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余蔚好几次晃神昏倒,被程循弄醒,男人的骂声和耳鸣混杂着,她依稀辨别出了“没用”“死鬼”几个词语。
他的内里很柔软,永远宽容地包裹余蔚,她没有学会享受,觉得很疼且难受,像只被洪水淹没的小奶狗,无法挣扎,眼睁睁看着身体被洪水推胁,沉入溺毙的深渊。
“等等。”她喘着粗气后退,指了指床头。
程循立即心领神会,压着笑容打开药瓶罐儿,交给蜷缩的少年。
余蔚休息时间很少,磨磨蹭蹭地吃药喝水,大头小头都在疼,紧紧地闭了一次眼睛,险些坐在床沿睡着了,程循伸出赤裸的脚,轻轻踢她的腰。
“等等,药效没发作。”她狠狠地搓了把脸蛋, “程循,我,我爱你。”
余蔚学会换词了, 把“我害怕”换成“我爱你”, 说了一百八十遍。
“我知道。”程循仿佛黑斑蛇从她身后绕过来,掐着下巴亲吻。
余蔚既恐惧又愧疚,偷偷扇了不争气的一巴掌,一咬牙一跺脚,继续拼命了。
当她终于听到上将难得的轻叫,她只剩一口气了,手脚直打哆嗦,颤颤地挺起胸膛,“我做得好吗?我是你最喜欢的小狗吗?”
“你做得很好。不是小狗。”程循捂着泛红的脸,被刺激到神经颤栗。
“你见过路过的流浪狗吗?”余蔚慢慢地来,“它们总是表现得很忙,走来走去,好像有重大的目标或理想,人类不知道它们在忙什么,它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有点像你,但我还是会纠正,你不是小狗。”
余蔚趴在他的身上,亲昵地磨蹭胸肌,露出一个天真的微笑:“你能不能登入天堂呀?”
“她们不会放我进去的,知道我会不计一切地摧毁它。”程循坦然道,“我也在寻找它,已确定服务器不在上城,可能在某个荒星或垃圾星。”
“里面的人怎么办?”
“余蔚,你觉得上城有好人吗?”
余蔚又不行了,颓然回到床边,手腕无力地搭着膝盖,深深地垂下了头。
程循的手从她腰后伸出来,贪婪地摸了下去,见她自顾自地发呆没反应,干脆下床跪进她腿间。
他有种吃完这顿下顿绝食的气势,余蔚感觉自己过不了两天就能变成两颊凹陷瘦骨嶙峋的干尸。
这就是……出轨的代价吗?
是不是以为榨干了小攻攻,以后便没力气沾花惹草了?
她垂眸看着贪吃的初恋,他和初见面一样漂亮,她是说,脸上破开的疤痕。
花瓶有个标准模板,美得大差不差,观众看久了审美疲劳,点评不过是千篇一律。
可要是花瓶裂了条缝,那就不一样了,见过他的人会记得他的伤痕,随后更认真地观察品相,惊叹他的美丽。
余蔚情不自禁地抚摸程循,手指按进新鲜的伤痕,程循颤了颤身子,慌乱地抬眸就要退出去,余蔚说:“我喜欢看着你。”
程循忽然觉得一百八十句“我爱你”是假的。
余蔚把手后撑在床上,眯起眼睛,“我也是毕业进行记忆清洗吗?我会忘记你吗?”
程循说:“记忆清洗是军区的惩罚措施,毕业进行的是记忆检测,确保学生效忠帝国。”
余蔚说:“如果我有天丢了记忆呢?不认识家了,你会不会领我回家?”
程循说:“我会来找你,我保证。”
余蔚今天没逃课。
她和教导主任坐一桌,记录单兵对抗的过程,进行复盘,曲声慢的胸脯完全贴着她的胳膊,一双桃花眼明送秋波。
“学妹,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我看见你是年级第一,你真厉害。”曲声慢近乎是贴着她耳畔说话,嘴唇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耳垂。
“一般吧。”余蔚无言以对,那个试卷她恨不得封死。
“学妹,你参加越野训练吗?”越野训练是两天,山上过夜,曲声慢想到能和余蔚在野外睡觉,幸福得合不拢腿。
“我会参加。”
单泉惊异地往旁边瞥了眼,思忖这就是美男的力量吗?居然能让懒小狗改头换面,主动参加三万里越野。
余蔚的头隐隐作痛,疼痛让她想起赫墨,今后她会沉心静气,做综合实力最强的指挥官。
她的性格变得沉稳,身体也肉眼可见消沉,恐惧感破坏食欲,她吃不了正常量的饭,营养液也会吐出来,肚子饿成了平坦的,有点儿硬,可能不久后会分化腹肌。
余蔚靠着椅子背,笔尖在平板上勾勾画画,圈出对局的掉点。
她的白发拢在一侧,下颚线瘦出来了,侧脸如天使雕塑般完美无害,任谁也想不到流浪汉经历,只觉她天生是个大小姐。
上城校区只能打机甲模拟战,拉低了操作下限,人为降低危险程度,因为学生大都是富裕家庭的小姐小哥,不是只有军官这条路能走。
光是模拟训练,开学一个月便陆陆续续有十余名男生主动退学了,全部是本地的, 48 %的设定痛觉也无法接受。
他们上学是为了找对象,不是挨打,教导主任见惯了这种情况,没有挽留过男生,明面说点好话日后好相见,心里直冷笑。
单泉比较在意移民上学的学生,她们就像路边的野草,坚韧,而实力弱小,被基因强化过的上城学生碾压了一次又一次,有些人的脸上露出迷茫,但没人提出过退学。
为了稳住外星学生的心态,单泉没有排不公平的单挑了,排了一次团队战。
二十个单兵分为两组进行对抗,队友是随机抽调的,就是说,自然人和改造人成为队友,减少两队的差距。
两队小孩心里都有点飘飘然,自然人觉得有了改造人队友,肯定能随便获得胜利,对面的改造人压根看不起自然人,也觉得能随便获胜。
然后她们打得非常混乱,没有技术全是勇气,铺天掉的零件像雪花一样,还好打的是模拟战,如果是实战,后续维修机甲得断了课程安排。
余蔚注意到了混乱中的一个人,她不打架,在单兵群里奔跑,她的手指碰到别人的机甲,一秒钟,几乎是没有动作,那机甲倒下去了。
余蔚想到了下城随处可见的……扒手。
下城的环境和养蛊无异,坑蒙拐骗的手段永远有人更高。
有的孩子从小练习用手指躲避菜刀,偷窃收手的速度特别快,手劲巨大,无论多重的财物,瞬间能收入囊中。
眨眼间,仞拆掉了一队的十台机甲,手法不同,有的是抽出关节部件,有的是弹破运输能源的管道,每个机甲她只碰一次,一次一定得手。
“打得这么蠢。”余蔚看得索然无味,笔头指向实时播放的屏幕,“穿好机甲了,加装火力对轰呗。”
单泉提醒道:“距离过近会伤到自己。”
余蔚啧道:“设置陷阱呗,地图那么大用来看风景?”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训练舱,学生们小脸通红,规矩感很重,习惯堂堂正正决斗,没有往阴人那方面想过。
她们手忙脚乱地埋陷阱,背影很可爱,很快地死掉了,很快被弹出训练舱。
“……”余蔚的五指深深插进发根,不知道说什么。
“新生胆小是正常的。”单泉默默擦汗,“她们到年纪会刷新成为老油条,不,学会变通。”
“你在说梦话吗?”余蔚很慢地转回头,比起侧脸,她更优越的是正面,五官好到刻薄,没有表情的时候像发火的前兆,或是玩味或轻佻。
单泉的汗止不住地流,懊悔以前没有珍惜住萌小狗,现在像讨人厌的女Alpha 。
“再打。”余蔚调试对讲机公共频道,贴着下巴说道:“回到各自阵营,一队听我指挥。”
辅导员站在少年身后, 念经一样地补文化课,听到她要指挥失败队的单兵,补课停了下来。
“你也别停,我在听。”她侧头侧了一半,没有完全朝向辅导员,不过每个人都知道她在对辅导员说话。
余蔚观测的全景战场变成了一半,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腿顶着平板,腿挂到桌子上。屏幕分割成了十块,可以看到一队所有队员的行动。
“同学们,陷阱流打法,不是全依靠炮弹,你自己可以是陷阱。”她说,“我们算是收集了信息,了解到二队有个突出选手,仞同学,她经过你的机甲会顺手拆一块重要部件带走,那么我们该如何避免混战时被这位同学贴身呢?”
短发的女同学抢答:“你的意思是我们派个人当陷阱诱惑她,一换一?”
余蔚:“说好阴人了,还要正义地一换一吗?现在二队的打法是全组掩护仞偷袭,正面冲击不可取。”
娃娃脸的女同学抢答:“游击。”
余蔚:“答得好,同学叫什么名字,加一分学分。”
教导主任欲言又止,偷偷用哀怨的眼神瞅着少年指挥官。
女同学管她是不是说真的,被夸了嘴角翘起,兴奋地答:“我叫时子欣!”
“时子欣,认识了。”余蔚拍了拍手,把众人艳羡的注意力拉回来,“游击有要点,不是让你满场跑,是让仞满场跑。她的优势是贴身拆部件,我们要让她贴不到人。”
余蔚说话时往二队的训练舱瞅了眼,隔着隔音玻璃,仞恰好这时摘下头盔,仿佛有所感应,回身望了过来。
余蔚轻踢了一下课桌,椅子受力转到背后,她声音依旧懒洋洋的:“两人一组,一组在前头勾引,两组从侧翼骚扰,不打机甲,打她的路径,最后一组……”
她说话突然停。
“时子欣,最后一组干什么?”
时子欣小声地问:“埋伏在仞的撤退路线?她追不到人,会回去找队友汇合。”
余蔚点点头:“没错,同学们,跑起来吧。”
战前讲解结束了,余蔚的脸色一直很差,眉间有化不开的郁气,看起来随时会被激怒发作,她作战中指挥呆萌的同学,没有发作过,忽略不耐的表情,态度竟然很和蔼。
对付单纯的上城小孩,不需要太动脑,有她帮衬,不出所料一队取得了胜利。
放学铃响了,单泉去了趟茶水间,泡两杯红茶,回到观演台,余蔚不知何时转回了椅子,腿又翘到了桌子上。
她颇为自然地伸出手,单泉不想给也给了。
余蔚用杯盖拨动沫子,轻轻地吹一口气,茶水倒影被黑暗笼罩,她抬起头,仞脸色铁青地正站在面前。
“余蔚,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和你打一架。”
“放学了,不打。”
仞猛地一拍桌子,差点把平板抖掉,“你是答应上课和我打了吗?”
余蔚没有以前的意气了,拳头不确定是最硬的,能不出手就不想出手,“不答应,下次带你一局算了呗。”
仞:“那我下次挑战二年级。”
余蔚:“行。”
余蔚离开了训练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捶捶肩膀,想到虞承庭的吩咐,放学去找他,就觉得活着越来越没意思了。
在学校绕了远路,绕到白杉的宿舍门前,她没有进去,收拾收拾院里的渔具,到礁石滩钓海鱼。
身后的小楼她也不想进去,没准程循已经下班,正在如狼似虎地等待。
潮声推进一阵一阵,形成某种规律,余蔚看得目乏,靠着椅子睡了半个小时,脸蛋被手掌轻轻地拍醒,不出意外地见到了程循。
他的胸肌好像更大了,压在她的头顶非常沉重。
“小宝,回家吃饭。”
余蔚被从椅子上拽起来,钓竿水桶等等都没有拿,她没有告诉程循她钓了什么,一直回头盯着水桶。
这桌菜没有一个是多余的,蒜蓉生蚝、海参、羊肉、枸杞炖鸡汤。
程循捧着脸颊期待极了,羞涩的目光扫过她的喉结与手指。
余蔚的手真有点抖。
早上不是交了一次粮吗?
“多吃点,你变得瘦弱了。”程循说。
她暗暗咽了口唾沫,拿起生蚝,僵硬地啃了下去。
程循不会言语提出自己想要,说出欲望太放荡了,他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明示余蔚,交出她的一切,喂饱他的欲望。
余蔚知道自己今晚要离开,要到虞承庭的床上,内心充满了愧疚,她除了这件事都会做到最好,让程循只容忍这一件事。
尽管肚子不舒服,脑袋也在疼,她端着海碗报复性地灌进汤水,再鲜美的汤喝多了也会油腻,油脂贴附了每寸呼吸的毛孔,产生窒息感。
她需要清淡的食物中和,饭桌上除了饮用水没有能中和的,她喝不下更多的水了。
余蔚下腹好像裹着一团火,心跳声震得她自己都听得见,讷讷地抬头,程循仍然用一种理所应当的目光看着她。
程循:“好吃吗?”
余蔚:“……嗯。”
程循笑了起来:“那我明天继续做。”
还做?他疯了吗?余蔚身体行了,精神不行,她的脑子在胡思乱想,不由自主地想杀死虞承庭要从哪里切入?
余蔚忽略了如狼似虎的人夫,在脑子里记录行程,回到出入校门自由的轴城校区,溜进科学院,寻找游桐女士。
“你不吃了吗?”
她的想法被声音打断,抖了一下,程循脸上失去笑意,迸发冷漠和阴鸷,似乎下一刻会吵架出门鬼混的事情。
余蔚隔着灰色运动裤抓紧膝盖,低头怯怯地答道:“我准备好了。”
甚至没有回卧室,客厅的超大沙发里,程循脱了所有的衣服,健壮的大腿微微曲起,红着脸叫她:“过来。”
余蔚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次一定要让他满意。
——
海边的夜晚十分阴冷,不知名的生物藏在水草丛或礁石后,远远地发出呼啸。
余蔚穿着T恤和连帽衫,慢吞吞地出了门,被风一吹,拉上连帽衫的拉链。
她头也不回地开始奔跑。
奔跑也带起来风,巨大的风声像大笑,白发直往身后飘动,帽子里灌满了风,鼓得像一面帆。
巡夜的辅导员见到她,刚要出声,她举起胸口挂着的学生证,她是余蔚,走读生,辅导员就没有拦了。
余蔚奔跑到军校门外,打开信息终端,给虞承庭发了段急促的语音:“哥,我不回家的话,你会不会杀人啊?”
虞承庭回复语音:“没用的会杀。”
余蔚的状态非常奇怪,虽然S级的精神都是岌岌可危,她按住屏幕的语音键,连发了几句——
“哥,你不让我进去,是不是因为你本体在天堂啊,你藏在哪里啊?我找了好多房子也没有找到你,哥,你说话啊,你藏在哪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余蔚不是来求和的, 是来报复的。
她不知道迫害白杉是多少人的主意,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她不想参加任何人的游戏,并且要杀死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弄死一个打工的管理员,未必算成功的报复,但虞承庭参与了不是吗?他能是好人吗?弄死了又怎么样?
余蔚无法忽略医生小姐裙下的触手,在地上爬行的军校前校长, 她们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假的, 医生小姐说天堂里有许多假的人。
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
虞承庭的也是外置的移动型终端, 可以被余蔚使用, 他就在这间房子里, 她要拿到他的账号, 登入天堂杀死他的本体。
上次归还信息终端, 是因为自己被赫墨摔断了脊梁骨, 害怕再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能找死。
这次她不怕了,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牙齿也很锋利。
余蔚把小型军刀藏在身后,站在虞承庭家门口, 踮起脚尖,眼睛对上猫眼往里面瞧去。
猫眼是单向的,仅能瞧见一片浑浊的黑暗。
“开门, 哥, 给我开门。”
虞承庭站在门前,猫眼里有只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瞳孔慢慢地放大。
他明白开门一定会被咬。虽然咬不死他这个人, 但挨咬是很疼的。
他觉得程领导很不像话啊,那么稳定脾气好的小奶狗,在他手里过了一圈就急眼了,社交能力堪比一颗成年围棋。
害得自己要花费力气安抚小狗,安抚完了她会开心地跑路,明天再被逼急眼,拿着刀找他谈谈心。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隔着门温柔地问,“程循打你了吗?”
虞承庭的温柔与一切都不相关,没有怒火或心疼,也没有幸灾乐祸,就是单纯地问,“要不要我……”
“是谁迫害了我妈?”
余蔚的声音尖利地喝出来,如同手里开了刃的刀,军刀掏出来了代表她不想隐藏了,进入天堂一定又是一场游戏,她不想和任何人玩游戏,她要杀了乐于创造游戏的人。
“谁处决了我爹?谁在追踪我的下落?”
她耀眼的白发散在身后,仅凭这个和白杉相似的锚点,在下城被戴兜帽的人抓到过三次,还好当时没朋友,能够自由地逃跑。
为什么一直在逃跑?
虞承庭刚加完班,制服还穿在身上,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余蔚,手从门框链条收回来,摘去手套,开始解外衣扣。
他脱完了军区的制服,也没折叠整理什么的,连着单边披风扔进杀菌机,末了,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这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张敬。”虞承庭即使衣服脱了,说话仍有残留的班味,“女Alpha , 36岁,时任夜莺教会神官, 9416年5月,因利益问题,陷害利浦维斯前任校长白杉。”
“我另外两个问题呢?”余蔚贴在门上听他脱衣服与解释。
“我的消息很贵,拿她的命来换。”
虞承庭打开门,暖色的光线投射进昏暗楼道,映出少年阴沉的脸,她的军刀已经收起来,摸着下巴,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
“张敬也是你的领导吗?”她不是完全收起军刀,而是别在了后腰处,一探手就可以拿到。
虞承庭点头:“是的,为了孩子,我在打好几份工。”
管家开了阳光房的门,巨型的阿拉斯加冲了出来,围着男人的长腿奔跑,伸舌舔舐他垂落的手指。
“天堂有几个管理员?往上还有没有领导?”
虞承庭蹲下身子,憔悴的脸颊埋进狗狗的柔软皮毛,听到质问,微微地皱眉:“余蔚,其实我才是审讯科的长官。”
余蔚也不禁皱眉,他的工作多到超乎她想象。
他到底打了几份工?这么多年没攒到钱吗?
为什么还住在普通档位的小区?机器人都用的是老版?每顿吃预制菜?没有飞行艇?没有游轮?没有私立空间站?作为S级没有自己的机甲?
钱全给狗花了吗?
余蔚侧头望向狗,好吧,皮毛是见过成色最好的,能看出不止用了钱砸,还有超多的爱。
真是的,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狗。
凌晨一点,领导都做完有氧运动睡着了,虞承庭才下班到家。
下班后也没有自己的时间,需要安抚被害妄想症的妹妹,这其中一不留神,可能会被捅刀。
“等我吃个晚饭再说。”甚至说的是晚饭,而不是夜宵。
余蔚发觉自己的报复对象可能有很多,贸然弄死一个打工的,可能会断掉线索,她可能暂时要放过虞承庭。
静谧的凌晨,飞行器在上空驶出绚丽的天际线,远处闪烁着公司大厦的霓虹灯,瘦长戴兜帽的监察员在富裕的城区巡逻,没有任何声音传到旧城区。
管家进厨房泡了一碗面,开水是昨天烧的,忘记定时,水冷了,泡出了半生的面。
虞承庭把泡面倒进锅里,开火重新煮。
锅是那种很高档的奶锅,以前给小奶狗煮辅食用的,现在他自己用,边缘有磨损了,手柄处缠着发旧的布条。
虞承庭把火调到中档,站在那里等着,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很随意,脊背挺得笔直,上班的习惯在家里也卸不下来。
他的生活经不起细想,闭眼都是享福了,爱狗的程度一次次刷新余蔚的眼界,她的鼻子有点儿酸,站在那笔挺的背影后,涩声道:“哥,这五百万你先拿着。”
虞承庭:“五百万包养不了你哥。”
余蔚没有包养的意思,照虞承庭挥金如土的样子,可能不够给狗做两次护理。
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了上去。
虞承庭以为妹妹终于哄好了,不会乱杀人了,不成想还有性骚扰一关,逮着他这个苦命社畜折腾,“厨房就用来好好做饭啊!”
余蔚:“我好奇你的过去,你可以和我聊天吗?”
虞承庭:“不可以,你像听完了男人的创伤转头要看腿的渣女。”
看看腿吗?
余蔚陷入沉思。
她确实没有见过虞承庭的腿,他总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密,即使睡在一张床,碰到了他的裤子,他会立刻惊醒。
余蔚只能通过修身的制服臆想,那大约是一双美丽的玉腿,修长白皙,没有过分强壮的肌肉。
她曾经情难自禁,隔着裤子抚摸过那双玉腿,和他的手一样温凉,享受的时间很短,因为虞承庭把她踢下了床榻。
虞承庭连腺体都可以对她暴露,从不暴露大长腿,余蔚觉得不是兄妹道德在作祟,是他的身体有秘密。
她不够格听秘密,他总会找理由推脱,只能先顺着给的第一条线,调查神官张敬。
面条在沸水里变软变透,一根根地舒展开来,因为用锅了,虞承庭顺带敲了个蛋,蛋留给余蔚吃。
无论是上城下城轴城,基本都放弃了不美观的畜牧业,一颗蛋是底层打工人一天的工资。
虞承庭叫余蔚先吃,自己吃点狗剩的就行了。
余蔚没有使出坏心眼偷吃面条,多欺负社畜一口,她会难受得睡不着觉。
百年前衰败的房子里,小区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火了,兄妹吃掉同一碗泡面,余蔚翻出坏掉的唱片机要维修,虞承庭劝她不要扰民。
余蔚应该不会扰民,大狗狗踏地板很重,上下楼层都被虞承庭买下来了,她学了点儿修机甲,没地方表现自己,就要修唱片机。
“主要是我要睡觉了。”虞承庭从面碗里抬头,淡淡地望着她,“心脏不好,睡前不能受惊。”
“那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余蔚放下唱片机,不可置信,睡前不能做刺激的,他这辈子不赘人了吗?
“还有狗。”虞承庭答道。
余蔚心酸到涌来剧痛感,已经想象到她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狗还得天价养着,他为了维持狗的生活,自愿用那张漂亮脸蛋下海。
余蔚:“我看见军区有好多帅气的大姐姐,没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虞承庭:“对食算了吧。”
虞承庭吃完了仓促的晚饭,走到自清洁机器下方过了一遍身体,然后上床准备睡觉,睡前打开各个工作群看一眼。
他就像旧城区的天气,是阴郁的连绵小雨,余蔚见过高精神值的程循、赫墨发疯,也感受过自己情绪的躁动,没有见过他除了一潭死水之外的表情。
余蔚脱了灰色的运动套装,穿着一条内裤,没有清洁身体就上床了,虞承庭早就习惯了,把她拉进怀里,慢慢地吸信息素。
他不像别人吸余蔚是因为喜欢余蔚什么的,认真地如同在吸氧,不吸这口等会活不下去。
余蔚怀疑虞承庭可能也不行,一E一A,一女一男,同床共枕,信息素都吸完了,他睡觉了。
“哥,你经常打曲声慢吗?”
虞承庭闭着眼睛回答:“我是审讯官,他又经常来我的科室做客,不打他打谁呢?”
余蔚点了点头,拨弄信息终端搜索张敬,跳出了一些新闻,大都是盖教会学校,资助Omega小孩,民众对她没有恶声。
她怎么杀这个女人呢?张敬没了,背后帮助的孩子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要沦为众矢之地?
余蔚把屏幕举到身后,“张敬有没有在天堂备份过自己?”
而且如果有备份,贸然刺杀必定是失败的。
“有备份,等你抹了她的脖子,我会同一时间删除数据,能避免复活。”
刺杀帝国贵族,时间必须要卡好,先杀天堂的,现实的会逃跑或反击,先杀现实的,天堂的会进入新义体复活。
余蔚正要感叹虞承庭的配合,又听见他絮絮叨叨:“我是一名打工人,不背锅,被抓起来会指控是你控制我,你做好辩解的准备吧。”
余蔚:“……”
虞承庭说完,手伸进她的T恤衫,抚摸肚子和别的部位,摸得很用力,发出享受的喘息。
余蔚全部交给初恋了,起不来任何反应,现在真像只绝育后的小狗,被抚摸了心情超级好。
虞承庭从背后摸她的脸,她还会表达亲昵地舔他的手。
“白杉死了吗?”余蔚黏黏糊糊地问道:“没死的话,为什么要囚禁她?”
“这个问题,也需要报酬,我能让你预支一次,我回答完了,你帮我做两件事。”
“可以。”余蔚认为条件很赚,相当于给她报了三个信息。
虞承庭拿开抚摸的手,返回正面,躺得像个尸体,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地道:“天堂是一种拟态。”
他的第一句话让余蔚虎躯一震,拟态她知道,星舰将精神力放大了百倍,拟态是指挥官拉断了精神力的产物。
换个好理解的说法,我们身处于正常的环境,创造了一个腐烂的小环境,不断地增加令环境腐烂的因素,使空气中看不见的细菌爆发式增殖,出现肉眼可见的实体生物。
星舰自有磁场对标腐烂的环境,指挥官的精神力是引导腐烂方向的因素。
余蔚在这个特定环境产出了一个巨型的眼睛,能跳跃空间。
白杉产出一个小世界,是制造空间。
某种程度来说母女并不相像,而是承上启下。
虞承庭说:“有一些人,很多人,百分百的有钱人,盯上了她的拟态,它安全得像母亲的子宫,永远保护婴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帝国的女人放弃子宫有几百年了。
想要个孩子,就叫失权的男人去生产,即使孩子在肠道里长大,吃光男人的内脏。
这种情形发生,只有两种处理结果,一是爱孩子,放任它吃掉男人,二是爱男人,打死没出世的孩子。
她们一面庆幸生育痛苦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一面又怀念对胎儿完全安全的子宫。
不愿意做生育的母亲,又要找被母亲的子宫保护的感觉。
白杉的拟态里全是红色的血肉,食物从代码中自由拿取,外面的人不能伤害里面的人,虚弱的指挥官竭力供养。她们找到了出生前缺失的爱和慰藉。
【发现】是暴力,谁先发现,谁持有暴力,余蔚发现得太晚了,这时候她和白杉之间已存在无数的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凌晨三点四十,虞承庭快睡着了,隐隐感觉到一阵蠕动的动静,他沉默着往大腿摸去,手感毛茸茸的。
虞承庭掐住余蔚的后颈皮,把梦游的她往床头拉扯。
余蔚死死地抱住大长腿,认定了这是她的玩具,是她命中注定的阿贝贝,坚决不肯松手。
虞承庭只能用腿拖着妹妹爬行,艰难地爬到床头,摸出一根指头粗细的皮绳。
他没有开灯,闭着眼睛做个手工活,因为困到没带脑子,捆起来忘了分寸,使得余蔚躺不好也坐不好,只能跪在床上。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捆到背后的手往两边使劲,皮绳以一种奇怪的走向收紧了,将她的双腿拉开。
她难以收回大腿, 越挣扎拉得越开,到最后扯得胯骨轴子疼。
这下, 余蔚彻底醒了。
窗帘都拉紧了,卧室没有一点光源,她处在深邃的黑暗里,被迫保持着奇怪的姿势,面朝着虞承庭。
也不一定,她知道虞承庭在附近,不知道他在哪, 他的呼吸声特别轻。
余蔚冷汗直流,心脏狂跳。
不确定虞承庭的手什么时候落下,会落在哪个部位,她从身体到心理都难受,除了不习惯的怪异感,她涌起了一点儿隐秘的兴奋。
此时如果有一滴蜡油滴上来,她大概会被刺激到极点。
这明显不是捆上位者,如果是想坐上来,不该束缚余蔚的腿脚,她会没有劲儿发力。
“其实我是攻。”余蔚弱弱地提醒道。
她必须得说清楚这个事情,闹出尴尬就不好了。
“谁不是呢。”虞承庭道。
上城时间,三点五十分。
世界上最纯洁的兄妹关系诞生了。
撞号了……!
余蔚特别尴尬,两个攻睡在一张床就是很尴尬的,难怪他总是抓紧自己的裤子,很怕被不知情的妹妹撅了吧?
她的人生头一次意识到自己还不够警惕,居然每次面对虞承庭,只穿了条岌岌可危的裤衩。
他以前真是个好人,她再也不猜忌他了。
“哥,我不做下面的,你能不能让让我?”
虞承庭没有答话,用力扯走她压着的被子,盖住被扒拉了一半的肩头。
看来,他也不愿意做下面的。
余蔚可怜巴巴地在床上蠕动,两条手臂和脚踝束缚得很紧,胯骨被扯到剧痛,而虞承庭无动于衷。
他真是个心狠的哥哥。
天色蒙蒙亮,管家略过被捆绑的少年,拉开窗帘,卧室隐约照见灰色的光。
余蔚要在程循睡醒之前赶回家,因此没有留下来吃早饭,虞承庭往她口袋塞了两包冻干零食,叫她回家记得洗澡。
上城的清晨很安静,没有飞车飞船哗啦啦地奔鸣,地砖缝隙残留昨夜的雨水,余蔚将早饭提得高高的,一脚踏上水渍,裤脚沾了点泥水。
她进入校长宿舍己然迟了,程循抱着膝盖坐在梳妆台前,眼前亮着一盏屏幕,大抵是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
余蔚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急躁躁地脱掉衣服裤子,沾着她的汗和虞承庭家的狗味,泡澡没有时间了,她赶时间送程循上班,对着温水冲洗头发和身体。
隔壁传来“滴”的一声,然后安静了,她模糊地听见洗衣机终止的声音。
余蔚没有多想,睡了三个小时,脑子非常混沌,头疼有好几天了,到今天也没有好,可能需要问程循拿点儿止痛药。
余蔚跨出半积水的浴缸,随便拿件浴巾挂在身上,扶着脑袋走了出去,程循就在隔壁洗衣服,她需要止痛药。
她撑着眼皮站在隔壁门口,装成很乖很乖的样子,思索头痛的理由,正要开口,被场面惊得不敢说话。
程循侧对她站着,手里拿着一件灰连帽衫,是余蔚刚脱的衣服,他举起她的衣服,凑在鼻尖嗅闻。
他完全埋在狗味的帽衫里,而冷冽的眸子侧过来,“为什么你的衣服总是有我同事的味道呢?你又去找他了吗?”
他比余蔚高出小半个身体,余蔚站在他的阴影里,看起来是那么弱小,说出的话也那么缺少信服力:“我们就聊聊天,没做。”
“我没说你做了,急着辩解什么?心里有鬼吗?”程循将衣服放回洗衣机,点击继续清洗。
“我全都给你了,也没东西给他呀。”余蔚尴尬地道,“我买了早饭,你不用做早饭了。”
程循冷笑:“哦,嫌家里的饭难吃了。”
余蔚再深爱一见钟情的初恋,也耐不住句句被阴阳怪气,她的脸色冷下去,往胸口里塞紧浴巾,腾出了两只手。
气氛一度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程循是不可能低头的,余蔚今天也不怎么想低头。
余蔚:“随你怎么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程循忍无可忍的巴掌扬到半空,反而被她生猛抓住,她的手臂鼓起薄肌,漂亮得像涌来的海浪。
少年的另一只手撩动银白发,红如鸽子血的眸子挑衅地望上来,唇红齿白,扯开薄唇笑道:“你为什么总是打我的脸?”
程循突然发现,余蔚是个皮相很好的人。
他教训她的胆量源于她长得矮小,像小孩子,产生了拨正小孩子的控制欲。其实他配吗?
程循用过医美产品消除疤痕,尤其是脸上的疤痕,每次没有等到痊愈,情热期到了,腺体病又撕裂他的身体。
他能做的最大努力是养一条位置偏驳的伤痕,这样发病只会加深那个位置,不会产生新的横贯脸庞的伤。
余蔚的眼睛看不出笑意,没有仰头,只有眼珠往上地瞟着男人,不能确定看什么位置。
程循知道她在看他脸上的伤痕,目光很热,愈合的伤痕仿佛要重新淌出滚烫的血。
他是一个破破烂烂的鞘,遇到一柄完美的剑,鞘完全合适剑的尺寸,但见过的人都会说鞘不配剑。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紧张地说,“你离开没有打招呼,让我感到不安,下次打个招呼吧,我毕竟是你的丈夫,应该了解你的行程……”
余蔚很慢地摇头,没有说话,手指尖往里抠他的臂肉。
“小宝,我可以给你自由时间。”程循并不怕痛,出于恐惧被抛弃哀求道:“但你不能忘了这个家,你知道,我们有婚约的。”
“我问你为什么打我的脸?”余蔚平静地道,“是因为我长得像白杉吗?你其实内心有点儿恨我们吧?”
“我没有……”程循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他是心甘情愿做童养夫的。
他想的是她也算个成年人了,打屁股不合适,小攻再小也是攻,需要基本尊严。
余蔚的嘴唇无声地嗫嚅,没人阻止的话,大段阴暗的猜测会蹦出来,总有猜中了的,一句话能压死他的傲气。
比如你忮忌从外表到行为都没有缺陷的我。
不过她还是挺爱初恋的,愿意放过这回,放开钳制的手掌,微笑道:“我买了早饭,吃吧。”
“哦……”程循低着头抓紧手指,像只做错事的大猫猫,老实地走到餐桌对面坐好。
早餐有蛋挞、汉堡包、豆浆等等,是她爱吃的,程循并不爱吃,他呆呆地望着高热量的食物,眼睛里浮现了水雾。
她根本就不爱他。
程循一下子转过身体,这下子转猛了,胸肌颠得有些痛,他隔着黑色高领衣扶住胸肌,寻找余蔚的身影。
她没有关门,正在换衣服。
她跟了一段时间训练,身上的膘肉基本消失了,体态特别正,薄瘦的后背下是很劲的腰,皮肤白皙,数道捆绑的红痕尤为明显,红痕沿着劲腰没入牛仔裤。
程循有虞承庭的个人简历,知道性取向,小攻雨夜瞒着自己出走,是不是……在外面为爱做受呢?
程循忍不住想乱七八糟的,泣不成声,伤风败俗,自己的攻是别人的受,真是伤风败俗。
他不会再让她碰自己一根手指头了!
伤风败俗!
余蔚换了新的运动服,背上书包离开卧室,见程循坐在椅子上发怔,早饭一口也没动,便猜想他在生闷气。
她仿佛忘记刚刚的羞辱,笑着迎上去,坐进他的结实大腿,低声问道:“我打扰你表演贤惠了吗?不爱吃就自己做饭,别给老子摆个死人脸。”
叛逆期的余蔚,说话比程循最刻薄的时候还刻薄,程循怒目瞪回去,却见到一张刻薄到完美的脸。
他生不出一丝怒气了,恨恨地道:“你别碰我。”
“你嫌弃我身上脏吗?我为什么会当脏臭的流浪狗呢?”
余蔚笑眯眯地拍打他的侧脸,拍打疤痕一下又一下。
“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
程循暗骂自己该死,大早上给余蔚找不痛快。
好了现在不痛快的人是他了,等会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
余蔚拍完了程循的伤脸,搂着他的脖子索吻。
他强迫自己忘记乱七八糟的想法,当作余蔚夜跑锻炼了,没有出轨,以后衣服上的信息素都是路人的香水。
他要低头才能亲到余蔚,他低头了,极其漂亮的少年小声地喘着,她的眼睛真像红宝石,从中映出毁容的男人。
程循不想和她接吻,把她的头按下去,“你该去上学了。”
“我先送你上班。”余蔚笑眯眯地说。
“不用送我了。”
“你嫌弃我的小电驴丢人吗?”
“没有!我也不是天天要上班的,非必要的检查、审批可以交给下属完成……”
程循越说越没有底气,慢吞吞地掀起上衣,碰了碰余蔚的嘴唇,余蔚像只小奶狗蜷缩在他怀里,有奶吃就不叫了。
……
作者有话说:
小虞:没事的,我打工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第64章
军校里, 见到余蔚的学生两眼放光,跨越整个操场往校道这边冲,余蔚装模作样地跑了两步, 乖乖被飞奔而来的学长抓住。
学长一句话也不说,揉了把她的头发和肚子后背,抱起来吸信息素,余蔚主动掀起衣服给她摸肚皮,她狠狠地摸了一把,然后噔噔噔地跑回操场。
“同学你……”
程循目瞪口呆,无法理解小孩们的游戏, 犹豫半天, 把坐在地上的余蔚扶起来。
她转头埋进他的大胸肌, 嘴巴里直哼哼, 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没摸舒服。
夜间下过雨, 冲淡了Alpha们的信息素味道, 草地透出一股土腥气, 一条半死不活的蚯蚓爬出了草地,瘫软在水泥路坎上。
余蔚走着走着停下脚步,弯腰抓起深红色的蚯蚓,它有点胖呢,小身体像米其林轮胎,被抓起了尾巴,头也慢慢地曲上去。
程循:“你在干什么?”
“收留小虫虫。”余蔚探头往里张望, 寻找还有没有虫子。
“不要带脏东西进我的课!”程循尖叫道, “快点丢掉它!”
他记得有一次吧,和余蔚在哪儿接吻来着,不重要,感觉有东西在磨蹭自己的大腿,含羞带怯地抚摸下去,摸到了肥虫密密麻麻的口器。它爬出了少年的裤兜。
“ 我要打碎它,钓鱼。 ”余蔚握着拳头站在那里,倔强地握住蚯蚓。
“我克扣你生活费了吗?你买现成的饵不行吗?”程循崩溃地叫道,“一定要把它带进课堂?”
他敢保证带进课堂,余蔚会忘记虫的存在,然后程循得提防虫在哪里出现,从此提心吊胆。
如果被他踩到了,扔掉二十万的鞋是小事,他的心理阴影会加深。
“冻干没有新鲜的好。”余蔚倔强地道,“程循,你不懂我,不要瞎指点。”
程循一早上的奇葩经历过多,有点儿气到缺氧站不住,做了几组深呼吸,指着她的书包说道:“如果你非要这条虫,拿出你的小水杯,倒扣住你的虫,下课了拿回它,立刻打碎,这件事你记在日常待办里。”
余蔚哼哼唧唧地卸下书包,用水杯倒扣住肥厚的蚯蚓。
余蔚答应参加越野训练,就会说到做到。
她准备了一个小书包,书包里放着创伤药、睡袋、打火机、军刀、压缩饼干,可以在山林里安全地过夜。
她可聪明了,还偷偷地装了折叠款悬浮滑板车,等会坚持不住了,就开着滑板车飘到终点。
她被程循领到了轴城校区,它是上城校区的复制品,俩学校的地图一模一样,山陵的高度都无差别。
唯一的区别是轴城模拟训练场的位置放着真实的机甲,多出了一个非常大的停舰场。
余蔚被领到了停舰场。
这里只停了一艘军用星舰,因为大部分时候用来做独立任务,它的名字叫做【孤星】。
孤星号下面全是人,大概几百个女Alpha ,穿着灰黑色军装,部分人挂了军衔。
“程循,不是越野吗?”余蔚扯了扯程循的袖子,不安地问道。
“是啊,长距离训练嘛。”程循说,“我给你换了张地图,你需要在孤星号上过夜了,差别不大。”
余蔚试过最远的距离是从轴城校区开到银月港,能源充足,路径安全,人工智能完全能暂时取代人类。
能让程循说出长距离,并且引入人类团队,路线大概会跨过山脉。
余蔚:“多远?”
程循:“你将要跨越群星,到达第五星系的IN星,进行一次异端清扫。”
新的训练任务让余蔚傻眼了,说好了跨越深山老林,两三天能结束任务。当他摸到她的底线,居然说话不算话,命令一步越出银河系,她的狗蛋儿都要扯掉了。
余蔚私底在调查拟态天堂,正有了点儿眉目,突然被扔出帝国,要是她累成了傻狗,忘记这事情怎么办?
“程循,我要旷课了。”余蔚双手圈住他的腰身,侧着头小声道:“我以为你布置的任务是上次那样的,不用机甲,在山林中溜达几万里,这个太远了,我害怕出远门。”
“你不用害怕,我会全程陪着你。”程循温柔地道,“当成一次研学,或者春游,心里的负担会小一点吗?”
余蔚:“不干,不想出去,难怪你不让我带虫虫,我没有机会钓鱼了吧?”
程循弯下了腰,嘴唇几乎贴在她耳朵上,轻声道:“不想换个地方做?”
余蔚:“!”
她的脑回路比较清奇,是直通小头的。
虞承庭和白杉哪个重要,她选白杉重要。
白杉和自己哪个重要,她选自己重要。
自己的命和自己的裤/裆哪个重要,她选裤/裆重要。
要不然她第一次怎么会停止逃命,转而标记程循的腺体呢?
余蔚这辈子摸爬滚打,就是让为了裤/裆过上美好的生活,她刚腻了床榻、浴缸、书桌、沙发、地板,窗台,程循就提出外星未知的地方,这让涉世未深的裤/裆怎么拒绝得了?
钓鱼暂停,旷课暂停。
她害羞地和五百个女Alpha打招呼,听她们报告自己在孤星号里面的分工。
帝国攻打其余星球,和古代攻城差不多,占领有价值的城池,派军留守,花费精力教育民众,获得可持续发展,没有价值的城池则是抹除,不留后患。
研学地点是第五星系的IN星,天然磁场异常,矿产资源被开掘后,能快速进入重新孵化。这是对于帝国意义较重的殖民星。
同时因为特殊的环境,地底下反复生出了活着的异物,见到人类吃人,见不到人类自相残杀。
帝国大范围清剿过几次异物,推平异常区域收集一波资源,而过不了两三年,它们又重新冒头。
它们生长的时间被迫缩短,越来越弱小,因此IN星非常适合军校生研学,能让新手适应战场。
战役中,指挥官长期被囚禁在控制室里,无法与外界接触,心理极易产生偏差,偏偏手头还有毁天灭地的实力,一场战役的失败常有可能不是对面有强敌,而是自己这边的指挥官乱发疯。
指挥官都有标配的副官,他们职位不高,不能没有,竭尽所能稳定指挥官的精神,也相当于一个监察,上级是联邦。
曲声慢被内定了余蔚的副官。
他不是普通的陪玩,是来和余蔚促进感情的,了解她的性格好下手安抚。
“所以你可以到一边玩了。”程循身处在这趟研学里,会安抚不稳定的余蔚,没事需要曲声慢帮忙。
“我是她的副官!怎么能放心她自己行动!”曲声慢不甘地叫道,“从她读一年级开始,我就是她的人了!”
“我寻思虞承庭也没场场跟赫墨啊。”程循道。
“你让我学习他?!”曲声慢叫道,“就是因为他没有时刻跟着赫墨,她才意外死亡!前车之鉴在眼前!”
“唉,好吧,那你跟着吧。”
程循好像在给余蔚选二房小老公,无奈没有更合适的办法,如果另有S级精神值的女孩,她不可能是副官,一定是指挥官。
他只能从高精神值的男孩里面挑选,尽量找一些单纯柔弱身世差的,不会欺负余蔚,也不会踩到他头上。
孤星号的攻击力量除了近防炮组,还有一个机甲中队,程循选了军区的十个单兵,剩下来的取了三个年级期中考试的前三名。
生活部带领学生认识各自星舰内部,技术部检查她们的机甲状态,补给处对接食品和弹药,通讯部挨个检查手环权限,确保频道正常。
尽管算是一次普通的春游,没有人会对战场掉以轻心。
仞难得脱掉了松弛的老头背心,换上严肃的校服,面对一对一带教的军官学长特别拘束,不仅全程低头,还戴着口罩挡住了容貌。
带她的是个雌激素充沛的女人,大胸粗腰粗腿,特有女人味,干瘦的仞对比起来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同学,你似乎很紧张。”秦娇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我,向我做自我介绍。”
仞平时和同学打打闹闹没问题,对预备指挥官余蔚也敢挑衅,老师都以为她心比天高,没有瞧得上眼的对手。
然而她对上成熟的女人,像只见到猫的小老鼠,缩着肩膀,讷讷地答道:“我单名仞,出生地是轴城, 26届新生,今年是我第一次上学,对不起,不,请您多指教。”
秦娇抱着手臂点点头:“你没有姓吗?”
仞低着头答道:“没有。”
她的名字像个假名,没有姓更是加深了这一点,秦娇微微皱眉,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扯掉口罩,强行抬起她的脸。
她左右转动仞的脑袋,确认了脸皮周围没有缝合线,这是一张普通的原生脸,皮肤略微暗沉,有点儿黑眼圈,嘴唇起皮。
“我们学校的食堂也不贵呀,你怎么瘦得这样可怜?”秦娇懒洋洋地道,“不用紧张,我是你的学长, 21届的,秦娇,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姐姐。”
“啊……?”仞不适应亲昵的称呼,连连摇头道:“学长,不好吧?”
“都要和你学长一起睡了,有什么不好呢?”
查娜和带教认识完了,正要去找仞,听到了她们的话,顿时脸色煞白。
她看了看游刃有余的学姐和通红了脸蛋的学妹,抓住路过的校长问道:“一起睡是什么意思?”
程循见到是她,眼神微有缓和:“秦娇总是说些无聊的话,你们住的是二人间,睡不到一张床。”
“你不想和我睡吗?”秦娇一步步靠近学妹,恐怖的胸口快要怼到学妹的脸上。
仞暗自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想象同睡的场景,饱满有力的大腿夹住她的脑袋……不,太失礼了,真是的,她在想什么啊! ! !
秦娇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笑了一声,靠着栏杆摸出一根烟,停舰场风大,火柴划不着。
她有点儿烦躁,摸进口袋换防风打火机,这时面前伸出了一双手,帮她护住了风。
“……姐姐,我不能答应你。”仞轻轻地说,“查娜同学胆小怕黑,需要我的保护,我要和她住在一起。”
秦娇挑眉看她:“喜欢她?你可能不太配……”
仞急忙打断:“怎么可能?!我是异性恋,只会喜欢Omega ,和男人结婚!”
秦娇:“哦哦。”
她敷衍地应了声,明摆着没相信,仞多作解释也挺奇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静静地低头罚站。
现代科技改进了低档货香烟,没有二手烟,吐出的雾进入空气自然融解,不会影响外人的健康。
秦娇自己抽着,也递了根烟过去,仞想不清楚要不要接,接了代表她们可以聊聊成为朋友,可是她不会聊天,不接显得她装高冷没情商,学长的面子都不给。
仞犹豫了几十秒,怯怯地伸出手,突然眼前闪现白影,一只手夺走了半空中的香烟。
余蔚特别老练,笑眯眯地咬着烟头,俯身往艳丽的女人身上凑。
秦娇就着姿势替她点火,道:“怎么还抢食?”
余蔚叹息道:“程循叫我过来提醒你,别欺负好学生。”
秦娇:“他叫你过来就过来,你是他的小狗吗?”
余蔚:“有奶就是主人啦。”
仞插不进她们的对话,不过即使插进了,也不会说话,她有了一些时间单纯地观察学长,观察到她夹在指尖的烟头没有变色。
她的唇色好像天生是很红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孤星号暂时撤离了帝国。
被群星环绕的青色星球,慢慢地变小,缩成一个指甲盖大小,最后混入磅礴的星海。
双人间非常安静,连通风管道也装了降噪,查娜按下了休眠舱的全息门,跪坐在床上,将背包拉链拉开。
她的背包里有最深的秘密,被Alpha见到, 是会烧死她的地步,所以要快点儿弄好。
查娜捧着发直的头发,塞进烫热的卷筒,拔开军刀,亮面映出年轻幼稚的脸,她对着映面涂抹口红,烫睫毛,紧张地听外面的动静。
等到她又变得像个洋娃娃, 解除了全息门,帮助另一张床整理被子, 调节舱内温度湿度,供氧含量。
查娜白天在说服校长, 要和仞住进二人间,程循很少管事儿,让单兵们自由选宿舍, 挑室友挑到打起来也不要叫自己。
仞为什么还不回来?
查娜没有忍住给她发了消息, 理由是早点睡觉好准备明天的课程,过了五分钟,仞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她脸色冷淡地走进了二人间。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把脸深深地埋进手心。
查娜猜想她情热期到了,军校纪律严明,不允许学生出校找Omega解决生理需求,Alpha到了日子会变得有点浮躁。
她赤脚下床,拿着一管抑制剂,碰碰她的手心。
仞一抬眼就是她贫瘠的胸口,没来由地涌起一股烦躁,嘴角不自在地动了动:“你放着吧。”
查娜小心地说:“我个子小,休眠舱可以挤下两个人呢。”
秦娇身高一米八几,一条大腿比查娜两个胳膊还粗,不可能和别人挤休眠舱。
仞扇了自己一个耳光,稍微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自己是女人,总是想着别的女人是什么意思?对方是Omega也就算了,不算真正的同性恋,秦娇是正得不能再正的女Alpha !
她对查娜说:“算了吧,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睡觉了。”
查娜愣住了。
她抓着柔软的睡裤,慢吞吞地回到被窝里,翻动二年级的课本。
她理解能力强,一年级课本靠自己已经消化完了。
查娜看了半个小时的课本,偷偷抬眼望向对面,女生保持原样枯坐着,放在她床沿的抑制剂一动没动。
“我听说……”查娜故作轻松地开口,“异端的骨灰是流行的饰品原料,如果我们能弄到一头异端的尸体,送到工厂加工,做两只手链,可以省一笔原料钱呢!”
仞的脸颊快要揉出手指印子,视线从地面转到室友,听见她甜软的嗓音,她的破坏欲空前旺盛。
“你能不能别像个Omega ,除了漂亮首饰还知道什么?”
这句话比任何脏话都侮辱人,比骂人弱小还难听,在军校完全就是挑战宣言了,她剩余的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又酸又涩的东西。
查娜不愿意戳穿仞的穷困,暗示用异端的骨灰换点钱,改善生活,不要喝营养液了,自己这辈子喝的营养液全在学校里了。
她没有再动全息门,而是拉出实体舱门,不想和仞说一句话,不想听见她说话,也不想被她碰到了。
——
余蔚的颈间戴着一条监测项圈,纤薄贴合,皮肤几乎感受不到束缚,用来测试心率、激素波动和神经电信号,方便副官及时安抚。
问题是她待在星舰附近,身体会被动地兴奋,这艘庞然大物的磁场和她的精神力共振,监测数值一路飙升,停留在峰值居高不下。
帝国军规对指挥官极为友好,除非犯下重大罪行,否则副官替她承担一切行为后果。
就算她拆了控制室,殴打无辜士官,最后挨处分的只有曲声慢。
曲声慢的监测页面不断亮出红色警报,各项统计全都超出安全阈值,是极度亢奋或极度应激的标志。
可余蔚压根没进控制室,就在他隔壁睡大觉。
他初次做贤内助,经验贫乏,心慌得要命,顶着满屏警报,硬着头皮问经验丰富的前辈。
【曲声慢】:哥,监测项圈一直响怎么办?
【虞承庭】:调至静音模式。
【曲声慢】:这样很不负责任诶,培训手册说我要时刻关注指挥官的心理健康。
【虞承庭】:那你按手册办事。
【曲声慢】:手册说我要给指挥官打一针稳定剂。她正在睡觉,我可以进去吗?
【虞承庭】:可以。
虞承庭的服务对象是赫墨元帅,比余蔚难搞多了,却从来没有受罚过,他说可以一定是可以的!
曲声慢揣紧小本本,满怀信心地走到隔壁门前刷脸,他的职位不高,权限其实很高,余蔚不能拒绝被检查,门自动打开了。
曲声慢进了余蔚的私人舱室,却不敢做接下来的动作。
因为程上将不高兴地看着他。
程循赤条条地跪趴在床上,颈间戴着指挥官的项圈,颈侧的数值正在疯狂波动。
曲声慢的瞳孔狠狠地震了一下,印象中的阅兵台上俯视万众的男人,举手投足永远稳重强势的帝国顶层,竟然摆出如此下贱的姿势,塌着结实的腰背,开大腿,迎合一个下城的流浪狗。
曲声慢艰难地挪开目光,转向男人身后的少年,又是大吃一惊。
余蔚身上披着上将的制服……
余蔚说:“我们在玩角色扮演,我是上将,他是指挥官,你来得正好,给他打针吧。”
曲声慢哪敢给程循打针呀,一个耳光打上来脖子绕三圈,“你别为难我了。”
余蔚不喜欢为难别人,以为他害怕不好交代药剂去处,于是体贴地换了个方案:“换成维生素,打针。”
程循本来是要打人的,两个小家伙竟敢以下犯上,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是余蔚轻轻地握住了他。
天呐,天呐。
她怎么可以那样做?
程循自己掰成四爱男很多年了,传统古板的男人,认定Alpha承受Enigma天经地义,这一刻,他恍恍惚惚地找回了一爱男的感觉。
真的很不想同意。
程循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自己的身体非常抗造,不惧怕疼痛,寻常的刺激根本掀不起波澜……刺激到神经颤栗。
他痛得咬牙切齿,死死瞪着腹肌前的两个圆脑袋,感觉曲声慢那个畜生在公报私仇,而余蔚握住了没法后退,该死的,他要打死这两只坏小狗。
曲声慢:“这个位置对吗?”
余蔚:“我不知道呀。”
曲声慢:“我好害怕。”
余蔚:“我也好害怕。”
曲声慢:“等一会他会打我吗?”
余蔚:“打了你就不能打我了哦!”
曲声慢跪在床底下,手指忍不住发抖,被余蔚按住了手背,抖动的频率稍微降了点,可余蔚自己也紧张地发抖。
都是挨过S级Alpha耳光的人,交流挨打可以说三天三夜,换成欺负别人,她们可就有点知识贫瘠了。
果然,不小心扎出血了。
“对不起……上将!”曲声慢懊悔不已,光是看着都知道有多痛,自己还笨手笨脚的,换成虞副官一定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对不起,我应该换成导尿管的。”余蔚也很懊悔,同时想念虞承庭,有他在一定能指出她的决策错误。
“要不要送到医疗区……”两个小狗同时慌张地说。
说说而已,心里生怕干坏事被别人知道,一个赛一个心虚地看着程循。
说到底他是职衔最大的人,届时把两小只拖下去受军鞭,没有人有异议的。
程循冷冷地侧过脸,浅蓝的眼珠子扫过她们,结果一张脸后面是一张更漂亮的脸,余蔚抿着嘴唇偷偷瞅项圈,发疯线直线下滑。
“滚出去。”男人哑声道。
小狗们赶紧跑掉了。
——
孤星号内部堪比一个小型社区,第五层是指挥官的地盘,走廊很长,两旁的房间没有隐私性,是透明门,机器人在打扫健身房的灰尘,调试会议室的投影,它们正努力地复原白杉登舰的状态。
余蔚进入棋牌室,点点自助机的屏幕,端出两杯橘子汽水。
她给曲声慢一杯汽水,曲声慢摇了摇头:“我是成熟稳重的男人,咖啡比较适合我。”
余蔚又点击屏幕,制作了一杯奶茶。
曲声慢捧着奶茶杯子,小口饮食。
余蔚的滑板车在这里充电,满电能飞行100分钟左右,她把汽水卡进车筐的杯兜,自己站上了小车车,说道:“上来!”
曲声慢不想上她的车,这条件比小电驴后座还要艰苦,“谢谢你,我不要。”
“欲擒故纵?”余蔚才不相信呢,想坐她副驾的人从上城排出帝国。
曲声慢说:“不是,我要运动抵掉奶茶的热量,你自己玩吧,我会跟上你的。”
余蔚出门前脱了上将制服,目前穿着一条镶蓝钻石的平角裤,和一件露出肚皮的小背心。
她下到第四层,开始遇见巡夜的士兵。
士兵第一眼没注意暴露狂,注意的是她没戴监测项圈,这项过失她们记给了她身后的副官,表面从容地向余蔚问好:“你是要到哪里去?要我领路吗?”
余蔚道:“我要去医疗区。”
余蔚能确定自己撤出拟态天堂后,落下了病根,头痛可能是因为贸然进入天堂,也可能是在天堂里摔断了脊梁骨,最终的损伤到达脑子。
她也许能从损伤部位推断一些东西。
第四层是舰桥,舰长和高级军官的活动范围,第三层是生活区,军校生全都住在这层,内包含一个医疗中心。
这是余蔚见过最高级的医疗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