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是我的星球
“你们两个要卿卿我我到什么时候?”小帕里卡看不下去了,问。
帕里卡比小帕里卡要高不少,他弯下腰,压低声音,对小帕里卡说:“你嫉妒啦?”
小帕里卡:“……”
他原本就不怎么高兴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在头发的遮蔽下,一双金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未来的自己看,但未来的他是个很爱挑衅的人,面对他的表情变化,未来的他反而笑起来了,说——
帕里卡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小帕里卡咬牙切齿。
杰森一把就把帕里卡拽了回来:“你干什么?”
帕里卡被拽了一个踉跄,虽然他不怎么防备,但杰森显然是用了很大力气,就怕拽不动他。他回头,说:“说两句实话?”
杰森深呼吸,看看气鼓鼓的小帕里卡和笑盈盈的大帕里卡,还有那个一直在忙宇宙相关的工作狂金毛帕里卡,他很怀疑这个实话里面到底有多少不能说的成分,问:“你确定你不是在欺负小孩?”
帕里卡睁大眼睛,控诉杰森的发言:“我就比他大两岁!”
他二十一岁就死了,这个小帕里卡都十九岁了!就差两岁!
杰森……
杰森也知道这件事,但他拧着眉毛看两个帕里卡,一个阳光灿烂好像从哥谭隔壁大都会来的太阳,看什么都觉得是鲜活的、有趣的,另一个还没社会化到能无缝加入地球的程度,而且性格上很是偏执,还不爱说话……
杰森:为什么差别这么大?等等,小帕里卡是我带出来的,难道我带小孩的方式真的有问题?
未来的儿童心理咨询师杰森·托德(并不)对自己的职业能力产生了怀疑。
“没有。”小帕里卡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我们只是在正常对话。”
他不说还好,一说杰森就更怀疑了,目光在两个帕里卡间逡巡,问:“真的?”
“真的哦。”
“真的。”
两个帕里卡异口同声地说。
杰森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那个苦情言情剧的女主角,他男朋友不知道怎么的分裂成了两个,两个人表面上都很温和愉快等他一转头就打得鸡飞狗跳,如果他听到声音回头那两个人就会极速变成合家欢场面,还能称兄道弟勾肩搭背,好像无事发生。
至于为什么是女主角,因为如果是男主角遇到这类剧情还什么都不知道此时已经被观众骂出两百层楼的傻*。
好吧这不是什么言情剧,是搞笑剧场,如果杰森没记错的话他刚回哥谭的时候和某些人也是这样……但那不是重点!他确信这两个人刚才谈的是关于他的话题!
“OK,”杰森妥协道,“我不需要知道你们两个聊了什么,我尊重一切秘密,但你得告诉我接下来不会发生一些要命的事,帕里卡和帕里卡。”
帕里卡的语气不能再笃定了:“当然不会,放心,Jay,一切都会走向已知。”
“你这话听起来像个魔法神棍。”杰森吐槽。
“虽然我不会魔法,但我可以做一点预言,所以我可以假装我是。”帕里卡十分愉快地说,“Jay,你需要一点关于未来的箴言吗?”
“不。”杰森想都不想就果断拒绝了。
“我想也是。你是不会被未来束缚的人。”帕里卡说。
杰森看他。
帕里卡本来在看另外两个自己的工作,发现杰森不说话了,就回头,问:“怎么了,Jay?”
杰森看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人不被束缚,除非那说的是你。我从未摆脱过过去的重量,现在是,以后也是。”
帕里卡先是一怔,然后了然。
他笑着问:“未来呢?”
杰森说:“有一段是。”
他们同时笑起来。
帕里卡说:“好吧,我们认识了没有多久,也许我并没有那么了解你,就像你也没那么了解我。其实我是个很患得患失的人……”
“真的?”杰森质疑。
帕里卡患得患失?一个随时都能放下一切赴死、跑到哪儿觉得哪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哪怕是哥谭的人,杰森很难想象帕里卡每天都在担忧什么——担忧宇宙会毁灭吗?还是担忧吃不到汉堡?
万一是担心见不到男朋友呢。杰森吐气。
帕里卡理直气壮地说:“真的啊,你看我小时候是这样的。”
杰森双手抱胸,不赞成地说:“他只跟你差两岁,性格差得不止一点,你们两个甚至看不出来是一个人。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我插手了你的过去,改变了太多事,导致你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人。”
帕里卡弯腰大笑。
“帕里卡!”杰森恼道。
“对不起,对不起杰森,让我笑一会儿……”帕里卡好不容易笑够了,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说:“你看,我在仇人堆里长大,所有人都想杀我,还没成年就屠光了全族的人,接下来面临半个宇宙的追杀,于是我只能离开我自己的宇宙,在其他宇宙里游荡,居无定所,随时面临仇恨和痛苦,结交的‘朋友’都是一群反派,你怎么会觉得这样的经历会孕育出一个健康正义的人呢?”
杰森即答:“蝙蝠侠。”
帕里卡:“……”
好吧,在你心里蝙蝠侠就是最好的。帕里卡小声嘀咕。
他换了个说辞:“一个——心理健康、阳光灿烂、轻松乐观的人?”
这下不能说蝙蝠侠了,这每一个字都在跟蝙蝠侠犯冲,光是把蝙蝠侠放在这几个词前面杰森就想删掉自己脑子里的内容。
对了,话题都扯到哪儿去了,他们最开始在说什么来着?
杰森回忆。
杰森想起来了。
是小帕里卡问他们两个要聊到什么时候。
杰森:“……”
他们不但没回答小帕里卡的问题,还又聊了好一会儿乱七八糟的事儿,眼看着小帕里卡已经快要变成一颗阴沉的宇宙蘑菇,杰森不得不终止了他们间的感情话题……其实他很想继续聊,但或许没时间了。
因为在他们脚下,原本的宇宙框架正在湮灭,它将作为世界掩人耳目的壳粉碎,而世界的内在将带着活下来的人一同逃亡。
逃往能生存的任何地方。
新生的维度里刮起了风暴,就像帕里卡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样。
时间正在愈合。
“如果——”
杰森开了个头。
他看着三个帕里卡,三个帕里卡也同时回头看他,于是他的话没能立刻说下去,旁边传来了提姆的笑声。
提姆坐在地上——他很累了,反正这会儿没有他的工作,让他坐一会儿——打趣杰森:“如果你有三个长得不一样的男朋友?”
杰森顿时往后一拳,提姆很灵活地躲开了,杰森就收回手,说:“我只有一个男朋友!”
提姆耸耸肩,说好的好的,只有一个,well,那你和那个小的几天前在办公室里说的不算数……
杰森震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时提姆甚至不在这个宇宙,提姆是怎么——等等,蝙蝠侠!
再等等,杰森忽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既然提姆在这里,他们已经实现了地球人肉身进入灵魂维度的技术,那蝙蝠侠怎么可能错过这个场景?!!
所以蝙蝠侠在场?!!!
他环顾四周,提姆拽住他说:“不不不,布鲁斯告诉我他要在另一边盯着时间轴的变化,他和扎坦娜有一些额外的小计划,所以他不会来。”
杰森放了心。
杰森把头盔塞给提姆,小提姆幸福地枕着头盔,天啊,虽然是在这种鬼地方,在两个宇宙即将依依不舍分别的紧要关头,但他获得了一个枕头!提姆:Zzzz……
杰森觉得自己应该记得把提姆带回去,不然等走的时候这个宇宙里将多出一只软绵绵瘫倒的地球人。
他转回到三个帕里卡的方向。
他说:“如果时间被矫正,你们中可能有人会消失……”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十指交叉,说:“总会有一个人存在,只要能支撑这个新生的维度,直到我们找到新的落脚处就够了。”
小帕里卡无所谓地说:“我本来就要死了,消失也没什么。但我希望你能记得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未来的帕里卡干脆跑过来给了杰森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也无比快乐:“我早就死了!嘿!”
杰森:“……”
他还有的那点伤感荡然无存。
好吧,好吧。
他想过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最好的可能是两个宇宙彻底切割,谁也不管谁的事,金毛帕里卡就是金毛帕里卡,带着自己的宇宙跑吧,跟他们的宇宙没有关系。
但小帕里卡和他的帕里卡的经历已经有了很大偏差,这样还是可能导致他和未来的帕里卡的故事消失,杰森不确定到时候他还能不能记得,但扎坦娜在,他决定待会去找扎坦娜问问。
如果两个宇宙的时间彻底同调,导致三个帕里卡只能留下一个,那麻烦就大了,因为剩下的这个帕里卡只能存在于新生的维度,不然这个宇宙就会跟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被顷刻压扁。
那留下的是哪个?
因为未来被改变,所以两个未来的帕里卡都会消失,只留下这个金发的、就差给蝙蝠侠当罗宾就能加入这个家的帕里卡·沃泽尔·伊莱?
还是一切合并到现在,保留当前时间的帕里卡,所以只会留下小帕里卡,在一个陌生的、对他和他的族群极不友好的宇宙?
又或者三个帕里卡叠放,拥有所有帕里卡的记忆和力量……
杰森按住脑袋。说实话,他和伊莱akaTHE 11可能是所有人里最纠结这件事的人,其他人大多都好像怎么样都能接受,呃——除了克罗里德。两个克罗里德各自单推一个帕里卡,而且对帕里卡的其他形态接受无能,都不允许自己推的帕里卡消失。
“这其实是个不用想的问题。”帕里卡跟他咬耳朵,“万一是个好结局呢?”
杰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想说我们都知道那是所有可能里最小的,但他对上帕里卡期待的、信任的眼神,还是说:“我不能控制我不去想它,你得允许我担心我们的恋爱白谈了。”
帕里卡摊开手,说:“你可以跟小一点的我先谈嘛。”
小一点的帕里卡正幽幽地盯着他们看。
杰森:“……”
帕里卡忽然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帕里卡说:“我们要走了。”
杰森问:“你不跟我一起看到最后?”这个帕里卡是跟他来的,他还以为帕里卡会跟他一起见证这一切的最后再消失呢。
“他们两个一个是小孩,一个没有经验,我还是跟着比较好。”帕里卡松开怀抱,对杰森说,“你肯定会想我,对吧?”
“会,会,我从早到晚都在想你行了吧?”杰森说,“去吧去吧,就跟每一次一样,最好也跟每一次一样还能回来。”
帕里卡终于笑起来。
这是畅快的、自由的、放下一切的笑声。
他说:“那我走了!”
三个帕里卡的身影消失在这片新生的世界的影子里。宇宙彻底倾塌,杰森左手捞起睡着的提姆,右手捞起自己的头盔,也离开了这里。
小帕里卡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头不知道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帕里卡·沃泽尔·伊莱觉得不对。
“我在删除我的记忆。”小帕里卡说。
“什么?”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没能理解,但未来的帕里卡给出了解释:“他想让时间线回归应有的模样,当然,这是一场赌博——”
小帕里卡抬头看两个人,接上话茬,说:“我在赌我会成为他。”
赌两个宇宙的时间不会再有关联,就算线性人想把这条时间线归档,可这是一个复活又隐藏的宇宙,他都杀了一遍兄弟姐妹了,前几天又杀了一遍,死去的人复活和活着的人有什么关系?
然后,他在赌自己的未来和“帕里卡/德维特”拥有的,是同一个。
为什么不?
大一点的帕里卡说:“你知道万一你赌输了会发生什么吧?”
小帕里卡头也不抬地说:“你已告诉过他唯一的答案了。”
应该着急的人本来是你,小帕里卡从黑发的缝隙里看未来的自己,那跟他几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把他们三个放在一起,另外两个帕里卡怎么看都比较像。而他,是那个“异类”。
他很在乎。
他很在乎这件事,但不是为了跟别人一样,是为了“我本来可以不变成现在这样”。
我为什么要这样诞生,这样长大,这样失去一切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剑,指向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同族?未来的缇安知道我杀了所有人后会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我想杀吗?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有个幸福的家庭,有人可以信任的童年,不需要被追杀被憎恨的生活,但我一开始就没得选啊。
他说:“后来你找回了属于‘我’的记忆,证明我就是你走过的路,但你什么都不说……因为你知道我还是会这么选。”
他把视线从未来的自己身上收回。
“这是我自己选的。”他对自己说。
你不想让未来消失,但你把选择权交给了我。就像当初你所见的“未来的你”,将这件事的决定权赋予了你一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世界的一切被吞没。
在声音也湮灭前,小帕里卡自言自语:“但我还是很讨厌你。”
因为刚才大点的他对他说“急什么,未来都是你的”……
未来的帕里卡也想到了这个,忍不住笑。
他耸耸肩,对另一个、更久远且他也有记忆的自己说:“唉,我小时候怎么是这么别扭的人?”
金发的帕里卡也跟着笑了:“万一更久以前也是这样呢?”
只是他,还有最未来的这个他,不会轻易把真正的情绪表露出来而已。
“走吧。”
“以后你会来看我吗?”
“为什么不问问那个小的?未来的时间里他一定会存在,但我不一定,我毕竟是已经死去的人。”帕里卡侧头看他。
金发的帕里卡也看过去,说:“但我觉得他会拒绝,你会同意。”
“也是,”帕里卡轻快地说说,“那如果以后我还在……我会去看你的。”
他们消失在远方。
与此同时,正在地球某个角落的杰森·托德,十九岁的年轻人忽然抬头,看向星空的一角。他在看什么?他也不知道。但那个瞬间,他伸出手,好像接住了什么东西,又什么都没有。
“是谁?”
……
深秋,杰森回到了地球。准确来说,是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宇宙阿卡姆老板H先生莅临了他忠实的地球,还带了一只犯懒的提姆。
幸好这个时间的人还不认识红罗宾,也不认识什么黑头罩,不然他们刚到哥谭就会被一群熟人罪犯拦下来,说什么“你们终于回来了”,幽怨得就跟他俩甩了这群反派几年一样。
杰森丢掉那个黑色的头盔,拿回了自己心仪的红头罩,把小红鸟平放在沙发上,对蝙蝠侠——不,对这个时间的布鲁斯·韦恩说:“所以你根本就知道未来的你在,你只是没说。”
布鲁西无辜地眨眨眼。
“他也没告诉过我,我只是猜到了他的存在,我们有过几次对话,他甚至没跟我说我要干什么。”布鲁西试图用一双湿漉漉的、无辜的、全哥谭人都不能拒绝的蓝色眼睛说服杰森,但越是这样杰森就越觉得布鲁斯心里有鬼。
不!你应该冷漠地跟我说“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早该猜到一切”,而不是在阿尔弗雷德和两个提姆面前对我卖萌!
杰森看向沙发另一头的人,又瞥见从外面来的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天啊竟然还有在跟迪克说话的康纳·肯特,所以这是在干什么,组团看布鲁斯?
“不,他们说要来跟我们告别。”罗伊从外面跑进来,看到韦恩庄园里的一个花瓶,顿时勾起了他的回忆,“我上次来还是几年前——哦,我是说几年后,那时候这个花瓶已经不在了,据说是被达米安打碎的!”
“不不不不,”杰森捂着脑壳,“你们不觉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些事,未来的时间会变得一团糟?”
“很显然,不会。”躺在沙发上的提姆睁开眼睛,又闭上,说,“因为他们只是来了,并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事,也许你回去后就会多一段记忆,蝙蝠侠在档案里写某年某月某日未来的你跑到了这个时间,而你压根不会在意这段记录因为——这种破事每隔几个月都会在哥谭发生,根本不值一提。”
YES,哥谭就是这么奇妙的地方,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天堂或者地狱,隔三差五就随便来点神神鬼鬼的东西,他们都习惯了。
杰森说好吧,好吧,但我们真得回去了,我临走前托人照顾我的帮派,希望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这个宇宙阿卡姆,”杰森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我决定把它交给我忠诚的二把手。”
他要把这个东西丢给布鲁斯!
要问为什么,因为马上这个时间的他就要戴上他的红头罩杀回哥谭,蝙蝠侠不得不一边处理宇宙监狱的问题一边管哥谭,这就是蝙蝠侠必须要经历的!这就是未来忽悠他的代价!
杰森很怀疑蝙蝠侠未来不跟他说自己是宇宙监狱的二把手是一种报复,但没关系,他也可以报复布鲁斯,时间是公平的!
提姆:……总感觉这两个人在幼稚地报复。
布鲁斯说:“当然,我会替你管理它,事实上我是做完交接工作才去另一个宇宙看你们的……”
杰森捕捉到了关键词:“等等,你去哪儿看我们?”
布鲁斯还以为他知道:“另一个宇宙?就是你们在灵魂维度的时候,你未来的男朋友出现的时候——em,虽然知道你会有男朋友,但真正见到的时候没来得及说,祝你们幸福?”
杰森:“……”
杰森:“不!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还什么都没说!不对,提姆!你不是说布鲁斯没去吗?!你只说那个布鲁斯没去,所以你知道这个时间的布鲁斯在那里!”
提姆·德雷克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完全不像一个很需要休息的人,杰森愤怒地追出去,两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冲出韦恩庄园的大门。
“等等,小Jay!”迪克喊他们。
罗伊跟着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往后面挥手:“抱歉!我们得走了,对不起没跟你们聚餐,但你们现在可以开个家庭聚会!!!”
布鲁斯·韦恩看着他们离开,忍不住笑了。
他转身,对刚下楼的另一个布鲁斯·韦恩说:“那只能你陪我们聚餐了?”
未来的布鲁斯也看向远方。
好吧,他还以为能凑到两个家庭的聚餐——但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这意味着他跟扎坦娜的努力没有白费,两个宇宙的时间联系被彻底切断,他们将各自走向各自的命运,怎么看都是“好结局”。
“真够坏的,”这个时间的提姆·德雷克喃喃地说,“我以后要被两个罗宾打两次,要不然我还是找个地方休假去吧。”
与此同时,这个时间的杰森·托德AKA红头罩,正在回哥谭的路上。
……
未来。
杰森、提姆和罗伊回到了未来的宇宙。他们从一片广袤的星空落地,先乘坐宇宙飞船回到了地球所在的扇区,罗伊说你看,我们当时就是在这附近遇到帕里卡的,这颗星球的人还给他立了个雕像。
“这座雕像为什么看起来像有人家举着一座宇宙飞船?”
“不,最大的问题是这艘飞船为什么这么像法外者的飞船?!”
“嘿,你们两个别大惊小怪的,这就是的法外者的飞船,当时他抡起飞船和里面的我,一巴掌打晕了追兵……”罗伊得意洋洋地讲。
他们一路回到地球,此刻的地球已经是距离帕里卡抵达的六年后。
又一个六年过去了,哥谭的街道依旧是原本的颜色,连绵的阴雨将一切都蒙上一层朦胧的黑灰,潮湿和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远处的钟声正穿过行道树金色的秋叶,慢悠悠地传到人的耳朵里。距离杰森离开已经有三年,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街道砖石的破损都跟杰森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们踩着一条陈旧的小巷往里走,看一成不变的风景,这里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各种店铺的招牌,比起几年前已经换了大半。
他们本来应该去蝙蝠洞,找一找蝙蝠侠,最起码跟其他人见个面,或者去正义联盟,但在进入哥谭的时候,杰森说:“我先去个地方。”
于是罗伊和提姆看他离开。
罗伊摊手:“好吧,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小红罗宾,或者我们跟踪他?我怕他一怒之下做出点什么事。”
提姆问:“比如?”
罗伊严肃地说:“比如一怒之下挖个坟,我看他是要去墓地。”
杰森确实去了墓地。
他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第一次往旁边看去,那里是帕里卡的墓碑。只是帕里卡的墓碑上名字已经随着时间淡去,以至于没人记得这里埋藏着谁。
杰森又看向两个墓碑间,那里有一段小小的、灰黑色的树桩。
哥谭公墓的守墓人说这里曾经长着一棵树,它曾经缓慢生长,但又在一夜之间枯萎,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一点。
“你记得有个叫甜甜圈侠的义警吗?”守墓人叼着烟,说,“他就住在这里。”
“甜甜圈?”杰森问。
“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义警,好几年前就消失了,最近有人提起了他,说是他可能后来又出现过……”守墓人摇摇头。
杰森跟守墓人告别,一路回到了公寓。他已经很久没来了,公寓里满是灰尘,他先打扫了一遍,又坐在了他心爱的床珊迪上,打开了哥谭夜间论坛。
他搜索了甜甜圈侠的关键词,找到了零星几条讨论,毕竟是十二年前出现的义警了,而且只活动了很短的时间,人们对他的印象不深。
但杰森看着看着就笑了。
他想,还是改变了一些的。
第二天杰森去了韦恩庄园,把他的花盆拿回来,他之前把花盆寄存在了庄园,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它也很重要。
他抱着他的花盆,躺在阳光下睡午觉。
期间他梦到他刚见到帕里卡的时候。帕里卡问他:“如果我十五岁就来找你,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他说:“那我会带着蝙蝠侠杀到你们的星球,把你抢回去。”
梦的最后两个人都在笑,笑着笑着杰森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难得的晴天。
后来的一天,他跟蝙蝠侠聊起这个梦。
蝙蝠侠说:“他会回来。”
杰森问他:“你上哪儿得出的结论?那是我的男朋友,又不是你的。”
蝙蝠侠说:“可他也是我的学生——他没有跟我告别,杰森。”
那一刻杰森很想说你的学生是那个金毛,不是我的男朋友,那个金毛不知道带着自己的宇宙跑哪儿去了,而我的小帕里卡离开了宇宙监狱,自己闯荡天下,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但他又想,无论有没有金毛帕里卡的记忆,帕里卡都认识布鲁斯,认识蝙蝠侠。以帕里卡的性格,只要知道蝙蝠侠在,就一定会跟“韦恩先生”告别,那帕里卡为什么没这么做?
杰森明知道这是毫无根据的推断,可他的心目中还是有了一点希望。
他不由得想,虽然帕里卡的种子早就成了地球的一部分,彻底消失,但万一呢?
“他们会在自己的星球复活。万一还有哪颗星球是他的,上面有他的另一枚种子,让他复活呢?”杰森自言自语。
帕里卡都能把自己切成两份了,征服者也不是复活了一次就再也不能拥有灵魂的种子了,只是分出力量、在自己统治的星球上结出新的果实需要漫长的时间,帕里卡没有那样的时间。但是——万一呢,万一帕里卡有呢?
又一个春天。
哥谭经历了一场混乱,一场血淋淋的混战。红头罩拖着受伤的身躯,走过爆炸和混乱后的街道,找到被炸毁的公寓。
烟尘滚滚,闻讯而来的雨将灰尘冲进缝隙里,他从公寓的废墟里找到了他的花盆,坐在一片残破的楼板下,用身体挡住了花盆上方的雨水。雨丝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头发、衣服和手指往下流淌。
他看着那个被打碎的花盆,用力抓住自己额前的头发,深呼吸,将肺管里的血块吐出来,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想你了。”
他在雨里沉沉睡去。
你会回来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哪里找你所在的星球?
天方破晓。
一场湿淋淋的雨终于到了尽头。杰森动了动僵硬的手脚,在一片刺骨的春寒里找回了自己的知觉。血已经止住了,但骨头就像是生了锈一样,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在发热,是某些爱操心的人看到后会尖叫的程度。
他得回去了——回哪儿?杰森想,他的公寓被砸了,他还得去算账。
于是他的睁开眼睛,正要站起来,却有一样东西映入他的眼帘。
一抹绿色,鲜亮的绿色。
就在那个空了十八年的花盆里,有个绿色的小芽,正从土里钻出来,抖掉最后一点土块,在清晨的风里晃来晃去。
——你说什么?
——我的星球。有啊。你是我的星球,有我的记忆、我的灵魂、我的过去,还有我的未来。
第77章 后日谈
“红头罩已经没资格当哥谭的黑.帮老大了。”
“什么?他干了什么?他投靠了蝙蝠侠,还是投奔了外地反派?”
听到这个消息,阿卡姆的反派们顿时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就差冲出去找不知道在哪儿的红头罩进行一番哥谭人的教导了。
“都不是。”
说话的人是这里消息最灵通的反派,他振振有词地说红头罩已经背叛了哥谭反派阵营,虽然他以前就是反英雄,但起码带个反字,可他现在已经完全被迷惑了——
他震声说:“他交了个男朋友!”
反派们发出惊呼:“红头罩交了个男朋友!”
然后是一刻钟的寂静。
泥脸问:“他交男朋友怎么了,任何人都看得出红头罩是个GAY,他从出道开始就跟着蝙蝠侠跑,跟他有关系的全都是男反派!”
谜语人发出啧声:“还有男义警。”
萤火虫说:“他坐过黑面具的大腿。”
反派们齐齐摇头。
“不,你们不懂,”一开始爆料的反派流露出无比愤怒的表情,“你们以为我这次为什么被抓进来?因为我蠢吗?”
有反派说是的,他咚咚敲墙,喊:“是因为红头罩出卖了我!我们两个本来计划一块绑架布鲁斯·韦恩,但半路上我们遇到了罗宾,罗宾对红头罩说‘如果你这么跑了,我就告诉你的男朋友’,红头罩就把我卖给了那群蝙蝠!!!”
双面人说:“有一说一,他本来就是蝙蝠。”
反派们哈哈大笑,谁不知道红头罩胸前就画着一只大红蝙蝠?
爆料的反派用尽毕生力气大喊:“不!他们还有一段对话,红头罩大喊‘你不能这么干,罗宾!’,罗宾说‘TT,他就在蝙蝠侠旁边,现在轮到你求我了’,然后红头罩就放弃了!放弃了!!他甚至出卖了我,把我一脚踹向了罗宾!!!”
这里资格最老的急冻人说:“只是罗宾而已。”
爆料的反派悲愤地说:“不,罗宾旁边还有超人,他是来救布鲁斯·韦恩的。”
反派们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有人问:“所以红头罩有个站在义警那边的男朋友,他甚至会为了男朋友放弃他的反派计划?”
爆料的反派说:“YESYES,我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超人说那个‘男朋友’加入过正义联盟,那他不是超级英雄是什么?!”
泥脸若有所思:“万一他的男朋友就是蝙蝠侠呢?站在蝙蝠侠旁边很有可能只是个巧妙的文字游戏。”
一个反派跳起来大叫:“那肯定不是蝙蝠侠,这只罗宾直来直去从不说谎——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红头罩为了一个男朋友背叛了反派的气节,他竟然为了爱情抛弃哥谭反派的荣耀,变成一个恋爱脑!!”
反派们顿时醒悟。
他们开始起哄:“红头罩变成了恋爱脑!恋爱脑的对象还不是蝙蝠侠!!这太败坏我们哥谭反派的形象了,我们必须制裁他!!!”
稻草人在走廊尽头打哈欠,问:“你们打算怎么制裁他?你们知道他在哪吗?”
反派们:“……”
稻草人:“还有一件事,你们怎么从这里出去?蝙蝠侠刚加强了这里的安保系统。”
反派们:“Emmm…”
呃,是的,他们该怎么出去,怎么找到红头罩,怎么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制裁?该死的,这种时候小丑怎么不在,他刚被蝙蝠侠拖回来,恐怕接下来的几个月都得躺在病床上。要是有小丑,难道这种事还用得着他们来牵头?
小丑只要听到什么男朋友、蝙蝠侠、罗宾,已经轰的一声蹿出去了!
忽然有个反派说:“皇帝不是跟红头罩很熟吗?为什么不问问皇帝?”
于是所有人看向了阿卡姆病房最角落的地方,一个正坐在地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书的年轻男人。
这是个有着略长的黑发、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人:他没穿囚服,身上套着暗红色的夹克衫和长靴,红底的靴子踩在椅子上,囚室的玻璃映照出他深绿色的眼睛;此刻他的模样本应是稍显狼狈,衬衣和夹克衫像是在枪林弹雨里刮过一样,长靴到裤脚被火烧灼,留下焦黑的边缘和碳化的纤维,但他本人却很悠闲,在反派们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正倚着墙,翻看一本厚重的文学经典,长廊的光照亮了他手里的书本,也照亮了他的侧脸和被子弹撕裂了一角的衬衣,里面是一截尚在流血的伤口。
他背靠墙面,屈起一条腿,把书本搭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翻着书,对外面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有人喊他的代号,他才用冷淡的视线往那边瞥了一眼。
他抬头的瞬间,一张看似温和无害但就是让在座的人毛骨悚然的脸显露在反派们面前。一想到这个人以前的丰功伟绩,所有反派都得掂量一下皇帝直接掀了阿卡姆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什么事?”他合上书,问。
萤火虫用自己的视力发誓那是一本《米德尔马契》,厚重的大部头,皇帝已经坐在那儿看了两个小时的书了,真亏他看得进去。
最开始爆料的反派问:“呃——HEY,皇帝,我们发现红头罩可能背叛了我们反派联盟,现在我们有个超棒的计划可以把他和他的男朋友逐出哥谭,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或者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们期待地看着皇帝。
“我没兴趣。”皇帝重新翻开了他的书,“你们自己去。”
反派们哀嚎起来。
有个反派大声嚷嚷:“不!你不能这样!你以前在阿卡姆上班的时候——”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皇帝囚室的透明玻璃忽然出现了裂痕!
咔嚓,咔嚓,树枝一样的裂痕瞬间蔓延到了整块玻璃上——要知道,这可是蝙蝠侠最新升级过的,用普通的炸弹都炸不开!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
皇帝抬头看向那个反派的方向——是的,这是泥脸。泥脸委屈地说:“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他给自己的嘴巴上了个拉链(他真的可以),又忍不住拉开,继续说:“但你以前不这样的。”
他还记得小皇帝没掉马的时候什么样,小皇帝甚至来阿卡姆当过护工!
老资历的反派们都知道,那时候的小皇帝多可爱啊,跑来跑去,对每一个人都很礼貌,还会帮阿卡姆的环境做绿化,可后来小皇帝不知道哪儿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皇帝没说话。
反派们也没有继续说话,他们看着一地的碎玻璃和依旧坐在那里看书的皇帝,终于想起皇帝压根不是被抓来的,是有一群宇宙反派来地球找皇帝,皇帝不堪其扰,跟蝙蝠侠说他要来阿卡姆找个清净。
蝙蝠侠答应了。
蝙蝠侠竟然答应了!
不!蝙蝠侠!你怎么能答应一个反派让他进入阿卡姆,他很有可能只是假装要进来实则放其他反派出去!此事在哥谭大事件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中亦有记载!
而且皇帝是外星人!
他暴露身份的时候打爆了半个哥谭,导致韦恩集团的建筑维修技术急速上升,莱克斯·卢瑟亲口说跟皇帝的家族有深入合作,超人表示绝不希望皇帝去大都会,上次一群绿灯侠说皇帝要是想当年宇宙就毁灭了……这还不够说明皇帝的危险性吗?!
而YOU,蝙蝠侠!你就这么把皇帝放进来了,放在一群柔弱的地球反派旁边!你还在皇帝说“我有点饿”的时候掏出了一个苹果给他!
你甚至不给我们!!
反派们一肚子气,但只能憋在肚子里,因为上次皇帝来的时候小丑挑衅皇帝,结果阿卡姆被皇帝直接掀了——当时皇帝说了什么?他对蝙蝠侠说“我会赔偿”,然后这件事就过去了!而且皇帝好像还真的很有钱——见鬼的,皇帝到底哪里来的钱?
一个反派小声嘀咕:那个沃泽尔集团好像是皇帝的产业……
但没有反派理他,他们正在愤慨地小声谴责皇帝的行径,而玻璃打碎后绿廊里的警报声一浪高过一浪,一个穿高跟鞋的女性匆匆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卫,但发现是皇帝的玻璃碎了后,她还松了口气。
“达芙妮女士。”皇帝在看到她的时候,态度明显礼貌了很多。
“我猜他们说你坏话了?”达芙妮扫视了一圈,不难想象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差不多吧。”皇帝说,“抱歉,我忘了你们还要巡逻。”
他抬起手,动了一下手指,那些碎裂的玻璃就原样填了回去——宛如时间倒流,恢复到之前一模一样的程度,甚至分毫不差。
修好了。
虽然是真的倒流了物体的时间,但只看结果就是修好了。
达芙妮挑眉,说:“其实不用这么修,我们完全可以换一块,阿卡姆有充足的维修经费。”
“拜我所赐?”皇帝歪头,问。
“不,拜你旁边的那群人所赐。”达芙妮瞥向那群跃跃欲试的反派,她可以肯定这群人又要搞什么大事了,幸好她这几年已经把主管熬走自己当上了主管,不然她既要受主管的气,又要被反派们折磨到胃疼。
反派们露出得意的笑。
“你打算待到什么时候?”达芙妮问皇帝。
“过几天吧。等来找我的那群人走了。”皇帝说。
达芙妮走后他继续低头看书。这本书是小王子给他捎来的,说是从杰森的书架上拿的,小王子还说不用担心,红头罩正在打所有人。
反派们依旧吵吵嚷嚷,他却看得很专注。他很喜欢地球的故事,一如既往。
反派们群情激奋。
反派们制定计划。
反派们欢呼雀跃。
反派们准备出逃!
阿卡姆的墙壁轰然炸开!地动山摇!烟尘滚滚!
反派们——
“是你炸的?”
“不,不是我,我们不是刚开始计划吗?难道是你炸的?”
“也不是我!”
“所以到底是谁炸的?!”
反派们面面相觑,他们都还没开始跑路,阿卡姆的墙壁就被人炸开了,连带着这座长廊的墙壁!在弥散的烟尘里,反派们伸长脖子看向外面,唯独皇帝还在低头看那本厚厚的《米德尔马契》。
有“人”从里面踏了出来。
那是个外星生物,有着暗紫色的皮肤,身高倒是跟地球人差不多,但外表一看就和地球人差老远了。
他环顾四周,马上就锁定了目标,冲到了皇帝面前,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你,没想到你躲在了地球——”(宇宙通用语)
他还没说完,一根撬棍就陡然冲出烟尘,重重砸在了他头顶!
外星人转头就跟来人打了起来!
来人是谁?那是个衣服上印着大红蝙蝠的知名人物,反派们先看到的是他直接踹过来的靴子和长腿,接下来是他的枪口,最后才是那张近几年已经懒得戴头盔了只戴个面具完事了的脸。
毕竟红头罩是全哥谭认证的黑户,就算他露脸也没人知道他是谁;企鹅人好像知道,但跟红头罩打了一架后彻底封口,虽然有人去问过,但企鹅人暴躁地说他是跟我有关系,又不是跟你有关系,于是黑面具又跟企鹅人打了一架。从那以后再也没人纠结红头罩的身份,除了新来的,不过新来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推测其他人的身份是传统保留节目,大家就爱看这个。
现在红头罩穿着他心爱的蝙蝠T恤和夹克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跟皇帝的情侣装,虽然说红头罩好像一直这么穿,但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他不由分说跟外星人打架,打得比打蝙蝠侠还狠,让人怀疑他跟这个外星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多大仇啊?!
但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只听外面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几个新的外星人闪亮登场,一看红头罩在跟刚才进来的外星人打,立刻加入了战斗。
皇帝放下了书,站起来。
反派们顿时吸气。
“不,皇帝!你不要动手!我们现在就帮你解决掉他们!”一个反派尖叫。
但皇帝已经穿过了囚室的玻璃门——直接穿过去的,跟魔法一样。说真的,这扇门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让开。”皇帝对正在打架的几个人说。
但那几个外星人不买他的账,用宇宙通用语和半生不熟的地球语向他质问:“你以为你逃到地球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吗?我们告诉你,就算你逃到这个宇宙,就算你得到了这里的帮助,我们还是会找到你报仇,找到永——”
红头罩终于掏出大种姓之刃,重重一刀砍在了外星人头上,暴躁地喊:“闭嘴!你懂什么,他那是在拯救宇宙!要不是他把那群征服者杀了,你们的宇宙早就完了!”
妈的,这群外宇宙人追随征服者一族就算了,在帕里卡杀光那边的征服者后,他们竟然千辛万苦找到了这边的宇宙,找到了地球,甚至要找帕里卡报仇?
烦不烦!
他本来都要和帕里卡去度假了,忽然来这么一出!
外星人也愤怒地看着红头罩,扭曲的脸上盈满了仇恨、怒火和疯狂,他们大喊:“你以为这么说我们就会相信你的话吗?你知道他是谁吗,宇宙的皇帝!征服者!毁灭的元凶——”
皇帝淡淡地打断了他:“我不是说让你们让开。”
红头罩:“……”
红头罩不打了,他丝滑地退开,倚在泥脸的囚室外面吹口哨。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不打算亲自出手呢。
在帕里卡从旁边经过的时候,他还用手肘戳了一下帕里卡。
帕里卡把书塞给他,走向那几个外星来客。
准确来说是外宇宙来客,他们来自帕里卡以前去过的宇宙,当时帕里卡十六岁,去猎杀在那个宇宙的征服者一族,但显而易见,任何时候征服者一族都有追随者,甚至是分享了力量、灵魂和领地的征服者,他们甚至可以为死亡的君主追杀到这里——
跨越宇宙间的距离,千辛万苦找来地球,就为了给某个征服者报仇。
但帕里卡并不为这份忠诚感动,他也没打算放过这些人。他说:“我给过你们直接离开的机会了,我以为蝙蝠侠会告诉你们。”
他抬起手:“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的。”
皇帝解决这群外星人需要多长时间?
一秒。
反派们在皇帝抬手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结果,有些反派啧啧摇头,就这个摇头的功夫那群外星人已经被打飞了出去,甚至粘在了大洞外的蝙蝠车上,蝙蝠侠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来,回收了外星人。
反派们齐齐鼓掌。
“不愧是皇帝!一如既往的有实力!!”
为什么这么捧场呢,因为皇帝在看他们了。
能进阿卡姆的反派都是很有个性的,虽然他们很乐意挑衅蝙蝠侠,甚至其他的义警,但自己人和自己人打就没意思了,他们不打。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打出个结果还好,可这里是阿卡姆,打啥啊,只有小丑才这么干。
皇帝收回手,说:“你们闭嘴吧……我现在都没有以前实力的1%。”
这是真的。
他复活后哪儿都没去,一直留在地球,既没有根源星球的力量,也不打算征服其他星球,所以他现在的力量来源就是他的星球,而他的星球是……嗯。
所以他平时不怎么出手。
但皇帝这话没能引起反派们的任何赞同——哥谭的反派是很务实的人,遇到大反派搞事的时候就会开启骂骂咧咧自动绕路功能,绝不会撞在一起,除非事先商量。
现在皇帝说“我现在没有以前的实力”,翻译一下就是“等我恢复实力战斗力膨胀100倍就把你们都杀了”,OK,我们得哄他一下,让他继续在哥谭摸鱼,别跑到什么星球去恢复实力再杀回来了。
帕里卡:不,我真的没想恢复实力。
他从杰森手里抽回书,正要跨过地上的痕迹往外走,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再用时间倒流修就不好做了,给维修工一点工作机会吧。帕里卡这么想着,一步跨出去,却听到背后传来了爆炸声!
阿卡姆的地板塌了!
与此同时,反派们大笑起来!
没错,这才是反派们干的,他们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蝙蝠侠和阿卡姆的警卫的注意力都在那几个外星人身上,他们立刻发动陷阱卡炸掉地板,准备从阿卡姆下面溜出去!现在,他们成功了!
几个反派一边大笑一边冲上来按住红头罩,在红头罩“你们搞我干什么”的迷惑目光里喊:“红头罩,你完了,今天你就要面临哥谭反派的审判!”
红头罩:“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他震撼,这群反派疯了,他们好像要在帕里卡面前拿他开刀,拿他开刀不重要,又不是第一次了,关键是在帕里卡面前!
杰森看向帕里卡,刚才帕里卡想拉住他的手,结果刚伸手就抓空了,这会儿正盯着自己的手沉默。
杰森:不好!我男朋友要生气了,你们这群蠢蛋再不跑就死定了!
杰森说:“等等,皇帝,我们先——”
帕里卡露出了一个笑。
一个灿烂的、明快的,看起来很温和但给人带来极致危机感的笑容。帕里卡问过达米安关于什么时候能动手、什么时候应该表现得有好一点的事,当时达米安是这么说的:TT,你不爽可以打所有人,因为你是托德的男朋友,而托德平时就是这么干的,如果有人说不能,那就让他来找我。
所以现在,帕里卡说:“没事,红头罩,我先帮你打他们。”
他攥起拳。
“用地球人的方式。”
几分钟后,当蝙蝠侠来收拾残局的时候,地上已经只剩呻吟的反派、见势不妙回到病房的反派、偷偷溜走但被拖回来的反派。
蝙蝠侠不赞同地摇摇头。
他先把反派们关进了临时牢房,然后去追离开的反派和帕里卡,红头罩主动留下安置受伤的反派们并对他们每个人狠狠踹一脚屁股——谁让你们多此一举的!我本来要跟帕里卡回家!我们要出去旅行!
反派们大声嚷嚷,控诉皇帝刚才的行径:“这不公平,为什么皇帝只打我们不打你?”
红头罩差点被他们给气笑了,没好气地说:“因为他是我男朋友!男朋友!你们听懂了吗?!”
整个临时牢房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有人问:“皇帝是你的——是红头罩的男朋友?”
杰森扬起下巴,看着帕里卡离开的方向,无不得意地说:“对,皇帝是我的男朋友,我的。我们从八年前就开始谈了,一直到现在,你们刚才是在我男朋友面前商量怎么打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挨打了吗?你们应该感谢我,我甚至试图拦过他了!”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却发现周围更寂静了,一个说话的反派都没有,直到他想问的时候,反派们发出了尖叫——
“红头罩脚踏两条船!!!”
第78章 后日谈
一年前。
杰森在一场大战后的暴雨里看到自己的花盆,发现里面长了个小芽,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战斗、失血、高烧、淋雨,他现在还能活着纯靠他命硬!幸好他有充足的死亡经验,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去见他心爱的棺材。
高烧让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杰森觉得如果他现在回去,格雷森警官肯定会发出尖叫并把他送进医院,于是他站起来,抱着他破碎的花盆,他的……
花盆。
他在越来越小的雨和从乌云间隙照亮的阳光里犹疑许久,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晃来晃去的绿色小芽,它就那么长在破破烂烂的花盆和贫瘠到不能再贫瘠的泥土间,将叶子探向阳光。
杰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后自暴自弃地抓了一把浸水的头发,一脚踹开公寓废墟的碎石,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个小芽。
从泥土里钻出来的新芽太小了,小到他轻轻一戳就晃起来,杰森下意识抽回手,环顾四周——没人看见,没人发现。
但是——
“不不不,这个花盆放了那么久,随便掉进什么种子长出一棵杂草来再正常不过了,难道你指望它是你失散多年的男朋友吗杰森·托德?别做梦了!”
他对自己说。
“你男朋友应该从天而降,抱着一大束玫瑰在你战斗的时候跑到你面前,说朕乃宇宙大皇帝地球人听好了我是来统治你们的,而不是很普通地从花盆里长出来,变成一棵草——”
杰森又看了一眼那个小芽,那可能不是一棵草的芽,因为它的叶子很厚,可能是戳破了某个坚硬的、厚重的壳才出现的,于是他更改了措辞。
“——变成一棵树,那不符合宇宙大皇帝的美学!所以别犯傻了,杰森,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去医院,去治治你的伤和脑子!”
他说服了自己。
他拿出手机,果断地给蝙蝠侠打了个电话,说:“蝙蝠侠,我男朋友好像复活了。”
半小时后整个家族的人都在最近的一个蝙蝠洞里,盯着那一抔泥土里的小芽,大气都不敢喘地等蝙蝠侠的检测结果。
他们每个人都负伤、一身狼狈,还有人像是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一样,但没有一个人关注这些,在蝙蝠侠转身的时候,他们都紧张地竖起耳朵——
“很正常。”蝙蝠侠说。
杰森松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潇洒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就知道不可能是他复活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四平八稳,丝毫不像一个刚才差点撞飞门框进来的人,迪克跟上他的脚步,快速地说:“我跟你一起去,我保证你现在需要——”
一个温暖的抱抱!
迪克如此坚信。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蝙蝠侠就把那个小芽连带着新的花盆取了出来,说:“他在正常生长,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意识。”
杰森一个趔趄摔下去,迪克想拉住他,猝不及防被拽倒在了地上。
“什么?”杰森问。他甚至忘了从地上爬起来。
“我没检测到他的意识,但这是帕里卡——德维特。”蝙蝠侠换了个更准确的描述。
他对这株幼苗进行了分析,过程有十万分的小心,毕竟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幼体都相对脆弱;但事实证明那并不需要,这株幼苗只是看起来娇弱,坚硬程度却堪比高强度合金,就算拿枪打两下都未必有事。
而检测的结果证明这株幼苗是德维特的幼体,只是“它”并没有征服者一族的力量,反而具备沃泽尔一族所拥有、能够影响时间的那份能力。
虽然很多事情都有待考究,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他们认识的“皇帝”、帕里卡、杰森的男朋友。
蝙蝠侠进行了简单的解释,发现杰森还在沉默,就补充说:“也许他复活了,也许这只是他的一部分,但至少,这是他。”
杰森吸气。
他指着那个小芽,说:“这是帕里卡?”
蝙蝠侠说是。
杰森继续问:“这是我男朋友?”
蝙蝠侠说是。
杰森抱着脑袋,绝望地说:“他真的变成了一棵树!那以后我要怎么办,把他养在公寓里当盆栽吗?”
到时候红头罩的手下来找他,他会说“NO,我今天没空,我要陪我的男朋友。什么,你没看到吗,我的男朋友就在这里,here!”,然后全哥谭就会知道红头罩的男朋友是一棵树,接下来红头罩就会因为超前的性别理念、环境保护主义、支持外星人移民政策和伤残认定当选美国总统。
哦你说他没有残障人士的认定?因为他已经有更高级别的认证了,就是那个叫死亡证明的。
“也许,我们可以把他养在家里?”迪克说,“呃,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的公寓刚被砸了,杰森。”
他来的时候看到了,杰森的公寓——准确来说是杰森和帕里卡的秘密小窝被战斗变成了一场废墟,稻草人的手下炸毁了一整栋楼,但并不是因为知道红头罩住在那座公寓里,那只是顺便,这对哥谭的老牌反派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杰森深呼吸。
他大步走出了蝙蝠洞,抓起他的枪,说:“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蝙蝠侠看到他拿枪,少见地没有阻拦他,但看向了其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