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为什么不能看上你?”
周怀森的语气温柔又强硬, 那感觉就好像在说:「我喜欢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孟知南经不住周怀森这般直接、赤/裸的表白,她下意识攥住桌布。
红丝绒的桌布柔腻又丝滑,触感冰凉, 仿佛摸了一团水。
孟知南搓了搓手指, 没有水痕。
歌手在台上深情献唱——
一段感情, 难道非得争个输赢
命运的靶心,对与错的天平
恐惧不现实,子弹不长眼睛
孟知南将歌词听进耳朵,嘴上忍不住发问:“你是认真的吗?”
周怀森没有直面回答孟知南,而是盯着她湿漉漉的杏眼,反问:“你觉得呢?”
孟知南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也讨厌对方一直吊着她。
为此, 孟知南别过脸,故作镇定地望向舞台中央、抱着吉他唱歌的歌手, 语气轻飘飘地回答:“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这句话骤然挡住周怀森的所有攻势,周怀森见她油盐不进,勾了勾唇角, 无可奈何地问:“孟知南,我之前得罪过你?”
孟知南眨眼, 脸上浮出淡淡的不解,“什么?”
周怀森盯着孟知南那张迷茫的脸蛋瞧了几秒, 妥协:“算了,吃饭吧。”
一顿饭吃到尾声, 孟知南感觉自己已经离醉不远了。
后半段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孟知南觉得氛围尴尬,端起酒杯喝了好几杯。
结账时, 孟知南肩头轻靠在收银台,眼神迷离地望着身侧从钱夹里翻出银行卡付账的男人。
那年的线上支付远没有后来方便,更多的还是poss机、现金支付。
这顿饭花了小一千块,周怀森身上没揣那么多现金,随便掏了张银行卡支付。
poss机里报出所剩余额的数字时,孟知南同收银员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串数字真的不是电话号码吗?不然为什么这么长?
比起孟知南的惊讶,周怀森显得格外淡定、从容,他伸手接过收银员递来的信用卡塞进卡包,回头看了眼虚靠在收银台柜子上的孟知南,见她醉意初显,体贴关心:“还能走吗?”
孟知南下意识点头。
在男人的无声注视下,孟知南慢慢站直身体,跟着周怀森踉踉跄跄往外走。
她脚步虚浮,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外走时,身形歪歪倒倒,仿佛随时可能栽倒在地。
这姿态太吓人,周怀森没敢放任她自由行动。
走出餐厅,周怀森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孟知南,而后当着她的面儿,伸手轻轻搂住的肩头,将她一步一步带向停车场。
周怀森即便刻意放慢了脚步,可他人高马大,一步抵孟知南两步,孟知南刚开始还能跟上,跟到最后由于脑袋昏昏沉沉,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是有点吃力。
见孟知南跟不上,周怀森停下脚步,指腹点了点孟知南滚烫的额头,勒令:“以后不许在其他男人面前喝酒。”
孟知南眨动睫毛,茫然地问:“为什么?”
周怀森顿了顿,语气平缓道:“我不想别人看到你喝醉后的样子。”
孟知南不太相信:“我喝醉了吗?”
周怀森笑出声,逗她:“都开始说胡话了,你说呢?”
孟知南确实感觉自己轻飘飘的,灵魂好像随风飘扬而去了,可是她的身体太重,飞了几步就差点摔倒在地。
若不是周怀森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孟知南今晚恐怕要栽一个大跟头。
餐厅到停车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剩下那段路周怀森不敢放任她随波逐流。
在孟知南失神的间隙,周怀森弯下腰,掌心拂过她的裙摆,将人从地上轻轻松松地抱起来。
孟知南本来就有点晕,这会儿只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她下意识抱紧周怀森的脖子,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
昏暗中,孟知南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忘记停摆。
男人抱着她走得格外稳,他温热的掌心搭在她的肩头、腿弯,两具身体因为走动而靠近、晃动。
孟知南感觉脑袋晕晕的,眼前一片迷雾。
她甚至没有意识,他们是怎么走到停车场,又是怎么回到酒店的。
孟知南只记得回去路上,她毫无形象地趴在周怀森的大腿,一个劲儿说自己没醉。
冷风灌进车厢那刻,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毛毯搭在了她的肩头。
再后来,孟知南竟然顺着男人的大腿慢慢攀爬到他怀里,低头将唇印印在了男人的脸颊。
恍惚间,孟知南好像看到了男人眼中一晃而过的惊讶。
没等她仔细辨认,孟知南已经彻底栽倒在男人的肩头。
彻底沉睡前,孟知南好像从风中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
翌日一早,孟知南被陈筝的催促声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对上的却是陈筝隐秘又八卦的眼神。
孟知南来不及多想,下意识伸手捞了捞枕头底下的手机。
捞了半天也到找到手机,正当孟知南准备翻身查找时,陈筝及时将孟知南丢在地毯上的手机递给孟知南,“找这个?”
“你昨晚丢地上了。”
孟知南接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见快到八点,孟知南吓得坐起身,满脸担忧道:“怎么这么晚了。”
“时间来不及了。”
陈筝抬抬下巴,安慰她:“没事儿,你慢慢收拾,我早上跟王总请了两个小时的假,晚一点过去。”
孟知南这才松了口气。
昨夜宿醉还没完全清醒,孟知南这会儿头晕脑胀,还没彻底恢复正常。
陈筝见孟知南一脸难受的模样,拿起一瓶酒店自备的矿泉水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其递给孟知南让她喝口水缓缓。
孟知南接过矿泉水喝了几口,问陈筝:“师姐,我昨晚几点回来的?”
陈筝见孟知南完全喝断片了,对昨晚发生的种种没有一点记忆,她难掩好奇地询问:“你不知道?”
孟知南迟缓地摇头:“不知道。”
陈筝回想了一下昨晚开门瞧见的场景,满脸惊悚地回忆:“……你昨晚回房间差不多十一二点了吧,我都睡了。”
“半夜听到敲门声,我爬起来开门,没想到看到你醉醺醺地靠在周怀森怀里,你俩看起来关系亲密得不得了……”
“要不是知道你俩认识不久,我都要怀疑你俩是不是情侣了。”
“你昨晚匆忙跑出去就是跟他一起吃饭吗?是他主动约的你?还是——”
陈筝话里话外的试探性太过明显,孟知南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却又不知道以何种理由拒绝她。
孟知南试图回忆一番昨晚的细节,偏偏她只能想到他俩在餐厅的经历,至于从餐厅到回酒店这段路的记忆,她全无印象。
不等孟知南想出个所以然,陈筝直截了当地问:“知南,你说周怀森是不是看上你了?”
“毕竟他昨晚的样子,看起来挺在乎你的。”
孟知南很难跟陈筝回答这个问题,倒不是她怕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尴尬。
沉思良久,孟知南斟酌着回答:“其实我跟他在去他家吃饭之前就见过,但是交集不多。”
“他是我继父的合作伙伴,昨晚叫我出去吃饭是想给我介绍个活儿……”
“总而言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孟知南尽量隐去一些有关风月的细节,将他俩之间的渊源说得稀疏平常,以免陈筝误会。
本以为陈筝会追问细节或者说一些别的,没想到听完孟知南的解释,陈筝耸耸肩,一脸坦荡道:“我之前确实对他存了点意思,不过他对我不感兴趣,拒绝得也干脆。”
“知南,就算他条件优越到我嫉妒、羡慕,我也不可能热脸贴人冷屁股。”
“你放心,我不会误会什么。你跟他要是真有可能,我是支持的~毕竟他这种男人见一个少一个~”
“你俩真是谈上了,我也不亏~”
孟知南听出陈筝话里话外的支持、怂恿,连忙摇头否认:“师姐,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你别这么说。”
陈筝撇嘴,信誓旦旦道:“有什么不可能?你跟他比也不差哪儿啊。”
孟知南很感激陈筝看得上她,但是她自己清楚,她跟周怀森之间隔着天堑,很难走到最后。
想到这,孟知南及时出声制止:“师姐,快迟到了,先不说这个~”
说着,孟知南掀开被子爬起床,急匆匆地钻进洗手间洗漱。
等她俩收拾好赶到美术馆,展厅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孟知南见状,暗自警告自己,明天千万不要迟到。
昨天下午孟知南已经确定好她的工作区域在哪个片区。
抵达展厅后,孟知南换上工作服,检查完画具和泥板的状态,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孟知南趁馆内观众还不算多,开始快速临摹她这次要临摹的《降魔成道图》。
这一忙就忙到下午一点,孟知南忙起来忘记了时间,浑然不知周遭的变化,若不是陈筝过来提醒她,孟知南恐怕还在埋头苦干。
“吃个饭了再来,他们都走得差不多了。”
孟知南闻言从画板中回神,抬眼对上陈筝的脸,孟知南放下画笔,将颜料收拾妥当,站起身脱掉身上的工作服,出声:“走吧。”
来西宁的衣食住行全都由这次活动的主办方提供,为了方便,主办方在美术馆包了一个食堂,他们只需要按点过去吃饭就行。
孟知南跟师姐过去吃饭,食堂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老板娘看她俩姗姗来迟,提醒:“下次记得早点过来,我们这儿十二点准时用餐。”
没什么菜可以吃,孟知南就要了一份清炒土豆丝,陈筝则要了份剩的土豆烧排骨。
师姐妹俩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边吃边聊。
“你临摹的什么图?”
“降魔成道图。”
陈筝喝了口水,吐槽:“上午来了两个奇葩观众,问了我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什么我的颜料能不能吃?你怎么不用金粉?还有人问我是不是网红,之前在网上见过我……”
“我问那男的在哪个网上见过我,你猜他说什么?妈的,他说在某颜色网上看到过。”
“要不是我在工作,我真想把我手里的颜料泼他身上!太恶心了!他老婆还在身边呢,要不要脸?!”
陈筝一脸气愤,恨不得把手里的筷子当做凶/器,一筷子扎进那男的脖子。
孟知南对陈筝的遭遇深感同情,毕竟这种跟观众近距离接触的展览,什么人都可能遇到。
可能孟知南的位置相对来说比较偏,上午没碰到观众,也没遇到这些糟心事。
大概是她俩的吐槽声太过激烈,竟然引得邻座的人侧目看了过来。
看清是谁后,男人站起身走到她俩桌旁,笑着打招呼:“原来是你俩,我还以为是谁。”
“方不方便跟你们拼个桌?”
孟知南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王京墨站在旁边,笑容温和地望着她俩。
陈筝认出王京墨,毫不犹豫地答应:“当然可以。”
就这样,王京墨端着餐盘走到孟知南旁边的位置坐下。
王京墨落座的那一刻,孟知南下意识挪了挪椅子,给对方腾出一点空间。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王京墨眼里,好似成了避嫌。
陈筝等王京墨坐下,主动打招呼:“王总怎么也这个点才吃饭?”
王京墨笑笑,调侃:“我这个负责人忙得焦头烂额,哪儿还顾得上吃饭。”
见她俩餐盘里都没什么菜,王京墨顿了顿,贴心询问:“饭菜还合胃口?需不需要我让小厨房再做两道菜,给你俩加餐?”
陈筝连忙拒绝:“不用,赶时间呢~也吃不了太多。今天是我俩来迟了,不怪食堂。”
孟知南虽然没吭声,却也赞同陈筝的想法。
王京墨见孟知南不说话,扭过脸问她:“来这边还习惯?”
孟知南抬眸,对上王京墨关心的眼神,孟知南抿了抿唇,客气道:“挺好的,谢谢王总关心。”
王京墨瞧着满脸疏远的孟知南,笑问:“这么客气做什么,我们不是邻居?”
陈筝闻言,立马问:“你俩是邻居?咋回事?”
不等孟知南出声,王京墨率先解释:“我跟她住一个小区,之前就认识。”
陈筝瞪大眼,满脸好奇地感慨:“世界真是奇妙,你俩竟然这么有缘~”
王京墨:“是挺有缘,我也没想到在西宁碰到孟小姐。”
孟知南抿了抿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只能闭嘴。
陈筝是外向型人格,很容易跟人聊起来。
这不,孟知南发呆的功夫,她跟王京墨就聊到一处去了。
“王总,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年龄?”
“我今年四十。”
陈筝一脸震惊地表示:“四十?完全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差不多年纪,没想到已经到了不惑之年。”
“王总单身还是?”
王京墨沉思良久,回应:“我结过一次婚,目前单身。”
陈筝笑着拍马屁:“王总事业有成,长得又英俊,一定有不少迷妹~”
孟知南听到两人的对话,骤然想起昨晚周怀森的话。
不得不说,男人最懂男人,周怀森看人的眼光确实挺毒辣,竟然只见一面就猜中了王京墨的底细。
大概是孟知南太过安静、安静得没有存在感,王京墨突然将话题转向她:“孟小姐有男朋友吗?”
孟知南一愣,没想到王京墨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舔了舔嘴唇,在两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回应:“没有。”
王京墨勾唇浅笑,开玩笑:“看来长得漂亮的女孩都喜欢独身~”
不等孟知南回应,王京墨笑着转移话题:“晚上有空吗?我请你们去开小灶。”
陈筝看向孟知南,眼神询问她的意见,孟知南小弧度摇头,不想去。
陈筝收到信号,委婉拒绝:“晚上我们打算去逛夜市~”
王京墨看出两人的不乐意,顺着话题往下说:“逛夜市?这边的夜市确实挺有特色。你们可以去尝尝……”
下午还有工作,三人也没在食堂待太久。
吃完,孟知南同陈筝往展厅走,王京墨以接电话为由,跟两人在食堂门口分道扬镳。
回展厅的路上,陈筝歪头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孟知南,忍不住问:“师妹,你觉得王京墨这个人怎么样?”
“我之前觉得他这种人应该挺有距离感的,没想到这么亲和。”
“不过他瞧着确实不像四十的人,难怪有些人喜欢大叔型的男人,我看王京墨这种人就很有那种成熟的魅力~”
孟知南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只含糊地说了句:“可能他很会保养?”
陈筝眨眼,同孟知南开玩笑:“或许吃了个唐僧?”
孟知南猝不及防,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午展厅的观众越来越多,孟知南的区域也多了不少观众。
孟知南只好放弃临摹,临时充当讲解员,为游客讲解壁画临摹的技巧以及回答观众一些问题。
陈筝上午的吐槽孟知南深有感触,有些观众的问题确实让人无语。
孟知南刚好遇到一个奇葩,追着她问:“你这是假的吧?真的文物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动?”
“你给我讲讲这个佛经的故事,讲对了才证明你对。”
“你长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去当演员,你要是当演员,我一定追你的剧。”
“这样行不行,我给你钱,你陪我出去玩一圈?”
正当孟知南犹豫要不要拿颜料泼他一身时,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冷冽、熟悉的嗓音:“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牢饭的滋味?”
那是一道区别于其他人的嗓音, 冷冽、慵懒又透着几分磁性,比平时低沉、厚重几分,威慑性十足。
男人好像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不需要周怀森过度强调, 对方已经从他的穿着打扮以及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手表看出周怀森不是自己能惹的人。
所以即便诸多不满, 对方也只是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晦气死了。
走之前还不忘瞪一眼孟知南,仿佛她才是这场祸事儿的罪魁祸首。
而孟知南本人此刻还沉浸在周怀森突然出现,并替她解围的惊喜、震惊中,她睁大眼,直勾勾地盯住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男人,不敢置信地询问:“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双手插兜, 余光瞥了眼落荒而逃的男人,随即偏过脸看向孟知南, 笑问:“我不能来?”
孟知南轻呼一声, 迟缓地摇头:“……不是,我是没想到你会来,你应该挺忙吧?”
周怀森:“还好, 这点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
因着这茬,没几个观众过来询问孟知南, 孟知南也得以抽出一点时间跟周怀森独处。
也可能是周怀森的气场太过强大,大家都不愿意凑过来。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 孟知南没办法离开展馆,她扫了眼四周, 开口问:“你要不要找个——”
话音未落,周怀森出声打断她:“方便跟我讲讲你临摹的这幅降魔成道图的细节?”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竟然知道她临摹的是哪幅壁画,她还以为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过想到他家里就有一个大师级别的国画大师, 顿时明白周怀森或许在周老的耳濡目染下,多少都有点艺术细胞。
想明白这点,孟知南朝男人勾了勾嘴角,欣然答应,毕竟她下午本来就是兼职「讲解师」的角色。
为此,孟知南搁下笔,站起身同周怀森详细讲解:“降魔成道是佛传的重要主题之一,主要描述在成佛过程中,佛陀面对各种恶魔的威逼利诱而不为所动,最后降服了魔军……”
孟知南对这幅壁画的了解很透彻,讲解得也很通俗易懂。
讲解过程中,周怀森的表情专注又认真,这让孟知南很受用。
他不关注她穿什么衣服,也不关注她脸上画着什么样的妆容,更不在意她裙子领口是否开得过大,而是在她停顿的间隙,精准地提出他的问题、见解。
孟知南不知道私底下的他是什么样的,但是此刻,孟知南知道,他是一个很有素质、教养的绅士。
这让她觉得,她所学多年的专业得到了尊重。
他俩的动静不算大,但是这一幕却被人看在了眼里。
后面半小时,孟知南基本成了周怀森的个人讲解师,他们聊完降魔成道图又聊起了这场展览的其他壁画。
那是孟知南第一次觉得,觉得周怀森并不像她想得那般神秘、陌生,他们之间好像在无形中搭建起了一道桥梁。
对方好像给了她一个机会,可以让她踏上那道桥梁,直通周怀森的内心深处。
孟知南说得口干舌燥时,周怀森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润嗓的矿泉水,让她喝两口缓缓。
接过矿泉水小小喝了两口,孟知南看时间差不多了,主动问:“忙不忙?不忙待会儿一起喝杯咖啡?”
周怀森没想到孟知南会主动邀约,他挑动眉梢,神色愉悦道:“随时有空。”
下午五点,美术馆闭馆,观众全都散场,孟知南收拾完画作、颜料,也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展馆。
已经跟周怀森约定好去宾馆附近的咖啡馆喝咖啡,孟知南没想毁约,只是想到晚上要跟主办方的人一起吃饭,孟知南离开美术馆前跟陈筝通了个气,决定待会儿开个小差。
陈筝得知孟知南要去跟周怀森一起喝咖啡,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大大方方道:“你去吧,我晚上找借口给你请个假。”
孟知南朝陈筝感激地笑了下,表示:“我晚上尽量不迟到~”
陈筝挥手,鼓励孟知南:“去吧,我回酒店躺会儿,有点累。”
孟知南微笑点头,同师姐在美术馆门口分别,转头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左右,孟知南便看见停在停车场最东边的那辆深色奥迪,确认车牌号无误后,孟知南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周怀森三点多出去接了通电话,接完他并没有折返回美术馆,而是在外面给孟知南发了条短信。
孟知南忙到没空玩手机,发现周怀森消失不见后,孟知南心中一阵怅然,只当周怀森已经提前离开。
直到她中途去上了趟洗手间,洗手时有条资讯进来,孟知南掏出手机关掉一些没用的信息才发现短信通知里躺了一条未读短信。
她点开一看,是周怀森发来的——
「美术馆外的停车场等你,车牌号——青A.xxxx1。」
意识到周怀森并没有不告而别,孟知南心头压着的那根弦骤然崩裂,她将手机搁在洗手池旁的瓷砖上,对着墙面深深吸了口气,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而后心情愉悦地走出洗手间。
此刻,孟知南神色雀跃地靠近那辆青A打头的奥迪,只见周怀森靠在后排座椅睡着了。
孟知南在车门口站了片刻,于心不忍地曲起手指轻轻敲击后排车窗。
敲到第三下,车内沉睡的男人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抬手揉了揉眉心,周怀森顺着动静瞧向窗外,只见孟知南弓着腰站在车门前,满脸歉意地瞧着他。
隔着玻璃,那双眼睛氤氲着湿雾,宛如一头迷失方向的麋鹿。
见到这幕,周怀森心中那点起床气骤然消失殆尽。
他降下车窗,歪头瞧向站在车外因为吵醒他而一脸不好意思的孟知南,牵动唇角,嗓音柔和、沙哑道:“忙完了?”
孟知南听到男人因为刚睡醒而显得异常低哑的嗓音,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地开口:“刚忙完。”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如果她睡到一半被人吵醒,她也会很烦对方。
本以为周怀森这样的人多少有点脾气,没曾想听完孟知南的问询,周怀森理了理凌乱的衣服,语气出乎意料的淡定:“孟知南,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孟知南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正当孟知南不知所措时,男人突然抬手探出车窗,食指指腹轻轻搓了搓孟知南的下巴。
男人动作太过突然,孟知南避无可避,只感觉那温凉指腹揉搓她下巴时酥酥麻麻的,仿佛触电般令她全身起鸡皮疙瘩。
反应过来,孟知南忍不住皱眉质问:“你——”
男人似是猜到她要说什么,出声解释:“下巴沾了点颜料。”
听到这话,孟知南双颊突然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她刚刚出来得太匆忙,压根儿没来得及检查……
孟知南走神的间隙,男人已经收回手指,只是她下巴被揉搓的位置依旧留有余温,触感也格外清晰。
周怀森坐车里缓了两分钟,推开车门下车,而后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出声提醒孟知南:“愣着干嘛?上车。”
孟知南啊了声,红着脸小跑到副驾驶,在男人的关照下,匆忙钻进车厢。
砰的一声,副驾驶的车门被男人轻轻关上,孟知南的心脏也随着这声轻响扑通扑通跳起来。
孟知南也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忐忑,她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频率已经快到窒息的地步。
没等她缓和,周怀森已经从另一侧钻进车厢,霎时间,封闭的空间内全是他的味道,孟知南感觉自己包围其中无法挣脱。
起步前,周怀森扭过头瞥见孟知南满脸通红的模样,故意逗她:“你脸红什么?”
孟知南抬手扇了扇风,故作平静地撒谎:“天太热了。”
周怀森挑了挑眉梢,没再逗她,毕竟小姑娘不经逗。
去咖啡店的路上,刚好路过邮局,孟知南见状,询问周怀森能不能在路边停一停,她想给朋友寄张明信片。
周怀森将车慢慢停在路边,默不作声地试探:“给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孟知南开门的动作一顿,她回头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静的男人,见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孟知南连忙避开他的视线,故作淡定道:“我室友,女生。”
“她一直想来青海旅游,但是一直没时间和精力,得知我要过来,特意拜托我给她寄几张明信片。”
“正好看到,我怕我到时候忘了……”
说到一半,孟知南陡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多了。
她怎么会向他解释得这么详细?
还没等孟知南想明白这个问题,身旁的男人牵动嘴角催促:“赶紧寄去吧,这地儿不能停太久。”
“有空也给我写一张明信片?”
孟知南啊了声,犹豫着问:“……需要给你寄到北京?”
周怀森笑了声,说:“我人就在你身边,你寄北京去给谁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孟知南一共写了三张明信片, 一张寄给北京的徐惜文,一张寄给自己,一张写给外面坐在车里等候的周怀森。
周怀森那张是最后写的, 孟知南从未如此为难、纠结过, 她实在不知道写什么, 在收到周怀森的催促短信后,孟知南心一横,随随便便写了两行字,转头走出邮局。
周怀森瞧见孟知南的身影从邮局出来,下意识将手里的烟头掐灭。
这个点正是夕阳西下时,远处的雪山被一片金粉色的余晖照映,景色说不出的绚烂、美丽。
这样的场景是很难在北京看见的, 因为它独属于大西北,属于粗犷又细腻的西宁。
孟知南出来看到这一幕, 不自觉地惊叹:“好漂亮。”
周怀森闻言, 探出头看向孟知南目光所至之处,景色确实美得不像话。
不想错过这一刻的美好,周怀森主动提议:“去观景台转转?”
孟知南沉默两秒, 欣然答应:“好啊~”
就这样,孟知南重新坐上车, 跟着周怀森一路往观景台赶。
他们赶到观景台时,挂在天边的夕阳还没完全坠落。
去观景台的路上, 他们开了一段有三十八道弯的盘山公路,公路狭窄, 一路上的风景却美不胜收。
金色光线透过密密麻麻的枝叶砸在车窗,将人浸染得仿佛读镀了一层金粉。
车内放着节奏感比较强的英文歌,孟知南降下车窗, 手臂搭在窗沿,探出脑袋,闭着眼睛静静感受风从身体穿过。
周怀森见状,出声提醒:“脑袋伸回来,注意安全。”
孟知南闻言,慢慢睁开眼,将脑袋从窗外伸回来。
她轻轻呼了口气,感慨:“脱离了城市和钢筋水泥的包裹,感觉好自由~”
周怀森闻言歪头看了眼满心感受大自然的姑娘,笑着说:“喜欢多出来走走。”
孟知南叹气,感慨:“恐怕以后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周怀森挑眉,问她:“这么消极?”
孟知南吐了口气,转过头,一脸严肃道:“游山玩水确实是我的兴趣志向,但是我现在一没闯出点成绩,二没时间精力,三没钱,哪儿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出来旅游。”
“只有出生在富贵人家,不需要考虑生存,不需要担心房租水电的人才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
孟知南这话说得太过偏激,不过也不是全没道理。
周怀森只是不大理解,孟知南虽然不是蒋文东的亲生女儿,却也算半个养女,蒋家再怎么落魄也不会落魄到让她担心生存的地步,她难道就不知道替自己讨点好处?
孟知南看懂周怀森未说出口的考虑,神色坦荡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周怀森不置可否地笑笑,言辞犀利地评价:“完全自讨苦吃。”
孟知南听到周怀森的评价也不意外,她耸耸肩,眉眼固执、倔强地吐露:“我不想一直依赖蒋家,恩情太重,我还不起。”
“况且我有手有脚,完全能养活自己。”
话音刚落,男人的声音清楚、明了地响彻在耳畔:“不想依赖蒋家,依赖我可不可以?”
孟知南听到这话,神色一愣。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男人,却见对方神色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孟知南抿紧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沉默的间隙,车子已经爬上盘山公路最高处。
周怀森将车停在停车场,没着急下车,而是松开安全带,偏头看向坐在副驾驶发呆的某人。
见她神色不明,周怀森勾了勾唇角,主动找话题:“给我的明信片呢?”
“方不方便我看看?”
孟知南这才想起包里的明信片没给他,她歉意地扯了下嘴角,从包里掏出一张印着日月山风景的明信片递给周怀森。
周怀森接过明信片,看了眼封面上随风飘扬的巨型经幡塔,翻过明信片,查看孟知南写给他的祝福语。
「祝你春和景明,无忧至上。」
落款处写着孟知南的名字,时间是2015年8月4号。
周怀森看完孟知南的留言,挑眉评价:“写挺好。”
孟知南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低下了脑袋。
这祝福语任谁看了都觉得毫无诚意,毕竟她写给徐惜文那张几乎快填满了明信片背面,甚至恨不得再拿一张写。
而她自己那张虽然也简单,但是充满对自己未来的期待,唯独写给周怀森这张明信片是她临时抱佛脚,随便写的。
为此,孟知南没好意思接周怀森的话。
本以为周怀森会将这张明信片随便处理掉,没想到他竟然随手揣进裤兜里,好似要随身携带。
孟知南突然生出一股懊恼,懊恼自己不该这般敷衍了事。
周怀森仿佛没看见孟知南的异样,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来都来了,下去走走?”
就这样,孟知南跟着周怀森下车,沿着景区逐渐的步梯一路观景台走。
临近闭园,游客基本上都走得差不多了,停车场除了工作人员的车,基本没什么人。
步梯可能有个一两百米,沿途都是葱郁的绿植,八月的天气很热很晒,这会儿太阳几近落山,空气中虽有余热,却不似北京那般湿闷。
他俩沿着步梯慢慢往观景台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脚步却默契地一致。
花了十分钟走到观景平台,一上去就看见燃烧得通红的夕阳正慢慢坠下远处的雪山。
孟知南后来才知道那雪山叫拉脊山,是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的分界线,雪山沉默不语,却记录了无数游客的爱与怨。
站在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西宁市区,孟知南站在平台边缘,手撑着栏杆,将整个西宁的景色尽收眼底。
微风吹拂过她的长发,别在她耳后的头发也被吹乱,孟知南下意识抬手拨动发丝。
手刚抬起,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这一幕便被定格在周怀森的相机下。
孟知南听到快门闪动的声音,惊讶地看向动静来源处,只见男人站在几米远,拿着手机,神色自若地替她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幕。
这是孟知南第一次被人自愿拿手机记录,说不惊讶是假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周怀森拍完,低头挑选出几张拍得还算不错的照片,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孟知南,将手机递给她,笑问:“评判一下我的拍照技术行不行?”
孟知南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手机,而是周怀森的手。
这会儿他捏着手机,手背的骨节、青筋凸显出来,显得异常性感。
孟知南盯着他的手背多看了两眼,在周怀森的无声催促下,慢慢接过手机,低头翻看周怀森拍的照片。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周怀森的构图一般,却将她的神韵拍得格外真实。
照片中,孟知南侧脸瞧着远处,微风拂过她的裙摆,背后是被金黄色余晖染透的天空,人景合一,场面说不出的和谐。
最重要的是孟知南的眼神专注,眼睛里没有一丝杂念。
虽然比不上专业摄影师的功底,但是周怀森的照片感觉拍出来很有感情?
它不只是单纯的好看,而是让人看了很舒服。
孟知南看完照片将手机还给周怀森,请求:“能把照片发给我吗?”
周怀森,“当然可以。”
说着,周怀森翻找到孟知南的微信,将刚刚拍的几张照片全都传给孟知南。
孟知南听到手机震动声,心脏也跟着漏跳几拍。
接下来是纯享时刻,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平台,将夕阳西下的过程看了个遍。
等到天际擦黑,远处的雪山也蒙上一层灰雾时,孟知南收敛情绪,怅然若失地开口:“我们回去?”
周怀森抬抬下巴,开腔:“走吧。”
因为一起分享过夕阳,两人的关系好像近了一点。
下步梯时,孟知南刻意放慢脚步,任周怀森走在前面,她在身后慢慢复制他走过的路。
她跟着太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周怀森走到一半停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砸向周怀森的肩头。
孟知南下意识惊呼出声,脚步也随之踩空,还没等她站稳脚,周怀森已经伸手将她牢牢抱在怀里,避免她摔个大跟头。
黑暗中,孟知南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跳到嗓子眼了。
噗通噗通——
没个停歇。
搭在她肩膀的那双手温热又安全,热量透过薄薄的布料穿进皮肤,孟知南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头。
没等她想好措辞,一只大手突然扣住她的脖子,抬起她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吻上她的唇瓣。
这个吻急切、热烈,又透着几分霸道,孟知南甚至来不及反应,口腔就被男人的唇舌占据。
黑暗中,孟知南感觉自己全身的感官都被打通,小腿也不自觉地酥软、无力,快要跌落在地时,男人伸手一把扣住她往下瘫软的腰肢,毫不犹豫地加深这个吻。
孟知南刚开始还试图抵触,可推搡到一半,她意识到她的力气小得可怜,压根儿不可能推动男人,反而让她更被动。
吻到后面,男人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孟知南残存的理智也早就乱了。
凌乱间,孟知南用力咬破男人的下唇,挣扎着出声:“……周怀森,你不要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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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1993年,高中毕业的舒月不顾父母反对,选择逃婚,坐客车逃离阿尔塔,逃离她熟悉的一切。
到广州第一天,舒月就碰到一个好人。
火车站附近全是坐地起价的司机,还有层出不穷的小偷。
舒月攒了三年的私房钱全被偷了个干净,她无处可去,在火车站毫无形象地哭出来。
崩溃边缘,头顶响起一道温润、年轻的嗓音:“靓女,你怎么了?”
舒月泪流满面地抬头,对上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
男人穿着时髦,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五官深邃、立体,堪比画报上的明星。
舒月一时看呆了眼。
“我钱被偷了,现在身无分文……”
“跟我走?我可以为你提供吃住。”
就这样,18岁的舒月跟着25岁的梁叙白离开火车站,成为他家商场家电类的销售员。
—
再后来,舒月亲眼目睹梁叙白同未婚妻在年会共舞的画面,决定出去单干。
得知她要辞职,梁叙白苦心劝告:“阿月,做生意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请三思。”
两行热泪从眼角落下,舒月擦干眼泪,态度坚决道:“梁总,感谢您这几年的照顾,我决心已定,请不要留我。”
创业当然没有舒月想得那么简单,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可她从不气馁,努力到最后,她终于有机会跟梁叙白站在一起。
旁人都称她舒老板,只有他一如既往地唤她一声阿月。
摊牌那日,舒月红着眼问他:“梁叙白,我现在有资格站你身边了吗?”
梁叙白愣了愣,回应:“阿月,你一直有资格。”
—
*边疆小镇女vs香港二代
*家电行业
*双c
*一个成长型故事
第44章
下山路上, 车厢内安静得吓人。
周怀森开了段路,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眼抱着手臂,侧靠在椅背的孟知南, 终于出声:“怎么不说话?”
孟知南脊背一僵, 她轻轻抓了把手臂, 没吭声。
周怀森见状,又问:“刚刚那个吻——”
孟知南本以为他会说不是故意的,没曾想他停顿一下,接着说:“是我有意为之。”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怀森一脸慎重地问:“孟知南,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你比我小十岁,跟我在一起, 我肯定是占便宜的那个人。但是我思索良久,还是不想错过, 要不你考虑考虑我?”
孟知南听到这话, 神色一愣。
虽然知道周怀森或多或少对她有点意思,但是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会这么直白地说出他的想法。
孟知南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她一时有些慌乱、无措。
周怀森并不像司明宇那般死缠难打, 也不会强迫她今天必须交代一个答案,但是周怀森更让她难应付。
她现在感觉自己像被密闭在玻璃罐中的蚂蚁, 而周怀森站在玻璃罐前静静地欣赏她的无厘头、慌乱,仿佛不管怎样, 她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大概是孟知南的沉默时长太久,周怀森默不作声地关掉车载音响, 令车厢内的沉寂变得更加突出。
孟知南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只能扭过脸, 对着窗外几近黑透的景色轻轻吐一口浊气。
周怀森见孟知南的脊背线条绷得紧紧的,腰也不敢塌一点,出声替她解围:“不要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我不逼你。”
孟知南抿了抿嘴唇,歪过头瞧向周怀森,神色认真地问他:“你很喜欢我吗?”
周怀森挑眉,似乎没料到孟知南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以为,她比他想象得要聪明。
“喜不喜欢重要吗?”
“重要。”
“你跟司明宇在一起也是因为你俩互相喜欢?”
“不然呢?”
男人顿了顿,点评一句:“我怎么没瞧出你有多喜欢。”
孟知南神色一愣,没想到周怀森这么精准无误地判断出司明宇在心头的分量有多少。
“可是我之所以答应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
孟知南话音刚落,男人的表白接踵而来:“孟知南,我喜欢你。”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孟知南哑然,没想到周怀森竟然这般坦荡地承认了。
她以为,他这样的人是没有真心的。
又或者,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动真感情的,更不会这般三番两次地告白。
周怀森瞧见孟知南眼底的震惊,看透她的想法,神色无奈道:“拜托,我是人,不是神,不要把我想得这么清新脱俗。”
孟知南深知周怀森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就是无边诱惑,而如今这个人正热情地蛊惑她走进陷阱,理智让她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一步,可她心底早就沉沦了。
孟知南深知她现在答应会是什么后果,所以她一直紧闭嘴巴,不肯暴露半点自己的想法。
一直到车子开进市区,孟知南跳出光怪陆离的二人世界,重新回到城市,霓虹灯将这座城市点缀得温暖、干净,孟知南才回过神。
她用力攥了把手心,终于肯开口:“抱歉,我现在可能无法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暂时没办法走进下一段恋情。”
“如果我现在答应你,是对司明宇的不尊重。”
男人听完孟知南冠冕堂皇的理由,神色从容地回应:“我尊重你的想法。”
没等孟知南松一口气,周怀森的话接踵而来:“但是等不了太久。”
孟知南听到这话,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她就知道,周怀森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到达胜利宾馆后,周怀森将车停在停车场,并没急着下车。
周怀森不急,孟知南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前下车。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孟知南见周怀森还是没有动静,忍不住开口:“时间不早了,我明天……”
话说到一半,周怀森冷不丁地出声:“孟知南,我不后悔跟你接这个吻。”
孟知南一直没主动提这个吻就是想把这个事情悄无声息地揭过去,没想到周怀森会主动提及,而且说得这么清楚明白。
孟知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只能保持沉默。
周怀森早就看透孟知南的乌龟属性,自然不会怪她又缩回壳里。
他耸耸肩,语气平淡、温和地指出:“我没你想得那么可怕,也没你想得那般浪荡。”
“我今年三十有一,也就谈过一段为期半年的恋情。”
“对方小我七八岁,比你大不了多少。算起来我大她一辈,但是她从小跟在我身后跑,一直不肯喊我叔,非要跟着其他人喊三哥,久而久之我也没把这辈分当回事儿。”
“我刚进华源那两年地位不稳,她一直在我身边闹腾,我也由着她,时间久了自然就成了恋人。”
“那段时间我每天忙工作,加班加到半夜,顶多偶尔抽一个周末陪她出去逛逛街,她也为此责怪我没有时间陪她……”
“……”
“我家家教严,一旦确认关系就得对方负责,我也这么想的。”
“谁曾想这段恋情遭到两家长辈的强烈反对,她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最终惹得这段感情无疾而终。”
“跟她分开后,我一是忙工作,二是觉得重新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挺麻烦,久而久之就耽误到现在。”
“你时间出现得刚好,好到我觉得命运安排如此。”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会给她讲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更没料到周怀森会如此坦荡地交代他的感情经历。
老实说,她以为他这样的人身边必定美女不断,他的选择海了去了,完全没必要执着于她。
谁知道他这么多年竟然只谈过一段?
孟知南几度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周怀森看出她的纠结,并未要她现在就承诺什么,他勾勾唇角,神色自信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相信你会选择一条康庄大道走。”
不等孟知南回应,周怀森催促赶人:“时间不早了,上去吧。”
孟知南嘴里那句“那你呢”并没找到时机递出去,为此,孟知南朝他哦了声,慢慢松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在周怀森的注视下慢慢走进宾馆。
—
站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孟知南低头盯着地上画着精美图案的地毯瞧了几眼,思绪万千地敲响门铃。
等待过程中,孟知南一直在回想周怀森这一路说的话。
吧嗒一声,房门被人从里打开,陈筝敷着面膜出现在门口,看到孟知南神色不振的模样,陈筝一脸好奇地询问:“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我还以为你晚上要去聚餐,没想到回酒店了都没找到你。”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孟知南后知后觉地掏出兜里的手机,手机早就因低电量而关了机。
孟知南晃了晃关机的手机,一脸无奈道:“手机没电了。”
陈筝见孟知南一脸疲倦,侧开身让她进屋。
孟知南回了房间,将包搁在床头柜,掏出充电线将手机充上电,转头进了洗手间。
洗完澡出来,陈筝已经揭了面膜,这会儿正坐在床头玩手机。
看到孟知南出来,陈筝放下手机,一脸八卦地询问:“你晚上去哪儿了?”
孟知南沉默两秒,解释:“去观景台看日落了。”
“跟周怀森?”
“……对。”
陈筝瞪大眼,满脸不敢置信。
孟知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坐在电视柜前,翻出自己的护肤用品,给皮肤简单地补了下水,扭过头看向陈筝,满脸困惑地问:“师姐,你觉得周怀森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筝眨眨眼,吐槽:“……一个很难搞的人?”
孟知南:“……”
见孟知南神色不明,陈筝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我说真的,我真觉得他是一个挺难搞的人。就拿我跟他相亲那次来说,他表面上看很绅士对吧,好像给人好说话的错觉,其实他骨子里挺清高的……”
“我后来想了想,他这种什么都不缺,自己还很有能力的世家子弟,清高对他而言好像也不什么缺点?”
“至少人是宁缺毋滥吧,而不是随便乱搞。他的磁场还是很干净的,跟那种浑浑噩噩过日子的富二代完全不同。”
“下午在美术馆那一幕,我其实看见了。老实说我也挺震惊的,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替你出头。”
陈筝说到这,不知道想到什么,停顿几秒后,得出结论:“知南,我觉得周怀森对你挺有意思的。”
“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是迎头试试的。”
“就算跟这种人走不到头,我也赚了啊。至少眼界开阔了~可惜我没这个机会~”
陈筝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好像周怀森这个人对她影响挺大的。
孟知南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嘴角浅浅地勾了下,理智提出:“师姐你信不信,如果我真跟周怀森有什么,聚散绝对不由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接下来几天, 孟知南都在美术馆干活、赶进度,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周怀森。
忙碌确实可以让人麻木,孟知南忙到最后连饭都不吃。
还是陈筝看不过去, 强行拉着她去食堂吃饭。
趁前期没人, 孟知南一直在攻克「降魔成道」壁画的核心, 比如佛菩萨的开脸、手印、复杂的法器等。
刚开始孟知南不大习惯作画时有旁人观看,这几天时不时有观众过来互动以及媒体过来拜访,孟知南已经慢慢习惯。
一幅画临摹了整整五天才完成,这场大型展览也接近尾声。
展览最后一天,孟知南将临摹好的壁画交给主办方,交代好注意事项后,任他们处置这幅画。
离开西宁的前一晚, 孟知南终于抽出时间同陈筝一起逛了逛西宁夜市。
夜市上的美食琳琅满目、品类繁多,孟知南同陈筝从街头尝到街尾, 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差点迷失在夜市。
等她俩逛完回到宾馆已经后半夜,累得连妆都不想卸,幸好机票定在第二天下午, 可以好好睡一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孟知南听到门铃响, 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
本以为是酒店阿姨打扫卫生服务,没曾想门打开, 孟知南瞧见的人竟然是王京墨。
对上男人惊讶的眼神,孟知南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穿着睡裙, 昨夜睡觉不老实,领口开挺大,锁骨下的弧度若隐若现。
孟知南顾不上招呼, 连忙关上门,折返回房间脱下睡裙,随便套了条裙子换上,而后拨了拨头发,重新走向门口。
打开门,孟知南抬眼对视王京墨含笑的眼眸,表情僵硬了一瞬,故作镇定地解释:“昨晚回来得有些晚,睡过头了。”
王京墨看出孟知南的尴尬,笑着转移话题:“今天几点的飞机?”
本来主办方是包食宿和机票钱的,但是孟知南和陈筝自己订了回程机票,主办方负责订机酒的工作人员就私下转账报销了。
孟知南见王京墨不知情,手扶着门沿,回应:“下午六点。”
王京墨闻言,抬起左手腕看了眼手表,开口:“时间还来得及。能不能赏个脸,请两位小美女吃顿饭?”
“这几天虽然都有碰面,但是我还没跟你俩私下聊过。”
“就当交个朋友,行不行?”
王京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孟知南也不好意思回绝,况且这几天他确实帮了不少忙。
不过陈筝还没醒,孟知南也不好直接替她应下这顿饭,思考两秒,孟知南犹豫着开口:“要不我问问师姐?”
“她还没睡醒,可能——”
不等孟知南说完,王京墨出声打断她:“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们,不急。”
孟知南点头,“好。”
临走前,王京墨?交代:“那你们先收拾东西,吃完我送你们去机场。”
孟知南先是摇头,后点头答应。
等王京墨离开,孟知南轻轻阖上房门,轻手轻脚往房间走。
还没等她走到床边,刚还在沉睡的陈筝突然开口问:“刚刚谁在外面说话?”
孟知南吓一跳,她拍拍胸口,一脸惊讶:“师姐你醒了?”
“我吵醒你了?”
陈筝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脸幽怨道:“被尿憋醒的,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聊。”
孟知南:“……”
等陈筝上完厕所出来,孟知南已经穿戴整齐。
“师姐,刚刚王总过来邀约,说请我们吃午饭。”
陈筝重新躺回床上,一针见血地指出:“是请你还是请我俩?”
听出陈筝的调侃,孟知南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强调:“请我和你吃午饭。”
陈筝翻了个身,若有所思地询问:“哦~好吧,你想去吗?”
孟知南没吭声。
按照心里话说,她不想去,不过她刚刚实在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对方,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毁约。
陈筝看懂孟知南迟钝背后的无奈,翻身坐起来,撑着下巴说:“去呗,免费蹭一顿有什么不好~”
孟知南松了口气,开口:“他说他在楼下等我们。”
陈筝:“那还等什么,赶紧洗漱完了下去啊。”
下午还要赶飞机,孟知南没过度化妆,只简单打了个底就完事儿,为了舒适度,孟知南今日穿了条布料舒服、柔软的桃粉色蚕丝裙。
因布料特殊,裙面泛着光泽,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陈筝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幕,毫不吝啬地夸赞:“这裙子不错,真好看~”
十五分钟后,她俩一人拎着一只大行李箱钻进电梯。
走出电梯,果真看到王京墨在会客厅的沙发等候。
看到她俩出来,王京墨立马收好手机,站起身,笑着朝她俩走去。
王京墨今日穿了件米白色Polo衫搭一条灰色西裤,梳着背头,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配上他那练得健硕的身材,格外有范。
陈筝见了,忍不住在孟知南耳边咬耳朵:“你别说,王总瞧着一点也不像四十的人啊,这身材保养得太好了~”
“难怪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就王京墨这样的成熟型男,确实惹人喜欢~”
孟知南听到陈筝的嘀咕,想起周怀森的评价,一时间难以直视王京墨。
走神的间隙,王京墨已经走到跟前。
见俩姑娘手里都提着箱子,王京墨特别绅士地接过两人的行李箱,边往外推边跟两人介绍:“待会儿我们去吃西宁本地美食?”
“你俩吃不吃羊肉?”
陈筝强抢着回答:“吃~这边的羊肉没膻味,很好吃。”
孟知南慢了一拍,她正要开口,王京墨突然转过头看向她,?问了一遍:“吃得惯羊肉吗?”
孟知南错开男人落在脸上的视线,低声答应:“吃得惯。”
将两只?沉?重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王京墨关上后备箱的门,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等待安排的姑娘们,笑道:“你俩坐后排,我今儿充当司机。”
他放话,陈筝才拉开后排的车门,眼神示意孟知南坐她旁边的位置。
孟知南等陈筝上车,自己也慢慢钻进去。
王京墨今日还是开的之前那辆奔驰,他车里布置很简洁、干净,孟知南一进车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薰味。
味道谈不上好闻,却也不难闻。
孟知南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周怀森,想起了他身上的味道。
她之前去商场闻遍了所有香水味,唯独没闻到跟他身上香味一致的香水。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周怀森喷的那款香水是特调的,世上找不到第二款。
去饭店的路上,多半时间都是陈筝和王京墨在交谈,孟知南坐在车内充当空气。
“王总哪里人?”
“上海人。”
“目前是单身还是?”
“离异单身。”
陈筝同孟知南递了个眼神,忍不住好奇:“王总跟您前妻是怎么分开了?”
王京墨听到这个话题先是顿了顿,而后自然而然地解释:“我俩三观不合,对未来的规划也不一致,加上长期异地,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
陈筝:“她一定是位很优秀的女性~”
王京墨:“她确实很优秀,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出国留学,再一起回国工作。”
“我俩在一起将近十年,她算是我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女人。”
陈筝听完王京墨的介绍,一时无言。
沉默的间隙,王京墨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孟知南身上:“小孟怎么不说话?”
孟知南一愣,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道:“我刚一直在听你们说话,也不好意思打断。”
王京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孟知南,若有所思道:“你性子确实比较安静。”
“不过脾性倒是跟我女儿有点像。”
陈筝听到这话,一脸惊讶道:“王总有女儿?女儿多大?”
提到女儿,王京墨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不少,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陈筝的问题:“对,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六岁,上小学了。”
“前两天她还跟我视讯,说想去迪士尼玩,让我陪她。”
“我打算过两天飞一趟上海,抽空陪她去迪士尼玩两天。”
陈筝听到这,毫不吝啬地夸赞:“王总一看就是女儿奴,小姑娘肯定很可爱~”
王京墨笑了笑,没再提这个话题。
孟知南也没想到王京墨竟然有孩子,不过想到他的年龄和他之前有一段婚姻,也就不奇怪了。
王京墨挑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餐厅,为了方便说话还要了一间包房。
进了包厢,王京墨招呼两人坐下,将菜单递给陈筝、孟知南,让她们想吃什么点什么。
陈筝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点了一堆吃的,孟知南只象征性地要了份酸奶。
吃饭途中,大多时候都是王京墨和陈筝在说话,孟知南旁听,偶尔王京墨提到她,她才说两句。
大概是孟知南太沉闷了,沉闷到陈筝都忍不住悄声问她:“你今晚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家店的饭菜?”
孟知南连忙摇头,表示这家店的饭菜很合口味,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的小动静被王京墨瞧见,他笑着打趣:“是不想跟我这个老男人说话?”
孟知南啊了声,认真否认:“没有,我没这么想……”
怕王京墨误会,孟知南?补了一句:“您还年轻,谈不上老。”
王京墨勾唇浅笑,端起茶杯朝两人碰了碰,毫不吝啬地开玩笑:“你今年二十一了吧?算起来,我快比你大二十岁了,怎么不算老?”
孟知南一时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问题。
毕竟真按年龄算,王京墨确实比她大十九岁。
好在,王京墨及时转移话题,没让孟知南继续尴尬下去。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完王京墨主动送她俩去机场。
排队过完安检,时间不早不晚。
登机途中,孟知南收到了一条短信,孟知南来不及看,只好跟着队伍往前走。
等进了机舱,孟知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才有空翻看手机。
点开短信框,里面躺了一条未读消息——
「展览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北京?」
孟知南并没保存对方的电话号码,却一眼认出这条短信的发送人是谁。
看完消息,孟知南一度怀疑周怀森是不是在她身上安了监控,不然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及时地捕捉到她的行程?
机舱内的客人已经安然落座,空乘小姐正站在前方介绍注意事项,提醒旅客们关掉手机。
孟知南在关机前一分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今晚九点到北京。」
消息发送成功,孟知南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关了机。
—
中午在酒店睡太久,孟知南一路无眠,身边的陈筝却睡了个安稳觉,飞机还没起飞她就闭上眼睡觉,一路睡到北京才睁眼。
排队下机途中,孟知南趁机将手机开机。
刚开机,消息框里便弹出两条未读短信。
「哪个机场?我去接你。」
「落地后记得回我信息,我在停车场等你。」
第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第二条是五分钟之前发的。
对方大概已经猜到她落地哪个机场,并没追问细节。
孟知南看完消息内容,想到某人这会儿正在停车场等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走出机舱,孟知南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发现正在下雨。
陈筝在她耳边吐槽:“怎么下这么大雨,待会儿还怎么回去啊。”
“地铁肯定爆满,下雨天拖着行李箱好难挤。”
不等孟知南出声,陈筝?说:“算了,先去拿行李,要雨一直下,我俩搭车回去好了。”
孟知南站在行李转盘前,一边盯着不停转动的传送带,一边纠结着要不要回周怀森的消息。
对方大概猜到了航班几点到达,没等孟知南回消息,周怀森主动打了个电话过来。
铃声响起的刹那,孟知南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清是谁打来的以后,紧张得差点窒息。
在陈筝疑惑的注视下,孟知南走开两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端的人率先问:“平安落地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开腔:“在等行李。”
周怀森顿了下,询问:“我现在在C区停车场,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接你?”
孟知南连忙阻止:“不用,我马上好了。等我拿到行李,我可以去找你。”
说到这,孟知南一脸迟疑道:“不过我师姐也在,你方便吗?”
那头安静两秒,不咸不淡地反问:“有什么不方便?我见不得人?”
孟知南:“……”
她是替他俩尴尬?
孟知南停顿的这两秒,男人已经猜出她的小心思,“你师姐比你通透,她不会介意。”
“外面雨下挺大,别出去航站楼,直接搭电梯下来。”
“好……”
接完电话,孟知南走到陈筝身边,对方已经帮忙她取下行李。
见孟知南一脸踌躇,陈筝将孟知南的行李箱递给她,关心:“你咋了?”
孟知南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周怀森正好在机场,师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搭他的顺风车走?”
陈筝听到这话,狐疑道:“你确定他不是特意来接你?”
孟知南:“……”
陈筝看出孟知南的为难,抬手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的肩头,催促:“有便宜不占是傻子,雨下这么大!他在哪儿?赶紧走吧~”
在陈筝的鼓动下,孟知南拎着箱子,一路搭电梯到C区停车场,开始查找周怀森的车。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陈筝让她打电话问问,仿佛已经认定孟知南跟周怀森如今的关系早就牵扯不清了。
孟知南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
两人不再像没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寻找,孟知南将行李箱搁在一旁,低头拿着手机翻找到周怀森的电话号码,给他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每嘟一声,孟知南就紧张一分。
铃声响了不知道多久,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孟知南在陈筝的注视下,抿动嘴唇道:“……你车在哪儿?没找到。”
电话那端的人笑了声,故意问她:“你没记我车牌?”
孟知南咬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沉默片刻,周怀森开口:“车牌号京A打头,后面六个五,一辆黑色卡宴,打着双闪,别找错了。”
“我人不在车里,到了等我几分钟。”
孟知南轻轻哦了声,挂断电话。
在周怀森的提醒下,孟知南很快找到他说的那辆,果真打着双闪,不过车内没人。
陈筝瞥见车牌号,震惊地吐槽:“卧槽,这车牌号挺牛啊……”
孟知南早就震惊过了,如今表现得很淡定。
她左右环顾一圈,并没发现周怀森的身影。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周怀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几天没见,他好像变了,?好像没变。
孟知南仔细观察一遍才发现他剪了头发,难怪一眼看去有点怪怪的。
陈筝看到周怀森,一脸热情地打招呼:“周总,好久不见~”
周怀森朝她勾了下嘴角,视线落在孟知南脸上,而后将手上刚买的热饮分给两人,主动解释:“北京这两天变了天,喝点热的暖暖,别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陈筝接过热饮, 上车时故意让孟知南坐副驾驶,美曰:你总不能让周总当司机吧~
孟知南还来不及出声,周怀森便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顺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眼神示意孟知南上车。
就这样, 孟知南半推半就地坐上副驾驶。
等周怀森将她俩的行李塞进后备箱,孟知南余光扫到周怀森的身影,紧张得呼吸都停了一瞬。
下一秒,男人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弯腰钻进车厢,刚还宽敞的空间顿时逼仄起来。
空气中悄然浮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有点像大雪天燃烧桉树的味道。
陈筝一上车就戴上耳机玩手机, 自觉充当隐形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孟知南本想找陈筝说说话, 缓解一下尴尬, 扭头看到她这样,只能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周怀森系好安全带,贴心地打开车载音乐, 回头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不用, 我们刚在西宁吃了顿大餐,还没消化。”
周怀森:“现在去哪儿?”
孟知南迎上男人灼热、直白的视线, 故作镇定地回复:“先送师姐回去吧。”
刚还在玩手机的陈筝,立马摘下耳机, 同周怀森报地址:“麻烦周总送我回学校,要是不顺路,您找个方便的地铁站放我下来~”
陈筝马上研三, 暑假得忙着写论文,也没空回老家了。
北京房价这么贵,她也没钱出去租房,住学校挺方便的。
周怀森轻抬下巴道:“一个方向,顺路,”
陈筝感激地笑了笑,继续戴上耳机装透明人。
孟知南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周怀森听见动静,一边启用引擎一边问她:“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孟知南:“???”
小小年纪?
也是,跟他比较,她年纪确实小。
车子开出停车场,一路往市区赶。
出去才发现外面雨下得越来越大,密密麻麻的雨点落在挡风玻璃上,自觉形成了一个小瀑布,雨刮器一时半刻都没法工作了。
孟知南瞧着窗外宛如瀑布的雨势,扭头看向身边没有半分慌张、不耐的男人,忍不住开口:“雨下这么大,你看得清路?”
周怀森睨了眼孟知南,淡定回:“你能看清?”
“摸瞎走的,怕不怕?”
孟知南骤然瞪大眼:“……?”
她还以为他眼神好,这么大雨都能看见路呢,没想到是凭着感觉走。
周怀森被孟知南的表情逗笑,爽朗地笑出声来。
周怀森很少放肆大笑,这是孟知南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
他五官端正、硬朗,不像现在的男明星上镜总会涂脂抹粉,浑身带点男子汉的硬气却又不太突出,还拥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起来很好看。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南仿佛看到了他意气风发的年纪,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不是也这般肆意?
孟知南联想到一半,身边的人突然郑重承诺:“放心吧,真有事儿我给你偿命。”
孟知南:“……”
谁要他偿命。
幼稚。
孟知南脑子里陡然浮出这两个字,明明这词不该用在周怀森身上,可这一刻孟知南除了用幼稚来形容周怀森,再没别的词更准确地表达。
如果她知道再沉稳、成熟的人在爱人面前都会展现幼稚的一面,那她一定没有现在这般淡定。
陈筝为了不让自己当电灯泡,全程一言不发,可孟知南不能真的当做她是空气。
有她在,很多话孟知南也不方便说。
为此这一路,两人除了聊了点寡淡的日常,也没说什么。
车子开进四环,雨势渐渐小了点。
道路两侧的绿植被风刮得紧乱不堪,地上全是落叶、积水,偶尔还有几棵槐树被连根拔起,倒在路边,堵塞了交通。
孟知南在西宁那几天没见过一滴雨,如今一回京就碰上这么大的雨,多少有点意外。
稍微降点车窗,窗外夹杂着尘土气息的凉爽空气钻进车厢,孟知南闭着眼吸了两口,终于找到点熟悉的感觉。
周怀森扭头瞥见这一幕,嘴角无声无息地陷了几分。
将陈筝送到t大东门门口,雨势已经小了许多。
不过还是有细密的雨点往下砸,周怀森冒雨下车,从后备箱里取下陈筝的行李箱后,又掏出一把伞递给对方。
陈筝见周怀森这般绅士、体贴,连忙道谢。
等陈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周怀森才不慌不忙地拉开车门钻进车里。
他在雨里虽然只站了小会儿,可肩头湿了不少。
孟知南见状,连忙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周怀森,让他擦擦脸上的水渍。
周怀森看她一眼,伸手接过纸巾,细致地擦掉水珠,将纸巾丢进车载垃圾桶后,同孟知南开了句玩笑:“看来咱俩跟雨有缘。”
孟知南听到这话,毫无征兆地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也是这么大的雨,也是搭他的车回京。
不过上次是她强求的,这次是他自愿。
孟知南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那次我不是故意的。”
周怀森抬眼,故意问:“哪次?”
孟知南沉默两秒,出声:“今年清明。”
周怀森哦了声,淡定回:“我倒是觉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孟知南:“……”
华清嘉园离t大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周怀森直接将她送到了居民楼下,让她少走了一段路。
下了车,孟知南接过周怀森递来的行李箱,郑重道谢:“今天谢谢你。”
周怀森盯着孟知南的眼睛看了半天,冷不丁地问:“我给了你一周时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孟知南虽然早有准备,但是这会儿听见周怀森的询问,多少有点慌乱。
她咬了咬嘴唇,故作不懂地问:“什么怎么样了?”
周怀森见她回避,神色无奈地说:“孟知南,你以为躲就有用了吗?”
孟知南闻言低下头,语气含糊不清道:“抱歉,我还没想好。”
周怀森见她这样,也没再逼迫,他双手插兜立在车旁,微抬下巴道:“舟车劳顿一天,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剩下的再说。”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在男人的注视下,孟知南攥紧手里的行李箱拉杆,犹豫着开口:“周怀森,我不想做被圈养的金丝雀,你能理解吗?”
周怀森没想到孟知南纠结的点在这儿,他挑动眉梢,神色认真道:“你以为你跟我在一起,你会做一只没有思考能力的金丝雀?”
孟知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从她的表情分析,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周怀森见状,摇了摇头,承诺:“我尊重你的主观意识,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不过有一点,我需要你明白,我不接受你以前途为理由,随意跟我分手。”
孟知南没想到周怀森这么好说话,此时的她完全没意识到周怀森后半句为什么单拿出来说,她只以为周怀森是个对感情很认真的男人。
大概是周怀森退步太多,孟知南的态度也软了很多。
她沉思片刻,跟周怀森承诺:“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考虑行吗?”
“一个月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周怀森沉默片刻,松口:“行,我等你。”
离开前,周怀森看了眼孟知南手里的行李箱,开口问了句:“需要我送你上去?”
孟知南犹豫几秒,将手里的行李箱递给周怀森,默认他可以陪她上楼。
华清嘉园是个老小区,小区环境虽然比较安静,不过基础设施还是有些老旧。
楼道全是一些小广告,连电梯内都无法避免。
他俩进电梯后,电梯内的空间骤然逼仄起来,电梯运行过程中,周怀森皱着眉问她:“房租一个月多少?你每个月生活费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