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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与小狗gb 陈槐 24983 字 1个月前

她一走进去,无形无害的扫描便通过了她的身体,有问题的部位戳出一行文字,全息投影戳满了她的全身。

【脑损伤15%,提示:最优先处理。 】

【心率145,异常。 】

【肾上腺素1200,异常。 】

【心率变异性过低,自主神经失调,提示:优先处理。 】

【膝部淤青,自愈概率高,建议外用药治疗。 】

【腰部淤青,自愈概率高,建议外用药治疗。 】

……

“怎么啦怎么啦?”

多重汇报声冲进医疗区,一声比一声高昂,小林医生以为来了许多病人,捧着胸口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

他一看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被系统插满了疾病标签,撅起嘴巴,歪头瞅余蔚:“你是打仗回来了?”

余蔚:“少废话,治疗舱在哪?我脑子要爆炸了!”

小林医生被凶得红了眼睛,抹了抹眼睛,不说话了,转身领着少年去治疗舱。

他操作电脑上的分析报告,出于专业对病床上的少年说:“你的大脑皮层、杏仁核、海马体都有损伤,应该进入过辐射地带,你的身体却没有辐射损伤,最近单独带着大脑旅游了吗?”

曲声慢担心地盯着余蔚,生怕她冲下床揍呆萌的小医生。

出乎意料的是余蔚接住了调侃,没有发火,她的头颅被仪器笼罩,说话声传到外面闷闷的。

“我大约在那待了八千个心跳,只有这个数字,你能测出辐射含量吗?”

小林医生没有多想,指挥官的命令一定是有道理的,用力地点头:“我可以的!”

余蔚需要至少一个能用的信息。

她的拟态是跳跃空间,不限制维度,输入一个相近辐射的模糊地点,可能可以跳回天堂。

客户在拟态天堂寄存了本体,现实里使用义体。本体死掉,义体还能动弹一段时间,会通知同党清除余蔚。

上次被人拖出源晶区域,意识断连了天堂,怎么都回不去。

余蔚现在离开帝国了。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内心滋生。

作者有话说:

小狗的大头小头在两个极端

第66章

单兵春游,一次不能带太多,并非是难以管理,而是为了少嚯嚯S级同学,慢慢地培养指挥官的耐受力。

每任校长都不确立研学日期,也不告知参与的条件,不过从次次挑选优等生来看,条件非常明显,符合利浦维斯的隐形规定,成绩是学生最重要的评选标准。

女孩有雌竞的本能,这次研学取了三个年级期中考试的前三名, 来了九个女同学, 余蔚认识的男同学全都没有被邀请。

这个经历写在履历里面, 肯定比空履历的学生有晋升空间, 它真正证明你成绩优秀, 有过校长推荐。

秦娇穿着比军装稍宽松的作战服,头盔顶在侧胯的位置,深红色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色认真地对学生做讲解:

“你们今天进行一场机甲实操课,学会控制机甲,从高空降落,到达人头森林终点,随后回到孤星号。”

“切记,不要随意离开你的机甲舱,暴露你的原生皮肤, IN星的环境促进一切生物快速增长,暴露的身体可能会解体,到时候我们收拾回帝国很麻烦。”

余蔚也有隔离作战服穿了, 帝国人设计制服实在有审美,加入了垫肩和收腰设计,她要变成宽肩窄腰的绝世大矿工了。

程循根本不管事儿,叫秦娇上尉自行培训,他要给余蔚编头发,她之前的头发到肩膀,不影响日常行动,现在长到背胛骨了,影响行动。

“不用麻烦,剪掉头发就好了。”余蔚说。

“可是你留长头发很可爱。”程循说。

“那除了令你心情好,对我毫无用处。”余蔚说。

“好吧。”程循同意了她的话,拿来一把剪刀。

余蔚自己剪得比较保守,两侧白发过耳,后脑勺的头发留过肩膀,盖住腺体她会有安全感。

程循惋惜地捡拾掉落的头发,都是他的心血,一把护发素一把精油喂起来的,从毛躁养到柔软顺滑,剪掉了,心如刀割。

他呆呆地蹲在控制室里,捡地上的白发,好像捡回自己孩子的尸块,心里决定收藏起来,藏进一个余蔚找不到的地方。

程循编不了头发了,黏着余蔚梳理头发,像大猫抓住小猫强行舔毛,她急着出去玩,一直在催促:“快点快点。”

拟态眼睛有二十层楼那么高,在孤星号里面展开很尴尬,反而吃掉星舰,将五百个人抓进未知的冒险。

她不会为难别人,要独自进行冒险。

“别急,你暂时无法离开控制室。”程循在她背后说,“等待她们第一次平安回来,我放你出去透个风。”

“好吧。”余蔚最擅长等待时机,暂时放弃了冒险。

孤星号越过人类城邦,进入了黑色的森林。

星舰悬停在树林的上空,甲板保护罩打开,九个单兵启动飞行引擎,像渺小的蚊子飞进森林。

余蔚的神经连着她们的机甲,第一时间感觉到恐惧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回身盯着屏幕,将屏幕放大,当看清了树林的一刻,也有点头皮发麻。

树枝头结满了人头形状的果子,有鼻子有眼,皮肤苍白,脸皮被太阳晒出了斑点。

视觉黑色不过是它们垂下了长长的头发,如同黑色的柳枝,被风一吹,如同母亲抚摸襁褓里的孩子,孩子是单兵机甲。

“你害怕了吗?”程循抚摸她的肩膀,弯腰靠近她的侧脸,轻轻地问。

指挥官不能害怕,否则底下的单兵精神力会炸,她们是A级,拼尽全力也炸不出拟态,只会被机甲反噬。

那种死相很恐怖。

“同学们,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机甲舱里的秦娇抹了把脸,心想余蔚挺靠谱的,不仅安抚了她的精神力,还把恐惧也吃掉了。

她不是第一次来到IN星,知道里面养了什么,然而一年一次研学频率不高,经不起人头突脸的精神攻击。

这批顶尖军校的尖子生,虽然没有吓到机甲瘫痪的,但说不清心理素质如何,因为她们上头有个S级指挥官。

秦娇只能直接得出S级没掺水分的结论。

“查娜同学胆子变大了吗?”

仞不确定地心想,刚刚看到人头树,她第一反应是查娜的机甲会掉下去,她都做好接住的准备了。

查娜离她很远,拿出了光刀,斩断了触碰机甲的头发。

余蔚稳住单兵的精神,调动地图各方面查看状况,点击分析树上的人头,结果让她松了口气,这只是普通的果实,暂时没有生命。

等时间足够了,它们会醒来,“嗵”得一声落到地面上,蹦蹦跳跳地往人类城邦奔跑。

分析显示,没有开化的人头果有开采价值,它们的皮肤和脑髓是义体的重要部件,义体在轴城是大市场,赛博朋克世界,没有改造过的人反而是异类。

“这是……你们的奖励。”

在森林的外围,树木比较稀少的地方,秦娇擦了擦汗,镇定地微笑道:“想采就采吧,拿到多少算自己的,拿够了,我来叫指挥官推平森林。”

军用星舰只能干这种大活儿,纯粹的毁灭,不计任何价值,价值是单兵来创造的。

单兵养机甲堪比养老公,金钱仿佛被大风刮走了,老公还未必满意,明天还缠着要做美美的保养。

一线单兵对机甲老公大方,因为她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直面危险,拿的是第一手资源,能把她们的老公养得美美的。

利浦维斯的军校生付得起三百万学费,家境不错,不差卖果实的钱,一时没有人动手。

它长得好逼真啊。

甚至有皮肤纹理,割下来像割了真正的人头。

仞偷偷摸摸地离开正义的同学,离她们五百米,背过身体,偷偷地割了一颗人头。

它没有一根机甲手指大,放进存仓,声音都不太能听清,像一颗苹果滚进了庞大的货车车厢。

仞说服了自己,是的,只要它不发出拒绝,不动一下,它就是颗果实,供人采摘价值。

下学期的学费是六十万,改装机甲的材料需要八十万,校长发了一台A级机甲,和养不养得起这台机甲是两码事。

这是往后的消费,近在眼前的有保险费、义体版权租金、记忆空间续订等等。

作为住宿生,她退掉了轴城的房子,省了家电费和房租,可是学校内部消费对标学生家境,生活费高昂。

在光鲜亮丽的富家同学背后,仞像个勤勤恳恳的土农民,弯下老腰割麦子,割完了麦子准备卖钱。

三年级的泽菲尔见她一个人割麦子,也跟了过去,在她身边割麦子。

然后其她人也尝试这么做了。

算是涨生活经验,先要学会干活,再选择喜不喜欢干活。

现在场上有九个土农民。

“你们不要落在土地上,能源会被土地吸取。”秦娇提醒道。

仞特意看了眼自己的能源,飞行消耗能源大,可供机甲在空中停留五小时,孤星号距离她三公里,缺少能源要及时回去补充。

明舒华的心情很好,带学生等于带薪放假,她对同事秦娇调侃道:“秦上尉,干完这票,你能晋升少校了吧?”

秦娇叹气道:“还是有点单薄啊,恐怕我提出来晋升,领导要我上前线丰富履历。”

明舒华想了想:“前线吗?如果能配个指挥官,我倒是不怕上的。”

秦娇:“指挥官在你头顶哦。”

她们俩往头顶看了眼,当然不能看见余蔚,只有黑峻峻的星舰底板。

从底下往上看,举重若轻,就是一张倒扣的黑色卡纸,它挡住了天空,你见不到上面的人,但你知道要为了她去死。

你唯一的愿望是求她别送你死,你还想评级升迁,弄点儿小钱,赘个男人,至少要回到家乡去。

“回帝国了喝两杯?”明舒华碰了碰秦娇的机甲胳膊。

“我忍你插旗子很久了,再活的人也要被你说死了。”秦娇道。

人头森林相当静谧,机甲引擎喷出气流,带起一阵阵果实相撞的余音。

有一个同学说:“我先上去了,摘十个差不多了。”

与她交好的同学说:“我也上去, 不好意思让指挥官等着。 ”

“我好像也可以了,你们慢慢弄,我要歇会。”

“其实也没有很想摘啦,谁差这两个钱。”

“出发匆忙,我回星舰拿杯喝的。”

“给我带杯可乐。”

“你们怎么都走了?等等我!”

泽菲尔待在下面心里毛毛的,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而人头果实闭着眼睛,它们不是活物。

她猜想自己感受到异端的存在了,机甲也会放大感知,第六感拉到了可以确信的地步。

同学们玩过瘾了跑路了,她不可能单独行动,跟着她们越出了森林。

不知道一年级学生有没有对危险的感知,泽菲尔望向仅剩的两个学妹,她们留在一丛头发里。

查娜没有在摘果实,似乎是有头发卡进了她的机甲,她拿着光刀往胳膊缝隙挑拨。

“初生牛犊啊。”泽菲尔惊叹道,行走攻击已经耗尽自己的感知了,那学妹还敢做走钢丝线的活,不怕割了自己的胳膊。

而且她明明能靠近前面的仞同学,借助风流吹一吹缝隙,她不做,固执地自己整理机甲,像一个Omega小姐的裙子被洒了果汁,躲在角落里自己清理。

查娜跑得太深了,越深处的树林越高大,果实的头发丝互相交缠,形成突破很麻烦的黑网,从深处往上飞行,到时要粘到更多的头发。

泽菲尔危险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向指挥官发送请求,拦住查娜的机甲,那里面是等会推平森林进去的入口,想必会有糟糕的异端。

指挥官回复:【看看实力。 】

不是,余蔚有病吧!

泽菲尔顾不上骂脏话,对一年级的实力完全没自信,一边给查娜发消息,一边往森林深处追去。

森林被军区碾压过多次,不会出现致命的危险,所以余蔚敢放任单兵,泽菲尔也敢追进深处。

秦娇:“学妹玩够了就准备上来,指挥官要推平森林了。”

泽菲尔抽空回头,望了眼另一个学妹,仞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没有采摘了,行进按钮摁到底,迅速跃回秦上尉的身后。

查娜还在往森林深处走。

那里几乎全部是黑暗,往一片浓稠的黑暗中走去。

泽菲尔打开强光照灯,照进学妹的前面,没有反射出任何东西,像打进了一个吸光的黑洞。

突然。

黑色慢慢地转回了头。

它露出一张巨大并惨白的脸,眼睛睁开,瞳孔是果核般的棕色,不长在树枝头而是地面上。

它的周围没有一颗果实,因为它已吃掉所有的果实,嘴巴比整个单兵机甲更大,白齿森森。

人头从地上弹射起跳,咬掉了逃跑的查娜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查娜的机甲钻进了一根头发。

她早就没在控制机甲了, 是头发按了前进的按钮,推动了前进。

她的精神反而被机甲控制,被抓住了每根神经, 强迫她回忆,脑海里断断续续响起人声:

“不得不选择她姐姐了。”

“A级精神力可是个做军官的料,联姻浪费了,不如用她的腺体做芯片,留给符合身份的人……”

“你当她是Omega贱民吗?”

“查娜, 你偷听了多久?你的裙子呢?”

“你和你的姐姐一样优秀,可惜……”

“你当然可以念军校, 只是……”

“你拥有强大的精神, 是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我有很多个孩子, 你在其中实在有些……”

查娜抓住了搞破坏的头发, 然后呢?

要怎么让一根头发去死?

她打开存物的抽屉,里面放着常备用品,本来想拿剪刀剪断头发,出乎意料,发现了一枚打火机。

查娜用打火机点燃了这根头发,注视它烧成卷曲状, 烧成灰烬。

机甲仍在往前行驶。

为什么还在行驶?

查娜望向操纵台的按钮,又发现了一根头发。

微微弯曲,主体是黑色的, 尾端有些发黄, 明显是做烫卷做到发质损伤了,半根头发已经死亡。

机甲舱是密闭的,不该有头发钻进来。

这么一想,她抓起按钮上的头发,仔细观察,发现是自己的头发。

她自己的头发怎么会操控机甲?

查娜心烦意乱之余,收到了指挥官的信息。

【上来。 】

余蔚叫她不要待在森林里,做第一个离开森林的人。

查娜不想上去,机甲里进头发了,她已经看到了,手臂缝隙有一根黑色的头发。

这实在是太狼狈了,就像在宴会上,裙子被果汁弄脏了,大家都会发现她的狼狈,明面不说,私底嘲笑她是个粗心的女人。

查娜要弄掉这根头发才能上去,在此之前,什么事情都不做,她对余蔚发信息:【你别管我了,也别监视我。 】

余蔚:【自己上不来的话,我拉你一把。 】

查娜:【我马上就上去,你别催我了。 】

她手臂里的确有一根头发,想的是务必要弄出这根头发,不然它爬进机甲舱,操控了机甲对付同伴,或是在星舰内发疯,自己可就丢大脸了。

余蔚:【接下来由我操控你的机甲。 】

查娜:【不行! ! !你别管!我只是有点急躁了,会自己恢复好精神的。 】

查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地盯着手臂,清洁模式能除掉灰尘杂垢,只能在机甲不运作时开启,开不了清洁模式,没关系的,用刀也能挑出来。

她很清醒,记得秦娇说不能落到地面上,所以浮在半空中弄头发,精神很清醒,一定是余蔚误会她了。

要是被同学知道,她第一个回到星舰是为了弄根头发,从今天开始就社会性死亡。

机甲连着查娜的神经,手臂的痒感越来越重,她没忍住挠了挠自己的白肉胳膊,检查每寸机甲胳膊,头发掉到哪里去了?

头发趴在前进的按钮上。

黑色、微微卷曲、尾端发黄。

真是太大意了,查娜忘记处理这根头发了,现在机甲内有两根头发,一根在操作台上,一根在机甲臂中。

她晃了晃混乱的脑袋,将照灯打开,将要照射自己的手臂,却意外照见一抹白色。

她站在惨白的巨大人头前,仿佛从大梦中清醒。

响在耳边的人声消失了,果实相撞的声音也消失了。

这是……异端。

查娜再固执也不行了,暂时没有处理异端的经验,秦娇让她们在森林边缘玩乐,捞点小钱回家喝酒,没说要直面异端,她的当务之急不是弄头发,而是要回到队伍里。

查娜竟然不害怕,异常平静,有强大的精神包容了乱跳的精神,手把手按住她的手指,操控她的机甲。

她从血盆大口里死里逃生,逃出了五分之四,眼睁睁看着抠拨了一路的手臂,擦着巨型人头的嘴角被吃掉了。

在查娜原先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只眼睛,眼睛里面伸出黑色的小手,许多只小手抓住了异端的脸皮。

她又见到了余蔚的拟态,感叹指挥官的仁慈与善良,贸然使用星舰攻击,会将完整单兵炸成单兵碎片,使用拟态能留给单兵逃跑的机会。

两个怪物进行力量角逐,异端宁死不肯进入拟态,长长的头发拽住背后的每棵大树。

它的脸皮像干化的橡皮泥,被黑色小手揪下一小簇一小簇。

查娜没命地奔跑,心脏飞快跳动,没有听到异端追上来的动静。

她失去了一条手臂,平衡性不太好,在黑暗中歪歪扭扭地飞行,不小心撞到了阴影里的树,发出“砰”得一大声。

她以为会见到满树的人头,像冰雹或暴雨砸进渺小的机甲,全部落在她身上。

实际上她确实见到了。

这棵树成熟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遮掩着,下了一场人头暴雨,噼里啪啦,树上的头往下跳,树下的头往上跳。

它们眯着眼睛伸着嘴巴,表情深情地吻上查娜的机甲。

查娜剩余的三条肢体被人脸贴满了,没有一寸金属能露出来。

它们做出亲吻的动作,才不会真的亲吻,而是在吃她的机甲。

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咯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查娜挥动光刀,赶走攀附的人头们,飞行高度往地面直线降低,跳动脉搏的土地在眼前无限放大。

土地深深地凹陷了一个坑,像个张大的嘴巴。

她掉下去就再也飞不起来。

余蔚:【接下来我会启动高温保护,保持清醒,你意识断连的话,我会很难办。 】

查娜不能晕倒,否则机甲会连到余蔚的神经,余蔚不想连接随时能切断,切断就是这一人一机她放弃了的意思,被放弃的单兵十死无生。

这就是她们天天体训、指挥偶尔参加体训的原因。

教导主任想尽办法提高单兵的生还率。

一时间,机甲表层燃起淡淡的红色,人头果实升起薄薄的轻烟,被热感剥离,哐哧哐哧地滚下单兵的身体。

机甲舱对比整副机甲,是温度最低的地方,对人类仍然有影响,查娜碰到面板的按钮,好似被沸水烫到了,缩回手掌。

她跳下滚烫的椅子,防备中暑,解开校服外套和领带,扯松衬衫的领口,汗水还未流进衣服便蒸发,露出的皮肤全是红色的。

泽菲尔不确定指挥入侵了单兵,见学妹摇摇晃晃地逃跑,甚至往塌陷的地面冲刺,大惊失色。

她飞奔搂住烧红机甲的后背,将学妹打横抱起,用身体护住她穿越人头暴雨。

她们逃出黑暗的森林,直到青空白日。

林中腹地。

驻军准备了一个安全房,放着炸弹,将最精确的坐标转述给指挥官。

黑色小手不断从竖立的眼睛里伸出来,比最开始多出了两倍,三百多只手,抓住异端脸骨的每根骨头,强硬地塞进了拟态眼睛。

随后它在安全房内出现,肉身直面爆炸,变成了一滩普通的灰尘。

指挥和单兵的第一次课外实践结束了。

——

单兵经常会想象指挥的生活,应该过得很舒服吧?

待在防御级别最高的星舰内,远离危险的战场,没准副官会穿着情趣服装,用身体安抚她的精神,指挥之余,还能有空和副官调个情。

因为同学们看见了,余蔚被老师校长哄着上学看心情参加体训,星舰有专业团队养着,考试由委员会专门出小题,自然觉得,指挥官的人生被轻松、好运、幸福几个词概括完了。

实际上——

“……可以放开我了吗?”

少年端坐在一张铁椅子上,手脚被捆了拘束带,分寸不能动弹,脖颈系着监测的纽带,靠自己不能解开。

她面前站着三个女人,身穿军装的,西装革履的,戴着兜帽穿长袍的。

这些人是联邦委员会的成员,也是余蔚的直属上司。

“你做得很不错啊。”她在军区见过的黑发鹰钩鼻的长官,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取下了覆盖她眼睛的策略目镜。

余蔚的眼界从全景战场转回狭小的控制室,屏幕映亮着光,照亮她皮肤竖立的汗毛。

研学不是程循突发奇想,而是上面的人想见见余蔚,她们可以号令所有的士兵,可以命令上将,无所不能。

程循给过余蔚机会,选择做指挥或者单兵,甚至为此准备了一台轻型机甲,只要她想做单兵,能立刻变成普通人,不参与脏活累活。是余蔚确定要做指挥。

她主动参与了她们的游戏。每任指挥官都是这么过来的,赫墨直到最后一次指挥,也没能逃脱规矩。程循自己当指挥官的那会,也没逃过规矩。

大主教的手按在她的脖颈处,按着监测的项圈,各项数值非常平静,低于正常值,仿佛身体不在星舰上,而是处于无忧无虑的上城。

平静才是不正常,星舰磁场会引发指挥官的精神暴乱,处于正常值是副官管理正确,低于正常值,明摆着余蔚在装。

“请你不要随便摘下项圈了,好吗?”大主教温柔地抱着她的脑袋,将她的脑袋贴在自己小腹前,轻轻地摸后脑勺。

余蔚:“……好的。”

集团总裁背靠操纵台,垂眸盯着一沓随堂试卷,淡然地问道:“学习是件辛苦的事情吧?”

余蔚猜想女人对自己有心思,想立刻将她剥离军校,她最缺时间还要剥夺,余蔚咽了口唾沫,平静地答道:“再给我点时间,我刚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

总裁眼角的皱纹动了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喜欢上学就不上了,我们对你没有优秀的要求。”

余蔚答道:“我对自己有要求。”

总裁笑了一声。

她们的同僚非常关心余蔚,连着耳机同时在开会,几个人对了说辞,答复:【很好】。

直到此时,训练算真正结束。

曲声慢见她们离开控制室,没有别人在了,双膝跪了下去,解开余蔚手腕和脚踝的拘束带。

余蔚冷冷地盯着忙活的副官,异常烦躁,伴随脖颈传出的一声警报,她狠狠地踹翻了男人的肩膀。

曲声慢习惯挨打了,忍着痛乖乖爬回来,嘟囔道:“你想得太多,所以愤怒,可以试试把自己当成小狗,少思考会变得快乐哦。”

余蔚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也对程循提出过请求,他没答应就是了。他不想当主人。

曲声慢说:“我因为想法多,被清洗过两次记忆了,你考虑考虑我的话吧。”

余蔚可能知道清洗记忆的原因,到虞承庭家的第一天,有人在人造天空造反,星舰或者单兵不清楚,差点进入了上城。

她懒得问曲声慢怎么做到的,能够突破源晶的防御,反正被洗的肯定是这段记忆,导致他现在心智和小狗差不多。

别人打他就挨着,不打他就自己和自己玩。

余蔚用力地抹了把自己的脸,再想发脾气也不愿对他发出来了,小狗不为难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余蔚是自愿进入星舰控制室的,因为程循领着她进去。

程循将她抱到椅子上,椅面很冷,她弓着的背顷刻间绷直,程循没有注意到她不舒服,他在推补给品的小推车,推到她的腿边。

补给品有营养液、精神稳定剂、膨化零食、汽水、汉堡包等等。

他走向墙边面板,调节室内空气,通风系统嗡地启动,驱散了电子元件的刺鼻味道,然后开机各个屏幕,检查通讯频道。

沉默的男人哄小狗似的,哄好了余蔚乖乖坐着看电视。

程循的耳机跳出通讯, 淡蓝色的光在他耳畔亮起, 眼前出现了巴掌大的全息界面。

上面的字余蔚从背面看不清,程循的权限比余蔚高点儿,有隐私防护。

程循的表情没有变化,伸出手指着来讯通知,又指了指门口,意思很明确:出去接个通讯。

“你接完了要回来哦。”余蔚认真地说,“我在这里等你, 不要忘记我了。”

程循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余蔚看着男人离开黑暗的控制室,刷了上将的权限卡,厚重的门自动移开,走廊的光透进来。

余蔚突然有些难以呼吸,喉咙里被一种难言的情绪堵住了,感到恐惧, 最恐惧不说话的程循。

她捂住喉咙跃下椅子,抓住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泪流满面地说:“你要记得回来找我哦!”

程循答应了,他离开后,门自动关闭。

余蔚咬着唇爬回椅子,乖乖地看电视。

屏幕里爆满了人头果实,透过单兵的眼睛朝向星舰控制室,她在心里哄自己一会儿程循就回来了,她只要坚持一会儿。

十来分钟后,背后传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余蔚已经把脸挠出了红印子,半透明的皮屑掉落,稀稀拉拉地掉进大腿,像掉了一群苍蝇的翅膀。

查娜同学的视频正在实时播放,她能感觉到她的痒,她也在忍不住挠痒。

她的眼睛也有点痒,有常识不用脏手挠眼睛,用泪水冲洗眼睛,流着眼泪说:“程循,我想出去。”

“暂时不行。”女人的声音回答道。

余蔚转回脑袋,朦胧地看清背后站着三女一男,回答她的是个身着军裤和长筒靴的女人,上身穿的是衬衣,解开了一粒扣子,没有穿镶嵌星星的外套,她不知道这个人的军衔。

“曲副官,你犯了严重的工作错误啊。”军官冷冷地道:“为什么不帮她佩戴监测项圈呢?你看,她已经出现精神问题了,我们不来还不知道。”

“对不起,我疏忽了。”曲声慢恭顺地答道。

下一刻,椅子扶手突然窜出拘束带,捆住余蔚乱动的手脚,她的身体稚气未脱,最后的小肥肉被勒成两半。

余蔚瞪大了血红的眼睛,不可置信:“你们要干什么……”

她见过的上城轴城居民,只有年轻人和老得无法转圜的老年人,身着西装的女人令余蔚瞧不出年纪,她有浅淡的眼尾纹和法令纹,黑发黑瞳,从口袋取出一条项圈,工工整整地系住少年的脖颈。

她的袖子拂过余蔚的脸,带着铅芯的清冷味道,她俯身盯着发出警报的项圈,轻笑道:“放轻松,这只是一次普通训练。”

军官从墙壁置物架拿出一个眼镜,有些像玩游戏的VR眼镜,慢步到椅子前方,一时间挡去所有光亮。

孱弱的少年被高大的女人们圈在中间,咬紧了发颤的牙关。

余蔚的喉咙越来越不舒服了,那种感觉如同拟态被按回自己的身体,眼睛里的黑色小手没有往外伸,而是往内伸,向食道内伸展,触摸她的胃液。

是这些人杀死了白杉吗?

黑袍女人站在椅子背后,伸出两只青白的手,冰冷地擦拭她的脸颊:“天赋比白杉差远了啊。”

军用星舰将指挥官的精神力拉高了一百倍,她此刻最敏锐,能感受到各个人的精神力流向,余蔚察觉到了,来自背后女人混乱的精神力。

如同揉成死结的丝线,永远不可能解开,永远无法平静,指挥官不仅不能操控死线,反而被丝线裹挟在最深处。

背后有个疯女人!

“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是评估你的风险。”黑袍女人笑着说道:“程循很听话,且好用,希望你也是。”

研学时间为期一周,今天是第一天。

孤星号里面有五百个军士,几十个集团员工。

余蔚推平了人头森林,在此期间又捕获了四五个异端,贵族集团发现新指挥官的拟态很稳定,更改坐标转向异端工厂,榨取生物能源。

这是一项前沿技术,处于实验阶段,据说成功了能稳定产出S级改造人。

现阶段的改造人有局限性,即使精神力达到余蔚的水准,也不能做指挥,被评定为A级高了,做单兵都有难度。

一个人肯定不能有两套神经,一个神经既连接义体又连接机甲,负担过重,容易爆炸。

面对指挥稀缺的问题,联邦有两个暂行的处理办法,一是不用指挥,往死里培养单兵,二是抽取S级Omega的腺体,芯片装在Alpha指挥的身上。

第二个办法比较耗生命值,一个人也不能有两套腺体。

“我可以找程循了吗?”

训练结束后,余蔚的项圈显出极度亢奋的状态,肾上腺素一路狂飙,破坏欲望空前旺盛。

她踹了曲声慢一脚,根本消解不了这股后劲,得找个男人缓缓劲,比方说程循,那个强壮的单兵能让她随便泄火。

曲声慢漂亮的眼睛映着项圈的数据,明白自己的用处到了,他是联邦发给指挥的玩具,随便糟蹋,只要指挥官不把情绪带进工作。

曲声慢跪坐下去,解了衣扣,墨黑的长发如同墨水泼进白皙的身体,蜿蜒柳腰下,偏偏双唇红艳。

他手捧心口,低头稍稍抬眸,害羞地望着少年指挥官:“程循在忙呢,你糟蹋我好了。”

他长着身经百战的妖艳脸,却露出了不谙世事的表情,像个懵懂的小动物。

没有女人能够抵挡反差感,余蔚亦不例外,眯起眼睛,盯着男人出了神。

余蔚会忍不住触碰曲声慢的脸。

他的头被抬起来,羽睫则是往下垂着,身体紧张得有些发抖。

如同程循的初夜,程循也会感到害怕,哭一点儿泪,粗壮的大腿紧紧夹住她的腰……

“不行!”余蔚坚硬地拒绝道:“我不可能背叛程循!”

“什么……”曲声慢脸色发白,感到了一丝羞耻,自己难得主动的。

他抓住少年的肩膀哀问道:“你在记恨我没有答应跳舞的事情吗?”

余蔚偏头不看他的美貌,“这不是值得记恨的事情!”

“你为什么请我跳舞?你喜欢过我吧?”曲声慢贴紧她的手臂,饱满的胸脯晃晃荡荡,将她的手臂夹进胸沟。

余蔚的大臂紧张到鼓出肌肉,嗫喏了半天,小声地说:“你好漂亮,我想和你做好朋狗。”

“……”曲声慢绝望归绝望,也没忍住高看了少年一眼,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纯情小伙呀,果真没有看错人,他迟早要将纯情小狗占为已有。

曲声慢红着脸拉起衣服,轻声哼道:“我愿意做你的好朋狗。”

泽菲尔登上星舰的甲板,露天台随后升起防护罩,她半跪在地上,将学妹的机甲平稳放好。

机甲半身斑驳,漆面几乎全部脱落,裸露合金骨架,断臂突出几条电线,电线头冒火星子。没有泽菲尔帮忙,光靠查娜真不一定能从人头森林脱身。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人们担心地聚在断手的机甲身边,随队医生和心理委员一边接一个,急切询问学生的情况:“能听到我说话吗”“别急着断连神经”“重新做一次精神力测试吧”“我们会为你定制机甲”……

查娜都接不上她们的问题,低沉磁性的声音又切了进来:“紧急关机。”

程循披着墨蓝色的大衣,里面穿着黑色高领紧身衣,胸肌幅度非常明显,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睛。

查娜的脸颊残留泪痕,魂不守舍地爬出机甲舱,拖着步子,忽略了欲言又止的仞同学,投进了泽菲尔学长的怀抱。

“谢谢你。”她埋在女生冷香的怀里,眼泪又流出来了,洇湿了一块小小的作战服。

程循杵在那儿特别别扭,像个超亮的灯泡,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你立刻到治疗舱检查身体,机甲操控不当会损伤神经,最严重的情况是脑损伤,不能耽搁。”

查娜从泽菲尔的肩窝里偏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少管我。”

她反应回神了真的很害怕,平常教导的作战经验全忘了,全靠指挥拖着机甲往外跑,指挥官一边拖着她,一边还在打怪。

余蔚一看就不是专一的人,随时可能抛弃自己专心地打怪。

专一的,只有寻找她的泽菲尔学长。

她真是个英俊的女Alpha ,像童话中的优雅骑士,睫毛萃着折射的日光,眼睛神采奕奕,“你没事就好,学妹。”

程循沉默了两三秒,微不可察地倒抽了口气,压着语气继续道:“同学,你的家长向我发送了通讯,我不止是以我的立场关心你,检查身体,别出事情。”

查娜心想他真够烦的,平常装尸体不管事就算了,装到底呗,不该管的时候要来管。

程循:“要我请你吗?”

查娜和前校长有些私交,和程校长完全没交情,在开学前就该谈谈了,只是程循懒得给自己找事,猫在疗养院或办公室或医院不肯出门。

程循环抱两条手臂,颇有耐心地等着她,查娜慢慢退出泽菲尔的怀抱,将狼狈的衬衫一粒粒扣好。

余蔚呆站在拥挤的舱口,一直站在那里,两旁的人像工蜂倾巢出动,指向最重要的王蜂,查娜同学被所有人关心着,每个人都为她的眼泪焦急,争先恐后伸出援手。

余蔚不关注别人,关注程循,程循也在关心查娜的健康状态。

他接的通讯是不是有关这个女生呢?

抛弃小狗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人要管吗?

把小狗留在黑黑的控制室里,留在可能害死她妈的人身边,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曲声慢施施然步出舰舱口,没有继续步向人群,而是停了下来,纤柔的手臂搁在少年肩头,与她一同望着程循。

“原来程循不关心你的时候,在忙着关心别的女孩啊。”

曲声慢弯下了腰,凑到她的耳边笑道:“你不要怪他哦,他的服务对象是整个军校,每个学生都必须放在心上,不像我,只需要服务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仞强作冷静地蹲在机甲旁边, 检查损坏的情况。

她摘掉黑色的薄手套,露出一双修长的义体手掌,指尖伸出刀片, 小心翼翼地切断冒火星的电线。

余蔚不肯相信曲声慢的话,抹了抹眼泪,跑到坏机甲的对面,岔开小短腿站得笔直,眼泪汪汪地瞅着上将。

程循皱眉。

那副表情不是求摸摸, 不是肚子饿,而是想要透他, 时间仅需三分钟。

“……”他环抱着胸口,不动声色地把手往上移了点,离开甲板。

余蔚正要跟上去,肩膀被一只手搭住,力度不轻不能动,她回头望去,仞已站至她背后,眼神有种异常的阴鸷。

仞没有看着余蔚,而是看着似笑非笑的泽菲尔。

原来,她把小小的余蔚当成扶手了。

泽菲尔身高腿长, 贴身的作战服穿在她身上像超模,大步流星地跨过机甲,平视阴沉的青年机甲师, 微微一笑:“你好吗?”

仞没有接她的话, 按在余蔚肩头的手指渐渐发紧。

余蔚被仞护至身前,头顶是两个女人起伏的胸口,遮蔽了蔚蓝的天空, 危险的信息素悄然对抗。

余蔚的表情也渐渐凝重起来。

她能预料到她们打架的套路,应该会把余蔚丢出去,扔到其中一人的身上。

然而实力成谜的指挥官,不是小孩够格利用的,余蔚稍一定神,那两个大个子便愣在了原地。

她拂去肩头的手掌,迈动小短腿离开了甲板。

余蔚走在第二层的地板上,地板仿了木质的纹路,走起步子有空灵的声音,两旁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瞳孔散着幽幽的数据流。

指挥领导单兵,单兵领导士兵,这是军队的运行逻辑。

为了给单兵良好的控制体验,士兵抽出了一部分脑功能,除了服从命令什么都不会。

余蔚蹙眉跺了两脚,踩地板的声音变沉闷了,像踩着皮肤表层的人突然用力,踏到了实心的骨头。

她们说这底下埋着核心能源,控制室的超高磁场、指挥官炸出的拟态,都依赖于深埋进底舱的能源。

余蔚离开星舰也能和它感应,最远的距离是二十八米,出了二十八米,她就弄不出诡异的拟态,控制不了单兵的活动,手无缚鸡之力。

最近的士兵以为余蔚跺脚是在叫她,弯下腰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余蔚道:“带我下去看看。”

士兵道:“您暂时没有视察权限,请加油提升职衔吧。”

余蔚没有非得下去的理由,只是好奇心比较重,不给看她就不看,她要找程循,程循在第三层的医疗中心。

第三层的面积有一万平,设施涵盖医疗、娱乐、会议、训练、禁闭室等等,是军校生和士官生活的地方。

士官出身于普通军校,入学标准没有利浦维斯严苛,只卡Alpha性别,数量比较大,是军区的中坚力量,精神力普遍在B级左右。

她们拥有隐私权,不会被抽取自我意识,所以比士兵有人气,见到路过的余蔚会叫她一起打牌。

“指挥官,进来玩呀~”

余蔚手里有钱就不会赌博,腼腆地拒绝了她们。

第三层的人最多,走廊常有军官和士官来往,医疗中心有四位医生轮值,程循打发走了值班的医生,打开所有的门窗。

此举虽稳妥名声,却注定会有小狗跑进来。

余蔚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充当人形监控,凝视治疗舱内外的师生。

查娜:“余蔚同学,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余蔚:“为啥啊?”

余蔚委屈坏了,没有责怪程循食言,不陪自己看电视,反而追逐他的脚步,为啥他还敢驱赶热情的小狗?

程循毫不费劲把她搬到门外,认真地对她说:“我有话对查娜同学说,你先自己玩一会。”

余蔚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下,扯着嗓子嚎啕假哭:“你是不是不想养我了哇哇哇哇哇……”

程循仰头盯起天花板,心如止水,面如死灰。

余蔚抱住他绷紧的腿:“你知道,我从小就失去了妈妈,跟着你……”

这话一出,铁打的心肠也得软了,程循说了句“抱歉”,托着后背将她扛上肩膀。

就这样,余蔚如愿坐到了初恋的大腿上。

嘴里被塞了根棒棒糖,手上一个游戏机,程循吩咐她老实玩游戏,不要乱哼唧。

余蔚幸福地扭来扭去,埋进大胸肌拱来拱去,蹭得两颊冒兰香。他的身体是兰花过度繁殖散发糜烂的香,所以一天要洗三次澡,消减引狗犯错的味道。

“你是毛毛虫吗?”程循无奈地道。

“如果我变成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余蔚的小身体在强壮的单兵身上顾涌顾涌,掀开黑色紧身衣,把脸蛋埋进那结实的八块腹肌。

程循:“不好说。”

余蔚听了实话也不生气,反正自己变成毛毛虫,就不会征询人类的意见了,她会对程循发起强制爱,从他任何一个洞里爬进去,钻进肚子,永远和他在一起。

余蔚贪恋地用脸蛋摩擦他的肚子,好想要躲进去了,这样程循永远不能摆脱她了,她的被害妄想症也会好转,不用再想凶手是谁了。

就在这时,她的耳朵路过贴到他腹腔,无意听到了一声——

咚。

余蔚扭动的身体僵住了,脑海似有洪水波涛撞击意识,撞得她思绪发白。

这声音她趴在朋友的胸前听过无数次,这是一声心跳。

为什么程循的肚子里有心跳?

余蔚伸出手掌往上抚摸他的左胸,柔嫩的皮肤下层鼓出一声一声的跳动。

为什么他有两个心跳?

查娜蜷缩在治疗舱内,头晕的症状渐渐好转,听见仪器播报治疗结束的声音,她翻身下床,捂着脑袋正视医生工位的男人。

他脱掉大衣,盖住膝前的蠕动,骨节分明的手掌隔衣按住余蔚的头,垂眸轻声道:“你爸告诉我,你的入学资料有造假,血统应该是Omega。”

偷听的余蔚虎躯一震,以为自己是就读全A军校的例外,没想到还有一个Omega,查娜同学真是太大胆了,这是真正的羊入虎口。

她吃瓜的心情过于迫切,停止骚扰程循,竖起小狗耳朵偷听聊天。

查娜关上医疗中心的门,靠着门口问道:“你要退学我吗?”

程循将余蔚当成毛茸茸的玩偶,下巴搁在她头顶,懒懒地答道:“我按照校规办事,没犯错不劝退。”

查娜道:“那你还有事情?”

程循道:“你爸非常介意我将你带出上城,无法忍受失去最后一件能掌控的财产,决定公开你的身份和血统,你会因为舆论压力选择退学吗?”

这件事不能怪校长,迟早会发生,程循不过是推动这件事提前发生,将帝国的浑水卡在他生育前搅乱。

查娜转了一圈眼珠子,慢慢地步向办公室的长桌,双手猛然撑住长桌边缘,眼睛盯着程循说道:“只要你不退学我,剩下来的后果不用管,我自己能处理。”

程循点点头:“使用Alpha感知的机甲,你认为适应吗?”

这个问题有点扎到查娜了,闯祸是前几分钟的事情。

她不太愉悦地皱着眉:“你总要给我点儿适应的时间吧?我又不是个完美的人。”

程循道:“不要道德绑架老师,没有不批评差生的义务。”

查娜道:“你可以批评我,我也会听你的话积极改正,下次一定能做好。”

余蔚越听越不对劲,警觉地瞄了眼头顶的大奶,程循的态度十分反常,为什么别人出错是批评?

她最近一次挨打就在前两天,程循被她口袋里的肥虫亲切慰问。肥虫探出肉乎乎的身体,细密的小牙齿咬了他的手指,他发了特别大的火,皮带子都抽出来了。

难过的感觉又上来了,屁股又有些幻痛了。

余蔚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已然明了程循不爱自己,他本质还是个封建的一爱男,对Omega温柔体贴有保护欲。

总是打骂可爱的外星小狗,是在发泄被撅的耻辱吗?

没关系的,程循不爱小狗,小狗也会爱程循。

余蔚可会哄自己了,往上面挪动脑袋,难过地喝起了奶,等她喝完了这口,她就继续热爱程循。

程循感受到那股钻心疼,抽搐了一下嘴角,声音不稳地道:“你不适应Alpha感知的机甲,不用勉强,重新定制机甲,到银月港找个靠谱的黑机甲师。”

查娜知道校长给出了好心的建议,歧视Omega的老师不可能花心思给自己。

但她仍非常地不舒服,就像跑道被人为搬进了一块大石头,要求她绕过石头和直道的同学赛跑,要求同时或更快地到达终点。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查娜习惯性低头弯膝行了一礼,应该抓住裙裾的手指抓住了校服裤子,她怔了怔,这姿势十分好笑。

她把手指移到膝盖上,仿佛弯腰是为了和坐着的余蔚说话,她说:“余蔚同学,你有空和我说话吗?”

余蔚慢吞吞地钻出高领上衣,扒开蒙住整个人的大衣,露出一张吃到晕碳的满足脸蛋,点了点头:“好的。”

——

IN星唯一的人类城邦,是一座被铲除了绿化的城邦,黄沙漫天,肉眼可见黄色土地的蠕动。

余蔚和查娜穿着严密的作战服,头戴全景化无感头盔,离开孤星号和机甲,以人体行走在架空的天桥上。

一个巨型的竖立眼睛在斑驳的天桥面前睁开。

离开了控制室,拟态只能在星舰附近展开, IN星拥有拔苗助长的环境特性,拉长了黑色小手,婴儿般的手臂变成了儿童手臂的长短粗细。

它们欢快地朝着查娜挥手,仿佛在说话:“你陪我玩吧。”

查娜:“……”

敏感的Omega突然心想:为什么会把拟态认成眼睛的形状呢?

她下意识想要擦拭自己的眼睛,一巴掌拍到了头盔顶,发出“咚”的一声响。

她害怕直视余蔚同学的拟态,如同不愿意直视一个畸形的婴儿。

它居然会长大啊,眼睛里的黑色小手在IN星长大了,变成了儿童的手臂,最多能长到多大?

刚出生它抓住了学生的机甲,后来它抓住异端,孤星号能抓住吗?只比异端大点儿,或许能抓住吧,再给余蔚一些生长时间,它最大能抓住什么呢?

她不能再深入思考它了。

它的存在就是骗人!

拟态的形状是嘴巴才对,所以会吃掉靠近的猎物。

当她看见的是眼睛,就已经被精神污染了,被余蔚的谎言污染了。

查娜口中喃喃“不可能”,不断仓皇后退,冷汗如雨下,直到被天桥栏杆挡住退路。

余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盔的壳,扫描她的身体状态。

她有些意外地汇报道:“查娜同学,你的精神力从A级突破到S级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从视觉进入的污染最有成效。

查娜注视了一次余蔚的拟态,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像关死的理智之门开了条缝,产生了飘飘然的轻松感。

天桥底下有原居民路过,被环境筛选成功的居民,身形极其高大,三米左右,蠕动的土地响起震颤的脚步声。

余蔚垂目落在巨人的头顶,思索拟态天堂的居民,可能也是因为环境特殊发生了变异。

她一个人会胡思乱想,越细想心里越不舒服,这时,查娜伸手拉住她,看着她问道:“你能带我去任何地方吗?”

余蔚道:“除了源晶地带, 可以。”

就是说上城的大部分地方不能进入, 她们俩最多跃迁到下城门口。

查娜沉默地想了会, 眉梢微动,似乎有所感应, 忽地回头望向孤星号。

只见高空的甲板上,站了三个不同服饰的女人,背手睨着斑驳的天桥。

余蔚慢慢地伸高手臂,指着悬空的星舰说道:“你被发现了。”

余蔚对同学说话都简短,引人深思, 查娜猜她在说自己的天赋被看到了, 资料经不起查探,很容易被发现Omega的身份。

帝国不需要S级的Omega,S级Omega要抽出腺体芯片交给有用的人。

余蔚:“你认识她们吗?”

查娜点了点头:“少将陆令仪,总裁周词,大主教卡修斯,她们参加过我的周岁宴。”

余蔚越听越有意思,隔壁班同学似乎来头不小,“所以你是谁?”

拟态眼睛跃近了一步,黑色小手紧张地抓着天桥栏杆,如果它有生命,性格八成爱听八卦。

查娜道:“我是银河帝国布兰切尔氏的第十四位公主,我妈是廷议审的议员,我爸是第五十七代男帝。”

余蔚微微张开嘴,一时接不上后面的话,犹如农村土狗偶遇下乡的贵妇犬,都长了个萌萌的狗样,地位与价值却有天壤之别。

她有点理解程循的奇怪态度了,帝国之所以谓帝国,那必然是有一位皇帝的,程循对于最高领导人的小孩,多少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她仿佛能想象女人墨水香的手指抚摸程循的覆面,掐着他的下巴低笑:“程上将,你也不想……”

程循捂紧大胸肌含泪哽咽道:“拜托你不要这么做,只要你不……,让我做什么都行。”

前置条件过少,余蔚先推导个句式,往后有信息再补充内容。

“你又是什么人?”查娜说出了自己的信息,得不到对等信息她是不会罢休的。

“外星人。”余蔚坦然回答道。

这个回答没有太让她意外,组成帝国的大部分是外星移民,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指着拟态继续问:“这是你所有的能力吗?”

“不清楚。”余蔚确实不清楚自身的极限,进入军校之前,连拟态都不懂是什么东西。

S级指挥官都有自己的拟态,绝对不重复,它小时候听指挥官的,长大了未必,好比说白杉的拟态,脱离她的掌控,服从了狡猾的帝国人。

查娜又问:“你有什么武器吗?”

余蔚拍了拍腰间的枪袋,“学校统一发的左轮手枪,和一柄校长给的小型军刀。”

查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容充满明媚,她拉着余蔚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我们去冒险吧!”

你带着手枪和军刀,我带着手枪和机甲钥匙,我们两个人去冒险。

余蔚的眼睛亮了,自己正要踏上寻找妈妈的冒险,查娜也想冒险,那么她们可以成为顺路的同伴。

我们将要进行一场环游宇宙的冒险,搭乘的工具就在眼前,你是我最后的单兵,我是你一个人的指挥,出发未知的冒险。

今天就要开始冒险!

“我……”余蔚正要答应帝国的公主,突然,脖颈的项圈急剧收缩,一下子把她的呼吸阻停了。

她的脸颊急剧涨红,无助地拍打头盔,头盔太过碍事,不得不扯掉头盔,让脑袋暴露在IN星的空气里。

她呼吸到了异星的空气,没有味道却让人心情舒服,大脑空前清醒,痛觉也感受微妙——

余蔚死命地拉扯收紧的项圈,手指大幅度颤抖,因为它发出了电击,电击告诉她挣扎不对。

白发疾速增长,几秒钟之内,及肩的头发长到了后腰,脸颊加速干瘪,口匝肌深深地凹陷进去。

查娜环顾周围,她们站在天桥,往前跳进拟态是第一个办法,能躲避异常的空气。

往回跑二十八米是第二个办法,星舰有阻隔空气的防护罩。

查娜觉得余蔚需要治疗,扛起她的腰身放在肩头,往孤星号拔腿狂奔。

“我预想了几个问题指向,你自己思考答案。”余蔚趴在她肩头艰难地说,“第一个是你指挥,第二个是你退学,第三个是你结婚,第四个是你换裙子,第五个是呃……呕……”

余蔚拉扯的手指被挤成了紫红色,头发飞速长到大腿的长度,此刻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将来时,有人已经恼羞成怒,不允许她再教唆帝姬。

“一个也不能答应?”查娜奔跑二十八米只需要四秒,这是最后能通话的时间,必须把规则问清楚。

“不……”

余蔚浑身的皮肤变成充血的红色,送到了医疗中心抢救。治疗细胞紊乱是个大项目,她迟迟没有出治疗舱。

而查娜被大主教卡修斯带走了,来到星舰的甲板,这里躺着那具损坏的机甲,机甲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她的机甲表面长满了人脸,苍白的面孔静静地闭阖着。

机甲被人头果实啃食,防护镀层掉完了,全身被污染了,早就不能进行冒险了。

“公主殿下,Omega血统是天生的,自然所得,和自然所得的Alpha一样合理,你没有必要背叛自己的血统。”卡修斯语气淡淡地劝道:“把裙子换回去吧。”

查娜像一只守巢的雏鸟,面对风吹草动草木皆兵,手指按在军校统一发的枪袋上,敌视联邦委员会:“你弄错谈话的顺序了,先说服校长,校长再说服我,我毕竟是个军校生啊。”

卡修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符合自己对Omega的印象,怕事怕险,遇到问题只想躲到Alpha背后。

她对此非常满意,当场向校长发送消息,请他过来说服。

没过几分钟,程循双手插兜地跨上最后一层台阶,表情十分凶恶,张口就是骂骂咧咧:“穿衣服的事儿也要叫我?”

他是负责学生生活的校长,不是负责公主生活的男仆!

卡修斯说:“殿下,我帮你更衣一次,下不为例。”

程循几个大步越到她们中间,一把将小巧的女生捞到身后,“学生就要有个学生的样子!少整那些花枝招展的,影响学习。”

“哦……?”卡修斯慢慢地抬眸,“程校长,关于你,我也想要问,为什么招收Omega入学?”

程循骂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

大主教明显是把军校和军区挂钩了,其实不对,利浦维斯的存在非常特殊,不允许和权贵势力勾结,保证公平,事务就是校长说了算的。

程循来都来了,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向后勾了勾手,查娜脚步一撇就被他拐走了。

第三层走廊,娱乐室的士官仍在闹哄哄的打牌。

查娜咬着手指瞧了眼士官,偷偷地瞧校长的背影。

她在很早以前见过他,那时候他不是这样子的。

程循之前任职上将,是个不苟言笑的高冷男,来过皇宫许多次,大部分时候是来接受颁奖,没有参加过宫廷舞会。

有许多女Alpha想要和他跳舞,无数人意欲折断这朵高岭之花,程循时时刻刻精神绷紧着,仿佛拉得不能再满的弓。

一个Alpha触碰到他的面罩,弓弦轻松地崩断了。

他霍然开枪打空弹匣,打碎地面,徒手挖开地上的源晶,挖得满手是血,拔出了一截白骨,居然在上城摸到了自己的拟态,要杀掉搭讪的女人,喃喃杀掉所有的帝国人。

尖叫与混乱中,查娜被卫兵带离舞会,远离发病的上将。

没过几个月,她听说了他的第一次被革职。

程循重新进入视野,变成了一个情绪稳定的年上熟男,浇浇花种种草,对学生出乎意料地护短。

Gapyear居然能将一个极端分子养成慈祥善良的老大哥。

由此可见上班实在害人。

程循轻松一脚踹开医疗中心大门,里面的医生吓得双手抱头,往办公桌底下钻,他径直来到治疗舱前,和爬起来的余蔚大眼瞪大眼。

程循从星舰甲板骂到医疗中心:“腰上挂个大鸡腿,饿了能当饭吃?”

他真是个暴躁的男人,天天凶美味的小奶狗,余蔚低头嗫嚅嗫嚅着,委屈的眼泪流了出来。

程循拖了把椅子坐下,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你把第一军校的名头当成狗玩具吗?我都干到校长了,还敢窝囊,对得起我努力考的教资证吗?”

学生期间合法持枪,不是随便哪个军校能有的权力。

然而余蔚没想过对欺负自己的人开枪,自从被赫墨打到半身不遂,就顾虑得不敢动手,“拟态天堂……我怕一次杀不死别人,后续会报复我。”

程循骂道:“不会,其一是Alpha要面子,不会说被小孩霸凌了,其二是联邦委员会本身在内讧,犹如垃圾山代码,过激指令发不下来。”

余蔚/查娜:“哦……”

余蔚找回了一点自信,下次有人欺负自己,一定拔出腰间的大手枪,告诉程循,自己不是孬种!

程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着椅子,语气淡然地说道:“在这艘星舰上,你是最强的,没有星舰加成呢,我是最强的,我一直在帝国横着走,希望你也能。”

余蔚:“我也要横着走吗?”

程循:“对,你也要。”

程循点开自己的手环,碰了碰余蔚脖颈的项圈,咔哒一声,项圈掉到了她的大腿中间。

他下意识要捡回来,忽然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往前的动作。

“你别想用它欺负小余哦!”余蔚焦急地叫道,双手比划套进的动作,“不可以哦!”

查娜眯起眼睛细细地观察,这么一看,外星人的结构和帝国人有非常大区别,居然是那副样子啊,不知道怎么描述,全面展现了生物性多样性,真是个难以描述的结构啊,她算是人类吗?

程循沉着声音道:“回去写作业,查娜同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