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征服者一族将面临未来的敌人,宇宙将打一场过去的战争,命运就此被改写。
这就是蝙蝠侠的计划。
“你不能指望我每次都为你搞定另一边的时间。”提摩西·德雷克抱怨,“这搞得我一直失踪,上次迪克还以为我已经死了。”
“但至少我们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好吧,抱歉,提姆。”布鲁斯举手投降。
他负责失踪,提姆负责在乱飞的时间里找他,作为一根安全绳,不然他就会在时间里迷失,就像那一次……有时候他飞到的甚至是“这个宇宙”的遥远过去或未来,找到他需要花不少力气。
是的,蝙蝠侠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做什么,也没有告诉提姆,因为他就是跟提姆一起制定的计划、设计了所有的细节,他不需要“告诉”,提姆本来就知道一切。
如今,提姆·德雷克来了,他在指挥中心里抱着手臂,谴责地看着布鲁斯·韦恩。
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宇宙,所以他只是小小抱怨了几句,就换了个话题,问:“杰森和他的小树苗呢?我还没见到他。”
几个小时前,他们与THE 3以及一系列征服者的战斗结束,有几个征服者一族的成员在战斗中死亡,其余的被他们抓住,就关押在第二指挥中心。
能限制他们的技术是莱克斯·卢瑟提供的,卢瑟说他开发这个主要是为了限制超人,可惜没能用上,超人的氪星体质对这个免疫。
当然,这项技术只是抓到他们后才用得上的,打败征服者们的主力主要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及主要负责战斗的帕里卡、帕里卡和杰森。
简称2.5个帕里卡+1个杰森。
现在提姆从自己的宇宙匆匆赶来,转了一圈,都见到蝙蝠侠了,还是没见到杰森,亏他还给杰森带了杰森最喜欢的汉堡。
“ 他们在外面。”布鲁斯说完,觉得自己的描述不是很准确,又补充说,“他们三个在外面。”
他们三个——杰森,帕里卡/德维特,以及帕里卡·沃泽尔·伊莱。
这三个人正在指挥中心外,一片空无的荒野上面面相觑。他们背后是一片废墟,废墟地下是第二指挥中心的建筑,过去这里是绝对不能被暴露的场所,但在另一个宇宙的支援到来后,敌人无法轻易进入,而且超级英雄们需要一个休憩的地点。
人造的保护网外是漆黑的宇宙,世界被大地向上的光照亮,这颗星球附近没有能照亮它的恒星,地表的一切都靠人们维持。
杰森就坐在废墟的边缘往里看,他从那片废墟里看到了人们生活过的痕迹,但那至少是几十年前的,要是里面还有人,恐怕已经一点渣都不剩了。
两个帕里卡互相对视。
一个是黑灰色的,披着他一成不变的斗篷,叶脉的痕迹顺着脖颈攀爬到侧脸。他个子很矮,看起来还是十四五岁的小孩,散乱的头发盖住眼睛,眼瞳在这片冷寂的天地里完全是透明的白色。
一个是金色的,衣服上满是蜿蜒的银色血迹,他永远自信,永远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所有人,即使是现在,他脸上也是带着笑的。那笑容让人觉得温暖,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
杰森看着这个帕里卡的笑容,越看不喜欢——不是不喜欢一位在拯救宇宙的战争中付出一起的英雄,是不喜欢把“帕里卡·沃泽尔·伊莱”变成这样的世界。
但他想到这个帕里卡是蝙蝠侠教出来的,见鬼的,蝙蝠侠,你就是这么教小孩的?
“我很高兴见到你们,布鲁斯的家人。”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这么称呼他们,“布鲁斯跟我说过你们的事,你是杰森,你和‘我的未来’在恋爱,对吧?”
他露出一个大大的、明亮的笑容。
杰森几乎是下意识否认:“我没——”
他刚说了个开头,就感受到小帕里卡针扎一样的视线,他顿时吸气,对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没——没什么可说的,我确实在跟未来的你恋爱,但你得相信我他只是看起来很小,其实真的成年了。”
小帕里卡撇开视线。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忍不住笑。
“我看得出来,他只是暂时维持了这个形态。所以我后来死了,复活,去了你们的宇宙?”他推测。
“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我以为蝙蝠侠会告诉你。算了,他从不讲多余的话,我早就该知道的。”杰森说到一半,就开始抱怨蝙蝠侠。
“不,”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布鲁斯经常给我讲你们那边有趣的事,他只是没说过关于我的事?他是个很爱讲故事的人啊。”
杰森:“……”
杰森:“…………”
杰森暴起!他想起来了,他是来打蝙蝠侠的!结果一来就被各种人请求帮忙这个帮忙那个,最后他把打蝙蝠侠的事忘了!
他竟然忘了啊!
杰森抄起他从地球带来的撬棍,这可是从宇宙监狱里拿的纪念版,他和他亲爱的二把手一起用过的,现在,他要拿这个去增进他和蝙蝠侠间的深厚感情!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一把抓住了他的撬棍。
“你干什么?”杰森问。
“我只是觉得你要去跟布鲁斯打架。”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那我会阻止你。”
“这是我和他的事,地球人的事,而且我只是跟他打架又不是真要把这个东西往他头上敲——我很有数,我们地球人都是这么交流的,please。”杰森看在这是帕里卡的份上,耐心解释了。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转头问小帕里卡:“真的?”
小帕里卡淡淡地说:“不知道,我只去过一次地球,而且只有几天,不了解他们的情况。但Jay和他的兄弟确实经常打架。”
光来这个宇宙前折腾的时候,杰森和罗伊就已经打了好几次了,那个叫罗伊的男人特别自来熟,每次被打都躲在小帕里卡身后,还会给小帕里卡塞零食。因为罗伊总能搞到各种各样的零食,所以小帕里卡是自愿给他们两个做调解人的。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点点头,说:“但布鲁斯是我的老师,我不能看着你去而什么都不做,杰森。”
他笑。
杰森就说他不喜欢这个帕里卡!明明是蝙蝠侠教出来的学生,为什么这个帕里卡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人想到超人啊?!
杰森把撬棍塞给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给,你拿着。”
他可以跟蝙蝠侠肉搏。
反正蝙蝠侠还会回到他们的宇宙,等离开这里了再打也不迟。要问蝙蝠侠在解决了一个宇宙大事件后会出现在哪里,毋庸置疑——哥谭!蝙蝠侠最终会回到他忠诚的哥谭!!
杰森对这个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不急,现在急的是这个宇宙。
“所以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听到布鲁斯说他锚定了时间,那你们的宇宙以后会跟我们的宇宙绑定在一起?”他问。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显然已经从布鲁斯那里听到了更多细节,又或者他本来就知道布鲁斯的计划,他只略想了想,就说:“虽然那可以做到,但我不想这样。一个宇宙承载的重量是有限的,两个宇宙可以一直联系在一起,可前提那是两个正常的宇宙,我们的宇宙已经接近摧毁,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只会让两个宇宙都面临危机。”
杰森说:“OK,只是危机而不是两个一起毁灭,我相信以后我们会有办法的。”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为杰森的轻松开朗而停了一会儿。
所以,所以——这是未来的、跟现在的他完全不同的“帕里卡”的恋人?很有趣嘛。
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过了很短时间,他面上不显,继续说:“我们显然有办法,最差的办法是放弃我们的宇宙,让所有人搬家到其他的宇宙,但那样会导致其他宇宙的人口上升,带来一系列问题……”
小帕里卡冷不丁插话:“这能算什么问题?你们已经活下来了。”
杰森说:“确实,这算不上什么问题,我们的宇宙里不会有人突发奇想打个响指干掉宇宙一半人口的,你放心,他们平时就在打。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杰森觉得帕里卡·沃泽尔·伊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即使不说,即使表面上很尊重别人的意见和建议,但做决定的时候,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的想法干扰。
就像现在,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我们有办法”,那意味着他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而这个决定很大程度上就是这个宇宙的决定,这个宇宙的人们一定会支持他。而布鲁斯是外来者,杰森和小帕里卡也是,其他宇宙的人很难做出干涉。
就像——
就像一位真正得到认可、能带领所有人前进的“皇帝”。
见鬼的,杰森想,原来这个帕里卡才是宇宙大皇帝,他真的带领了一个宇宙,而且这个宇宙里大多数人都承认他、听他的指令!
他真见到了宇宙大皇帝帕里卡!!
而且是蝙蝠侠养的宇宙大皇帝!!!
他在心里吸气。
现在杰森忽然理解THE 11为什么说让小帕里卡当宇宙大皇帝了,因为他儿子是真当过一个宇宙的领袖啊!即使现在的帕里卡的身份是宇宙反抗军的首领,可换成征服者小帕里卡,征服宇宙不就当上皇帝了吗?
杰森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与此同时,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我们的宇宙已经无法存在于现实的维度,多元宇宙没有我们能落脚的地方,所以,我想借助征服者一族的力量,为我们开辟一个新的维度。我们将留在那里。”
一直在听的小帕里卡忽然抬头。
对于征服者一族,他了解的比在场的两人都多。
他说:“那需要一个征服者永远留在那里,撑起足以容纳宇宙的维度空间,除了你——”
小帕里卡停顿。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接话:“除了我自己,我不能信任任何人,包括伊莱。”
伊莱需要很长时间去恢复,至少需要几十年,而如果伊莱不再征服其他的星球,那这个时间会拉长到几百年,甚至更久。
而在这段时间里……
小帕里卡注视着过去的、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自己,说:“而你是我的过去,如果你彻底困住自己,不再离开,那我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时间已经锚定,或许我们从此再无关联,也有可能——你会从所有时间里消失。”
……
“我不同意。”
来自杰森宇宙的克罗里德第一个发表了反对的意见,他大声嚷嚷,帕里卡怎么的能消失?他绝不允许这件事的发生!
他跑回来就是为了跟以前的自己打一架,谁让那时候的他对此毫无反应?那可是帕里卡!你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说吗,过去的我?!
过去的克罗里德说:“如果帕里卡的未来是被剥离一切,变成征服者一族的人……我觉得没有那段未来也没什么不好。”
“难道是他愿意的吗?!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他甚至杀死了所有的征服者,如果没有他,那个宇宙的人也不可能来帮你们!你现在要告诉他,你们要做的事可能抹去他的一切,而且即便如此,你们还是要这么做?!”杰森宇宙的克罗里德难以置信地问。
“你不该问我,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说——”过去的克罗里德把另一个自己抠出来,现在他们两团云挤在了一起,“帕里卡不会不问你们就做决定,而且这件事不是只有一个解决方法,他只是实话实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你都是未来的我了,你肯定知道帕里卡小时候什么样吧?!
杰森宇宙的克罗里德张嘴好几次,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他得去找小帕里卡。
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即使这一路来经历的都是磨难,可那不代表这就没有意义,以前的帕里卡和现在的帕里卡,都是他看大的小孩啊!
克罗里德找到小帕里卡的时候,小帕里卡、杰森、帕里卡和布鲁斯正在会议厅里。这里还有这个世界的英雄,以及其他世界的英雄。
“可以啊,我没有什么意见。”小帕里卡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可是——”这是罗伊的声音。
小帕里卡平静地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案了,其他的做法不是要花漫长的时间、死去很多人,就是无法保证结果吧?反正解决征服者一族的最后就是解决我,我本来就只能再活两年,我已经爱过、恨过,杀过一百多个同族,也去过了我想去的星球,没什么好遗憾的。”
“可你不是在跟杰森谈恋爱?”罗伊压低声音,说。
小帕里卡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
他说:“未来的我不是也在跟他恋爱吗?”
可未来的他还是死了。所以杰森才会那么痛苦。既然他会死,杰森会离开他、回到原本的时间,那一开始就不要谈了。
他——
并不希望自己在最后一刻带给杰森的,是漫长的、贯穿整个生命的痛苦。如果拯救一个宇宙的代价仅仅是把他、THE 11的死和克罗里德喊陛下的声音从时间轴上抹去,小帕里卡想,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代价甚至太轻太轻,能让所有人满意。
他看向杰森。
第74章 我猜你很想见到我
不只是小帕里卡,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杰森,事实上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杰森是谁,只是跟着看了,看到那个拎着头盔的青年露出一种说不上是恼火还是严厉的表情,而那个青年先看了看布鲁斯·韦恩,才看向小帕里卡。
人们猜到这就是刚才对话中的“杰森”。
杰森说:“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没等小帕里卡回答,他就继续说:“如果是,我会说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帕里卡,但我不赞同你的每一句话。你根本没打算问我,就跟未来的你一样,但别以为你死了没人关心,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所有人,挑衅为了和平、为了保护生命而战的每一个人。”
可以,他想,你想去牺牲就去,我永远不会阻拦你,就像在我们的未来、我们时间的终点所发生的那次一样。
我不会说“为我留下来吧”,因为我过去认识的无数人、见证的无数事已经向我证明,当一个人该死地想为世界牺牲的时候,无论什么都不可能阻拦他!无论是谁!
爱情?那在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换成我自己,我也不会在能拯救世界的机会面前为此止步。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帕里卡?我说我看你把自己放在天平的一侧,永远把自己作为献祭于宇宙的羔羊,你是短暂的、遥远的,最容易跟我永远分别的那个人,而且每一次都说自己永远也不会回来。我该期待下一次奇迹吗?
期待我十五岁以为你死亡,十六岁目睹你消失,二十一岁送你牺牲,二十四岁见证你灵魂消散后,在二十七岁的现在,还能再有见到你的机会?如果是那样我会等,可你迎来的是彻底的消失,从时间的尽头抹去,就连我们的未来都不复存在!到时候可能连我都不记得这一切!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未来,帕里卡,如果就那是——
“我……只是想说服你们,但不代表我觉得我会消失。”小帕里卡看着杰森,看到了杰森眼底翻涌的情绪,近乎立刻就要爆发却沉沉压在那双蓝色眼睛深处的浓烈情绪。他很少见到杰森这样,除了上次他们在办公室争吵、质问,最后打成一团的时候。
小帕里卡知道杰森是个嬉笑怒骂都不会隐藏在心底的人,即使口不对心,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杰森总会说出最真实的想法,他们应该大吵一架那样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情,但现在,他只需要看着杰森的眼睛,忽然就理解了所有。
小帕里卡的声音很是平稳,就好像在暴风雨中行驶的沉重航船。
“我的消失、世界的改变、命运的重铸只是可能,不是必然;即使我不做,我们的未来也已经发生变化。只要有人拨动时间,命运就不会停留在原地,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死我一个无足轻重’,而是因为我有勇气承担命运的重量。”
他说。
“我已经十九岁了,杰森。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离开而悲伤,又或者痛苦,所以我一直没有说我们应该怎么样。”
爱情是激烈的、盲目的,也是坚定的。
在一字一字说出这些话、跟杰森长久对视后,小帕里卡终于意识到,无论他们间是否有爱情,无论他们是否跨越时间和命运建立关系,他的离开或死亡,都会给杰森带来与未来一样的痛苦。
那无可避免,只会越来越深。
他踌躇了。他头一次意识到爱情会让人害怕受伤,害怕自己所爱的人受伤,一直以来都毫无顾虑地放手去做的他,终究还是一点点被绊住脚步,无法向以前一样肆意妄为;可杰森又从来不会阻拦他的脚步,杰森的爱永远是激烈的、反抗的、矛盾的……永远痛苦,永远放手。
“我们没必在这里讨论感情问题。”杰森抬起一只手,“这是这个宇宙的会议,我只是帮了点忙,没必要参加。”
他越过蝙蝠侠,越过另一个帕里卡,从会议室里离开。
外面是光洁的走廊,但周围不可避免地堆放着物资,还有人忙碌地在会议室外跑来跑去。这颗星球是宇宙的后方,充满了战斗狂、伤员、被战争逼疯的人和殉道者,还有死者的名字,杰森带着混乱的思绪和烦躁的心情踏进墓地,想要找到一点心灵的平静,实在不行那边还有准备好的棺材,就算跟地球的制式不一样,他也能先躺一躺,反正他杰森·托德AKA二代罗宾最平静的时候,就是在棺材里的那段日子。
他的脚步一开始很快,后来越来越慢,小帕里卡的声音和语气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杰森发誓他第一眼就看出小帕里卡在找补,在害怕,那个小孩一开始想的就是说的那样,“我死了没有人会关心”,“或许有你,但我觉得这就是个好的结局”——好?好在哪里?好在你以为你在宇宙中的维系只有我?还是好在你可以抹去未来的一切?
杰森从一片墓碑中走过,停在了一个很普通的墓碑前。
他停下是因为墓碑上的名字。
沃泽尔。
一个他在来到这个宇宙后听过好几次的名字,也是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母亲。在她活着的时候,她的地位相当于1/3个蝙蝠侠加1/3个超人,以及1/3神秘的预言家。
沃泽尔死于十几年前,那时候她已经带领着宇宙抵抗势力的领袖之一,杰森以为她会被放在更显眼的位置,但事实是她就在墓园的一角,一个被掩埋、被忽略,与其他人毫无区别的地方。
“看到珍爱的人义无反顾地去牺牲,感到生气也是在所难免。”
一个声音从杰森背后响起。
杰森转身,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这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性,有头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和一双湿漉漉的绿色眼睛。此刻他正看着杰森,又将目光放到杰森身后的墓碑上,露出了很淡很淡的笑意。
他说:“你好,我是伊莱。”
杰森记得。
“你是前任宇宙大皇帝THE 11?”杰森挑眉。
“现在还不是。”伊莱说,“但如果你想用未来的称呼,我从布鲁斯那里听说了,你可以跟帕里卡称呼我为兄长。”
“……”得了吧老丈人,我真叫你哥我还怕你不乐意。
杰森又看回那座墓碑,他知道沃泽尔是伊莱的恋人,但沃泽尔已经死去了十七年,而她在THE 11的漫长生命里,只占据了很短很短的时间。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命,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沉淀自己,把自己变成一桶只会越来越醇厚的发酵饮料,但真正影响到他们的,更多的却是在某个时刻被忽然加进来的东西。
杰森问:“她为了这个宇宙牺牲?”
伊莱回答:“她为了掩护撤退,独自一人与入侵者战斗,后来人们拼命回到战场找到她,但她已经濒临死亡。就在那个时候,她得知了我回到那片星域的消息,所以她引我去,设下了我一个我无法拒绝的圈套,把THE 11变成了伊莱。”
他说到这里,温和地笑起来,这时候他完全像是一个人类,而不像他那些永远在征服和统治的路上的同胞了。
他说:“在后来的那些岁月里,我无数次想如果那时候我救下她,与她站在一起会怎么样,那样我还会不会成为现在的我,但等我真正跟她再见的时候,我才发现,只有她死亡,我才会改变。因为直到那时候我才会意识到,我足够爱她。”
如果沃泽尔活着,或者死在其他人手里,只给THE 11留下一条可有可无的讯息,那THE 11永远也不会成为伊莱,这是他最后才明白的道理。
“你们再次见到?”杰森问。
伊莱说:“沃泽尔和她的族人有操控时间的力量,我想这点你已经知道了。她们可以探寻未来,也可以前往过去,那都要付出代价,但当他们死亡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固定自己的时间,锚定在一个灵魂上……等这个灵魂足够虚弱,或者满足别的什么,他们的时间才会重新流动,而沃泽尔就是这样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后来他了解了沃泽尔一族的很多事。他尝试过,因为他与沃泽尔共享了灵魂,他可以像沃泽尔一样接受她的族人传递的力量,但只能作为力量的中转站,他不是那一族的人,他无法使用这份力量,只能代为保存。
他猜想,这就是在布鲁斯描述的未来里,他交给帕里卡的力量。
他对杰森说:“所以也许你还能再见到他。”
见到未来的、已经死亡的帕里卡。
杰森仰起头。
他确实见过,他烦躁地想,他当然见过。他想到他找到的那封信,想到他找到小帕里卡、跟小帕里卡身上的爱人对话,最后未来的帕里卡彻底消失的那个场景——
“我已经见过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像这样就能阻止时间的流动和记忆的丧失,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伊莱一直在看他。
“你见过了。”伊莱重复。
“对,我见过了,就在那个小的身上——布鲁斯·韦恩没告诉你?行吧,我们未来的时间确实已经变得一团糟,总之更未来的帕里卡穿越回到过去,把自己的力量赋予了你见到的这个小帕里卡,他的灵魂在小帕里卡身上,跟我见了最后一面。”杰森说。
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哪怕是小帕里卡本人。
杰森一直想他应该找个人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但蝙蝠侠失踪了,提姆满宇宙乱飘,过去的时间里也没有他能信任的人。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比如过去的蝙蝠侠,杰森一样可以信任;但他不乐意去!那个蝙蝠侠完全没受过红头罩的磋磨,每次都把他当小孩看,摘下头盔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总是亮晶晶的,好像找回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见鬼的布鲁斯·韦恩!所以杰森才一直不回地球!
至于这个时间的迪克·格雷森,杰森有理由怀疑迪克知道他还活着后情况会变得更严重,布鲁斯毕竟本质是蝙蝠侠,再怎么启动布鲁西模式也是矜持的、内敛的,但迪克不一样,迪克会把全世界的热情表现给你看!杰森在自己复活后的那段剧情里已经试过了!
所以杰森只会去找帕里卡的墓碑说话,找绝大部分时间联系不上的未来宇宙说话,直到今天他发现自己确实没几个可以说话的活人了。
来都来了,他对伊莱发牢骚:“我知道他是个心狠的人,他每次都能抛下一切,第一次他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再也不会见面,第二次他说他要走了,给我留的礼物是我的复活;第三次我们刚谈上,他就去拯救宇宙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这么选了。”
“但你仍然爱他?”伊莱说。
“哼。”杰森说,“他会这么做就是因为知道我不会阻拦。要是站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我,现在跟你抱怨的人就是他了。”
他们像两个虽然彼此互为极端,但在某个方面又极为相似的人,杰森是直到后来的后来,才意识到这件事的。
不只是“英雄”与“正义”,他们的相似性在更深刻的地方。
他跟伊莱聊了一些事,一些征服者一族、德维特、蝙蝠侠和未来的事。伊莱跟杰森过往印象里的THE 11不同,温和、礼貌而且有耐心,甚至算是个能充分开导人的家长,杰森觉得如果他回地球开儿童心理咨询机构,他可以邀请伊莱一起创业。
他们没有聊“这个宇宙的帕里卡”,或者说,只聊了他的领袖身份、战争和现在,谁也没有对帕里卡和小帕里卡的关系做探讨。
伊莱对他们的宇宙很感兴趣,但他说或许永远没有去的机会了。
“为什么?”杰森打量着他,问,“你应该能恢复吧?”
虽然伊莱坐着轮椅,但那不是因为他残了,只是因为这副身体来源于人为的制造,其核心是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心脏,它们并不匹配,而战争时期没有那么多资源去适配、去调整,所以伊莱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这不影响伊莱做后方指挥,所以就这么下去了,但等战争结束,伊莱恢复是迟早的事。
就算技术上不能支持,等伊莱恢复征服者的力量,强行调整躯体,大概率也是做得到的。
伊莱笑着摇摇头。
他说:“你们还年轻,孩子。如果你不愿意面对再一次的离别,可以不面对;如果你不想痛苦,可以拒绝痛苦。我们不只有一个选择。”
杰森问:“什么?”
伊莱说:“我去过很多宇宙,见过无数有着强大力量的人,他们有的能随手创造和毁灭宇宙本身,也有的能用一句话撬动宇宙的命运。所以没有什么是‘唯一的’、‘无解的’,只是暂时还没找到适配的答案而已。就像现在,假设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只能让这个宇宙独立于普通维度,避开宇宙铸造者的注视,那我们能选择的、能被信任的征服者,也不止一个。”
他坦然道:“还有我。我的孩子是为了不牺牲我,才决定那么做的。”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说只有自己能完成支撑新维度的力量,因为THE 11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力量,是真的吗?
其实不是。
那些力量是THE 11的,THE 11能轻易拿回他们,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做这件事会让自己成为维度的一部分,或许“伊莱”和“THE 11”的意识都会就此消失,只留下支撑世界的力量与本能,仅此而已。
但那就够了。
那是爱。
这个宇宙的人会信任他,因为他已经为这个宇宙付出过一切,由他来做这些不会有任何人阻碍,除了他的孩子。
帕里卡拒绝这个提议,甚至背着他召开了会议;伊莱虽然猜到了这件事,却没有直白地表示反对。他的孩子才是领袖,而且现在战争还未结束,还没到决定的时候,他不会动摇领袖的威严和地位。
杰森一时无言。
伊莱反倒往后仰,抻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没动而发麻的胳膊,他还没太习惯真正的人的身体,但他在适应了。他笑着说:“哪有让其他宇宙的人为我们牺牲的道理?在你们看来,小点的帕里卡完全是你们宇宙的人吧?”
“那要看他自己,而不是我们。但我愿意这么想。”杰森说。
“他很在乎你的看法。”
“那是因为我误打误撞莫名其妙闯进他的人生,占据了太多地位,我本来没想——算了,就当这是命运。”杰森放弃挣扎。
他对伊莱说:“谢了,我去找帕里卡。”
他挥挥手,离开了墓地。
伊莱看着他的背影,在沃泽尔的墓碑前问:“你喜欢他吗?”
没有回答。
但伊莱听到了来自意识深处的声音。沃泽尔哼了一下。
沃泽尔说:我喜不喜欢他我不知道,但伊莱,你非要在他面前装成个好人?你平时可不是这么跟人说话的。
……
这场战争的结束是在两个月后。除开杰森宇宙的帮助外,THE 11还从被征服者破坏过的其他宇宙找来了支援,破灭的宇宙总会有一些幸存的人,而他们跟征服者必然有深仇大恨。
THE 11知道在他们的时间里还有其他征服者的存在,但另一个宇宙的时间里没有,这个宇宙的时间是虚假的、已经被放弃,有很多东西已经不需要他去想。
而在最后,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面临着两个宇宙该如何走向未来的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
因为他们的宇宙正在拉扯着另一个宇宙坠落,如果继续下去,两个宇宙都会面临崩坏。或许他们可以尝试修复、尝试挣扎,但另一个宇宙的人拯救他们不是为了面临一起死的困境。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初的计划,让宇宙中的一切逃离被注视、无法重构的维度,撑开一片足够容纳他们的新的天地。
那么,谁来做这件事?
伊莱看到杰森的时候,说:“我以为你会支持一下我。”
杰森摊手。
杰森说:“我是很想帮你完成拯帕里卡的心愿,但小帕里卡给了我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理由。”
“什么理由?”
“他说一个孩子不能看着父亲两度死亡,不管是他还是另一个帕里卡。我被他说服了。”杰森十分轻松地说。
当时他想了想,威利斯?托德的事暂且不提,他确实见证过蝙蝠侠的死亡,不止一次,有时候是假死,有时候是真没了,每一次所有人都在发疯,他亲身体会。
伊莱有些哭笑不得。
杰森继续说:“然后我打算陪他一起去,我也有帕里卡的力量,说不定能参与这场宇宙大活动,给你们带回第一手消息,放心吧。”
他潇洒转身,懒洋洋地摆摆手,好像这趟只是要去度假。
杰森大踏步走出第二指挥中心。
路过布鲁斯·韦恩和提姆·德雷克的时候,杰森猛然想起一件事,这段时间事太多,他都把找蝙蝠侠麻烦的事忘了,等回自己宇宙再说。他瞪了布鲁斯和提姆一眼,提姆无辜地眨眨眼,躲在了布鲁斯身后。
等以后。
几天后,他们站在宇宙的中心。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笑着说我们马上就能回来,罗伊正在嘀嘀咕咕跟小帕里卡说没事,你肯定不会消失,小帕里卡别过脸,说我知道。
这是告别。
杰森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地方,看两个帕里卡握住了手。他觉得他应该离开,不过他还是在这里看着。
小帕里卡向他回过头。
杰森说:“去吧。”
就像他上次送别帕里卡的时候。
狂风乍起,天地撕裂,尚未彻底毁灭的宇宙在这股力量下瞬间分崩离析。帕里卡——两个帕里卡的力量当然做不到这点,但他们使用的是到目前为止所有征服者的力量。这个族群跨越无数宇宙最终获得的力量,被用在了此处。
杰森站在灵魂的领域,他是这里除了一些魔法师、特殊生物和两个帕里卡外唯一一个能毫无障碍地站着的人,闲庭信步,就跟回家了一样,可以说他获得了最佳观众席。这份力量甚至不会伤害他,他也能用。
他甚至搭了把手,尝试自己能用全力做到什么地步,反正这种机会不多见,还能帮点小忙。
这让两个帕里卡一同回头。
他们看着杰森——
“你——”
“我就是帮一下忙。”杰森耸耸肩,正要说你们干你们的,就觉得肩膀一沉。
有人环住了他的脖颈,把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的Jay,”那个人贴着他的耳朵说,“我猜你很想见到我。”
第75章 我很爱你
那是帕里卡的声音。
是成年的、熟悉的,有着地球人手臂和温度的帕里卡,像只宇宙仓鼠一样懒洋洋地趴在杰森背上,说了这句话。
他的呼吸就在杰森耳边,每个音调就是杰森过去熟悉的模样,杰森以为六年过去他对帕里卡的记忆已经模糊,可当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杰森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的哥谭,回到他们在公寓里闲谈的下午,帕里卡打着哈欠说要睡一会儿,杰森对着帕里卡的睡颜看了很久,说睡吧睡吧我在这里。
可帕里卡已经死了很久了,这里甚至不是他们的宇宙,那这是什么?幻觉吗?
杰森慢慢抬起手,抓住了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健康有力的手。他甚至能从帕里卡的手心里感受到心跳,声音从帕里卡的灵魂传到杰森的灵魂里。
帕里卡反过来握了握他的手。
于是杰森动作缓慢地转头,从一片寂静空无的世界里,看到一张正专注地看着他、带着明亮目光和灿烂笑容的脸。
那是怎样的心情?在那张脸占据视野的瞬间,杰森的所有怀疑都消失不见,某种唯一的、骤然升起的情绪占据了他的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说出:“帕里卡……”
帕里卡弯弯眼角,问他:“你有没有想我?”
杰森攥紧了帕里卡的手,下一刻,他当场给帕里卡来了一个背摔!
帕里卡喊:“喂!红头罩!你怎么能对宇宙大皇帝这么干!!”
他差点真被摔出去,幸好他有丰富的落地经验,在最后一刻调转了身形,稳稳落在了杰森前面。至于落地经验怎么来的你们别管。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这是地球情侣久别重逢时候应该有的场面吗,Jay,我还以为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应该更浪漫一点……”
杰森双手抱胸,对刚站起来的帕里卡说:“得了吧,你心里想的肯定是‘等杰森以为我死了的时候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说话给他一段终生难忘的回忆,地球影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帕里卡:“……”
帕里卡:“嘁。”
杰森:“你果然是这么想的啊!!”
罗伊!罗伊看看你干了什么,你那么多年前给帕里卡看的地球三流狗血电影还在管用啊!帕里卡还是喜欢那些雷霆剧情,一定要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出场镜头!!
他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帕里卡不用看也知道杰森要说什么,小声嘀咕:“但你不觉得这样真的很浪漫吗,就没有一丝感动吗?”
杰森哼了一声。
他假装不情不愿地说:“有点吧。”
帕里卡得意起来。他就知道杰森会高兴的,罗伊说得对,久别重逢就是需要惊喜!
P.S.另一个宇宙里,正在密切关注情况但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的罗伊打了个喷嚏——不好!他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等宇宙拯救完了他得找个由头溜了!
“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最后的力量不是给了小时候的你吗?”杰森朝小帕里卡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问,“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杰森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所以他早已赴死的恋人不可能是“太好了杰森我忽然复活了,我们现在可以有个HAPPY ENDINFG了!”的情况,只能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或者,这原本就是计划好的。
他盯着帕里卡,想从那双明亮的绿色眼睛里看出什么,但看着看着他自己先移开了视线。
无他,帕里卡看他的表情太专注了,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维度空间里还有其他人——两个旧版帕里卡、伊莱,还有一群魔法师!
“这个嘛,你知道我以前是那样……”帕里卡看向了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这一族的能力可以让我们在临死前封存自己的时间,当条件满足的时候再出现,然后变成主角打最终BOSS濒死时出现的CG,或者恋人临死前再会的回光……”
“我还没死呢。”杰森吐槽。
“那只是个说法嘛><!实际上这个判定条件是自己设定的,有很大的限制,一般是在附身那个人的灵魂虚弱受创的时候才会出现,到时候我们可以负责喊加油,也可以BOOM!地自爆给他一下,很好用的。”帕里卡一本正经地解释。
杰森想事是这个事,伊莱跟他说的也差不多是这样,但话从帕里卡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给糊弄过去了。
他说:“这点我知道,但你不是已经跟我见过面了吗,在那个小点的你身上。”
帕里卡眨眨眼。
他撇撇嘴,说:“噢,你已经见过我了啊。”
杰森瞪大眼睛,问:“……为什么你会不知道啊!那甚至是三年前发生的事!”
帕里卡叹气,说:“我就是不知道啊,你也知道嘛杰森,我人已经死了,那时候呢,我把我自己切成了两半——”
“你等等,什么叫切成两半?”杰森大叫。
“字面意思啊。”
“这是能字面意思的事吗?!”
“能啊能啊,你还记得我送你的花吗?”帕里卡变魔术一样掏出一朵花,递给杰森,语气轻快地说,“这就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我能摘下这个,也就能把我自己切分——”
杰森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帕里卡的衣领,把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说:“不要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种话!你给我解释清楚!”
帕里卡忍不住笑。
他说:“杰森,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杰森没好气地放下手,说:“这才几年,你指望我变成穿着披风戴着头盔在哥谭上面飞来飞去的蝙蝠妖怪吗?”
帕里卡脱口而出:“你本来不就是吗?”
杰森:“……”
他确实干过,但他只当了几个月的蝙蝠侠!而且也不是他那么想干的,他去抢那个披风只是因为迪克在发疯,说要在布鲁德海文和哥谭两头跑,007加班甚至要打三份工!杰森都看不下去了!
至于以前,他重申——红头罩不是蝙蝠!他跟蝙蝠们没有任何关系!看到他胸口的蝙蝠了吗?那是他殴打蝙蝠侠的证据!!
他在给帕里卡一拳和“忍一忍,这可是久别重逢的男朋友”间选择了后者。
帕里卡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真希望我给你一拳?”杰森问。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来个甜蜜的吻吗?地球影片里都是这么演的。”帕里卡认真地说。
“……”
杰森瞥向那群一直在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拉过帕里卡,背对着那群人——
帕里卡吐气,在这里怎么啦,他抱着杰森,就这么吻了上去。
他接触到杰森的温度,对上一双漂亮的、震惊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像透明的玻璃珠,随处可见,但坚硬又清透,像是地球晴天的颜色。他们在世界的边缘、两个宇宙的接轨处接吻,将过去的回忆和别离时刻的想念一并揉进唇齿间;他们紧紧贴着彼此,这次杰森能感受到帕里卡的心跳了,那是鲜活的、激烈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砸入他的灵魂。
帕里卡——他活着的时候没有真正的心跳,等死了却有了。这样的思绪只在杰森的脑海里停留了很短的一瞬间,就彻底消失在了这段漫长的激吻时间里。有人好像咳了一声,但杰森按住帕里卡的后脑,他听到是谁的声音了,等结束这段后就去找那个人的麻烦。
最后帕里卡跟他分开,抱怨他真的在咬,杰森说得了吧,是你不会接吻。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完这个话题,又继续他们刚才的内容——
“所以?”
“我只是把作为征服者的我和另一部分分开了 ,一部分给予了过去的我,完成命运的循环——这个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另一部分我放在了小时候的你身上,虽然力量不多,但大概够用吧?两边都有我的记忆和思想,我也都通过冻结时间的方式,留下了‘这个’我。”帕里卡指了指自己。
他得意地说:“这样我们就还能再见两次!整整两次!”
虽然代价是他把自己切成两半的时候有点痛苦,但那没什么,他已经干了,过去的小事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无所谓。
“好吧,你真是个天才。”杰森说,“那你现在为什么出来,你设定的条件是什么,在两个宇宙并轨的时候?”
“那倒不是——什么并轨?其实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在拯救宇宙吗?”帕里卡问。
“对,拯救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的宇宙,发生了足够拍五十部超级英雄电影然后因为拍烂了还得重启整个宇宙的事,但那待会儿再说,我现在只想听你先说完跟你有关的事。”杰森说。
帕里卡抗议:“你甚至没跟我说跟你有关的事!”
不说还好,一说杰森就恼了:“跟我有关的事?H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你甚至在信里写了我们还能相遇!我们还有未来!”
帕里卡大声说:“那不是说这个,是说现在的我啊!”
杰森:“……”
帕里卡嘀嘀咕咕:“而且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去当H,就算当了我们也没怎么见过面,我都没记住你长什么样。”
杰森看向小帕里卡。
小帕里卡就一直幽幽地看着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一言不发。
杰森按住自己的脑袋。
帕里卡也注意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清了清嗓子,说:“对,我设置的条件就是在你爱上其他人、找到新男朋友的时候出现——”
杰森没听他说完就开始尖叫:“帕里卡!!”
帕里卡大笑 。
这话别说杰森了,就连在那边听的金毛帕里卡都没信,一直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
杰森低头去找自己的枪,哦这里是灵魂维度,他可以直接召唤大种姓之刃,他可以!征服者一族属于邪恶的灵魂,他能用这个打征服者,他在这个宇宙里试过!
帕里卡死死按住他的手,睁大眼睛说:“别嘛,别嘛,我上次被你捅了两刀到现在都没好……”
杰森冷笑:“你撒娇也没用,等打完你我回去就告诉罗伊不要给外星人看地球电影,我还要把这条写进哥谭的法律!禁止!给外星人!看三流电影!”
帕里卡深呼吸,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杰森。
杰森说我不吃这套。
杰森:“……”
杰森:“行了行了。所以你设置的AI小助手唤醒条件是什么?”
帕里卡这才收起那副表情,说:“是‘当你全力使用我给你的力量的时候’,这意味着你肯定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我会出现,帮你最后一次。当然——也可能帮不上,毕竟我的力量大多都给了小时候的我,这个状态能做的比较有限。”
他环顾四周,问:“所以你们是在拯救宇宙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帕里卡收回视线,望向杰森,发现杰森露出了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帕里卡歪头。
杰森闭眼。
杰森把大种姓之刃收回去,说:“没有,我只是想试试。”
“试什么?”帕里卡不解。
“力量啊!你的力量!”杰森崩溃地说,“你给我的力量我从来没全力用过,正好他们在搞宇宙的新住址,我想来都来了,我随便搭把手,就用了啊!!”
他怎么会想到帕里卡给他开了个再会而且条件是这个啊!
等等——
等等。
杰森猛地转头,看向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伊莱——THE 11。
“你知道?”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你知道我们还能再见?!”
不然伊莱为什么要忽然跟他提沃泽尔跟自己再会的事?是因为伊莱发现杰森身上有帕里卡的力量,有一个被封冻在时间里的灵魂,所以伊莱是想提醒他他们还能再见啊!
伊莱收到杰森谴责的、不可置信的目光,说:“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既然你已经跟那个孩子‘见过一次’,而他没告诉你,我想他应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杰森:你们果然是一家的!这种事需要什么惊喜啊!!蝙蝠侠呢,我需要蝙蝠侠,这种时候为什么没有蝙蝠侠给我撑腰?
蝙蝠侠,快来用你的黑暗和恐惧战胜这群征服者啊!!
杰森在心里大叫了半天,最后闭上眼睛,说好吧,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算了算了,宇宙仓鼠有什么坏心思。
帕里卡很想说自己是宇宙大皇帝,再不行种族也是小树苗嘛,但杰森好像很喜欢叫他宇宙仓鼠,那就宇宙仓鼠吧。
他说:“我有点想吃地球的汉堡……”
杰森说:“你要是能跟我回地球那随便吃,但你能回去吗?”
帕里卡摊手:“很难,就算出来只是跟你聊聊天,什么都不干,我也没法坚持那么久,毕竟我早就死了嘛。而且一般来说这一族的力量只能让我们在意识里见面,但你有我的灵魂,所以我就来啦。”
他抱着杰森的手臂,像只宇宙仓鼠一样贴贴杰森的脸。
杰森就知道。
他说算了,反正也没人会带地球汉堡来这里……
“我带了。”
提姆·德雷克的声音出现在他们面前。
披着红披风的提姆·德雷克在杰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拿出了装在盒子里的汉堡,轻描淡写地放在了杰森手里,说:“我来的时候给你带的,韦恩集团的最新科技,使用了时间技术,完美保存了汉堡原本的状态,你们现在就可以吃。”
杰森看看汉堡,看看提姆,再看看帕里卡,已经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吐槽了。
“我先不问为什么要用时间科技来保存汉堡,以及你为什么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哦,这个也是韦恩科技,昨天才在伊莱先生的帮助下完成的,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
“——我都说了我不问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跨宇宙给我带一个汉堡!!”杰森受不了了,喊。
“我先纠正这是两个汉堡。”提姆打开了被时间技术静止的盒子,露出了里面热腾腾的汉堡——两个,而且是杰森最喜欢的餐厅。
然后提姆说:“至于我为什么要给你带汉堡,如果你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了什么——好吧,我看你是不记得了,你从几年前联系我说你怎么也找不到布鲁斯,你喜欢的那家餐厅甚至没开门,如果你再吃不到汉堡就要杀去找那个时间的布鲁斯算账,让他给你开一家汉堡店,我说我给你带。”
但很快杰森就忙于宇宙监狱的事了,提姆也飞去一个见鬼的时间找布鲁斯,这件事就搁置起来。直到现在,提姆来了,虽然他觉得杰森已经把这件事忘了,但为了避免杰森翻旧账,再加上杰森可能确实想念那家餐厅的汉堡,他就特地带了。
至于时间技术?
哦,那是卢修斯托他测试的,本来就是开发中的技术,失败了他就偷偷把汉堡丢掉:D。
如今他站在两个宇宙的交界,严肃地对杰森和帕里卡说:“现在,你们可以交换——可以吃汉堡了。”
杰森问:“你刚才是不是想说点别的?”
提姆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那只是口误,真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小树皇帝什么关系。”
他看向小树皇帝,发现小树皇帝已经在吃汉堡了,还分给了小帕里卡和金毛帕里卡。
在他们兄弟两个东拉西扯的时候,帕里卡三兄弟已经在闲聊了,而且十分和谐。
帕里卡轻快地问:“所以你们是想抛弃宇宙现有的框架,认为制造一个新的,然后把宇宙的内容物转移进去,以避免崩坏吗?”
金毛帕里卡的声音最为沉稳,但也很温和:“没错,这样也可以避免物质宇宙的观测,我想如果一个本该崩坏的宇宙继续存在,一定会引起注意,但我们可以掩人耳目。”
帕里卡大概理解了:“换个皮,对吧?不过其实他们不怎么关心这点小事,你可以问问布鲁斯?另一个宇宙对这些比较熟。”
小帕里卡盯着汉堡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咬了一口,说:“听起来就好像你遇到过。”
帕里卡往后仰了一下,说:“这个嘛……我就是这么被打落到六年前的,而且我猎杀征服者的时候遇到过了解这些的人。”
他吃完汉堡,抻开手臂,对看向这边的杰森和提姆笑了一下,说:“THE 1并没有开玩笑,他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征服者一族是宇宙的清道夫,就算他们死了,也还会有其他族群替代他们,就跟自然世界的规律一样。”
金毛帕里卡平静地说:“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在承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同时,也承认强大的生物也会输吧。”
这是事物发展、世界运行的一部分。
帕里卡说:“你有这种想法就很好了。”
他站起来,走向杰森,在杰森觉得他要说什么重要事情的时候顺手拿走杰森咬了一口的汉堡,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我还没吃饱。
杰森顿时把一些感动的话咽了回去。
他扑过去,扑向自己的汉堡,大喊:“我也没吃饱!你给我留一口,那是我的汉堡!提姆专门给我带的!”
帕里卡说:“别那么小气嘛,反正你回去也能吃……”
杰森说:“可我今天真的没吃饭,我都要饿死了!”这个宇宙的食物真的很难吃,他能理解这是战争背景,可他们的味觉和地球人不一样!杰森已经受不了了!蝙蝠侠到底是怎么忍下去的!!
帕里卡嘀咕:“你每次都说你没吃饭!我怀疑你已经把你的胃进化掉了。”
“那不是地球人能办到的事!”杰森在和帕里卡一阵搏斗后终于抢回了汉堡,又掰给帕里卡一半,气呼呼地坐在地上吃。
帕里卡就坐在他旁边。
就在他们的前方,宇宙的新框架正在形成,那显然前路未卜,而且对这个宇宙来说,他们将有一个充满无限问题的新的开始。
一颗恒星从远处路过,将他们所在的位置照亮,宛如地球的太阳从脚下升起。
“杰森。”帕里卡看着他。
“如果你要说‘忘了我去找个更好的人吧’并说这是电影台词,我现在就去打爆地球的影视公司。”杰森用力咬了一口汉堡,好像那就是什么时代口口集团,当然他不会这么干,因为哥谭现在最大的影视公司就是他自己投资的,他没必要砸自己的饭碗。
“我很爱你。”帕里卡说。
“……”
宇宙的外壳崩塌了。悄无声息,变成时间尽头的尘埃,而在这浩大而震撼的场景里,有个人重复了一遍,说,我爱你,J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