎么如此平淡?
“不是, 这个酒很难找的!”
“我朋友说是之前皇宫太医院的内调古方, 里面有什么鹿鞭、海狗鞭……还有什么我忘了, 反正一共有五种特别特别厉害的。还有二十多种名贵中药材, 这一瓶年份都快要60年了, 小百万呢。”
“绝对是大补特补, 爸你现在的情况正好唔……”
原弋正滔滔不绝, 在他可能说出更炸裂的话之前, 被沈书屿一把捂住了嘴。
沈书屿:“抱歉啊, 原叔叔,其实,这些礼物不是我准备的。”
“呜呜……”原弋还在冲沈书屿使眼色:你怎么说啦。
沈书屿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色道:“因为今天来得比较匆忙, 实在是没有提前准备礼物, 确实是失礼了。”
“毕竟是除夕夜, 我空手上门不太礼貌。”
“原弋也是为我着想,才会把他自己准备的礼物,故意说成是我准备的, 真的很抱歉。”
沈书屿说完这些,本以为原家二老会不高兴, 没想到,温静怡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哎哟,不是你准备的真是太好了。”
“这个小宝,真的是,我还以为他……算了算了不讲了。”
原崇安更是把那瓶酒飞快地放回盒子,“砰”地盖上,那速度,像是生怕慢一点儿,那酒就要扎他的手似的。
原砚还在笑,戳了一下身旁的原铮:“诶,之前你不是要去查,当年医院是不是把小弟抱错了吗?查了没?结果呢?”
原铮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没错。”
原弋:“喂,我就站在这儿呢,你俩当着我面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傻小子……”
“你们好烦……”原弋气得脸都红了,怎么可以当着沈书屿的面说他傻啊!
这些礼物到底哪里有问题?
原家众人笑声一片,沈书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也笑了出来。
“你也笑!”
原弋这下简直是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更生气了。
沈书屿竭力忍着,但唇角绽放的梨涡还是出卖了他:“我没有啊……噗……”
“你还说没有!”
沈书屿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我笑,跟你送的礼物没关系。”
“其实是你刚刚炸毛的样子,好像……好像一只哈士奇呀哈哈哈哈……”
哈士奇?
那不是还是傻狗!
“我……”原弋深吸一口气,看到全家人都笑得开心,只一秒钟就把自己哄好了:“行吧,大过年的,能把所有人逗笑,我也是很厉害。”
“对,我们小宝最厉害。”原家二老连连肯定,眼里满是宠溺。
沈书屿总算是见识到了,原弋口中,他爸妈对他这个老来子的“超级疼爱”。
剩下的礼物也不用当众展示了,原弋让人直接收起来。
原本还有紧张的沈书屿,经过刚刚那场不大不小的“闹剧”,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小宝啊,你带书屿随便逛逛,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们。”
“好嘞。”
原弋拉着沈书屿就往楼上去。
“宝宝,之前来得太匆忙了,都没有给你好好看看我的收藏。”
“你的收藏,是吉他吗?”
原弋热爱音乐,喜欢吉他,沈书屿从认识他之后就知道了。
先前原弋生日,沈书屿送他的礼物,就是一把限量版的古董吉他。
“之前在我家,你看到的那几把吉他,只是我收藏的一小部分。”
原弋带着沈书屿来到他的收藏室,推开门:“这里,才是我从小到大的珍藏。”
大门缓缓打开,一间约有四五十平米的房间,做成了收藏室。几十个恒温、恒湿的玻璃收藏柜林立,里面摆放的正是不同造型、不同颜色、不同材质的吉他。
“这么多?”
沈书屿确实有些惊讶,他走近其中一个展柜,指着里面那把红黑配色,犹如火云造型的吉他问:“这就是你那把著名的火云邪神啊?”
原弋有一把在整个吉他收藏界都闻名遐迩的吉他,是某位已经去世的吉他制作大师,手工制作的最后一把存世孤品,名叫火云邪神。
现在据说价格已经炒到了700多万美元。
“对啊,就是它。”
沈书屿大开眼界:“我不懂,但是能看出来,确实是好精巧的技艺,这些火云,好像真的会燃烧一样。”
“唉,这个看看就好了。”原弋兴致勃勃拉着沈书屿来到另一个展示柜前,“你看这个。”
“这个,看起来好像跟平时看的吉他差不多,就是好像小了一圈。”
原弋说:“这是我12岁的时候,我爸妈送我的礼物,也是我第一把正式的吉他。我是握着它,开始学习音乐创作。”
原弋牵着沈书屿又来到另一个展示柜前:“这是我15岁的时候,最喜欢的一把。我第一次创作出一首完整的音乐,就是用它。”
沈书屿眨眨眼,问:“是那首《不可一世》?”
“对啊!你记得?”原弋大喜。
这很难不记得。
原弋第一张个人专辑主打歌,宣传说是由原弋本人亲自作词作曲,是他人生中创作的第一首歌。
节奏紧凑,鼓点密集,整首歌短促有力,充满了张扬外放的野性,像青春少年不加掩饰的躁动。
歌词更是跟歌名一致,字里行间都是热烈青春的不可一世,直白又鲜活。
尤其是那句“趁年少我心我血滚烫,甩开这世界我自由疯长”,真是又嚣张,又可爱。
沈书屿认识原弋那天晚上,回去就搜索了这首歌,一个人在家里,单曲循环听了好久。
原来,这么一首野性的歌,竟然是在这样一把看起来有些普通的木吉他上诞生的。
“宝宝,你看,还有这个。”
“这是我17岁的时候,在国外一间超级乱的二手店里淘到的古董吉他,上面还有著名吉他大师的亲笔签名。”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18岁成人礼,我哥送我的。”
“还有这个……”
原弋兴致勃勃拉着沈书屿参观他的珍藏,好像小王子打开了他的城堡花园,把每一朵玫瑰的名字都告诉沈书屿。
最后,原弋带着沈书屿停在了一把纯白色的吉他面前。
“宝宝,你看它。”
沈书屿仔细打量眼前的吉他。它有着通体哑光奶白色的琴身,两侧是立体手工雕刻的,形态舒展的天使翅膀。
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清晰、细腻,边缘是鎏金的。整体没有一般金属吉他沉重、尖锐的感觉,反倒是显得特别圣洁,纯粹。
天使降临人间。
饶是沈书屿这种,对吉他并不了解的人看了,也不由自主地被感染,被吸引。
“好美的吉他。”沈书屿忍不住赞叹,“我从来不知道,吉他也可以这么漂亮。”
见到沈书屿呆呆的表现,原弋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漂亮吧?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我就觉得它好美,跟你好像!”
“所以,我毫不犹豫就买下来。”
“什么?”沈书屿讶然,“你说……像我?”
沈书屿又仔细看了看吉他,还是没觉得哪里像。
原弋理所应当地点头:“对啊,像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台上,穿的就是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装。胸膛到肩膀的位置,绣了金色的羽毛。”
“右肩后面,拖了一层长长的白纱。”
“舞台光打在你身上,白衣染上金色的光芒,那层白纱飘动起来,好像天使的翅膀。”
“还有,宝宝你看那儿。”原弋指着吉他天使羽翼贴合琴身的衔接处,“那里,左右对称,还各做了一处内凹圆弧涡纹,装饰的是白贝母,还有一颗浅粉色的珍珠。”
“像不像你笑起来的小梨涡?”
这个原弋……
平时也说很多甜言蜜语,但是今天,怎么……怎么这么会说……
沈书屿耳朵发烫,连脸颊似乎也烧了起来。
天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还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听情话听得,浑身都要软了。
“我以前还不太了解,为什么有些人收藏吉他,会说吉他是他的男朋友、女朋友,是他的爱人。”
“见到这把天使之翼,我一下子就懂了。”
原弋托着腮,也是陷入了初见的回忆里,眼睛弯起来。
“啧,就是可惜了……”
沈书屿还有些害羞,小声问:“可惜……什么?”
原弋很是遗憾地说:“可惜你当时唱的那首《我会永远留在从前》,一开口调子就跑到天边去,我差点没笑出来。”
沈书屿:“……”
沈书屿:“原弋!”
“哈哈哈哈……”
这臭小子,浪漫氛围连十分钟都维持不到!
晚上吃团圆饭。
除了原铮话比较少之外,原家二老和原砚,原弋都是热情的性子,一顿饭大家说说笑笑,吃得也十分舒服。
沈书屿作为一个“外人”,也丝毫没被慢待,更不尴尬。
原家二老也是一对妙人。
三个孩子,年龄差距大,性格也各不相同。他们也没见厚此薄彼,跟每个孩子聊天,都能清楚了解孩子们各自都在忙什么,有什么麻烦。
对原铮和原砚,他们提点几句,点到即止,剩下的,都放心交给他们自己处理。
对原弋,也不太过问他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跟沈书屿的关系和进度。
孩子不说,他们也不追问。
但沈书屿还是能看出来,原家二老,对三个孩子的爱。除了对原弋稍微溺爱一些,也没有很过分。
沈书屿吃着饭,听着他们说说笑笑,心里蓦地有些发酸。
吃过晚饭,沈书屿独自来到花园阳台上。
今夜没有月亮,也没有下雪,灰蒙蒙的。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朋友圈。
真巧,庄尚美和沈从军竟然前后脚都发了朋友圈,连内容都是类似的。
文字是除夕快乐,阖家团圆。照片是年夜饭的一桌子菜,还有各自一家三口,笑得很幸福的照片。
除夕夜,晚上10点,沈书屿没有收到来自父母的消息。
第43章 烟花
“在想什么呢?”
一双大手从伸手穿过腰际, 后背顿时靠在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沈书屿偏过头,对上原弋温柔的目光。
“没想什么,就发发呆。”
“发呆?”原弋搂紧了一些,鼻尖嗅到沈书屿发梢淡淡的橙花香味, “发呆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是晚上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
沈书屿浅笑:“没有。”
他转过身, 双手捧起原弋的脸,笑道:“别担心了,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总是这样, 显得我好像很小气很脆弱。”
原弋挑眉:“你还不小气?”
“你大气, 睡了人就当无事发生。”
不是, 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这事了?
原弋捉住沈书屿的手, 在他掌心亲了一口:“先别发呆了, 我爸妈要发压岁钱了, 快走。”
“啊?”
沈书屿被原弋拉着一路小跑。
大厅里灯火通明, 原家爸妈坐在一起, 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到原弋和沈书屿两人, 温静怡率先抬手招呼他们:“小宝,书屿,快过来。”
“我们这个年纪呀,熬不住, 就不守岁了。过年就是家人团圆聚一聚, 守岁呀, 磕头呀,这些老规矩,到不用拘泥。”
“不过呢, 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说着, 温静怡和原崇安,各自拿出两个金光闪闪的大红包。
温静怡:“来,拿着。新的一年,我的宝贝们,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原崇安:“嗯嗯,你们两个,心想事成,未来幸福快乐。”
“谢谢爸妈。”原弋接过两个大红包,见沈书屿没动,轻轻碰了碰他,“愣着干嘛呀?快收着。”
“我……就算了吧。”沈书屿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二老字里行间,都有种“我们把儿子托付给你”了的感觉。
这难道是,第一次上门,对方父母给媳妇的那种红包吗?
可沈书屿,还没正式跟原弋复合,这红包拿着未免有些心虚。
“我都30了,不合适。”沈书屿只好用这个理由拒绝。
温静怡却笑着把红包塞进沈书屿手中:“诶,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只要没结婚,都还是孩子呢。”
“书屿,你别不好意思。你是没看到,原铮和原砚也拿了的。”
原弋也帮腔:“对啊,我哥和我姐都比你大多了,他们都好意思拿,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原弋把他爸手里的红包,直接伸手拿过来,往沈书屿怀里一塞:“拿!”
温静怡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忽然促狭地眨眨眼,掩着嘴小声说:“放心,你们俩的,比他俩的要多一点点。”
沈书屿还是有些为难:“这……”
原弋却疑惑地甩了甩那两个薄薄的红包:“爸妈,你们确定?我怎么觉得轻飘飘的。”
“哎呀你这孩子……”
原崇安这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哎哟,老了老了,犯困了。”
“对对,我也困了。”温静怡顺势接话,也打了个哈欠。
长者赐,不敢辞。
再拒绝,倒显得沈书屿矫情。
“那,谢谢叔叔阿姨。”他把两个红包规规矩矩地收进衣服口袋里放好。
“这才对。”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玩去吧,我们先回去睡了。”
“晚安爸妈。”
“对了,宝宝,我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还有?”
那把天使之翼的吉他,原弋已经说了要送他,放家里当装饰。刚刚又收了原家父母的两个大红包,还有礼物?
就算是过年,也不用这么隆重吧?
沈书屿推辞道:“你别忙了,我不需要那么多礼物,我又不缺什么。”
原弋已经拉起沈书屿的手:“来嘛来嘛,你一定喜欢。”
今夜除夕,虽然没有下雪,室外的温度也接近0℃。
原弋拉着沈书屿回房,给他套上羽绒服、围巾、手套,甚至还给他戴上一顶毛茸茸的红色帽子,把他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稍微满意些。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沈书屿套上这些,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扒拉下厚厚的围巾,脸红红的,艰难开口:“要出门吗?穿这么厚?”
大晚上的,这个原弋要干嘛呀?
原弋神神秘秘地说:“不远,但是要开一会儿车。”
“还要开车?”沈书屿勉强动了动手臂,戴了手套的手勾住原弋的:“那下车再穿也不迟呀。”
“我都要熟啦。”
原弋闻言一愣,看着圆滚滚毛茸茸一大只沈书屿,恍然:“对哦。”
“我忘了。”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原弋又手忙脚乱地,把那一件件厚厚的装备,又给沈书屿摘下来。
刚刚离开“蒸锅”的沈书屿:“……”
磨蹭了一会儿,总算是上了车。
原弋开车,沈书屿坐副驾,透过车窗,看见一颗颗高大的树影闪过。
院落中,灯光明媚,原家那个华丽的法式喷泉上,尊贵的小王子手拿着配件,像一只骄傲的小狮子,高高站在那里。
很快,目的地到了。
“这是哪儿啊?黑黢黢的。”沈书屿左右看看,什么都没看清。
按照刚刚车行的距离来看,他们应该还在原家,没有出去才是。但怎么,偌大的原家,还有不亮灯的地方?
原弋故作凶狠地龇了龇牙:“哼哼,是要把你吃掉的地方!”
沈书屿“呵”一声:“你最好真的能把我吃掉。否则这大晚上,搞这么复杂,结果只是带我看一条鱼,一只猫的话,你就完了。”
“完了?”原弋竟然很有兴致,凑过来问,“你要对我做什么?”
沈书屿一巴掌按在他脸上推开:“我吃了你!”
“哈哈……”
“不急,等下看完礼物随便你吃。”
沈书屿又被原弋套上了那一堆防寒装备,像一颗毛球似的,滚下了车。
“宝宝,你小心。”
沈书屿扯了扯缠得紧紧的围巾,呼出一大口白气:“我没事。”
“走吧。”
原弋走在前面,沈书屿看着原弋动作矫健的背影,隐隐有些羡慕。
一样的天气,原弋就穿个薄羽绒,围巾也没戴,只有帽子和手套,走起路来大步流星,轻松得不得了。
反观自己,全副武装,鼓鼓囊囊,好像一只蠕动的海豹……
“臭小子,体质那么好,真是妖怪……”
沈书屿嘟嘟囔囔摇摇摆摆,跟在原弋身后。
“黑咕隆咚的,不能打个光吗?”
正念叨,前面原弋忽然停了,沈书屿猝不及防,一个没刹住,正正撞在原弋背上。
“哎呀。”
“你怎么……”
“宝宝,准备!”
原弋拿出手机,兴奋地按了一下。
“轰——”
眼前的黑暗骤然裂开,白光从渐渐变大的缝隙中透出来,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
一阵寒风从缝隙中迎面吹来,竟然是一扇高大的门,正缓缓打开。
白光有些刺眼,沈书屿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好一会儿,他才放下。
“这是……”
沈书屿惊呆了。
雪,纷飞的大雪。
漫天雪花飘扬而下,地上早已积了不知道多厚,绵延起伏,像是把一座座雪山,缩小后放进了这个大房子里。
“你弄了一场,人工降雪?”
原弋牵起沈书屿的手:“喜欢吗?”
“是真雪哦。”
“天气预报说,除夕夜下雪的概率有80%。高驰说,80%的概率很高,几乎就是一定会下雪的意思。”
“可我觉得,哪怕是100%,也不能完全确定。”
“所以,我提前让人准备了这场雪。”
“事实证明,80%的概率真的不行,而且,天气预报哪里有我准,对吧?”
沈书屿看着眼前飞扬的雪花,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酸酸涨涨的。
“你,弄这个做什么?”沈书屿垂下眼,吸了下鼻子,“你当我是爱看偶像剧的高中生?”
“再说了,我也没说过,我想要看雪。”
原弋捧起沈书屿的脸,隔着手套揉搓他嫩嫩的脸颊肉:“可是你想看雪人啊。”
“你忘啦?”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回京城之后,我要给你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沈书屿眼圈和鼻尖渐渐红了,哽咽道:“我没想看雪人……”
真是的,多大人了,谁想看雪人了,又不是没看过……
“我想看,我想玩行了吧?”原弋拉着沈书屿往里跑,“快点快点,最好在12点前完成。”
“让雪人陪我们一起,倒数零点!”
“嗯!”
雪是湿雪,踩上去闷闷的,软软糯糯,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沈书屿一脚踩下去,积雪都能没过他的脚腕,也不知道原弋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
“这种雪,最容易成团了。”
原弋已经滚起了一个大雪球,正挥舞着一把铁锹,在雪球上拍拍打打,修饰外形。
沈书屿看他已经热得脱了羽绒外套,便说:“我们一起吧,你教我。”
原弋求之不得:“行啊,但你先别脱衣服,别着凉。”
沈书屿已经抓起了一捧雪,在手里捏了个小雪球,问:“我也要用铲子吗?”
“不用,我们滚一滚。”
“诶诶,是这么滚的吗?”
“对啊,唉,宝宝,你小心!”
“啊……怎么是扁的?”
“没事没事,我再滚滚就圆了。”
……
两个人疯玩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两个漂亮的,足有一米多高的大雪人,亲亲热热地并排站在一起。
原弋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黑色石块,胡萝卜,树枝,跟沈书屿一起,给雪人点上了眼睛、鼻子和手。
“嗯?手怎么这样?”原弋不满道。
沈书屿也热得脱了外套,此时双手抱胸,严肃认真地审视着成果,没发现问题:“怎么样?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对不对。”原弋上前,把两个雪人其中一只都调整了位置,然后满意地拍拍手,“这样才对!”
沈书屿一看,刚刚还各自规规矩矩站着的两个雪人,现在变成了手牵手。
“真是……”沈书屿宠溺地笑笑,“行吧。”
“还差点什么呢?”原弋歪着脑袋看。
“嗯……”沈书屿仔细看看,“我知道了。”
说着,他摘下自己那顶红白相间的毛茸茸帽子,戴在其中一个雪人头上。
“哦!对!”原弋也摘下他的黑色毛线帽,给另一个雪人戴上。
“这下就完美了。”
两个雪人,一个是原弋,一个是沈书屿。
就在两人美美欣赏自己的作品时,亮如白昼的房子里,突然暗了下来。
“怎么了?”
沈书屿一惊,下意识往原弋那边靠。
原弋握住他:“没事,要零点了。”
“宝宝,我们倒数吧。”
“10、9、8、7……”
“3、2、1……”
“歘——”
半空骤然炸开无数朵,璀璨明亮的烟花,细碎的金箔漫天飞扬,和白雪混合在一起,轻盈盘旋,翩翩落下,像一场不会消融的金色落雪。
流光溢彩中,原弋在沈书屿唇上温柔落下一吻。
第44章 新年
沈书屿难得睡到快日上三竿。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 就被一大片肉色晃晕了。
沈书屿无奈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艰难翻了个身:“你醒了之后,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我喜欢看你嘛。”
原弋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 漂亮健硕的胸肌大大方方展示, 上面还有两个明显的牙印。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在沈书屿腰上捏捏, 问:“有没有舒服一点呀?”
“嘶……”
沈书屿还真不是很舒服。
“几点了?”
“快10点了。”
“怎么晚?”沈书屿急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又被原弋一把捞了回去。
原弋把人按回去躺好, 又把被子给他盖上:“急什么?不是不舒服吗, 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不是, 这也太晚了, 你怎么不叫我?”
真是的, 在自己家就算了, 可这是在原家, 他父母哥哥姐姐都在。作为客人, 睡到这个点,实在是……
原弋拍拍沈书屿的腰,安抚道:“放心,我家的规矩。大年初一必须睡到自然醒, 不能特意叫醒。”
“你编的吧?”沈书屿不信。
“真的!”原弋解释, “我从小到大每个年都这样, 我妈说这是不惊醒福气、财气,是安稳纳福。”
“还有,大年初一就被催促起床的话, 那一整年这个人都会被各种催,会又奔波又劳碌。”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沈书屿稍微心安理得了一些, 挪了挪,在被子下面,抬起一条腿放到原弋腿上,小声哼哼:“别光捏腰,我腿也酸呢。”
其实不止,沈书屿全身上下没有哪里不难受的。
原弋本来就是个体力怪物,某些时候更甚。
原弋没动,甚至手里的动作也停了,故意拿起了架子:“宝宝,叫声好听的。”
沈书屿斜睨他一眼,装傻:“什么?”
原弋扭扭捏捏半天,试探开口:“老公?”
沈书屿忍着笑,很轻很轻“嗯”了一声,然后踢了他一下,冷脸凶凶地抬高声音:“按不按?不按就滚。”
“按按按……”
原弋没听到想听的,嘴巴撅老高,一边给沈书屿捏捏腿,一边阴阳怪气:“哼,负心人。”
“昨晚想要的时候,就抱着人家宝宝、宝贝地叫。”
“现在睡醒了,又当无事发生。睡了人不给名分,连老公都不叫……”
“人家可是23岁就跟了你,清清白白……”
沈书屿真是要被原弋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笑死。
而且,谁说没给名分,自己没听出来,那就不能怪他了。
“收一收你这茶里茶气的演技吧,跟你的脸一点都不搭。”沈书屿笑着去捏原弋的耳朵,“傻狗,你这样子要是让你粉丝看到,太崩人设了。”
“等下粉丝原地脱粉。”
“干嘛要给粉丝看?”
原弋揉捏着沈书屿的小腿,只觉触感滑腻,捏着一片弹性十足的软肉,捏着捏着,未免有些心猿意马。
他俯下/身,贴到沈书屿耳边:“我只给你看。”
说着,他一口将那莹润的耳垂含住,尖尖的牙齿不轻不重地咬着玩儿。
“哎呀你……”
沈书屿本来就敏感,又是刚醒,被原弋这么一闹,反应更明显了。
原弋也差不多,咬着咬着,手就不规矩地到处点火。
“宝宝,我想……”
“别想了!”
沈书屿把耳垂拯救出来,用力推了原弋两下:“再想,真的要中午才能起床了!”
“我们在你家呢!”
见沈书屿态度坚决,原弋也不好再闹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内心的躁动。
“起床吧。”
“对了,我手机呢?”
昨晚被那场明媚的烟花感动,沈书屿有点太过于忘情,纵容着原弋,得寸进尺的各种要求,早就不知道把手机扔到哪里去了。
最后还是原弋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摸出两个人的手机。
“怎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原弋见沈书屿拿着手机,想看又有点犹豫的样子,问。
沈书屿:“没什么事。”
“大眼的新年活动,之前说了中午12点要给粉丝发红包,我检查一下是不是预约好了。”
“哦。”
这个原弋知道,可惜他的账号,因为上次那条禁言期间发出去的“小雪人”,现在已经彻彻底底严肃禁言,其他功能也暂时用不了,红包就让工作室的账号发了。
沈书屿点开手机一看,在一连串的朋友、同行、同学老师的新年祝福信息里,他划了好久,才找到想看的人。
只不过,看到之后,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期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晚,他给父母分别都发了信息,现在一看,庄尚美在今早8点左右,回了他一条“谢谢宝宝,新年快乐。宝宝要健康平安[玫瑰]。”
沈从军则是毫无回应。
沈书屿突然觉得,自己那点期待,挺可笑的。
“怎么了?检查一下红包设置,怎么像要哭了?”
原弋把脑袋伸过来,沈书屿赶紧把手机按灭:“没什么,我哪有?”
“不对,你有事瞒着我。”
“我看看。”
沈书屿飞快把手机揣兜里:“真没事。我就是……看到要发五个10万块的红包,有点心疼钱了。”
“嗨……”原弋闻言,当即拿起手机,“不是吧沈老师,50万就能让你哭?我给你转。”
哪能真是因为这个!
“哎呀,我就心疼一下下而已。再说了,是发给粉丝,我哪有那么抠门。”
原弋还想说什么,沈书屿赶紧岔开话题,推着原弋往卫生间去:“快快,去洗漱……”
两人打打闹闹地洗漱完毕,沈书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衣服把身上那些痕迹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才跟原弋一起出门。
“哟,你俩起来了,饿了没?”温静怡挽着头发,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微微笑着,看起来格外温柔。
她正端着一盘颜色鲜艳的菜,往餐桌上摆放。
“妈,新年好。”
“阿姨,新年好。”
“嗯嗯,好好。饿了就来坐,准备吃饭。阿姨放假了,这菜……”
原弋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做的?妈,你会做饭了?”
“什么呀,酒店送来的。”
“哦……”原弋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你做的。”
“你这孩子……”
原弋左右看看:“嗯?我哥和我姐还没起?比我们还能睡……”
温静怡笑道:“他们早起了,一大早就出去了,都有事忙。”
“哦……”
原弋拉着沈书屿就要坐下,沈书屿没动,小声说:“你爸还没来呢。”
温静怡笑眯眯地招呼:“没事儿,他有事也出去了,你们坐吧。”
沈书屿这才放心坐下,他确实有些饿了。
桌上的菜肴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原弋碰碰面前的那一盅汤:“先喝这个,暖暖胃。”
“嗯。”
温静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宝。你弄得那两个雪人,我看他们在装箱了,到时候冷链送去江城,我有点担心。倒不是怕融化,而是怕路上搬运磕着了。”
“咳咳……”
沈书屿差点呛着,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装什么?去江城。”
“我们做的那两个雪人啊!”原弋兴致勃勃地说,“我准备放我们酒店房间里,就是弄个超大冰柜,我已经让人……”
“你有……”
“病”字在即将脱口而出时,被沈书屿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大过年的,还当着原弋妈妈,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可是,这个混小子也太……现在还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有跟我商量吗?”沈书屿紧急换了个含蓄的说法。
原弋眨眨眼,疑惑:“这还需要商量?你不是很喜欢吗?”
再喜欢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要全冷链运送两个雪人,从京城飞到江城去吧。
“我是很喜欢没错,但是真的不要。”
眼看说完这个,原弋又是一副耷拉着耳朵,委屈小狗的样子,沈书屿只好说:“阿姨说得对,雪人那么脆弱,路上真的很容易磕坏的。”
“我们亲手做的,就让他们俩,手牵手待在那个有烟花,有雪山的地方,稳稳当当的就好了。”
“再说了,我们在江城也待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杀青了。”
原弋总算听进去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那么开心:“可是,如果小心一点……”
“而且我怕冷。”沈书屿只好使出杀手锏,“放个大雪人在房间里,你想冻着我,还是想冻着公主?”
原弋疑惑道:“我订做了透明的冰柜,放里面,不会冷吧?”
沈书屿没好气地说:“我看着他就冷,行了吧。”
“好吧……”原弋总算放弃了这个“劳民伤财”兴师动众的想法。
在场三个人,有两个人一起松了口气。
剧组的假期只有两天,下午,沈书屿和原弋就准备要返回江城。
原崇安办完了事情,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为了送一送他们。
原弋其实也跟爸妈大半年没见了,除了父母飞来飞去之外,原弋自己也很忙。
“小宝啊,你平时工作不要太拼命了,别仗着年轻就不顾惜身体。”
“还有啊,少熬夜,少玩点游戏。多跟书屿吃吃饭,出去玩一玩。”
“脾气收一收,不要太急了。哥哥和姐姐都是为你好,上次那个事情,要不是哥哥出面,说不定你已经被封杀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温静怡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原崇安站在一边,就像一座坚实沉默的高山。
只在温静怡说话的间隙里,拍拍原弋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沈书屿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可笑的期待,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原家豪富至此,原弋依然长成了一个积极、健康、开朗、善良、真诚的人。
被这样温暖的爱滋养着长大,难怪,原弋也那么会爱人。
原家,明明也有三个孩子。
为什么……
沈书屿不自觉地咬紧了唇。
“书屿啊。”
“啊?”
温静怡握住了沈书屿的手:“你也好好照顾自己,怕冷就多穿点,容易饿就多吃一点。”
“我知道演员要上镜,对身材要求很苛刻。但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多吃两口不会胖。”
“你们俩,互相照顾,好好工作,也好好爱护彼此。”
“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别总是逞强。在我们面前,你们都还是孩子呢。”
原崇安不语,只一味点头。
沈书屿心里有些酸,一向长袖善舞的他,竟也有不知道该如何说话的时候。
“阿姨,叔叔,我……”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原崇安揽住温静怡,“时间差不多了,你俩快出发吧。”
温静怡又抱了抱两人,这才送他们上车。
一路上,沈书屿没怎么说话,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在原家,所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
尤其是,原家二老对他说的那些话。
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沈书屿几次三番想要点开看看,又生生克制住。
没什么好看的。
沈书屿不停在心里对自己说:爸爸几乎从来不会主动联系他,妈妈……只要有秦子林在,就够了。
“宝宝,你怎么了?”原弋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你情绪一直不太对,别跟我说没事。”
沈书屿深吸了一口气,说:“原弋,你只见过我妈妈,还没见过我爸呢。”
“等杀青之后,我带你去见他。”
第45章 戒指
江城过年的气氛还很浓, 人们还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但各个影视剧组,早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了工作,《心动限定》的拍摄,也渐渐接近尾声。
这天, 剧组要拍摄的, 是许程雨和薛沐阳和好之后,薛沐阳在岛上求婚的戏份。
剧本原本写的是海岛, 不过, 由于江城文旅出面, 跟剧组沟通协商之后, 把这个重要戏份, 改在了江城著名景点, 双月湖的湖心岛。
上岛这天, 难得天清气朗, 阳光明媚。
只是冬日的阳光, 再怎么明媚, 也没什么温度。
剧本里,求婚是夏天,沈书屿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条短裤和一件短袖衬衣。
“嘶……”
准备的时候,沈书屿裹着羽绒服抱着暖手宝, 还是在湖边凉凉的风中瑟瑟发抖。
原弋看不下去:“你去休息室待着, 开机的时候再出来呀。”
沈书屿哆哆嗦嗦地说:“算、算了吧。要、要、要适应、应一下……”
“话都说不利索了。”原弋上下打量了一番, 把羽绒服拉链又给他往上拉拉,“脸都冻白了,你贴暖宝宝了没?”
“没、没……”
沈书屿看着面前的原弋, 同样的短袖短裤,他也是, 只在外面披了一件羽绒服,但是脸色红润,说话行动都正常。
真是,好羡慕啊……
“该贴贴呀!”
原弋皱了皱眉,察觉到冷风从湖面上吹来,于是转了个方向,把沈书屿挡得严严实实。
沈书屿摇头:“短袖,没地方贴。”
“唉。”原弋叹了口气,“按照剧本写的去热带海岛拍不就好了,非要在这里吹风受冻的。”
“也是给当地旅游做宣传嘛,都、都是这样的。”
原弋按着沈书屿的肩膀,感受到掌心身体的颤抖,不放心问:“你抖成这样,等下怎么拍啊?”
沈书屿快要把暖手宝按出手印了,信心满满:“没事,开、开机就好了。”
果然如沈书屿所说,摄影机一开,他立即入了戏。
浅蓝印花的短袖和白色短裤,他舒展双臂,像一只展翅的鸟,倒退着走在白沙滩上。
原弋双手插兜,眼里含笑,缓步跟着,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把黑色的发丝染成了栗色。他笑着挥了挥手,甚至还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
好像真的很热似的。
“沐阳,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卡!!!”
沈书屿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展翅的小鸟,变成了畏寒的猫团,抱着胳膊抖抖抖……
“衣服,快!”
小周比闻文跑得快,熟练地把羽绒服给原弋披上。
“给我干什么?”原弋急得一把薅下来,转手把沈书屿裹上。
小周有些无措,闻文这时总算跑到了,看了看沈书屿,又看看原弋:“诶?”
“诶什么?”原弋跟看傻子似的看着两个助理,“暖手宝呢?”
怎么回事?这俩平时挺聪明的,怎么突然傻了?
“哦哦哦……”
几人把沈书屿裹好了之后,闻文把沈书屿的羽绒服递给原弋:“原老师,你也穿上吧。”
原弋把羽绒服随便披在身上,连拉链都没拉。
沈书屿抖着声音问:“导演,哪里不对吗?”
扩音器里传来曹文龙无情的声音:“穿帮了。”
“书屿,你一开口一大团白气,原弋估计也差不多。”
完了。
冬天拍夏天的戏就是这样,景可以做,可以后期,演员也可以敬业地穿夏装,明明冷得不行,也能演出炎热的感觉。
唯独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容易穿帮,即便有后期处理,工程量很大,也不是百分百。
之前还是侥幸了。
沈书屿咬咬牙:“来吧,冰块。”
原弋不同意:“不行,你已经在强撑了。”
曹文龙看沈书屿的模样,也有些犹豫:“不然还是冰桶吧。”
冰桶的意思,是开机前,演员先凑近深呼吸几次,快速降低呼吸道温度,减少白气。
不过这个维持的时间很短。
一般,还是喝冰水,或者口含冰块。
原弋连冰桶都不想试,又想用金钱大法,直接给后期加钱。
“我觉得……”
“冰块!”
沈书屿一眼看出原弋的想法,阻止了他:“冰块效果相对最好,我们直接一步到位,比反复折腾要好。”
曹文龙也同意了。
“好了。”沈书屿见原弋还拉着脸,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撒娇似的小声说,“好好工作,放心。”
还能怎么办呢?只能顺着他呗。
冰块拿来,两人都含了几块在嘴里,原弋还好,沈书屿真是冰块一入口,小脸都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