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会有人帮我的
杰森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小帕里卡的话就像一记重锤凿进了他的脑袋,小孩像是在说,这是我的心,我的灵魂,现在你什么都看到了,所以我要的回答呢?
回答?
杰森想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他将有无数种方式回答小帕里卡的问题,可他扪心自问,杰森·彼得·托德,你能跟面前的小孩谈恋爱吗?他爱你,他真的很爱你,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闯进了他的人生成为了他的唯一选择然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小帕里卡的一辈子就被你毁了,要不是今天小孩终于听说自己的身世遇到的事太多受不了了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到走都不知道这些——妈的,杰森想,这都是什么事?
杰森在心里连着骂了好几声,他需要一个回答,小帕里卡需要一个回答,但他给不出一个回答!他要说什么,“我爱上的是未来的你,所以我不能跟现在的你相爱”,还是“听着小孩,单方面的爱注定是一场绝望的悲剧,我早已亲身体会”?
他深呼吸,抓狂地想应该怎么说,但他先等到了小帕里卡的下一句话:“……对不起,杰森。”
“什么?”杰森问。
小帕里卡抬起头看他,又很快垂下头,他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把衣服的一角攥成一团,用力咬着每一个字的音节,说:“对不起,我本来不应该说这些,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
他该说点什么?
他从地面的倒影里看到自己金绿色的眼睛,它正在随着季节的推移缓慢变成金色,那是个很慢的过程,但他依然觉得太快了。秋天,秋天一到,杰森就会离开这里,又或者不到那个时候,杰森就会回到未来,回到属于杰森和未来的他的那个时间,而那个时间,很有可能不是他的。
杰森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未来的走向发生了变化,他所处的“现在”已经不是杰森已知的过去,那等杰森离开这里,离开他的时间,他们还能再见面吗?未来他所见到的杰森,还会是他认识的H吗?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对于杰森来说这是个更难去想的问题,因为杰森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未来的他,那现在的他算什么?超前点播的爱人?还是意外插足的小三?他想杰森也一定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他也不想,没人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段感情,所以小帕里卡决定不说——只要他不说,他们就可以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直到他们彻底分开。
“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不是非要你在我和‘你的帕里卡’里选一个,也不是要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想对你说其实我很爱你。我没听过THE 11说爱我,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听过任何人对我说这句话,所以我想对你说,在我们告别前。”帕里卡说。
这是一时冲动,但把那些话说出口后,小帕里卡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
他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除了H,但他偏偏有唯独不能对H说出口的话,于是他一直隐瞒到现在。
“你可以发脾气。”杰森说。
杰森用力把自己的头发撩上去,他下了椅子,转到小帕里卡面前,半蹲下来,说:“我刚才就说了,你可以发脾气,你可以大喊大叫,你可以说‘杰森·托德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我这么爱你但你却什么都没发现’,你也可以对我说‘我爱你,你能不能属于我’,你甚至可以跟我打一架,帕里卡,你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至少不用看我的。”
他干脆坐在了小帕里卡对面。小帕里卡坐在地上,他也坐在地上,这才是一个平等对话的开始,有人以前对他这么做过。
他说:“别畏畏缩缩的,别瞻前顾后,你有这个宇宙里屈指可数的力量,你杀死了征服者们,你拯救了这个宇宙——你是英雄,你是皇帝,帕里卡,你可以对任何人说出你的想法。”
帕里卡从反光里看杰森。
他终于换上了尖锐的、可以说是在讥讽的语气:“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幼稚吗?别把我当小孩了,如果你致力于解决儿童的心理问题,那你应该回你的地球开个咨询机构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聊。我可以是英雄,我也可以成为反派,就像不说是我的选择,但我也可以随时反悔。”
杰森说:“但你已经说了。”
小帕里卡说:“我已经说了,你听到了,那又怎么样?这件事从一开始——”
杰森打断了他的话:“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我的答案。你为什么不问?你怕我拒绝你,你怕那样我会马上离开,你怕你迈出一步就会一无所有!”
小帕里卡用声音盖过了他:“害怕的人是你!是你每次在我说出口前就拒绝,是你害怕在我和未来的他面前做出选择,你怕什么?你怕伤害我吗?还是你怕这样会改变你和他的未来,让你们再也不能相遇?!”
杰森没好气地说我们本来就不可能再相遇,他死在了你的时间里!
小帕里卡说那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杰森·彼得·托德!
他一把攥住杰森的衣领,但杰森反应很快,两个人就这么在地上打了起来。杰森本来是想好好谈的,可这么一出过后他火气也上来了,在两个人完全摒弃技巧和力量,只是在发泄情绪的战斗里说:“害怕?我害怕改变未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改变那个未来的人!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什么样吗?每一分每一秒都烂透了!该死的反派,该死的外星人,还有一个一个失踪的家伙,我他妈甚至不得不去当蝙蝠侠,见鬼的所有人都在收拾烂摊子,包括我!当蝙蝠侠失踪的时候能代替他的人竟然只有我!!其他人要么失踪要么就死了!!!”
他深呼吸,对小帕里卡说:“你说我怕改变这样的未来?如果改变未来能让你活下去,那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可以去把宇宙搅得一团糟,他妈的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比我经历的那个要强!!”
小帕里卡听到最后一段,猛地放开了手,他在一秒钟的沉默后尖声喊:“你可以放弃他,你可以放弃你们的感情,你觉得那不重要吗?就为了让他活下去?!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愿意放弃你们的未来?! 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杰森,你宁愿用这种可笑的话来骗我也不愿意爱我哪怕一次!”
“我从来没说我不爱你!”杰森暴躁地喊。
办公室里突然寂静下来。
小帕里卡甚至没去抹掉脸上的泪痕,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不,我,我他妈……f*ck。”杰森躺在地上,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脸,“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到了,现在行了吗,帕里卡?”
他放弃挣扎了。
“……什么?”
“我说我爱你,帕里卡。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给你答案了,罗宾是我,红头罩是我,现在你看到的也是我,不同时间的我是同一个人,我管别人怎么想,这就是我的逻辑。所以在我眼里你和未来的你是同一个人,我不说只是因为我就要走了,只是因为——”
杰森叹气。
他挪开手臂,直视上方小帕里卡的眼睛,从虚幻的光影里看到一张过往熟悉的脸。
他终于说:“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死后,我一个人过得有多痛苦。”
有多痛苦呢?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当达米安找到他,问他要不要回到过去找蝙蝠侠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那个时候的帕里卡还活着。可他们不能见面,因为改变过去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再也找不到蝙蝠侠。
可他还是同意了,因为他没能找到说服自己拒绝的理由。
那是帕里卡死后的第三年。在那场战争结束后,哥谭以及地球上所有地区都快速恢复了秩序,就好像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生们回到学校,成年人继续上班,黑.帮和罪犯依旧活跃,超级英雄们出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红头罩也回到了他的领地,偶尔夜巡,带着一群不是缺智商就是缺情商的手下和其他帮派干架,有时候也跟义警们大打出手,为的是谁去救布鲁斯·韦恩,所有的一切都跟过去一样,就连蝙蝠侠都没看出他的异常。
但那天他回到庄园,从抽屉里找出那些信,把帕里卡收藏的信也放进去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从他背后敲了敲开着的门,说:“每个人都有失去的时候,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把一张照片摆在了杰森的桌子上,就在杰森的家庭合影旁边。那是杰森和帕里卡的照片,他们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杰森甚至都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但上面的帕里卡还在灿烂地笑。
“阿尔弗雷德,”他说,“我并不难过。”
那天阿尔弗雷德告诉其他人他已经走了,可事实是他躺在昔日的房间里,一整晚都在想帕里卡的事。他们只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几封信,然后是不到一个周,把名字刻在彼此的灵魂里。
杰森想过时间能治愈一切,也有人说治疗一场失败的爱情需要99天,而那天刚好是帕里卡离开的第99天。于是闭上眼睛前他发誓,如果明天他没想起帕里卡,他就会把一切扔下,去找蝙蝠侠打一架,然后干点大事。
但他睡了一觉睁开眼,看到几个兄弟和姐妹围在他床边支支吾吾,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最后是迪克站出来说:“杰森……那个,现在发生了一点事,但布鲁斯已经去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什么?”杰森不得不问。
“花盆。”卡珊德拉说,“你的花盆被猫女偷走了。”
“所以?”
这次回答他的是提姆,提姆说:“所以这群人很担心你跟上次打断谜语人的腿一样发飙,布鲁斯早饭都没吃就找猫女要回你的花盆去了,然后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拦住随时可能冲出去的你。”
杰森挑眉,扫视了一圈的人,问:“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冲出去?”
提姆问:“你不会吗?上次你一连爆破了十五扇门才找到的谜语人。”
杰森觉得好笑。
他懒洋洋地说:“不会。我都见过帕里卡本人了,为什么要抓着一个花盆不放?”
他还是想到了帕里卡。
就在他对自己发誓的这天早上,他甚至没来得及想起自己昨晚上的发誓,跟帕里卡有关的事就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宛如命运。也像有人不愿意放手。
于是杰森揣着手下楼,从回来的蝙蝠侠手里接过了花盆,把花盆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对着花盆看了很久,给它浇了一点水,当然,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也不会长出花来,他只是在普通地浇水而已。
后来他如往常一样在哥谭生活,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回到了正轨,直到有天罗伊打电话给他,说:“你还记得我花掉的那笔钱吗,就是我送帕里卡回地球的那笔钱,那个星际货运公司换老板了,正在清算业务,他们的飞船买了坠毁险,赔付了一大笔钱,所以我们的钱回来了,哈哈!”
杰森看到账户里的一串零,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他有了一份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爱情,现在梦已经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过,没有男朋友,也没有——
“不。”他按住自己的脑袋,说。
“什么?你说什么,头罩,你在跟我说话吗?”罗伊听到一个NO,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我刚才不是在跟你说话,所以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杰森问。
罗伊兴致勃勃地说:“嘿,上次我已经花过了,现在是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的事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我觉得我们最好升级一下装备,你知道的,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对了,我还打算……杰森,杰森?”
罗伊听到杰森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而且翻得很快。
他问:“你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杰森的声音才从听筒的另一头传来。杰森回答:“我要拍一部电影。”
罗伊:“你要——啊?你要干什么?”
杰森重复了一遍:“我要拍一部电影,一部帕里卡的电影,用来花掉这笔钱。”
罗伊不理解!
拍电影!不是,认真的吗?
不过虽然不理解,罗伊还是支持了杰森的事业,并亲自出演了剧本里的自己;杰森倒是完全没有参演的想法,他甚至没参与电影的一分一毫,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花钱雇来的团队。
等到电影要上映的时候,他收到了导演给他的票,他在电影院外徘徊很久,最后还是走进了电影院,把那部关于英雄、命运和反抗者的电影从头看到了尾。导演是布鲁斯找来的,剧本是迪克监修的,特效是提姆设计的,推广是斯蒂芬妮做的,动作指导是卡斯和达米安,阿尔弗雷德出演了一位老管家。所有人都在电影的角角落落里出现,只差杰森自己。
杰森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大厅里,等到影片谢幕的名单结束,音乐消失,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躺在椅子上,捂着脸,很久都没动。
眼泪顺着指尖滴到地面。
声音微不可察。
“帕里卡。”
他想,出演你的人演得很像,但他终究不是你。因为你已经死了。
杰森只看了一次那部电影,就再也没有去过,但他的手下发现他在关心电影的风评,和每一个骂德维特的人进行对骂,手下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整个帮派都要跟老大同仇敌忾!老大骂的他们也要骂!于是一场超级大战在哥谭的网络上爆发,直到杰森发现是怎么回事把帮派的人全都敲了一顿。
后来他在无人的角落里停步,突然之间就想自己身边应该有个人——他身边应该有个人的,他们应该去宇宙,去旅行,去度过欢声笑语灿烂无比的六个月,最后在鲜花和祝福里告别。
他们也说不定会在哪颗星球上结婚,办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反正他们两个在自己的星球上都是死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批准。
又或者他们会在旅行的最后回到地球,住在他们的那间公寓里,在下午暖洋洋的日光里说哥谭的大事小事,想想晚饭吃什么,然后在哥谭热热闹闹的枪声和尖叫声里放下晚饭跳出窗外。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帕里卡死了!他的帕里卡已经死了!!
为什么?因为那群该死的宇宙反派,杰森已经从蝙蝠侠那里知道了全部的故事,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接受现状!
他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粗粝的树皮擦破旧日的伤口,血顺着树干往下流,杰森又用力打了几拳,最后低着头呼吸。
帕里卡。帕里卡。
我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离开?
杰森花了很长时间去接受这件事。他了解事实,他清楚真相,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个不能接受这件事的他自己。
直到那一年的春天,达米安找到杰森,说蝙蝠侠在过去失踪了,夜翼去了宇宙,提姆在其他世界,卡斯和他在对抗刺客联盟,他问杰森:“你能去父亲所在的时间,找他回来吗?这是请求。”
杰森同意了。
他几乎没想就同意了,因为那个时候帕里卡还活着——他可以去一个帕里卡还活着的时间。哈,哈哈,他又想,可他甚至不能见到帕里卡,即使这样你也非要去不可吗,杰森·托德?
他开始觉得自己在发疯了。
但他又知道自己很冷静,很理智,现在哥谭没剩下几个英雄或者反英雄,他总得做点什么。
所以他说:“我会回去。放心,达米安,我不会去找帕里卡的。”
达米安说:“我更希望你找到他。”
杰森问:“即使未来会消失,你不会再遇到你的外星玫瑰,小王子?”
达米安:“TT,即使没有我,外星玫瑰也会长在那里。”
他们达成了共识——如果需要,他们就去改变世界的过去和未来。
于是杰森来到了这个时间,帕里卡的六年前,他的九年前,再然后……
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了。
他躺回到办公室的椅子上,小帕里卡已经离开了,现在跟杰森说话的人是罗伊。
罗伊看杰森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只宇宙珍稀动物,他看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说:“所以你们谈开了,你爱他,他也爱你,哪怕他现在看起来是个小孩——十五岁的小孩,但没关系,你也死在了十五岁,这刚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杰森说:“没有人不满意。”
罗伊说:“那你们现在就应该兴高采烈欢天喜地地去谈恋爱,从互诉衷肠走到温暖的直肠哦我忘了小帕没有地球身体,那就算你们是柏拉图也能起码出去逛街约个会,你到底在这儿思考什么?思考小帕里卡中帕里卡大帕里卡和你以及小杰森到底怎么谈恋爱?那我有个超棒的好主意,你们五个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杰森发誓再冷酷的男人听到这段话都会笑出来,他甚至爬起来肘了一下罗伊,抢走了罗伊的零食。
他吃着零食,靠着椅子说事情不是那样,是小帕里卡说要想想。
“他要想什么?”罗伊不解。
“我不知道。”杰森摊手,“但我们说开后他就那么走出去了,我本来想问他,但他瞪了我一眼,让我回地球开儿童心理咨询机构。”
杰森发誓他确实对哥谭的小孩不错,但绝对没有这么有耐心,而且他知道帕里卡不是小孩——是小孩自己反应过度!小帕里卡怎么可能是小孩嘛!
“但你确实读了儿童心理学和教育书籍。”罗伊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书,被杰森用鞋底把抽屉摁了回去。
于是罗伊放弃了这个感情的话题,说:“好吧,那我们还是谈谈正事,我找到了蝙蝠侠前往过去的装置,但那只是个装置——我们没有坐标,没有技术指导,甚至没有哪怕一个公式,哪怕我们知道他去了小帕原本的宇宙,也根本找不到他在哪!”
“他没留下什么?”杰森问。
“他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找我来,然后告诉我他在帮那个宇宙的人打征服者一族!”罗伊嘟嘟囔囔地说,“如果还有,我怀疑那个云团长也是他找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附近……”
“等等。”杰森忽然说,“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呃,”罗伊的话从嘴里说出去的时候就自动清缓存了,现在他还得调用记忆数据来找,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说,“这么巧出现在附近?”
“不是那句,你说他在打什么?”
“打征服者一族,他不是在帮金色传说帕里卡的宇宙打决战吗?就是云团长说的那场决战,他就在那里。”罗伊回答。
“……”
杰森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罗伊说得对,为什么克罗里德和沃泽尔军团忽然出现在了附近?偏偏是布鲁斯离开这个宇宙后的事?为什么蝙蝠侠要给卢瑟的宇宙基地写安全程序?为什么小帕里卡要杀死缇安的时候,有一股力量阻止了他?
因为——因为——
“他妈的,所以L计划的‘L’是莱克斯·卢瑟的L!蝙蝠侠在拿卢瑟的技术打征服者?!”
……
与此同时,帕里卡的宇宙。
THE 1杀死了帕里卡,但没能收回THE 11给帕里卡的力量,恰恰相反,那个孩子主动放弃了作为人的身体,跟他展开了意识的较量。
不只是那个孩子,THE 1的对面是无数生存于这个宇宙的人,千千万万的平凡意识链接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与他战斗。
“你们……”他终于表现出了一丝事情脱离掌控的错乱。
“是啊,‘我们’。”意识世界里的金发少年露出很浅的笑意,说,“我说了,会有人帮我。”
我不会一个人战斗的。
老师站在我身后,我的同伴站在我身后,这个宇宙的无数生命站在我身后。你要杀死的是我们全部,所以,你要对抗的也是我们全部。
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山呼海啸般扑向意识的天地。
“帕里卡……”
“不要输。”
“我们可以打败他们!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宇宙!”
“帕里卡!我们要赢啊!!”
第72章 我带来了一整个宇宙
正如帕里卡所言,THE 1面对的敌人不只是他,而是“他们”。
他们是这个宇宙的生命,无法参与前线战斗却依然想要做什么的人,原本他们只能在安全的后方为英雄和战士们祈祷,但布鲁斯·韦恩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直面征服者的最强一人,参与一场完全是未知数的战争。
为了这场战争,他们必须沉默,必须离开原本所在的区域,去往不见天日的地下;
为了这场战争,他们必须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造仪器,去调试设备,去等待时机;
为了这场战争,他们对外宣称自己的死亡,他们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只等一个信号。
布鲁斯·韦恩的信号。
布鲁斯·韦恩是他们伟大的导师,战术大师,他有所有人无条件的信任,而他也料到了今天——帕里卡和伊莱不得不与THE 1战斗、死亡,必须在意识的世界里交战的今天。
为此,他带来了技术,能让普通人参与战斗,将所有人的意识拧在一起,成为一股无法忽视的巨大力量的技术。没有人知道这项技术从哪里来,但它存在,它确切且真实。
人们忐忑地等待着这一天,等待自己与THE 11——伊莱或帕里卡并肩作战的一天,而现在,他们等到了。
“我们在这里!!”
“入侵者!你以为你们的阴谋能得逞吗?我们早就在等今天了!”
“把伊莱还给我们!把帕里卡还给我们!!”
“把我们的宇宙还给我们!!!”
“领袖啊,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
有无数微小的声音穿过遥远的距离,传到了这颗星球,传到了灵魂与意识的战场上,将THE 1和帕里卡团团包围,声音的主人来自于宇宙不同的角落,无数星球、无数种族,但那些身影肩并肩,此时此刻他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打败他们的敌人!
有人说,只恨我不能做更多,只恨我没有强大的力量,只恨我不能在战斗中轰轰烈烈地牺牲,但现在我有这个机会了。
有人悼念,悼念着这一整场漫长、绝望的宇宙战争里死去的人,他们的精神与我们同在,一同参与这场灵魂的战斗。
有人祈祷,向天地与宇宙,向他们自己祈祷,求求你,求求你们,结束吧,我不想继续看每天都有人会死的世界了……
“结束吧。”
在宇宙的一角,布鲁斯·韦恩如此断言。
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充足到他回到原本的宇宙,再次前往根源星球,计算了征服者们的所有数据;他也找到了莱克斯·卢瑟,从卢瑟那里要到了宇宙基地的位置、技术,还有时间。
卢瑟是个十分敏锐的人,并且早早探知正义联盟在探寻时间,他在听到蝙蝠侠要求的时候就猜到了蝙蝠侠真正的目的,但他没能讨价还价,因为蝙蝠侠去的时候带了足够多的人。准确来说,是足够多的超级英雄。谈判是需要技巧的,而技巧,可以是力量本身。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布鲁斯一直在两个宇宙间徘徊,宇宙间的时间并不固定,布鲁斯每次前往一个过去的、崩坏的宇宙,都是在消耗沃泽尔一族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力量。
在最开始他去的几次里,时间的跨度从几年到十几年不等,有时候他前往那个宇宙,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空无的白地,那里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他去得太早,早到宇宙拒绝了他,也拒绝了尚未存在的那份力量,他差点迷失在时间的罅隙里。
直到这次,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布鲁斯·韦恩坐在指挥塔的椅子上,闭上眼睛,也参与了与THE 1的战斗。
他穿过宇宙、穿过时间、穿过命运,站在了帕里卡的身后。
“老师。”帕里卡的眼睛发亮。
“我来得有点晚了,克罗里德说不能把他扔下,所以我单独为他做了个装置,用来连接一团云的思维。”布鲁斯说。
“老师总是什么都会。”帕里卡说完,又说,“克罗里德一直很担心我,但也不只是我,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老师,他也会这么紧张。”
“所以我没告诉他,那样他会质问我为什么让你面对死亡。”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大声说:“我还没死呢!只要杀死他,活下来的就是我!”
THE 1就是这样杀死伊莱的。
他也可以这样杀死THE 1,把伊莱的身体和灵魂夺回来!
“当然。”
布鲁斯在意识的世界里戴上了自己的头盔。
蝙蝠侠屹立于此。
THE 1表现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愤怒,他面对过许多难以解决的对手,也遇到过危机,这无数宇宙中超规格的存在数不胜数,有些精妙绝伦的计划和反抗者的力量也让人惊讶,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一群真正的弱者侵入了征服者的领域,利用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同族,来篡夺他们的权威!
“你们窃取了我们一族的技术……”THE 1怒火中烧。
“不,这是合作。你们的族人将技术交给了我们,为了杀死她的同族,而我们只是接纳、学习和提升,并把它变成了我们能使用的。”蝙蝠侠平静地告知。
“布鲁斯·韦恩!”THE 1头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他终于承认了他的对手,一个可怕的、永远不知道能从哪儿拿出什么东西来的对手。
但那个穿着漆黑披风的男人说:“你可以叫我蝙蝠侠。”
他们展开了战斗。
THE 1强大而傲慢,拥有近乎无穷的力量,他本应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杀死这里的所有灵魂和意识,但他没能做到。
那些渺小的宇宙生物抱着近乎狂热的虔诚,一股脑儿地涌上来,没有力量,没有智慧,也没有任何章法——但他们就这么阻止了THE 1!他们就这样为了活下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宇宙拼命战斗!
拥有力量的帕里卡说:“你太小看我们了,入侵者。”
THE 1已经放弃了维持这个宇宙的人类的形象,他展开自己的本体,想用真正的力量压垮这些弱者,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在胶着的状况里拉扯,最后THE 1知道这样的战斗永无止境,他决定先杀死帕里卡,杀死唯一对他有威胁的人!
“帕里卡!”人们喊。
但那对一个原本就了解意识世界、从一开始就是灵魂生物的征服者来说太微弱了,只是眨眼的瞬间,THE 1的力量就铺天盖地地扑向了帕里卡,帕里卡与布鲁斯与他交手,眼看就到了最危险的时刻,然后——
THE 11的声音从一片喧嚣的意识里传来。
他的声音很是虚弱,但听起来还有点轻松:“THE 1,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的身体。”
他没有消失。
他只是在跟THE 1最后交战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征服者了。他不是必须与同族死战、死亡就是结束的人,他有可以信任的战友,有即使他死了、失去所有价值,也不会抛下他的战友。
他还有一个孩子,一个永远不会辜负他、辜负任何人期望的孩子。
所以THE 11在跟THE 1交手的时候,问跟他分享了灵魂的沃泽尔:“沃泽尔,你上次用你们一族的力量,留在了我的时间里,现在你还能这么做吗?”
沃泽尔说:“能是能,但那样一来我的力量就会耗尽,接下来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我们现在就跟你那大哥打个鱼死网破。”
THE 11听开头就知道沃泽尔要莽了,她一直这样,在能够拼死一搏的时候,她绝不寄希望于运气。但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THE 11说:“我想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一个能赢的机会。我相信我们的同伴。”
沃泽尔说:“从你嘴里听到这话还蛮稀奇的。好吧,我拭目以待。”
于是他们封存了自己,他们等待,等到THE 1杀死了帕里卡、展开这场灵魂领域的战斗,然后——
给予关键的一击。
“伊莱!”帕里卡听到THE 11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不是,THE 11没有消失,而是重新出现在了他面前。
“我们回来帮你了。”THE 11宣布。
他们听到了欢呼,无数人为了伊莱回归的欢呼,他们合力终于击败了THE 1,这次征服者的领袖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他被杀死了,被他的手下败将、一个刚诞生没多久的孩子和一群弱小的宇宙生物杀死,但不是因为他的傲慢与轻敌,而是因为——
“你错了,我们从不弱小。”帕里卡说。
THE 1在最后将自己的意识引爆,即使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他也不允许这些弱小的生命挑衅征服者一族的威严,他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但蝙蝠侠不允许。
蝙蝠侠设计了熔断机制。一旦意识世界的压力超过阈值,他们的仪器就会断开所有人的思维链接。这可能会带来伤害,但他会判断合适的时机。
所以在THE 1死亡的最后,这位征服者的领袖没能杀死多少人,他只摧毁了一片空荡荡的维度世界,还有他自己的意识。
“你好像总能料到一切。”伊莱看着蝙蝠侠,还是忍不住评价了他的头盔,“你的新造型让你看起来有点像个反派角色。”
“因为这套制服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让罪犯感受到恐惧。而他们足够狡猾,我从他们身上学到的就是提前做好所有准备。”蝙蝠侠回答。
沃泽尔抱着手臂看这一幕,她没见过蝙蝠侠,但她从伊莱那里知晓过布鲁斯相关的事,伊莱一直说他们两个很像,但见面后,她确定其实不像,那完全是伊莱的错觉。
“你好,来自其他宇宙的英雄。”她向布鲁斯伸出手。
他们握手。
没有多余的话语,因为现在不是认识、叙旧和抒发感慨的时间。
沃泽尔看向帕里卡,帕里卡也在看她,最后沃泽尔张开手臂,说:“好吧,亲爱的,在我们谈正事前,我觉得我们可以有个拥抱。”
帕里卡有点迟疑,但沃泽尔已经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她向THE 11招招手,THE 11加入了这场拥抱。布鲁斯看着他们,如果这里不是灵魂与意识的世界,他应该帮他们留影。
“布鲁斯。”伊莱说。
帕里卡也看向他,沃泽尔也在看他,说:“也许还有一个人可以加入我们?”
“这是为了仪式感?”蝙蝠侠问。
“是为了一个家庭。”沃泽尔说。
看,他们不像,因为她很乐意把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当做自己的家人,她不介意这位其他宇宙的英雄从未与她共事,而这位布鲁斯·韦恩先生在这方面要慎重得多。
他们有了一个把帕里卡环在最中间的拥抱。
然后,他们要面临最现实的问题。
沃泽尔说:“我们已经死了。我的力量只是将我固定在了临死前的一刻,但现在,伊莱和我一样,我们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帕里卡说:“可伊莱还在这里,你和伊莱共享了灵魂,只要他拿回他的身体,就能——”
沃泽尔和伊莱看着他。
蝙蝠侠按住了帕里卡的肩膀,说:“那需要很长时间,帕里卡。”
是的,THE 11可以拿回自己的身体,但他和沃泽尔的意识都很虚弱,他们需要时间恢复,可这场战争依旧在进行。他们很缺时间。
帕里卡垂下头。
他知道。
伊莱说:“而且你赢了,你应该收下你的战利品,帕里卡。”
帕里卡没忍住,说了一句:“我可从没想过这个‘战利品’可以是我父亲的身体。”
伊莱想了想,说:“理论上说,这只是灵魂的壳,而非物质的身体,你不需要考虑伦理问题,等你习惯了,你可以用现在的力量重新做出以前的身体,就跟我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他竟然认真在回答这个问题。
帕里卡很想赌气,很想走开,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所以他说“我知道了”,然后跟布鲁斯、伊莱和沃泽尔说起了现在的局势。
THE 1死了没错,这是一个好的讯号,但他只是征服者里最强大的一个,打败他只是个开始。
现在征服者们还不知道THE 1的死亡以及帕里卡的取代,他们可以利用这条讯息,再多解决几个人。这在蝙蝠侠的预期计划里。
他们从宇宙内说到宇宙外,简短地交代了一切,伊莱早已将自己关于征服者的所有了解告知了布鲁斯和帕里卡,现在,他们得告别了。
帕里卡问:“可你们都有种子,THE 1就是用它复活的,你的种子——”
伊莱说:“我曾经有过。”
他轻轻咳了一下,解释:“当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唤醒你,就把我的种子连同力量一起塞进了你的蛋壳里,所以你才会拥有我们的力量。”
帕里卡一时失语。
伊莱再次拥抱了他,说:“帕里卡,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没陪在你身边,但我们真的很爱你。”
帕里卡说我知道。
他看着伊莱和沃泽尔跟他告别,他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正是消失,他看到蝙蝠侠依旧沉默,他看着——
“等等!等等!”他忍不住说。
但伊莱和沃泽尔已经要离开。
“等等,我有个想法!”帕里卡提高了声音,“我的力量不全都是来源于你给我的,伊莱!那样我早就会失去征服者的力量了!如果我也——如果我也有属于征服者一族的种子——”
一枚不会攻击伊莱,不会跟伊莱抢夺意识的种子,如果他有的话,那情况会不会发生变化?
他无法确定,所以他看向了蝙蝠侠。
蝙蝠侠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他们离开了意识的世界,带回了帕里卡原本的身体。他的身体里有征服者一族的力量,而这份力量大部分来源于心脏。
蝙蝠侠有一个团队,他在这个宇宙里组织的科研团队,他们可以肯定帕里卡的心脏是半颗征服者的种子,只是它太脆弱了,被人身体所拖累,并没能长成完整的模样。但那对他们来说或许已经足够。
他们在有限的时间里将那颗种子剖出、培养,最终得到了能让伊莱暂时活下来的方法,即使伊莱还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但是——
“我们活下来了。”
参与了那场战斗的人们说。
“帕里卡回来了!”
“伊莱也回来了!”
“我们成功杀死了征服者的THE 1!”
人们欢呼起来。
那是战争开始的第二十三年。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在那之后,伊莱和蝙蝠侠留在了新的指挥中心,人们渐渐习惯了布鲁斯的新造型——一个黑色的头盔、披风,虽然最开始会觉得很不适应,但布鲁斯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人们如此相信。
他们杀死了尚未查知真相的几个征服者,然后,征服者们终于意识到THE 1的死亡,以及这个宇宙的人们掌握了跟他们对抗的方式。
THE 3改变了计划。
她不打算继续这么下去了,她叫来了所有愿意听她想法的兄弟姐妹,既然这个宇宙的人们想要杀死他们,她就给他们机会。
人多?蚂蚁再多也只是蚂蚁,THE 1毫无准备才会被杀死,但她不同。
她很乐意用任何手段去跟敌人战斗,她也可以多叫几个人。
于是她给帕里卡发了战书,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战场上,与帕里卡战斗、厮杀。她可不是来送死的,她压根没带来自己的种子,而是用树海网络联结了十几个兄弟姐妹的意识,只为了杀掉这个小孩,以及站在小孩背后的那些人。
打群架?
打啊!
THE 3迫不及待显露出了真正的目的,赢了也好输了也好,反正她回去还可以复活,而这场战斗她一定是打爽了。
“你们不是有很多人吗?来啊,来打啊!”她发出大笑声,对帕里卡说,“想杀死我,就做好被我全部杀死的准备吧,小领袖!”
“……”
帕里卡不得不退后。
他对人们说,离开这里,我们无法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但人们说不,因为我们站在这里,就绝不会在战争中退后!!
“真是愚蠢。”THE 3嘲笑。
征服者们的意识缠在一起,将这些渺小的人碾压、撕碎,人们主动取消了熔断机制的保护,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克罗里德冲上去保护帕里卡,被THE 3撕成了一片片碎片,好在他还能重新聚集,但他对眼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尝试了一切手段,可征服者们放弃了原本的战场、甚至让这个宇宙的英雄杀死自己的同族才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管不顾地杀死真正对他们有威胁的东西。那该怎么办?克罗里德想,那该怎么办?
“帕里卡!”
他不管不顾地冲进了灵魂维度,用他的灵魂保护帕里卡,现在的他不能回望过去,不能窥视未来,但他是帕里卡的从属,他能进入征服者们的维度——哪怕这可能是唯一一次。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帕里卡如何跟十数个征服者战斗?
克罗里德想:还有什么办法?布鲁斯,蝙蝠侠,求求你,想想办法,你一定知道还能有什么办法的!
“克罗里德,离开这里。”帕里卡说。
“不!”克罗里德尖叫出来。
帕里卡的语气很平稳,就跟以往的任何时候一样,他对克罗里德说:“离开这里,这是一个命令,克罗里德。”
他是领袖。
克罗里德知道!克罗里德怎么会不知道?!
可他没有离开,难道被征服者们杀死、碾碎的这些人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没走的吗?不!就像你在拼死战斗一样,没有人愿意退缩!
克罗里德说:“帕里卡,帕里卡,求你了,不要死在这里……”
帕里卡说:“克罗里德,我们不是不能失去任何一个人。如果我能杀死他们,那接下来的路会好走很多,而我刚好可以做到。”
他知道怎么做。
他从THE 1和伊莱那里学会了怎么跟同族同归于尽,而他准备了更久——从THE 1的死亡就开始,他自己就是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可以将他自己的灵魂和此刻接近他的所有征服者的灵魂彻底摧毁。
他对克罗里德说:“听我的,克罗里德,这是必要的一条路。你离开,让他们所有人离开这里,等我死后,伊莱会接手一切。”
克罗里德悲痛地喊:“不!不!帕里卡!”
THE 3的笑声透过他的灵魂,传到了帕里卡的耳边。她知道他们已经到了绝境。
她说:“你还在等什么?等人来救你,还是等一个不存在的奇迹?我还以为你能跟我痛痛快快打一场呢。”
帕里卡站起来,说:“那就让你所愿吧。”
克罗里德几乎是要死在那一刻了。他问伊莱,他问布鲁斯,他问所有人,我们该怎么做,我们还有机会吗,我们还有希望吗?
我们不能失去帕里卡,我们不能失去这个宇宙的希望!
帕里卡说:“希望只是一个符号,克罗里德,我可以是,其他人也可以是。任何人都可以。我没有带走它。”
克罗里德哽咽地说:“我知道,可是,帕里卡……布鲁斯,布鲁斯,你就不能再忽然说你还有一个计划,我们还有希望吗?求你了布鲁斯,求你了!!”
他的声音穿过天地,进入了指挥中心里。
蝙蝠侠说:“……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们的帮手,跨越时间的希望,等“我还有一个计划”。
克罗里德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直到有一道光直直插入了战场。正在坍塌的宇宙破了一个大洞,有人从那里来了——
一个小孩。
那是个穿着斗篷,看起来不像人类也不像征服者,却有着跟他们一样力量的小孩。他注视着THE 3,说:“好久不见了,THE 3。”
也不只是一个小孩,在这件事发生的同时,有更多的声音出现在了这场灵魂与意识的战斗里,那全都是陌生的声音,克罗里德甚至听不懂任何一个声音所使用的语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来帮忙的。
因为蝙蝠侠说:“他们来了。”
新来的小孩有着金绿色的眼睛,他拦在了帕里卡前面,而跟他一起来的人类青年则一脸烦躁,露出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表情。他看到克罗里德,一把抓住这团云,问:“布鲁斯呢?他连个坐标都不给,我跑遍了整个宇宙,才找到你们的位置!所以布鲁斯·韦恩在哪?!”
克罗里德在发愣,他不认识这个青年,但青年外貌的一些特征与布鲁斯·韦恩极为相似,他们很有可能来自同一颗星球,但——但——
THE 3看向那个青年,说:“其他宇宙的人?你是他们的救兵?”
还有那个小孩。一个她没见过的、但毫无疑问是他们同族的人。
她问:“你是谁?”
小孩看她,好像对她没认出自己感到疑惑。他以为这很明显。
他说:“我是帕里卡。”
帕里卡·沃泽尔·伊莱看向他。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就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的眼前的战斗上。
THE 3的目光在两个帕里卡间逡巡,最后她捧腹大笑,问:“你们以为多两个人就能打败我们?”
那个青年发出嗤笑。
他没好气地说:“我花了这么大力气找来,你以为我只是自己来帮忙的?我带来了一整个宇宙!!”
在这个宇宙的边界,随着他和小帕里卡的到来,最后一枚楔子被打上,时间终于与命运齐平。另一个宇宙的英雄们,来到了这里!
第73章 拯救宇宙的代价
杰森:对对对,蝙蝠侠你就去别的宇宙帮忙打决战吧,我自己在这边为技术焦头烂额跟正义联盟痛苦沟通跟宇宙罪犯斗智斗勇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杰森:天啊你甚至留下了这么多线索就等我解开秘密找到你,甚至特地叫了罗伊来做我的技术援助和军事!你真是太好了蝙蝠侠!
“但你他妈竟然一直都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竟然一句话都没告诉过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蝙蝠侠!!!”
杰森拿着克罗里德的通讯器,对着通讯另一头的蝙蝠侠咆哮。
他极端愤怒!
他要冲过去打蝙蝠侠!!
要不是克罗里德一直想抢回通讯器,而且死活不告诉他蝙蝠侠在哪,杰森发誓他已经在拿红橙黄绿青蓝紫头罩殴打蝙蝠侠了!
“抱歉,H,”布鲁斯·韦恩用上了在这个宇宙里少见的、难得的轻松语调,“但你是唯一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我的人了。”
“那你应该找红罗宾!他才是最跟你心有灵犀的那个,他——F*ck,他不在我们的宇宙。”杰森刚要骂,又想到提姆·德雷克早就不在他们的宇宙了,而小小提姆对未来的事一无所知。
但这完全不足以消弭他的怒火,杰森一想到他每次让宇宙监狱的二把手去找蝙蝠侠,找布鲁斯·韦恩,找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地球人,熊熊怒火就涌上他的心头!蝙蝠侠甚至跟他说也许很难找到,至少自己完全没见过,可不是没见过吗,因为你根本不摘头套,也不照镜子!!
蝙蝠侠说:“我无法告诉你是因为我在时间线间跳跃,杰森,我每次都会抵达不同的时间,你在前一天见到的我,可能是几年后的我。”
杰森问:“你在做什么?”
蝙蝠侠说:“我在锚定时间,直到你们能抵达这里。”
杰森想起来了。
康斯坦丁跟他说过——是的,他在发觉蝙蝠侠跑去另一个宇宙后先去找了约翰·康斯坦丁,此人绝对知道蝙蝠侠的事,但没有告诉杰森,这证明什么,证明康斯坦丁和蝙蝠侠有猫腻!
总之,约翰·康斯坦丁说蝙蝠侠去的是被多元宇宙放弃的“过去宇宙”,那个宇宙的时间秩序已经崩塌,需要先让它重新存在,才能抵达。
蝙蝠侠很有可能在做这件事,但具体是怎么做的康斯坦丁也不知道,他只是不想帮忙,不是不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杰森提高语调,“怕我一时冲动破坏你的计划?”
他发誓,虽然他这么问了,但如果蝙蝠侠说“是”,他会掉头就走!
好在蝙蝠侠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语调沉稳而有力地说:“锚定时间的前提是不能对原本的时间造成影响,如果我们宇宙的时间不稳定,那两个宇宙就无法建立联系。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尔弗雷德。”
“什么?你甚至没告诉阿尔弗雷德?!”杰森不可置信,谴责的话脱口而出,“你知道阿尔弗雷德会多担心你吗?”
“我只是没告诉阿福我在做什么,但我偶尔会向他报平安。”蝙蝠侠悠悠地说。
杰森有点被说服了,因为阿尔弗雷德也不知道蝙蝠侠在干什么,那他不知道就不算什么事了,但他还是指出了重要的一点:“可这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任何事,我是来找你的,找不到你我就会一直滞留在过去的时间里,难道我不会改变过去,让我们宇宙的时间不稳定吗?”
他甚至已经改了!
小帕里卡从宇宙漂流死活不登基的落跑大皇帝变成了刚出道就要打整个宇宙的战斗狂啊!现在整个宇宙已经知道小帕里卡了!也知道征服者一族完蛋了!
我们的时间,我们的未来也完蛋了啊蝙蝠侠!
可蝙蝠侠的声音依旧稳定:“不,杰森,你本来就会在那里。”
“……”
“你本来就会成为H,与过去的你同时存在于我们的时间里,在‘我们时间的过去’里,我一直与你保持着联系,你在离开前,还把你的宇宙监狱扔给我管理……”
“等等。”
杰森想你等等,什么宇宙监狱,什么东西,我的宇宙监狱?!
所以蝙蝠侠在两年后也就是帕里卡来的时候了解一切、有宇宙势力、在征服者联盟里有小号,都是因为我?是我给他的?!
我给了他阿卡姆宇宙分部,在未来的几年里他一直在管理那个监狱,所以他给我当二把手的时候才那么得心应手,就好像他早就干过一样!!
杰森终于想明白了!!
杰森尖叫!!!
“蝙蝠侠!!!”
这一次,蝙蝠侠很丝滑地挂断了通讯,避免杰森的大叫对他的耳朵造成伤害(即使完全不会)。
他还有很多事要干,比如说,先结束近在眼前的这场战斗。
……
另一个宇宙的超级英雄们的到来让战斗结束得飞快,至少眼前这场战斗是。
绿灯军团和正义联盟为支援另一个宇宙召集了志愿者,韦恩集团提供了大量技术支持;莱克斯·卢瑟不情不愿地提供了针对征服者的技术,但他要求等战争结束的时候,给他一份可供研究的样本;超级英雄们亲自赶来参战,一些跟征服者一族有仇的中立者或反英雄听说后,也参与了来这个宇宙的支援战争。
据说一些有名有姓的罪犯们(没有说是哥谭罪犯)为了见到很久不见的超级英雄,想要偷渡到这个宇宙来,他们甚至仿造正义联盟的装置制造了跨越宇宙的机器,但临走前因为起内讧被抓住了。
“我们要见蝙蝠侠!”
“蝙蝠侠已经四年没回来了!整整四年!”
“你知道在没有蝙蝠侠的日子里我有多难过吗?不!不是那个冒充的,是原汁原味的蝙蝠侠!我们要最经典的蝙蝠侠!”
“该死的其他宇宙,把蝙蝠侠还给我们!”
蝙蝠侠关掉了音频。
他很快就会回去了,事实上他在临走前和幽魂有过协议,呃——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他会离开一段时间,他的一些老朋友会帮他,所以哥谭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而等到时间恢复正常,他就会“回到真正的位置上”。
现在他需要先解决这个宇宙的问题。
杰森猜得没错,他是故意叫来罗伊、也是故意将沃泽尔军团放出来,并且就在莱克斯·卢瑟的基地附近的。技术、人脉、资源都摆在那里,他再告诉罗伊自己去了哪里,杰森就一定会找。
就算杰森本来没想来找他,打算先处理感情问题,也会在得知“蝙蝠侠是我的副手!F*ck!!”这件事后愤怒地赶来的。咳咳。
总之,杰森的到来为布鲁斯确认了最后一枚命运的楔子,康斯坦丁出了一点力,地球和这边的科技也做了最后的准备,于是两个宇宙的时间被钉在了一起,命运就此同步——
而“过去”将变成“现在”。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但那个宇宙本来已经被销毁了,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