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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里的欢愉 尚十邑 26411 字 25天前

第81章 都打发走啦,想干嘛?

从练习场返程的路上, 明兮讲了小景的事。

明兮说:“我捡到小景的时候,她看起来饿了很久,蹲在地上对着一口废铁锅发呆, 她可能见过别人捡废铁卖钱,却不知道应该卖给谁。”

“后来我问过她当时在想什么, 她说忘记了。”

那年的明兮十二三岁, 早就一个人生活。

眼前小姑娘捡食物吃的样子她也经历过, 明兮不忍心,从兜里摸出一个包子递了过去。

当时的甘城已经进入冬季, 天上飘着雨, 小景身上的衣服穿得单薄,粉色的鞋子脏的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图案。脸蛋和手也冻得红红的。

她边往嘴里塞着包子, 一双眼却警惕盯着明兮:“姐姐, 你是坏人吗?”

那时的明兮不喜欢和人交流,只无语看着她。在小景连续不断问了好几次后,明兮终于被问烦躁转身离开。

她没想到小景会一路跟着,那孩子很聪明跟的远远的,有好几次被明兮回头看到,都会笨拙跑到最近的树后面藏起来。

明兮从来没被人那样关注过,几次冲到树后面撵她,凶巴巴的样子让小景不敢抬头。

最终,小景跟到了她家里去。

小景站在明兮家大门口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小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她怯生生站在门的一侧, 孤独又小只。

明兮才不会管这些, 她往上卷了卷袖子, 冲过去就将人往外面推, 小景死死扒着门框,哇的一声哭起来。

明兮凶她:“哪有你这样的,给你个包子就赖上我啊,看我不把你送到警察局。”

小景哭的声音更大了,半个包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踩得扁扁的,原本红彤彤的脸蛋因为激动开始变成淡紫。

这孩子气性真大,怕她哭出个好歹来,明兮无奈松开手独自回了房间。

因为好奇,明兮时不时将房间门拉开个缝隙看一下。

门口的小孩儿早就不哭了,一会儿东张西望看着整栋房子,一会儿抠着身边的小块墙皮,再或者抬头看看明兮的房门。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许是肚子又饿了,她捡起地上踩扁的包子。

房门被明兮猛地推开:“小孩儿你缺心眼啊?”小景将手背在身后,眼巴巴看着她。

明兮夺过包子扔到地上,又使劲踩了踩:“不能吃了知道吧,上面都是土。”

小景仰头望着她似乎又要哭,被明兮指着威胁:“再哭揍你嗷。”小景撇着嘴,将眼泪憋了回去。

“看在今天下雨的份上留你一晚。”明兮大步流星在前面走着:“厨房还有点米饭,一会儿我炒个菜一起吃吧。”

听说有吃的,小景跟在她身后,明兮的步子大些,她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所谓炒个菜

明兮翻遍整个厨房才知道家里没有菜了,可那小孩儿仰头望着她的样子满是期待,不管她走到哪里都紧贴着屁股跟着。

“喂,小跟屁虫,你再跟这么紧我不给你饭吃了。”

这一威胁果然管用,小景左右看看,找了个角落靠了过去,视线依然紧紧追着明兮,笑盈盈的。

“姐姐,方方面。”

明兮斜她一眼:“什么面?”

小景指着角落纸盒下面:“方方面。”她还伸出舌尖舔舔嘴唇。

明兮顺着她指的方向,拎出来一袋泡面,无语道:“我说小跟屁虫,这叫方便面,不叫方方面。”

小景冲她笑,露出不算整齐的小白牙。

可是那袋泡面过期了,明兮皱眉看着上面的保质期,自语:“过期快两个月了,能吃吧?”

“姐姐,什么是过期?”

明兮坏笑:“过期就是好吃的意思。”

小景蹦了两下:“姐姐煮面,好吃的方方面。”

真是个小傻瓜,明兮再次威胁她站在角落不要动,起锅烧起热水。

没过两分钟,小景又小声嘀咕:“姐姐,鸡蛋。”

明兮: 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休想吃她的鸡蛋,她自己半个月才舍得吃一个。

身后一阵脚步声,小景已经站到装鸡蛋的篮子面前,眼巴巴盯着。

明兮一动不动:“你没看到只有一个了吗,不够分的没法吃。”

小景笑:“给你吃。”

诶,这孩子怎么回事?明兮不情愿拾起那颗鸡蛋攥在手里:“去去去,再乱动揍你。”

好在泡面并没有过期的很严重,只是味道上有点变化,也许鸡蛋煎一下再放到面里能掩盖住味道。

煎鸡蛋是一件任谁都能做的香喷喷的食物,可小景努力吸着鼻子:“姐姐好厉害。”

真是个马屁精,这么小就会拍马屁。

明兮悠悠看她一眼:“去餐桌那儿等我,马上就好。”小景往餐桌那边跑去。

明兮端着煮面的锅放到桌上,帮小景挑着面条。

她故意挑了一只很小的碗装不了几口饭的样子,推到小景面前:“喏,吃吧,满满当当。”

小景攥着塑料叉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笑盈盈提醒明兮:“姐姐吹吹,烫嘴。”

此时的明兮正往嘴里送着整个煎鸡蛋,听到提醒顿住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将煎蛋放回碗里,不情愿从中间夹断,想想觉得委屈,又将其中一半再次从中间夹断,夹起一小块递了过去。

小景望着她笑,将那四分之一大小的煎蛋整个吞了进去。

不知道省着点吃吗?明兮垂眼望着自己的煎蛋,再次递过去一块:“不许一口都吃了。”

小景认真点点头,没过几秒,再次吞下四分之一的煎蛋。

“我不会再给你了。”明兮抬手挡着自己的碗,嗦下一大口面条。

小景好像真的很饿,叉子又用不好,吃到后面用手抓着往嘴里送,弄得脸蛋和衣服上全是面条。

“你有那么饿啊,就不能慢点吃。”明兮将一条毛巾拍在她面前:“自己擦擦,会吧?”

那么小的孩子当然不怎么会,小景抬起一条手臂,用袖子擦了擦嘴。

“住手。”

明兮帮她清理完胸前的泡面残留,将毛巾围到她衣领下面,没好气问:“吃饱了吗?”

小景盯着她,眸光闪闪全是亲昵:“姐姐。”

在一声声“姐姐”的召唤中,明兮渐渐迷失方向,甚至将自己的饭碗端到她面前:“吃吧,都是你的。”

小景攥起叉子戳碗里剩下的煎蛋,送到明兮嘴边:“你吃。”

明兮别过脸,回自己的椅子坐下。

没多久再次急地站起身,她夺小景手里的叉子:“别吃了,撑坏了算谁的,谁家小孩子这么小这么能吃。”

许是没那么饿了,小景放下碗筷:“姐姐,我会刷碗。”

她从椅子上爬下来,将自己的小碗牢牢抱在怀里,似乎在等明兮安排任务。

明兮带她去了厨房。

这孩子还真是会刷碗,有模有样且十分认真,该是在家的时候干了不少家务。

明兮这么想着,问她:“你知道自己家在哪里吗?”

小景摇摇头:“火车,很远。”

明兮又问:“那你是走丢了,叫什么名字呢?”

小景:“丫头。”

不知是家里人没有给她取名字还是她忘记了,这让明兮想起自己的“兮”字,那是一个没什么意义和亮点的名字。

小景身上的衣服脏的没样子,头发也乱糟糟,明兮帮她洗了个澡。

她望着自己被堆在盆里的衣服,忧心忡忡:“姐姐,衣服湿了。”

明兮无语:“那是洗衣服,需要先泡一下懂吗?不是湿了。”

很快明兮想到一个事实,家里好像没有这孩子能穿的,她小时候本就没有什么衣服,早年全因为赌气扔了。

天气冷得很,她用自己的棉衣将小景裹得像个小地雷,她的棉衣特意买的很大,穿在小景身上拖地。

明兮叹口气,被迫抱起小景往房间走。而小景这个年龄被这么抱着,只会觉得对方在和自己玩,咯咯笑个不停。

讲到这里的时候,金姐眼眶已经很红了:“小景她,那会儿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明兮摇头:“是啊,明景是我后来给她取的,她那么好的孩子应该有个明媚的前景。”

“小景很懂事,才五六岁就会自己做家务,甚至会从外面捡废弃的瓶子和纸盒,她每次捡那些东西都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却总是很开心的和我邀功。”

那时候因为家里有了小景,明兮的话比往常多了,虽然大多是吐槽小景的话,却每次都能被她的笑脸淹没心里的火气。

一日下午,明兮叫了筱玥来到家里,商量安置小景的事。

小景坐在饭桌一侧望着她俩,爬下椅子往房间跑,明兮伸手拽住她后衣领:“你干嘛,往哪里跑?”

小景挣扎:“姐姐要赶我走,我不走。”

明兮再次将她按在椅子上:

“你得去派出所或者福利院,万一哪天你爸妈找来,我解释不清。我都还没成年怎么给你上户口,人都要有户口知道吗?你不能没有身份。”

小景冲她嚷:“不去福利院,我要在家里。”

三人争执之中,响起敲门声,筱玥冲小景比划个“嘘”的动作,去开门。

外面站着穿制服的两男一女,每个人胳膊下夹了个小包。

领头的女人迈进门四处环视,将视线落到明兮身上:“父母在家吗?我们做个普查。”

听到普查二字,明兮一颗心几乎卡到嗓子眼里去,她努力压着紧张:“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能进来。”

女人从怀里摸出个证件晃下:“我是市里人口调查的,外面两个是你们街道的工作人员。”

她收回证件,将视线落到小景身上:“这孩子是,你妹妹?”

沉默之际,小景忽地抱住明兮大腿:“姐姐,我饿了。”

诶,这孩子不是刚吃完饭吗,她一边伸手拽小景,同女人解释:“这孩子是”

好巧不巧,附近住的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口路过看到这一切。

在门外掺和一句:“这孩子还没上户口呢,家长都不在了,一直是她们姐妹俩过。”

“可怜呐。”中年男人说完,背着手离开。

这话让明兮着实愣了几秒,等她冲出门外,男人早已经没了踪影。

领头的女人问她:“刚刚那人是,邻居?”

明兮点头:“住的不远,算是吧。”

女人对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说:“看来要帮这个小孩子上个户口了,后面还得上学呢。”

她转过身继续问明兮:“你妹妹叫什么?”

“啊?”明兮半张着嘴,脱口而出两个字:“明景。”

“名字取得不错,希望你们以后生活越来越好啊,后面会有工作人员联系你们落户的事,配合就好。”

女人朝她们笑笑,带着两个工作人员离开了。

明兮“嘭”一下关了大门,背靠在门上望着小景,望着她张开手臂冲到面前,将自己抱得紧紧的。

小景抬起头:“姐姐,我叫明景吗?”“明景是什么意思,怎么写?”

一直以来,明兮都认为对自己不够了解,明景这个名字并不是她即兴所为,那是思考了很多天的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不成一开始她就不想小景离开吗?还为她取带有美好寓意的名字。

既来之则安之吧,小景。

明兮这么想着,牵着妹妹的手回了房间。她取出一支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明景”两个字。

“这就是你的名字了,前景一片光明的意思。”

明兮将那支笔塞到妹妹手里,又将自己的掌心裹住妹妹的小手:“我教你写。”

笔尖在白纸上划过,小手在大手的掌心里笨拙用力,书写横竖撇捺。

*

小轿车在路边停下,明兮下车站到一旁目送金姐的车离开。

金姐望着窗外的树一棵棵往后退,树的光影碎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车辆开了几条街,她对驾车的小弟说:“刚刚听到明兮说的了吧,去找下当时那个邻居。”

小弟:“好的金姐,那其她几个工作人员?”

金姐嗬出声笑:“也许那两个街道的员工是真的,带头那女人真的是工作人员吗?”

“就算是,也早就被陆凡安排好了吧,你什么也查不出来。”

小弟不解:“陆凡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金姐看来,陆凡想要的该是想要生意场上的控制,和心理上的折磨。

早年在金姐之前,甘城有过一个大老板,且一直和凡老板有合作往来。

后来金姐从老大那儿拿到的业务越来越多,凡老板一双眼自然就落到了金姐身上。

她知道以后的金姐会独当一面,所以未雨绸缪。

山高水远的合作,是需要一个要挟的筹码来控制的,阴差阳错中小景出现在甘城,成了凡老板必选的目标。

凡老板随时可以将实情告知小景,不在任何人控制范围内。

对于小景来说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是明兮,金姐是多次让明兮做危险任务的人,小景对这个妈妈的敌意,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金姐在小景出生之后就没有陪在身边,眼睁睁看着孩子在眼皮底下病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有提供救助。

这是凡老板想要的心理折磨。

如此说来,明兮会是被有意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吗?

陆凡,有一天你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她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

甘城的冬季很少是透亮的晴天,即使某天有了太阳,也是淡白无力的光。

樟树的叶子还是深绿色,竹林也是青色,却被湿寒之气压得暗沉。

学生放了寒假,姜念梨的讲学生活告下段落。

她并没有离开,留下来给会所做艺术设计,还答应了明兮一起过年。

在明兮的意识里,这代表着姜念梨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

每天数着离别天数总要比数着在一起的天数慢一些,她捏着铅笔,在日历上圈起今天的数字。

按照明兮的要求,姜念梨必须每天到会所办公,她给的理由是艺术家需要身临其境才会才思泉涌。

手下的小妹日常过来报告:“明姐,姜艺术家已经到了,正在办公。”明兮应声,站在落地镜前整理形象。

果然妹妹和罗甜也在办公室,明兮无语看着两个人:“你俩每天都没有自己的事可以做吗?”

小景扭头看她:“姐,我没事做我放假了。”又指了指罗甜:“甜甜姐是念梨姐助理,当然要在旁边的。”

胳膊肘往外拐的孩子,明兮不想听她再说,默默坐到沙发一角。

虽然不能说几句亲密的话,但姜念梨侧脸也很美,瞧瞧也不错。

就这样过了两个小时,明兮终于忍不住,捏着两百块钱走到小景旁边,戳戳她肩膀。

小景握着画笔:“有事吗姐?”

明兮说:“我渴了,去买点喝的,再买点吃的。”小景转过头继续画:“我忙着呢,让人送来吧。”

明兮夺过她手里的笔:“你亲自去买,店家总是忘记看备注,你都坐两个小时了吧,出去走走。”

将二百块钱拍在小景面前:“剩下的跑腿费。”

小景看着面前的百元大钞不伸手,嘴里嘟囔着:“又买吃的又买喝的,看起来剩不了几个跑腿费。”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明兮只得又摸出一张50的:“喏,再嫌少的话就不用你了。”

小景这才抓起钱起身,对罗甜说:“甜甜姐,咱们一起去吧,有家冰激凌很好吃我带你尝尝。”

罗甜答应了,扭头看眼姜念梨,她依旧认真画着什么,根本没注意这边的聊天。

待两个姑娘出门后,明兮悄悄挪到姜念梨身侧:“姜念梨~”

姜念梨抬起眼眸:“怎么,都打发走啦,是想干嘛?”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章有糖[菜狗]

第82章 干票大的

她这一抬头, 明兮彻底怔在那儿,满眼星光似是被眼前人的惊艳模样填满。

姜念梨好美呀,一头长发完整向后梳拢, 额头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发,露着清晰的面部轮廓。

这种利落的背头柔化了本身的柔媚感, 却自带张扬帅气。

浅色衬衣软软贴着她肩头, 露着流畅的脖颈线条和一小截锁骨。

她的唇角抿出极淡的弧, 安静回望着明兮的紧盯,眉眼间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

随后抬起一只手在明兮眼前挥了挥:“喂, 看呆啦?”

明兮这才回过神儿, 开始打岔:“我那不是故意打发走,她俩想吃冰激凌, 就让她们去喽。”

姜念梨视线落回屏幕:“既然明小姐没什么事的话, 我继续忙了。”

明兮急了:“你很着急赶工期啊?”

姜念梨再次抬起头:“不是你说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工作,效率高一些吗?”

倒是自己说的话,明兮厚着脸皮:“可是你都工作很长时间了,陪我玩一会儿。”

“也行,不过呢,”姜念梨放下手里的活儿:“你给我唱首歌听,我再陪你玩。”

“好啊,唱什么?”

“即兴的,想到什么唱什么。”

明兮垂眼望着她, 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即兴的啊”

“风吹过你的月光,吹皱我一池春浪~”

“喂, 换一首换一首。”

姜念梨抓住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却被明兮反手攥住。

明兮掰开她的掌心, 指尖在上面描着纹路:“没什么像你的手一样, 轻易就载我驶向天堂”

姜念梨捂她嘴:“人家这里的歌词是驶向远方,不是天堂。”

明兮笑:“呦,歌词记这么清楚啊?”

姜念梨忽地站起身,揽着明兮的腰一推,将人推到办公桌上:“那又怎么样?”

明兮两只手杵着身后的桌面,往后仰着上身,眼巴巴望着姜念梨:“那个,小景可能要回来了。”

姜念梨松松自己的衣领,解开一颗扣子:“你没听她们说要去吃冰激凌吗?小景爱吃的那家冰激凌店离这可不近。”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带你去吃的?”明兮问。

“这你别管。”姜念梨又上手解她的扣子。

那女人的脸已经离得很近了,明兮指了指房门:“门还没锁。”

“话真多啊,小姑娘。”姜念梨将嘴巴压在她的唇瓣上。

一分钟后,明兮推下她的肩:“那个,我觉得咱俩的位置应该互换一下,我来吧。”

此时的她想起上次进行到一半,姜念梨来例假那晚,那都没有做完的。

“我要和你换位置。”明兮认真说了句。

“今天不行。”姜念梨又往下压了压,语气比她还要认真。

“哦,那哪天行?”

姜念梨不理她。

许久,明兮问句:“你,要揉到什么时候?”

姜念梨贴着她耳朵:“据说多按摩对它成长更好噢。”

办公桌真硬啊,用力的时候硌的哪都疼,可这办公桌又很有情.调,桌角的杯盏偶尔相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余韵带着缠.绵。

不仅如此,桌子高度设计的也十分巧妙,刚好能容纳桌子下面的腿,对彼此的试探。

明兮一只手杵在身后仰着头,另只手往下摸,指尖在姜念梨发丝画着圈。

桌面重回安静,姜念梨直起身来望着她,帮忙抚去眼角的泪花:“怎么样,驶向天堂了吗?”

明兮: 无语看着她,默不作声。

姜念梨笑,指尖蹭着她额前的汗珠:“小兮,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是说,你眼含泪花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明兮持续接不上话,艺术家都这么善于表达吗?可越是持续接不上话,明兮越想说点什么。

她攥着姜念梨手腕儿:“你刚不和我换位置,我早晚会干一票大的知道吧。”

干票大的?姜念梨意味深长看着她:“干票大的啊,多大?”

明兮威胁:“我要把你对我做过的事全部加倍做一遍,让你不止眼含泪花,要哇哇大哭。”

“哇哇大哭是,想殴打我?”

姜念梨笑:“行,我等着,不过现在我想先刷个牙。”

明兮别别扭扭去给她找牙具和漱口水。

牙膏刚刚挤到牙刷,外出觅食的两个姑娘回来了。

小景举着冰激凌:“念梨姐,你为什么刷牙?我给你带了冰激凌,你先吃再刷。”

“刷完再吃吧。”姜念梨说。

可那冰激凌拿了一路真的快化了,再不吃的话都要变形了。

想到桌子欢.愉一事被拒绝换位置,明兮不满调侃:

“吃完再刷吧,吃完甜食刷牙比较合理,姑娘们你们说呢。”她看着小景和罗甜。

罗甜:“虽然我一直不赞同你这个人,但是确实吃完再刷比较合理。”

姜念梨只得将牙刷放到一旁,接过冰激凌碗。明兮朝她撇撇嘴,端着自己那份冰激凌回沙发吃去了。

***

金姐住宅。

屋里点着熏香,是老木历经岁月之后的干燥味道,它燃烧的安静却十分有存在感。

楼上的房间放着古典音乐,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除了那点音乐,四下静的可怕。

明父垂着头面对金姐站着,等她发话。

金姐靠在沙发一角,右手敲着扶手,许久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在酒店住这些天吗?”

明父的头又往下低了低:“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尽管吩咐。”

金姐不屑:“原来在你这种人的认知里,觉得自己有能力为我做事?”

她指了指靠墙的落地镜:“一会儿照下镜子,就不至于这么自负了。”

明父听她训着这些,越发自信了,觉得对方愿意和他说话,就是认可他。

于是他抬起头:“不用和我客气,既然我闺女都能在你身边做事,我自然也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一旁的小弟看不下去了,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十个巴掌:“再不好好说话废了你。”

明父嘴角瞬间渗出血,他一只手捂着脸,又将头垂下了。

金姐说:“你听好了,我提供给你酒店住,是因为你说明兮要杀.你,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她不能因为你这种人出事。”

说罢,金姐朝他扔去一张卡:“钱够你后半生用了,不管活着还是死了,永远不要再回来。”

明父跪在地上抓起银行卡,脸上笑出的褶皱里都还浸着血,不停做着保证:“我马上离开,马上离开。”

金姐说:“明兮是我的人,如果因为你的食言造成一些麻烦,我会尽全力保她周全,至于你的命,自己好好想想吧。”

明父从宅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边都是独立小院,每一户豪宅离得都不算很近。路边几盏灯昏昏亮着,很少能看见行人。

他一只手攥着银行卡端详,步子迈得十分急切。

快到小路拐角的时候,迎面过来辆黑色小轿车,明父回望一眼金姐的豪宅,转弯往主街道走。

车里是陆悠悠,她的车速并不快,一双眼警惕盯在明父身上。又瞧见金姐住宅门前站着两个安保,想来该是刚刚有人从里面离开。

一般来说,一个人会对着银行卡发笑,那张卡该是有很多钱。什么事值得韩鑫出这么多钱来做呢?这个男的是个什么角色?

陆悠悠望着后视镜里男人离开的背影,将车调了个方向跟着。

她一路慢悠悠行驶,跟在明父来到一家银行,这个时间取款机旁边没什么人,也没任何安保人员。陆悠悠四下看看跟了进去。

明父瞅她一眼并未多心,插卡的瞬间甚至哼起了小曲儿。只是下一秒,陆悠悠抽出那张卡背在身后。

明父急了,毕竟周围全是监控,他不敢太招摇,只怒视着陆悠悠:“把卡还给我。”

陆悠悠笑:“你这钱来路说得清吗就还给你,有本事你报警啊。”

在明父的意识里,除了金姐和她身边的人之外,没人知道这张银行卡的事,而眼前出现这档子事,大概率是金姐后悔了。

他低着声音:“韩鑫那女人后悔了吗?”

知道他现在心里着急又愤怒,陆悠悠故意默不作声等他继续说。

明父又问:“她是不是有事需要我留下做?不是说怕明兮杀.了我吗?”

原来这人和明兮有关,陆悠悠转身往外:“想拿回这张卡就跟我走。”

明父不敢声张,垂着头跟在她身后上了车。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车辆停在另一栋房子前面。

明父下车,继续跟着她往房间里走。

陆悠悠将手里的包丢到一旁,转过身来:“说吧,韩鑫为什么给你钱?你们是什么关系?”

明父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金姐的人,你是谁,把卡还给我。”

“真想要卡就老实回答问题。”陆悠悠朝她晃晃银行卡:“她给你多少钱?”

见屋里并无其他人,明父开始威胁:“这里没有别人,再不给我,我不客气了。”

陆悠悠笑话他:“韩鑫怎么会给你这么蠢的人钱呢,难不成有把柄在你手上啊?”

持续被羞辱,明父早已忍无可忍,他瞪着眼扬起把椅子要往陆悠悠身上冲。却毫无防备被一条腿绊倒,脸朝地板狠狠砸了去。

绊倒他的是个中年女人,常年在陆悠悠家里做事,因为会些拳脚功夫,每次陆悠悠来甘城都会秘密随行,必要时护其安全。

陆悠悠称呼她为花姐。

花姐一脚踩在男人后背,揪着他的头发往后扯:“活腻了对吧。”话落,又按着他的头往地板猛砸了数下。

直到明父额前血肉模糊,惨叫着求饶,陆悠悠挥下手:“好了,让他说。”

她拾起不远处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直勾勾盯着他额头往下滴的血:“不如我这样问好了,你之前说明兮想弄.死你,你和她有什么过节?”

此时的明父被摔得神志不清,害怕极了,他的眼周一片血色模糊,艰难望着陆悠悠的方向:

“她是我女儿,你可以找我女儿要钱,她很有钱的,只要你放了我。”

陆悠悠彻底愣住了:“明兮是你女儿?那她为什么要杀.你?”

明父不语,瘫软在地上。

陆悠悠想过他所有的身份可能,就是没往这上面想,这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同时这也让她更多了份期待和得意。

如果让姜念梨知道明兮有个这样拿不出手的父亲,也不算坏事,毕竟情敌的父亲此时正狼狈跪在地上求自己。

这感觉很爽,发自内心的。

见明父不讲话,花姐又在腹部狠狠补了两脚,揪起他的衣领:“你觉得我们会有多少耐心?”

明父被揍得十分痛苦,鲜血顺着喉咙往外涌,身上到处都是。

陆悠悠开始嫌弃:“你下次打人的时候下面能不能垫块布,地板都弄脏了。”

花姐弯腰道歉:“对不起小姐,我记下了,一会儿一定收拾干净。”她鞋尖抵在明父喉咙上:“最后一次回答机会。”

明父躺在地上,鞋尖压着他的喉咙,随时都能结束他的性命。

他将之前逼迫明兮拍摄录像带的事说了出来。

陆悠悠更震惊了,她在明父身边蹲下身:“你是说你拍亲生女儿的视频拿去换钱?”

明父忽地咧开嘴笑:“有老板给钱,为什么不拍?又不是什么会给她造成伤害的视频。”

那嘴脸像是做了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几秒钟的沉默。

陆悠悠起身朝他肩膀狠狠踢了数脚,咬牙低吼:“这几脚是替小时候的明兮踹的,虽然我不喜欢现在的她,但你是真该.死啊。”

她压着心里的怒气,继续追问:“你们拍那种视频,拍完都送去了哪里?国外吗?”

从说录像带开始,明父脸上一直挂着邪恶的笑:

“没那么远,你们可能不知道,一些富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好这一口,为了拍视频,我还教明兮学会了很多礼貌用语。”

“那丫头现在能在社会上立足啊,全靠我之前教的好,不然她能跟在金姐身边做事?”

陆悠悠:“你还没回答,拍的视频到底流到了哪里?”

明父说:“北方,具体哪里不知道,据说那边有大老板十分钟爱这种视频。”

“啪啪”几个嘴巴落下,花姐抬眼看着陆悠悠,眸底是很难看透的神色:“小姐对不起,我实在气不过,先帮你打了。”

陆悠悠蹙眉沉默,而后冲花姐露出个笑容:“打得好。”

她不再询问录像的事,转了话题:“那你为什么去找韩鑫呢?”

明父不敢透露小景的事,搪塞道:“去要钱啊,我和她说明兮要杀.我,本打算拿到钱就离开的。”

他这个说法也不是说不过去,陆悠悠将信将疑,叮嘱花姐:“先关起来吧,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置,除了上厕所不允许离开房间半步。”

花姐应声,拽着明父往楼上房间走。

等到花姐从楼上下来,一层的灯已被关掉,陆悠悠立于窗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光从外面进来落在她半边脸,照不进眸底的沉郁。

花姐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小姐,已安排妥当。”

陆悠悠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花姐,你在我们家工作多少年了?”

花姐回答:“我自幼就在了。”

陆悠悠转过身来:“也就是说,你对我家的了解,比我这个继承人还要多?”

“这个家里,以后说话当家的人是我,你应该知道吧?”

花姐低着头:“小姐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比您知道的还多,我只是您身边听候使唤的人。”

陆悠悠笑:“你知道就好,他交给你,我先回去了。”

车辆被两侧黑压压的树影笼着,她开得很慢,视线望着前面起伏的路面。好多乱七八糟的过往画面和思绪在眼前纠缠。

难道韩鑫给他钱是因为怕他公开录像带的内容吗?

陆悠悠思考着这些,又想起明父说的话:据说北方那边有大老板十分钟爱这种视频。

她猛地回打方向盘,往刚刚那栋房子驶去,将车子停在院门口。

十几分钟后,她独自拽着明父的胳膊从里面出来。

对于一个亡命之徒来讲,会把握一切逃生的机会,刚出院门,明父用尽全力推开她,往路边暗影处逃去。

她自然跑不过亡命之徒,往前追了百米后,望着人影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了。

一阵风从街道深处灌过来,掀起她大衣的下摆,她没有伸手去压,也没有去拢吹乱的头发。

陆悠悠一直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稳稳罩着前面的路。

第83章 叫声姐姐有奖励

几十分钟后, 陆悠悠的车子出现在金姐家院前。她被侍者带到会客厅时,赶上金姐从楼上往下走。

陆悠悠:“呦,这么晚还没睡啊, 还以为会打扰你。”

金姐笑,作邀请状:“陆小姐请坐。”

“不必。”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丢到茶几:“刚有人给我一张卡, 说是你给的, 里面的钱没动。”

金姐视线从卡上一扫而过, 坐于沙发中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给他钱?”

陆悠悠没讲话,垂眼盯着她。

“明兮要杀.他, 我只能给钱让他离开。”金姐这话讲得轻描淡写, 始终笑着看她。

陆悠悠:“没有其它原因吗?”

金姐笑容消失:“陆小姐大半夜前来,是问罪来了?”

对于金姐非要办展览的事陆悠悠早就生着气, 干脆一起问罪:“为什么办念梨的展览, 你想拉拢她?”

金姐嗬声笑:“你们娘俩可真关心我的工作,一个展览而已,母女俩全都过来问。”

“她也问过你,什么时候的事?”

金姐:“凡老板来甘城都没联系你啊,我还以为大户人家亲子关系都很融洽。”

陆悠悠攥了攥拳:“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明兮,你放走她仇恨的人。”

金姐一副随你便的样子:“明兮是我下属,我为什么要怕她?”

陆悠悠:“那明景呢,我可都问出来了。”

金姐站起身来:“你和你母亲有时做事风格很像,四年前你让我威胁姜念梨离开的话, 和凡老板当年说的如出一辙。”

“你不知道吧,四年前你刚找完我, 我就接到了凡老板电话, 催你们回邶城。”

言外之意, 你可以找明景告知身世, 我也会告诉姜念梨你让我威胁她的事。

陆悠悠:“我母亲为什么会管念梨的事?你说清楚。”

金姐从抽屉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其实我这个烟已经快要戒成功了,你为什么要让我半途而废呢?”

她朝陆悠悠那边吐出一缕:“陆小姐想知道自己家里的事,岂不是回家问更合适呢?”

金姐将剩下的大半支烟狠狠戳进烟灰缸,摇着腰肢往楼上走:“来啊,送客。”

***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明景缩在床头靠着,手里捧着一本课外书,那页最后一句便是这几个字。

“我玩街头游戏真的那么厉害吗?不能吧。”

她默默点开手机,给同学发了个消息求证:【来一局游戏吗?上号】

不久收到回复:【早睡对身体挺好的】

小景:【就一局】

对方回复:【美好的晚上我不想看你一直在战场喝饮料】还附了个擦汗的表情。

明景无语盯着这一行字,这才对嘛,这才是她真实的游戏水平。她一个举着霰.弹枪都打不中的选手,却能一直在街边游戏得大奖?

还有那家一直打折到离谱的服装店

人的意识确实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头脑,可喜悦不会是一直持续的情绪。

此时的小景已经冷静下来,暗自计划着什么。

白天,她再次出现在地摊游戏前,老板乐呵呵递过来只有摊主才能用的道具枪。

小景稍压枪口,往气球墙下面的地板打了一发,气球应声破了一个。

果然后面有人,接连几发都是这样,直到气球爆破的数量达标,再次拿到大奖。

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

她不是枪王。

这条街算是附近比较发达的地方,眼下却并没有多少人,偶有的零星散客也是裹得严严实实匆忙路过。

两边的商铺很久没什么生意可做,大多虚掩着门没什么动静。

小景抱着玩偶往前走,没多久察觉到身后不远处骑自行车的人,那小伙戴着墨镜,自行车蹬的很慢,与她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

一直到小景进到公交站台等车,墨镜男瞧着车辆进站,将自行车转了个方向离开。

那是小景回家的公交车,他不必再跟。

小景环视四周,将怀里的玩偶塞到旁边还在等车的姑娘怀里:“送你了。”

姑娘男朋友有些疑惑的目光追着她,看她找了一辆自行车,往远处骑了去。

“喂,谁啊你?”男生气地大喊一声。

女生跟过来:“你听我解释,我真不认识她。”

男生:“那她怎么就给你不给别人,怎么不给我?”

“”

墨镜男骑得不算快,小景学他的样子跟在身后几十米的地方,她特意准备了口罩和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天儿真是太冷了,指尖冻得发麻,小景每蹬几步就将手贴到嘴边哈上几口气,冷风一吹,微不足道的温度又吹得干干净净。

墨镜男在会所门口停了下来,他将自行车停到墙角,上了楼。

会所的人认识小景,自然任她在里面闲逛。小景假装四处看看,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往墨镜男离开的方向走了去。

这里离金姐休息的屋子不远,她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悄悄扒着墙探出半张脸。

金姐此时背对着墨镜男站着,正望着窗外,墨镜男垂着头回话。

两人聊天的声音不大,有些字眼听不真切,但小景确定她们在聊自己的行程。

几分钟后,金姐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小景吓地躲到一扇门侧藏身。

脚步声越来越近,墨镜男问:“您为什么不对她坦白身份呢,那孩子看着机灵,应该会很开心有一个妈妈。”

妈妈?小景猛地一僵,心脏擂鼓般震得嗡嗡响,她紧贴着墙壁,等着金姐回答。

“多嘴。”金姐只骂了这两个字,脚步沉沉离开了。

待她们走远,小景慢慢将自己挪出来。

对于刚刚听到的话她其实并没有很大的触动,她心里只有一个疑惑:姐姐知道吗?

如果姐姐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姐姐不知道,那么刚听到的这些话要说出去吗?

小景叹了口气,垂着头往外走,早知道这种结果,还不如让墨镜男一直暗中监视呢。

真烦。

根据最近种种奇怪的迹象来看,金姐应该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的身世。

她倒不是怀疑金姐的判断,对于亲子关系这种事,那女人肯定早就做过缜密的鉴定。

让小景疑惑的是,谁将这件事告诉金姐的?她很认真的想了身边每个人,都不太像。

很快她想到那晚差点被姐姐杀.死的男人,这些事好像是从他出现之后开始的,姐姐为什么要对他下死手呢?

***

临近年关。

姜念梨留下过年,安排罗甜和陆悠悠先回了邶城。

前几日姜念梨就和明氏姐妹约好,今日一起上街采买年货。小景兴奋了一宿,天才刚蒙蒙亮就敲姐姐房门。

咚咚咚:“姐,你醒了吗,今天出门买年货。”

咚咚咚:“姐,念梨姐有没有说几点来啊?”

咚咚咚:“姐,要不我去叫她。”

明兮勉强睁开眼望着还没亮透的天,两只手将耳朵牢牢捂住,这么冷的天,她才不想下床去开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姐”

明兮无语,拽着被子往上一提,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第一下敲门的时候姜念梨就被吵醒了,侧躺着身子看明兮在被子里抓狂。

姜念梨一只胳膊撑着床,将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明兮半张脸,帮她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我们小兮真可爱呢”

明兮弯着眉眼,盯她柔和如玉的肩头,提了提被子:“要盖严实一些,会着凉的。”

姜念梨缩回被子里躺下,指房门:“你和她说一下时间。”

明兮冲门外喊了句:“你再回去睡会,我一小时后起床。”听得小景无奈应了声,离开。

姜念梨这才松了口气,往明兮这边蹭了蹭,嘴角抿出娇憨的弧:“怎么办,她一会儿发现我昨晚住在这里怎么办。”

这话带点三分嗔怪,眼神也黏糊糊的要人哄。

明兮戳戳她鼻头:“真会撒娇啊小姑娘。”

“你才是小姑娘,我比你大呢。”

明兮说:“那你也是我的小姑娘,叫声姐姐听听。”

姜念梨撇嘴:“不叫,我比你大。”

几次央求无果,明兮冲她挑挑眉:“叫一声,有奖励。”

姜念梨睁大眼:“什么奖励?”

明兮伸出根手指头晃了晃:“先叫才给。”

“姐姐~”姜念梨软乎乎叫了声:“我要奖励。”

嘿嘿,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啊。明兮伸出自己带疤那根手指:“喏,奖励你感受一下。”

姜念梨按下那只手,眼神示意她光洁的身.体:“忙碌一宿,还有力气折腾啊?不如先把衣服穿好。”

明兮急了:“忙一宿又不是我一直在上面,我和你说过吧,我要干一票大的。”

“这是我的愿望,要赶紧实现的。”

所谓忙了一宿却没实现愿望,完全是明兮自找的。

她昨晚非要提出一个互相按.摩的建议,说是在小视频网站略有所见,想尝试一二。

她讲得很是绘声绘色,甚至对关键部位的接.触点做了详细拆解,姜念梨也没体验过,答应了。

事后明兮同她索要点评。

姜念梨当时说:触感和舒适度尚可,腿感酸痛,个别部位难评,日后可继续探索实践。

关于昨晚先回忆到这里。

此时的姜念梨噙着抹笑:“你忘了刚答应小景一个小时起床,现在已经又过了一会儿了,忙的完吗你?”

“当然忙的完,我很快的。”说完明兮愣了下,赶紧撤回:“我不是说我很快,我是说”

姜念梨咯咯笑两声,揽过她的脖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亲了上去。

几分钟后,姜念梨伸手揪她头发:“不行,还没洗澡,我去一下卫生间。”

去什么卫生间?明兮拨开她的手再次低下头:“时间紧任务重,我来清洗。”

所谓清洗

不知又过了多久,明兮抬起头来擦擦嘴,顺带瞥了眼闹钟,距离答应小景的起床时间还有十分钟。

还没实践经验的她又开始紧张了,盯着自己的手嘀咕:“应该不会划伤吧?”

姜念梨无语扶着额头,从床头抽屉摸出一根磨甲棒,细心帮她打磨指甲。

静谧的清晨,只有磨指甲温柔细小的声音,和姑娘们的呼吸。

打磨完毕,姜念梨睨她一眼:“不许再废话了。”而后躺了回去。

接下来的某一个瞬间,那似乎是明兮第一次对“安全感”这个词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那是一种身体上对安全感的认可和接纳,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幸福感。

那道疤的前后左右都被温.热柔软包裹着,那感觉让她舍不得往外挪动半寸。细腻感顺着指节漫上肩膀,整个人的心神也跟着软了下去。

“能感觉到那道疤吗?”明兮问。

“你还没有动”

第84章 你脸红了

咚咚咚几声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姐, 时间到了,你起来了吗?”

要疯了,这孩子怎么回事?

从姜念梨突然紧闭的双眸可以猜到, 某根手指该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离某处的。

紧闭的双眸是对随即而来空.虚感的不满和无奈。

明兮先是用被子把姜念梨盖得严严实实,自己手脚麻利穿着衣服:“不是和你说一个小时吗, 还有十分钟呢。”

小景在门外耍赖:“我不知道啊, 反正我的表到点了。”

关键时刻被打断难免生气, 明兮踩着拖鞋走到房门口,将门拽出一道缝:“你大早起打扰我两次睡觉是想干嘛?”

小景委屈状:“姐, 咱们需要做早饭吃早饭, 还要等念梨姐,她肯定是要化妆的, 化妆都需要两个小时呢。”

说罢推门要往里闯:“你给她打个电话, 让她也早点过来。”

明兮赶紧往外迈了一步将她挡在门外:“你,你先回房间等,我一会儿就好,衣服还没换完。”

小景继续往里闯:“你换你的呗。”

明兮威胁:“都说了让你回去,要不我不带你去买年货了。”

这话还是管用的,小景翻她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趁妹妹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明兮偷偷掩护姜念梨出了大门。

她扒着门缝叮嘱:“你就在门口等一下,几分钟后进来就行, 就说刚来的。”

瞧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姜念梨只得答应下来。

十分钟后, 明兮若无其事在厨房做着早饭, 摸出手机按几个字:【可以进来了】

随后响起几声敲门声。

小景疑惑:“这么早谁啊?你定牛奶了?”

明兮摇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门敞开, 门外是姜念梨淑丽端庄站在眼前。

小景将人迎进门, 离老远就开始吐槽:“姐,你又没锁门,多少次啦?”

明兮: 抬眼望向姜念梨,正被她眉眼带笑看着。

吃过早饭,小景将饭碗往明兮面前一堆:“姐你刷碗,我找念梨姐有事。”

随后拽着姜念梨往明兮房间跑。

明兮举着汤勺追出去:“你找她有事,干嘛去我房间?”

小景没理会,拉着姜念梨继续往姐姐房间走,她想让姜念梨帮她化妆。

小景翻箱倒柜找出所有化妆品,往桌上一堆,忽闪着眼睛:“念梨姐,我们化妆吧,然后出去买年货。”

姜念梨从众产品中捏起一根眉笔:“这些都是明兮的?”

小景点头:“是啊,她平时一直画淡妆,很少浓妆艳抹的,说是那样看起来不够高冷。”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正画着,明兮推门进来。

太阳已经升起有一会儿,一缕阳光随着门缝落在姜念梨脸侧,顺着鼻梁染开。

姜念梨抬眼望过来,唇角依旧是柔和的笑。

明兮再次觉得自己心动了。

直到姜念梨冲她勾勾手:“过来,我帮你化妆。”明兮凝着那根手指,蹭过去坐下。

姜念梨掌心有着很薄很薄的茧,那些纹路蹭过明兮的脸带着微涩的摩擦,动作慢的有某种故意挑.诱的嫌疑。

明兮垂眼望着她的手,伸出舌尖舔了舔。

姜念梨一怔,快速看了眼小景,好在那孩子在玩手机并没发现。

她掐下明兮的脸算作警告。

被她这一掐,明兮眸子里的光更闪亮了些,再次伸出舌尖舔了舔。姜念梨无奈摇摇头不再制止,任她这么表达着亲昵。

出门的时候,明兮塞给姜念梨一顶帽子和口罩:“喏,别被人认出来。”

***

在此之前,姜念梨还真不知道采购年货的地方能够喧闹到这种地步。

以前大小姐的日子过的安逸,她好像从没有因为置办年货而亲自操劳过。

集市嘈杂的声音是铺天盖地压下来的,人潮推着她往前走,吆喝声还价声裹着耳膜。

那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摸爬滚打在闹市里细小的野草。

野草勉强凭着一口气,硬是在推搡拥挤中扎下了根。

姜念梨下意识去抓明兮的手,这样的感觉让她慌张又无措,却是身边的姑娘一直以来生活的模样。

明兮将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回眸冲她笑:“抓紧喽,别挤丢了。”

她被姐妹俩带着选糖果,选腊味,看她们与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

火红的福字和对联一路铺到街的尽头,把小城阴湿的青灰色的天映得暖融。

明兮弯腰拾起一副春联在她眼前晃了晃:“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没等姜念梨回答,又拎起另外两副:“这俩也不错呢。”

姜念梨抚着上面的烫金字:“哪个都好的,你来选。”

明兮选得格外认真,她和姜念梨说:“你是第一次和我一起过年,我们要选个寓意最好的。”

“为我们以后的日子作一个最好的期待。”

后面这句她说得很小声,只有姜念梨才能听到的那种小心翼翼。

我们以后的日子?

这句近乎呢喃的表白进到姜念梨耳朵时,让她耳根一红,晕开的粉一直延续到白皙的脖颈。

明兮盯着她笑:“你脸红了,害羞还是,冻的?”

“冻的冻的。”姜念梨抬起一只手捂着耳朵,试图用手掌的冰凉将那绯色褪去。

她对明兮说:“要不,我们回家自己写,既然是要好的寓意,自己写的岂不是更好吗,你来写。”

是个不错的主意,明兮补充:“那我们每人写一句,要原创的句子噢,怎么样?”

小景将脑袋探过来:“我写横批。”

姜念梨摸摸她毛茸茸的头:“好啊。”

小景又问:“那筱玥姐呢,我们都领取到了任务,她写什么?”

“她写福字吧。”明兮回答。

回去的路上,小景说:“姐,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要开始写对联了啊,我要写好多张练习一下才行。”

明兮笑她:“随你喽,还有好几天才过年呢,提前练习也行。”

因为能和姜念梨一起过年,小景开始憧憬:“时间过的好慢啊,我到时候也要炒两个拿手菜给念梨姐尝尝。”

明兮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你少拿一些,很重的。”

“你炒菜啊,知道怎么区分糖和盐吗?”

小景反驳:“那当然,我又不是白痴,等着瞧好吧你们。”

明兮故作望姜念梨一眼,姜念梨马上心领神会,双双将目光落到小景脸上,撇撇嘴。

“切,又耍小情侣的把戏。” 真当我是小孩子啊,小景头一扬,背手往前走。

身后两个人被“小情侣”三个字硬控几秒,跟在她身后往家的方向走。

***

两天后,明兮收到了金姐邀请一起过年的消息。

金姐说会亲自下厨准备一桌丰盛的年夜饭,还邀请姐妹俩来家里一起看烟花,过夜。

按照金姐往年的作风,她都是找个高档餐厅订上一桌菜,自己喝上几杯,如今这亲自下厨的邀请属实过于热情,让人不好拒绝。

小景怂恿:“姐,拒绝她,我想在家里过年。”

明兮自然比她更想在家里过年,可她拒绝的话说了两次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第三次。

无奈之际,小景拾起明兮的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我和她说。”

明兮伸手想要阻止,那头金姐似乎已经接了电话:“喂。”

小景努力压着紧张,紧紧攥着话筒:“金姐好,我是明景。”

那头金姐的声音十分温和:“小景啊,找我有事吗?”

小景瞅了眼姐姐,鼓足勇气:“我和我姐姐想在家里过年,谢谢您的好意。”

沉默片刻,那头两声笑:“好啊,你们不方便的话可以不来,没关系的。”

姐妹俩面面相觑,这,这么快就说通了?挂了电话,小景同她确认:“姐,她答应了对吧?”

明兮点头。

***

又过了一天。

明兮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屋子被收拾的亮堂又喜庆。

她特意买了个新款电暖器,想着姜念梨来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冷,毕竟那女人成长在一个有暖气的城市啊。

姜念梨在屋里教小景画画,明兮一早煮了驱寒的汤水在锅里。安顿好师徒二人,她捧了本书躺进沙发角落缩着。

这天的阳光出奇的好,懒洋洋洒下来,像什么人有着满心的欢喜。

光影落在姜念梨安静的侧脸,连她身边的细小尘埃都变得温柔静好。

姜念梨好美呀,明兮伸着一根手指在空中,悄悄描着她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响起敲门声,几人起身望去。

金姐来了,孤身一人,两只手各自拎了满当当的年货。明兮赶紧跑去迎她。

金姐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明兮,笑盈盈望着小景:“你们姐妹俩不想去我那儿过年,我买了些年货,到时候我来你们这儿过。”

啊?姐妹俩懵懵的脸,似乎听到了人生之不可思议的话。

姜念梨从屋里走出来,与小景一起站在房间门口。

金姐的视线胶在姜念梨身上:“姜艺术家也在啊?”姜念梨同样眼神回望着她,并未答话。

小景回了句:“念梨姐和我们一起过年,这几天在这儿教我画画。”

金姐鼻尖溢出一声笑:“那到时候应该还挺热闹的,我来对了。”

小景:

明兮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嘴角刻意弯起的弧度僵在脸上。

一阵寒风吹进门来,卷进三两声远处街道汽车鸣笛的声音,声音很快消失,剩下更难熬的沉默。

一声突兀的手机铃声炸开。

几人循声望去,姜念梨已将手机握于掌心接通。

听电话的时间里,她整个人像被钉住一样,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默默攥起了拳。

她安静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眉眼间是正在被重伤的沉寂。

挂断电话的同时,明兮往她那边迈了几步,姜念梨下了扶梯站到她面前,眸底泛红。

“小兮,我有事要回去邶城。”

【作者有话说】

小景到底知不知道姜念梨住在家里[狗头]

第85章 等我

明兮问:“发生什么事了?”

姜念梨压着声音:“《空白》被毁了。”

明兮:“严重吗?”

姜念梨沉默。

同金姐道了歉, 明兮带着姜念梨离开。

小景不明状况跑到大门口,目光追着她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 垂着头往回走。

金姐叫住她:“她们的关系很好呢。”

小景没什么心情理她,继续闷闷往里走。

“喂, 你姐姐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不如我带你去吃饭吧?”

小景转过身看她, 语气不算友善:“我自己会做饭,不用了谢谢。”

“对噢, 我们可以在家里做, 正好我带了些年货给你做着吃。”金姐拎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四处瞟了眼,往厨房那边走。

这人真是撵不走啊, 小景皱眉跟在她身后。

*

酒店房间, 明兮坐在沙发一角看姜念梨收拾随身的行李。

行李箱的衣服叠得整齐,一件件规矩的平铺着,贴身的内衣和袜子被安置在小布袋里蜷缩于角落。

挂掉电话之后,姜念梨还没有怎么开口讲话,她每安置好一件物品,便会抬眼看看明兮,眸底漾着不舍。

甘城这边没有可以到达邶城的机场,明兮帮她约了出租车去隔壁城市。出租车还有十几分钟到,明兮一双眼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过往的生活经验告诉她, 盯着时间的话,时光可能会流逝的慢一些。

原来自己的家离邶城那么遥远。

五分钟后, 姜念梨收拾完毕, 她将行李箱立到一旁, 挨着明兮身边坐下。

“对不起啊小兮, 我必须得回去。”

明兮紧着问:“你还会再回来吗?”

随后半开了个玩笑:“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不至于想成为我们这边艺术学院的常驻讲师吧。”

姜念梨随着她笑:“还没收到校方明年的邀请呢。”

那就是不会再来了吧,明兮忍着鼻腔的酸涩站起身:“走吧,出租车快到了。”

姜念梨并未随着她起身,两人的手还在牢牢纠缠在一起,姜念梨手腕儿忽地用力,将她拽进怀里。

明兮下意识环住姜念梨脖颈,怔怔望着眼前的女人。

姜念梨慢慢与她额头相抵,两人的呼吸纠缠到一起。

关于这个吻,明兮几乎是数着秒完成的。

她所有的感觉神经都聚焦在那两片湿漉的,柔软的唇上。

心里的秒表持续滴答,直到姜念梨松开了她。

这个时间路上不堵车,出租车司机打来电话,已经提前到达酒店门口等候。

明兮拖着行李箱出门,姜念梨挽着她的手臂贴在身侧。

酒店入住率不高,脚下的地毯很软,四周静悄悄的。

直到抵达一层电梯门打开,姜念梨轻轻掐下她的手臂,松开手对着她笑,似在承认着过往的什么。

原来上次趁电梯停电掐明兮的人,真是姜念梨。

明兮弯着唇角回望着她。

出了酒店大门,出租车停在不远处打着双闪。

姜念梨再次顿住脚:“就送到这里吧,你再往前走,我要舍不得了。”

此时的明兮看起来比刚刚要忧心忡忡,所以努力说着轻松的话:“你那个白板,损毁的很严重吗?”

我怕你难过,对你来说,那是很珍贵的作品吧?

姜念梨:“不管损坏到什么程度,我都会修复完整。”

明兮还是将她送到出租车旁边,拽开车门:“上车吧,飞机不等人。”

看出她的不舍,姜念梨逗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此时的明兮脸颊比刚刚粉晕了些,她四下看看低着声音:“会被人看到的,刚在屋里不是”

姜念梨咯咯笑:“你脑子一天都想什么呢?”

难道她说的不是和亲吻相关的事吗?一般情侣分开之前不都是要拥抱亲吻的吗?难道她们还不算情侣?

明兮脑袋顶着几个大问号看她。

姜念梨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转身上了车。车窗没有再次落下,两人隔着玻璃望着对方。

车里女人的脸几乎贴上车窗,玻璃上很快一层淡淡的雾气,她的视线牢牢锁住窗外的人,唇角张了两下。

唇语了两个字:等我。

明兮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望着它汇进主路车流,最终缩成一个小小的点。

刚刚姜念梨在她耳边说:我还要给你设计艺术品呢,签了合同可赖不掉啊。

赖不掉的姜念梨,希望我们能快些见面。

出租车里,姜念梨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建筑物,她在回忆罗甜电话里说的事。

《空白》一直存放在姜念梨的工作室,罗甜回到邶城之后,去帮她收拾屋子。

电话里罗甜哭着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动过,只有《空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看起来修不好了。

什么人会专门去弄坏它呢?可以肯定的是,这人知道《空白》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有意为之。

胡思乱想间,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姜念梨点开屏幕,是罗甜传来的一张照片。

画面中是被毁掉的《空白》,它左一块右一块躺在地上,像被硬生生折断的月光。

又一段视频跳进两人对话框,是工作室监控拍到的画面。

罗甜的文字再次发来:【就是这个人干的,念梨姐我们报警吧】

后面跟了两排红彤彤的,愤怒到着火的表情。

姜念梨点开那段监控视频看了几秒,阖上眼,她死死攥住手机,下颌线因为愤怒绷得发硬。

冷静片刻后,再次点开视频画面。

工作室的窗帘拉得严实,男人握着手电筒在里面摸索。

《空白》被他找到之后猛地往地上摔去,又在上面踩了几脚。视频最后,男人举着锤子,一张狰狞的脸挑衅凝着摄像头。

“小兮”

姜念梨望着屏幕里的碎块,心里闷得发慌,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卷席着心脏。

最终,姜念梨在对话框输入几个字:【不要报警,回去说】

此时的姜念梨在想,存在于世界上的十恶不赦的人,是否社会对他们过于宽容和忍让?

正常人在条条框框里规矩的活着,有时却要被这些条框勒断筋骨。

她一边想要明兮跳出这些条框做想做的事,一边希望明兮永远不会再遇见这个男人。

*

明兮回到家里的时候,金姐还在厨房准备饭菜。几个菜烧的还算对味儿,那让她刚进门时就吸了吸鼻子。

毕竟是自己老板,明兮开始抢炒菜的铲子。

金姐拍开她的手:“最后一个菜了你还抢啊,去拿碗筷吃饭。”

明兮不敢反抗,去拿碗筷。

金姐手艺不错,她吃第一口的时候就这么认为。

而小景还沉浸在姜念梨突然回去的情绪里,她不知道原因,只闷头扒着碗里的米,始终不肯夹菜吃。

金姐拿过一旁的空碗,每道菜夹了两下到碗里,推到小景面前:“尝尝喜欢吃哪个?”

小景斜了眼那只碗,继续戳着碗里的米饭不讲话。

明兮拿脚踢她,使个眼色。小景还算给姐姐面子,从碗里夹口青菜吃。

金姐望着她笑:“怎么样,好吃吗?”

这一问莫名勾起小景某种情绪,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我吃饱了,回屋了。”

明兮偷偷看眼金姐,道歉:“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头说她。”

金姐:“我倒是觉得小景很乖呢,虽然有些脾气,是个好孩子。”

闲聊了几句,金姐话锋一转:“你这饭,吃的不自在啊,不喜欢和我一起吃?”

“没有的。”明兮一边解释,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露出个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