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明妍思考了好几秒,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对面的斐燃也在思考中，于是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好一会。
[对方正在输入中……]
斐燃眼尖地瞥见明妍的备注下面跳出这条提示。
[明妍：不好意思，发错了。]
[斐燃：那你本来是打算发给谁的？]
他显然不吃这一套解释, 甚至大有要追问到底的架势，他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吧。
算了, 事已至此还是坦白吧，虽然这样会减少他生日会的惊喜感，但总比被他误会好。
[明妍：其实是我们在给你挑蛋糕。]
看到这条消息的斐燃所有疑虑都被打消了，他甚至还有点懊恼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够好。
[斐燃：对不起。]
嗯？他这又是在道什么歉？明妍不太理解。
这次轮到她发一个问号过去了。
[斐燃：我刚才的态度不好。]
有吗？可能是因为线上聊天只看文字的话感受不到对方的真实心情, 所以明妍也没觉得冒犯, 顶多就是稍微有点头疼而已。
[明妍：还好吧，我没觉得态度不好。]
这时候盛洋的消息从最上方弹出来，他还在奇怪着呢，不久前还和他说要发蛋糕样式照片过来的明妍怎么突然就没了声音。
[盛洋：蛋糕照片你挑得怎么样了？]
明妍把之前找到的各种样式照片一股脑地发给盛洋，现在挑选起来就简单多了，直接问斐燃喜欢什么就行, 难度就跟开卷考差不多。
于是乎挑蛋糕的环节就这么顺利地过去了, 最后挑选的是点缀着车厘子的黑森林蛋糕。
给店主发了消息，预定了拿蛋糕的时间, 这还没完, 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活。
好在现在放寒假了, 要是在上学的日子里，估计是真的没空折腾这种东西，主要是越临近高考, 学习压力也越来越大。
等到一切筹备完毕，时间眨眼间就到了斐燃生日当天。
自从上次不小心把蛋糕照片转发给斐燃以后，明妍和他也算是摊牌了, 她还问他到时候要和家里人一块吃饭吗，他想也不想地直接回答一个“不”。
他都能想象要是和父亲一块吃饭自己的好心情都会荡然无存，还不如和自己的朋友聚在一块呢。
而且他父亲平日里的工作也忙，估计没空为这种小事情匀出精力，所以他根本就没和对方提起过这事。
生日当天他们在家庭餐厅里碰面，来的还是上次的那几个人，感觉他们都要成为固定的搭子了。
江迪菲穿了一身浅咖色的羽绒服，头上戴着的帽子是深咖色的，她对李一凡说：“上次明妍生日你拍的照片还真不错啊，没想到你是有点摄影天赋在身上的啊。”
李一凡拿着相机，“瞧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本来就很全能的好吧？”
姗姗来迟的盛洋把蛋糕放在餐厅前台那边，麻烦服务员待会端上来，和服务员说完这事后才走到明妍那边，说：“蛋糕我放在前台那边了。”
李一凡说：“哎，要是洋哥给我这么过生日，我估计做梦都得笑醒。”
“差不多得了啊，搞得好像你上次生日我没送你礼物似的。”
“不得不说，那机械键盘确实好用，有了它我打游戏都如有神助。”
盛洋笑着让李一凡别拍马屁了，“你的相机调试得怎么样了？”
“还行。”李一凡说，“就燃哥的长相，拿座机拍都不会崩图的。”
这话虽然说得夸张，但也是实话，毕竟那可是小说男主的脸，而且还是未来的霸总。
脸好看是必须的啊。
一行人围坐在桌边，服务员来倒水顺便问他们要点些什么，明妍说：“我们等人到齐了再点餐。”
“好。”服务员应了一声，拿着水壶走了。
聊了一会，不久，大概几分钟的样子，斐燃终于来到餐厅，李一凡说：“压轴出场的都是重要人物啊。”
斐燃站在餐厅门口往里面看，明妍和盛洋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捕捉到他们的动作，斐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这一桌旁边。
这是个六人桌，还剩下两个空位置，分别是明妍旁边的和盛洋旁边的。
看他不假思索地在明妍身侧坐下，盛洋说道：“哎，我这不是还有个空位置吗？”
李一凡听了都觉得好笑。
斐燃知道盛洋这是在开玩笑，没多说，而是问道：“你们点餐了吗？”
李一凡说：“没呢，就等你过来啦！”他早上没怎么吃东西，现在临近中午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那就点餐吧。”
两本菜单被翻来翻去，前菜主菜和甜品还有饮品都点了几样，李一凡最后又追加了一份玛格丽特披萨。
“就先这样吧，之后要是不够了就再加。”明妍说，这样也能有效避免浪费。
在等待的间隙里众人也在闲聊，这个时期聊的最多的就是大学啊，志愿这一类的，明妍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然后就低头喝水，真实的高中生和虚假的高中生之间存在无法越过的壁垒，哪怕她能装出合群的样子，但本质上来说一旦任务结束她就能从这个世界抽离。
李一凡和江迪菲都是话痨，有他们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盛洋遇到感兴趣的话题也会说个不停，所以餐桌上的气氛乍一看还怪热闹的。
只是斐燃察觉到了明妍的沉默。
他侧过头问：“对了，上次做的水果碗好用吗？”
他说的是之前去机场送他母亲那天顺便去陶艺工作室里做的水果碗，后面是斐燃去工作室里取走烧好的陶瓷，然后拿到学校给明妍的。
那个水果碗的使用频率很高，她时不时就会削点水果切成块装在碗里用叉子慢慢地吃。
这算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就连江迪菲也不知道明妍手头多出一个水果碗，因为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而已，很不起眼，但又占据生活的一角。
是他们在彼此的生活里留下的印记。
“挺好用的啊。”明妍说。
其他三个人在聊别的，他们俩在说悄悄话，盛洋最先发现他们那边的动静，紧接着是江迪菲，最后才是李一凡。
李一凡顿了顿，要说点什么，但这时候他们方才点的餐陆陆续续地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美食瞬间吸引了李一凡大部分的注意力。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东西吧！
点的沙拉和意面还有海鲜烩饭，外加奶酪火腿拼盘，还有其余甜品和披萨。
吃到一半，服务员来送披萨的时候顺便端来蛋糕。
盛洋在这时候轻咳一声，清清嗓子，“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在这里祝福我们的斐燃同学，十八岁生日快乐！”
听到盛洋说的前半句话明妍还以为后面会是熟悉的展开，但是转念一想，这似乎不太符合这本小说的背景。
众人举起杯子，有模有样地敬“酒”，明妍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是卡曼橘果汁，喝上去清甜，回味过来有股淡淡的涩味。
拆开蛋糕的包装，然后插蜡烛，再点燃蜡烛。
斐燃说：“生日歌还是免了吧。”
盛洋好笑地说：“啊呀，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啊？”
“那就跳过这个环节，直接许愿吧。”明妍说。
斐燃双手合十，脑袋微微低垂，烛光点亮他的侧影，紧闭双眼的他也不知道许了什么愿望，是和高考有关的吗？
许愿的时间不算长，等他再睁开眼就吹灭蜡烛。
切蛋糕分蛋糕。
生日会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送礼物，明妍要送的围巾被她装在背包里，因为围巾蓬松，单肩包显得鼓鼓囊囊的。
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包装袋，单肩包瞬间就瘪了下去。
“生日快乐。”她说着，把礼物给送出去。
斐燃双手接过礼物，其实围巾的分量也不重，但是拿在手里他总觉得沉甸甸的。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只飘到了她的耳朵里，哪怕在场还有其他人，但两者之间的氛围却在无形之中将其他人隔开。
只是送条围巾而已，也没必要那么感动吧，明妍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只觉得不自然，于是她也小声地说：“你不试试看吗？”
盛洋看到这一幕就和李一凡说：“好符合刻板印象的说悄悄话啊。”
李一凡还在吃披萨，虽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但披萨实在是美味，他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家店的披萨那么好吃？
见状，盛洋叹了一口气，李一凡指了指还热乎着的披萨，问：“你不吃吗？”
“我不吃了，你吃吧。”
李一凡“噢”了一声，坐在他对面的江迪菲笑眯眯地注视着明妍，脸上透露出几分欣慰的神色。
斐燃在明妍的提示下拆开包装，里面的暗红色围巾也出现在眼前。
几乎是一下就想到了他送的那顶暗红色的棒球帽。
她当时在挑选礼物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吗？
斐燃没问，只是将围巾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唇角是止不住的笑容，他又想起盛洋说过的话，想要克制住自己的笑容，免得自己看上去有些傻里傻气的，但明妍偏偏在这时候说：“挺好看的。”
是说他戴围巾好看，还是只是单纯地说那条围巾好看？
他更倾向于前者。
于是一时之间他忘了控制唇角的笑容，只是愣愣地看着明妍。
那副样子确实不太聪明，盛洋作为旁观者看来是这么觉得的，但明妍却补充道：“你现在挺好看的。”
行吧，情人眼里出西施这道理果然没骗人。
生日会结束后的那个冬天里斐燃经常戴着那条明妍送的围巾，假期里盛洋和他出来玩的那几次他都戴着围巾，盛洋感觉自己每次都被炫耀了一脸，可斐燃还偏偏不觉得有什么。
当地的冬天持续时间很长，等开学了天气依旧寒冷，但比起天气的冰冷，身为高三生更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高考。
虽说中间还隔着几个月，但处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都不用班主任每天在耳边提醒，大部分学生都自然而然地进入高考的冲刺阶段，毕竟在上学期他们还可以安慰自己还有个寒假作为缓冲，但是现在寒假结束，他们和高考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地缩小。
在这种氛围下，明妍这个冒牌高中生也不免感到紧张，但她紧张的不是自己的成绩，而是斐燃。
她自己的成绩中等偏上，运气好点可以冲到前面去，人在没那么关心自己成绩的情况下反而更容易出好成绩。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斐燃，这些天她都有在留意斐燃的状态，要是心理压力过大她就打算拉着他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看看，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吧？那她也会无法接受的。
不过目前看来他的状态好像很稳定的样子，从开学到现在，周围同学身上的衣服也从冬季校服换成春季校服，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着，没人能够阻止。
天气热起来以后学校超市的冷柜还有冰柜就又忙活起来了。
现在这个气温还不至于到苦夏的程度，但明妍习惯了去超市买东西顺便再带一根冰棍。
要是江迪菲一起那就是两人一块吃冰。
这天她也一如往常地在吃过晚饭后去超市逛逛，江迪菲要回宿舍洗衣服，两人在宿舍楼门口分道扬镳，一个回去一个去超市。
“有什么要我带的吗？”明妍问道。
“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去超市买好了。”江迪菲没回头，跑得飞快。
那行吧。
超市里仍旧是人挤人的盛况，明妍都已经习惯了，被人流挤到冰柜前，拿了一支冰棍就走人，付了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也没回教室，而是站在走廊上看晚霞。
过了一会，她的身侧又多出一道身影，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斐燃，她嗅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柔顺剂残香，也不知道他家里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柔顺剂，那香味淡淡的，却又很特别。
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买了冰棍，拿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分享装的，打开包装，两根冰棍粘在一块，她双手拿着木签子，将两个棒冰分开，朝斐燃递去一支。
“喏，吃吗？”明妍的姿态随意，仿佛只是顺手的事情。
斐燃接过棒冰，是很经典的菠萝冰，味道酸酸甜甜的。
两人安静地吃着棒冰，眺望着远处的晚霞一点一点地消失。
最后一缕夕阳消散的时候明妍恰好吃掉最后一口棒冰，真的冰脑壳了，她揉了揉脸颊，斐燃问怎么了，她缓了两秒才说：“好冰啊。”
斐燃当即要去倒热水，明妍对他摆摆手，感觉他反应过度了，“稍微缓一会就好。”
也不是什么大事。
站在走廊上边吃冰边看晚霞只是高三许多个日子的缩影。
高三的生活虽然高强度，压力大，但架不住总有人能找到乐趣，苦中作乐。
明妍还是在进入社会以后才发现苦中作乐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天赋。
在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学校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其他人心里想的都是高考结束后的计划，只有明妍想着到时候拿了系统奖励回到现实世界躺平的生活该有多美好。
只是也不能完全躺平，最好是找个清闲一点的工作，毕竟还能交社保，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上班能维持正常的生活作息，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不上班以后日夜颠倒，虽然这样过得很爽，但太伤身体了。
在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的日子简直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两倍速，而是三倍速。
时间流速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终于，高考那天如期而至。
高一高二的教室也被整理出来当做考场，去年是他们帮着整理考场，今年考试的主角就变成了他们。
就连江迪菲看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真的等到考试的时候，注意力都在题目上面，压根没工夫去感到紧张。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明妍放下笔袋，在乱哄哄的人群里寻找斐燃。
虽然电视剧里那种考完试站在楼上撒卷子的画面没有出现，但架不住结束考试的学生到处乱窜，场面一度变得格外混乱，在这种环境下找人的难度也直线上升。
明妍从这条走廊走到另外一条走廊，终于在尽头看见了斐燃，后者也看见了她，三步并作两步，从快步走变成小跑，最后跑到她跟前，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他说：“你在找我吗？”
她表现得足够明显了吧？
“你觉得考的这么样？”这是明妍现在最关心的问题。至于其他的，她都不怎么在意。
而在斐燃看来她就是专程跑过来关心自己的，他说：“很好，我感觉很好。”
也没有夸张化，而是他刚才在考试过程中确实觉得自己发挥得很好。
听到这里明妍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她说：“这样啊……那就好。”
她原来这么关心自己的吗？斐燃内心止不住地想。
“那你呢？”他又问。
“啊……也还行吧。”明妍不咸不淡地说，反正能做出来的题目她都写得七七八八，至于剩下那些难题，实在是做不出来那也没办法。
沈凯心和斐燃的考场相邻，考完试以后本来想着和斐燃说几句话，但没成想对方在和明妍聊个不停，而且看他的表情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也没好意思打扰他们聊天，就先去收拾东西了，回教室的路上他还遇到了李一凡。
都说考完试就对答案的都是狠人，那李一凡就是狠人中的狠人，因为他对的是高考的答案。
“你居然还在对答案啊。”沈凯心佩服道，李一凡回过头，说：“那有什么的，反正都已经考完了，我这叫提前给自己一个心理预期，到时候估分也会更加准确一点，免得一查成绩猝不及防。”
沈凯心思考两秒，居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于是两人又凑在一块对答案，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到斐燃身上去了，沈凯心说：“你有没有觉得斐燃和明妍的关系不简单？”
如果说他这只是推测的话，那在看到李一凡“你怎么现在才知道”的表情时，他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消息闭塞了。
“等一下——”沈凯心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等一下，我该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那倒不至于，你就是知道的有点晚而已，但也不算特别晚。”
毕竟之前斐燃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早恋要是被班主任抓到了双方都得遭殃，所以他一直都有控制自己的感情，除了几个走得近的人，其他人只当做他们两人关系不错，没往其他方面想。
而沈凯心平常和斐燃的交集也不多，虽然是同一个班的，但也确实会存在这种情况。
沈凯心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剧情，他都忘了自己还要回教室收拾东西，拉着李一凡补全这段时间都没吃到的瓜，李一凡也是乐于助人，和别人分享八卦快乐就会翻倍，他们两人待在走廊上聊了很久。
高三教室里都是乒乒乓乓的声响，动作快的学生推着行李箱就要出校门，在学校里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明妍也在收拾东西，还好前阵子她就已经把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运回家了，现在只有课桌抽屉里的一些书需要带回去的。
把东西往行李箱里一丢，没花费多少时间。
盖上行李箱，江迪菲在欢呼终于解放了，明妍也跟着附和一句，终于结束了。
班长打算过两天再吃散伙饭，因为大家才考完，应该空出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明妍推着行李箱就要走出校门，斐燃从后面走来，考试结束后他也没有表现得太张扬，他只是问：“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那当然是拿到系统奖励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躺平啊。
她刚才就一直在心里呼唤系统，但系统好像又下线了。
“要好好睡一觉，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之后再说吧。”明妍说。
斐燃的眼睛亮晶晶的，重复她的后半句话，“嗯，那就之后再说吧。”
他要说什么，她已经能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但现在他最好别说出口, 明妍默默地在心里想着，因为这样应付起来会很麻烦，任务进行到现在如果有进度条的话估计就差那1%的进度了。
于是明妍故意说：“好累啊, 考完试感觉我都用脑过度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吧？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该知道这时候不适合谈论比较郑重的话题，虽然那对斐燃来说有些残忍。
但正式表白后被拒绝, 和未能说出口的表白，还是前者更加残忍一点吧？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斐燃是个聪明人，其实明妍也想太多了，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时候表明心意。
告白要在更加正式, 更加安静的氛围下进行, 而不是在人来人往，嘈杂的校园里，毕竟告白是非常私人的事情，他也不想让明妍以后回忆起来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幅乱哄哄的画面。
所以他说：“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不用他说，明妍带着行李回到家的头两天都在躺平当咸鱼，一日三餐都吃得很随便, 有的时候点外卖, 懒得点外卖了就用冰箱里剩余的食材一锅炖，随便吃点就得了。
这两天她都在呼唤系统, 但对方死活没反应。
真要命, 该不会是忘了她吧？
原本还在躺平的明妍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挣扎起来, 她盘腿坐在床沿，仔细想一下，除了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还会回答几个问题, 到后面就真的是杳无音讯了。
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明妍一下子心里就没了底，她焦虑地咬着手指, 在她思考下一步的时候许久没有上线的系统终于出声了。
[滋啦……滋……宿主你好。]
听上去它那边信号不太好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系统没跑路就好。
[你好你好。]明妍敷衍地和系统寒暄（真的有必要寒暄吗？），她下一句话就直接切入正题，[我现在快要完成任务了，系统奖励会准时发放的对吧？]
[是的，在确认任务完成后相应的金额会汇入宿主原世界的银行账户内，届时宿主也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得到系统肯定的答复后明妍稍微放松了一点。
[对了，我走了以后原书男主会忘记我吗？]
[不会。]
明妍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那这样的话……从他的视角来看就相当于暗恋对象突然失踪了，会影响后续剧情发展的吧？
[等等，为什么不会啊？]按照套路不应该是任务者离开任务世界以后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吗？
[因为检测到对方的好感度较高。]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系统的说辞，也就是说如果斐燃对她的好感度没有那么高的话，消除记忆的难度也会随之降低，可能一开始系统也没料到斐燃的好感度会那么高。
不光是系统，就连明妍也没想到。
毕竟她从头到尾真的只是在老老实实地给他提成绩，压根就没产生过其他方面的想法。
[这样不会影响后面的剧情吗？]
[应该不会，小说的男女主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简单来说他们只要见面了，那么名为作者安排的无形大手就会推着他们在步入正轨，走向既定的命运。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明妍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出点问题到时候系统又找上门来让她返工怎么办？
她这人上班最烦的就是返工了。
所以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现在的催眠金手指还有用吗？]
[还在有效期内。]
虽然系统说的很肯定，但凡事都有万一，明妍最怕的就是那个万一了。
所以她要在多加一层保险。
系统在回答完明妍所有的问题后就又归于沉默，这次它没下线，只是不出声而已。
此时明妍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班级群里的消息，班长已经订好了散伙饭的地点，此时正在群内让大家投票选当天的菜式。
明妍点开线上投票的页面，她也没什么忌口的，吃东西不挑剔，基本上都能接受，于是选了一个“以上都能接受”的选项。
之前收的班费还剩下不少，正好都用在散伙饭上，生活委员在算钱，把各种费用算得清清楚楚，然后往群里发截图，再发起一个群收款，其他人都配合地跟着赚钱，明妍也在其中。
付了钱，其他人又在群里闲聊，说自己这个暑假要去哪里玩，有的打算国内玩一玩，有的要去国外，什么欧洲啦，甚至还有已经报了团去冰岛的。
明妍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他们聊得火热，人在拥有青春的时候都是这样朝气蓬勃的。
而她……她哪也不打算去，安心待在家里当咸鱼，再等待斐燃出成绩。
散伙饭就定在后天，那天的气温不算太热，六月份还没到真正的酷暑，顶多就是有点热而已。
真等到了散伙饭当天，明妍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布料很透气亲肤，脚下踩着一双亚麻凉鞋就往外走。
餐厅坐地铁就能直达，非常方便。
除了去地铁站的路上有点热外，途中都有冷气，因此她都没怎么出汗。
抵达餐厅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班级总共三四十个人，班长和生活委员订了四桌，这样坐着也宽敞一点。
走到二楼的分区，和沈凯心在聊天的江迪菲一眼就看到了明妍，热情地冲她招招手，“明妍——这里！”
明妍往她那边走，江迪菲一考完试就去捣鼓自己的头发了，本来的黑长直摇身一变成了波浪卷，但这个发型也挺适合她的。
江迪菲向她展示自己的新发型，“怎么样，这头发好看吧？我在美发店坐了一下午才烫好的呢。”
“好看，当然好看啊。”明妍连连夸奖，江迪菲说，“那你要是想去烫头发就用我的会员，还能有折扣呢。”
“可以啊。”明妍嘴上是这么说着的，但她知道自己估计不会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而且上辈子经历了焦虑脱发后她就珍惜自己的头发了，尽可能不折腾这些宝贵的头发。
跟着江迪菲进了包厢，像她这样烫头发的人还真不少，放眼望去大家的发型或多或少都有变化，有的甚至还把头发给染成了红色，格外扎眼。
江迪菲笑盈盈地拉着明妍坐下，一边坐着的是江迪菲，还有一边就是斐燃了，他穿着一身深色系的短袖，应该是什么潮牌，下搭工装裤。
好看的人哪怕套麻袋都好看，更别提精心打扮过的了。
那是更上一层楼的好看。
总觉得脱离高中生身份的斐燃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他气质青涩的话，那现在就是青涩褪去。
明妍和他四目相对。
有点可惜了，等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估计都见不到这么好看的男人了。
“你今天穿的裙子很好看。”斐燃说。
明妍礼尚往来地说：“谢谢，你今天也光彩照人。”
等等，话好像说错了，明妍眨了眨眼睛，现在收回这话还来得及吗？
不过看斐燃的表情应该是来不及了。
他学着明妍的样子眨眼，样子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明妍以前也偶尔会觉得斐燃有点可爱，但这种想法都是转瞬即逝的，这次和以往不同。
她是非常认真地，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可爱。
她移开视线，过去都是斐燃不自然地错开目光，这次换成了她。
好在散伙饭这时候差不多开始了，大家吃菜的吃菜，聊天的聊天，餐桌上的气氛一派和谐，没有人察觉到明妍内心复杂的想法。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排骨，脑海里浮现出系统说过的话，原书的男女主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这是既定的命运，也就是无法改变的。
吃着吃着她就叹了一口气，江迪菲说：“排骨不好吃吗？”
“没有啊。”这倒不是排骨的错，单纯就是因为她心里装着事情，吃什么东西都味同嚼蜡。
“那你刚才为什么叹气啊？”
“就是……有点感慨而已，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江迪菲也有同感，她侧过头，新买的流苏耳环波光粼粼的，“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啊，估计以后大家也不会再像这样聚在一起了。”
这句话倒是真的，明妍上辈子吃散伙饭的时候还听见当时的班长说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聚一聚，但一晃眼大学都毕业好几年了，愣是没再凑齐过人。
不过也能理解，因为真的关系好的人私底下都会约着一块出来玩，没必要专门等同学聚餐。
明妍对自己过去的高中回忆越来越模糊了，她都要想不起来高中班主任的脸了。
这顿散伙饭吃完后同学三三两两地离开餐厅，有的要去唱歌，有的打算去别的地方逛逛，明妍打算回家，要是继续待在这种环境下，她也会变得伤感的。
明明这不是属于她的青春，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在餐厅门口站了一会，江迪菲还想着去逛街，明妍要回家她就找了别人，明妍挥挥手送别江迪菲，老实说要是她在高中的时候遇到江迪菲这样的同桌，她们肯定也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人生没有那么多的假设，那么多的如果，人生只有一个结果。
“你累了？”斐燃的声音忽然飘到明妍的耳边。
他怎么走路都没什么声音的啊，不对，应该是她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都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稍微有点，我要回家了。”她有意识地和他保持距离，无论是身体的距离还是态度上的距离感，这让斐燃不解地直皱眉。
总感觉在高考以后明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以前对他的态度虽然飘忽不定，但也不至于那么冷淡疏离。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斐燃追问道，他往明妍的前方迈出一步，半个身躯挡在她的去路上，大有她不回答就不让她离开的架势。
“没什么啊。”明妍往旁边挪动脚步。
“但是——”斐燃着急了，“你怎么好像突然变得讨厌我了？”
明妍深吸一口气，“没有啊。”
“你就有。”
“你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我就幼稚。”
这对话就跟鬼打墙似的，明妍再度深呼吸，然后说：“我就是觉得天气太热了。”
原来是这样啊，斐燃恍然大悟，他知道明妍怕热，之前还因为苦夏吃不下什么东西。
哦对，刚才她就没吃什么东西，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本来就因为天气热而不舒服，而自己还拦在这边，斐燃顿时感到愧疚，他说：“对不起，那……那你现在要回家了吗？我送你吧，你还难受吗？会不会有点中暑啊？”
他关切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落下，根本就不给明妍反应的时间，就如同他的关心，他的喜欢，也是同样的感觉。
明妍说：“我还好。”
“啊……哦。”斐燃刚才的气势削减大半，他说话的嗓音都跟着变得微弱了一些，“那你要不去别墅里避暑吧？”
他指的是去年暑假去的山景别墅，那里确实是个避暑胜地，但明妍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吧？
想要拒绝的，应该拒绝的，但在对上他的双眼时，拒绝的话语又变成一句“好啊”。
是她自己把事情变得复杂的，不过这样也是个机会，她到时候就用催眠金手指削减他对自己的好感度，或者是直接让他对自己的记忆都变得模糊，这么做都是为了确保原书日后的剧情不受影响。
在听到明妍的回答后斐燃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他笑得露出虎牙，“好啊，到时候你还去游泳吗？”
“可以啊。”毕竟回到现实世界以后估计就没这享受了，虽然系统奖励给的钱挺多，但她还没有豪气到买一栋山景别墅。
别墅的养护也是很费钱的啊，尤其是自带私人泳池的别墅。
就当是最后一次体验了，明妍对自己这么说，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嗯，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斐燃又问。
明妍抿抿唇，看样子他是不得到准确的回答不罢休了。
什么时候有空呢……
其实她接下来也没什么安排，就等着斐燃出成绩了，于是她说：“我都可以。”
“这样……那下周吧？”下周的天气都还算晴朗，虽然气温有点高，但在山景别墅里应该不会太热。
斐燃在短短几秒内就把相关的计划想得格外妥当，他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以。”
后来斐燃送明妍回家，从车里出来的明妍回过头，不出意外地，斐燃正在看着她。
老实说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倒也不是配得感太低，而是单纯的有自知之明而已，可能人成长到一定年纪后就会自动学会这一技能，大概能预估出自己在其他人心里的分量。
她最先发现这项能力是在与父母的对峙中。
很突然地，那些困扰她很久的难题一下子就解开了，豁然开朗，她明白自己在他们心里几斤几两，于是又将这项能力用在其他人，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唯独在斐燃这里，她捉摸不透，看不清自己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拿不准，这感觉让她心里没底，她站在车门外，斐燃以为她还有话要对自己说，就问：“怎么了？”
“下周见。”她最后只是干巴巴地憋出这一句话来，斐燃疑惑地蹙眉，直觉告诉他明妍没把话说完，他正要追问，明妍已经关上车门，透过车窗对他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斐燃一头雾水地回到家里，临睡前他还在反复回忆和分析明妍的表情。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就知道自己应该学点微表情分析的，那就不至于在这里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最后他在迷迷糊糊中睡过去。
在约定的日子到来前斐燃偶尔也会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他时常会给盛洋发消息，问他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盛洋一开始还能耐心回答，后面耐心耗尽，斐燃一旦这么说，就如同触发了关键词，他直接回复一句：有病吧你。
然后单方面终止对话。
斐燃的确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怎么正常。
有的时候会因为明妍答应自己的邀请而高兴激动，有的时候又怀疑她是不是看在同学情谊上才勉为其难答应的。
患得患失一词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好在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终于到了和她约定好的日子，他们按照上一个暑假的路线坐地铁去高铁站，然后再前往山景别墅。
只不过和上次有所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他们两人。
一个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还有一颗呼之欲出的真心，另外一个人则是微微蹙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毫无疑问，前者是斐燃，后者是明妍。
在斐燃看过来的时候明妍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浅淡的笑容，人在想别的事情时脸上很少有别的表情。
她的反应都被斐燃当成天气太热的影响，于是他在进入别墅区后就安慰道：“就快到了。”
是的，就快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来到别墅的大门口，打开门，新鲜食材已经提前送上门，别墅内的摆设还和去年夏天一模一样，仿佛时间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走到客厅，明妍想起自己在去年的午后就是坐在这张沙发上和斐燃聊得不欢而散的。
估计今年也是一样。
不，甚至比不欢而散的情况还要糟糕。
室内的气温维持在24摄氏度，湿度和温度都刚刚好，在这种环境下人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斐燃问她中午想吃点什么。
她说都可以。
做的是经典肉酱意面，红彤彤的肉酱包裹着意面，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两人就随意地坐在厨房的岛台上吃面，手边还有一杯柠檬气泡水，最上面点缀着新鲜的薄荷叶。
“住在这里会比较清净，邻居也都好相处。”斐燃冷不丁地说。
明妍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像是在询问她以后想要住在哪里。
确实很符合霸总的作风，但可惜她完成任务就要走人了，不会在这个世界里久留的。
明妍装作没听见，专心致志地吃意面，还转移话题似的来了一句，“意面的味道不错。”
斐燃没觉得明妍是在敷衍，相反地，他高兴地说：“下次可以做蛤蜊意面，我还打算学点别的菜式。”
她没敢去看他的双眼，唯恐他眼里那过分纯净澄澈的真心让她的良心不安。
等等，她也没做什么坏事吧，不就是按部就班地完成系统给的任务吗？就算真的有错，那也是系统的错。
吃过午餐，明妍负责洗盘子。
下午他们在游戏室里打游戏，一玩游戏就时间飞逝，感觉也没玩几局，窗外的天空就浮现出渐变色的晚霞，她放下游戏手柄站在窗边看风景，斐燃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凑过来，两人一块看晚霞。
晚餐仍旧是斐燃主厨，明妍负责洗碗，两个人的碗筷没多少，几分钟就洗完了。
斐燃问她晚上要不要看电影，她只是说了句要是能吃冰淇淋看电影就好了。
“冰箱里有冰淇淋。”他说。
“该不会是去年夏天的吧？”
“怎么会，是前几天刚买的，我选了好几种口味，你来挑挑看。”说着，他就打开冷冻室的门，寒气扑面而来，明妍走过去一看，冷冻室里上上下下四层放满了桶装的冰淇淋。
什么香草口味，巧克力味，开心果味和莓果味还有海盐味，什么味道都有。
明妍选中了那桶海盐味的。
应该是750G装的，拿在手里都沉甸甸的。
关上冰箱门，电影都想好了看什么。
坐在沙发上，灯光变暗，电影开场了，明妍挖了一勺海盐味的冰淇淋，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和斐燃第一次看电影的场景，对她来说那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斐燃的心思不在电影上面，他显然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明妍也装作没看见，低头认真吃冰淇淋。
直到两人的手机震动一下。
是教育局发来的短信。
高考成绩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明妍拿起手机, 其实她对自己的高考成绩不怎么在意，因为她在走出考场的时候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短信里的成绩和她想的八九不离十,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是扫了一眼, 旋即又将重点放在斐燃身上。
“你的成绩怎么样？”她问道。
斐燃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而后才把手机屏幕转向明妍。
总成绩后面还跟着省内排名，那个位数的排名让明妍也微微睁大眼睛，至少这一刻她是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高兴的。
“你的成绩还好吗？”斐燃没有明显的高兴情绪, 反倒是忐忑不安地询问明妍, 毕竟她今天一整天都显得闷闷不乐，刚才她看了消息也默不作声，他担心对方发挥失常，因此哪怕他看到自己的成绩心头一惊，但第一反应还是照顾她的心情。
“还可以啊。”明妍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斐燃，让他看看自己的成绩, 省内排名几千, 也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了，对她这个上辈子是中等生的人来说其实已经算得上发挥超常了。
斐燃看到这成绩终于笑了起来, 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又高兴地抱住她。
斐燃虽然不是那种健壮的体型, 但身高和骨架摆在那里，突然抱住自己就跟大型犬爆冲差不多。
明妍被他抱了个满怀，她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接受花了几秒, 她伸出手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给小动物顺毛。
“太好了，我们能去同一个城市上学了。”他兴高采烈地声音都在颤抖。
也没必要那么高兴吧, 与斐燃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明妍的平静与淡定，毕竟她也是经历过一次高考的人了，而且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也只是个书中世界而已。
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以任务作为出发点的，现在任务已经完成，她就跟完成了大项目的社畜似的，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应他热烈的情感，少年人和真正的成年人之间存在很多区别，情感的纯粹与热烈就是明显的区别。
她或许能从斐燃身上感受到青春的气息，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的情感有多匮乏。
“是啊，太好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不怎么真切。
可现在的斐燃沉浸在喜悦里，大脑自动忽略了明妍话语里的异常。
他只是……只是太高兴了。
电影还在播放中，剧情恰好发展到主角遇到绝境，明妍这才趁机结束这个拥抱，其实也没有抱多久，但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沾染了他那股淡淡的衣物柔顺剂香味。
可能只是她的错觉吧。
看完电影，明妍打了个哈切，斐燃问：“你困了吗？”
一听就是还想再和她聊点什么，她想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还有话要对我说的？”
电影剧情已经结束，屏幕上滚动着幕后工作人员的名单，客厅的主灯仍旧熄灭，只有天花板周围一圈的小灯亮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那一桶海盐冰淇淋她吃了一大半，嘴唇都变得冰冰凉，她仿佛还能回味冰淇淋的奶香味。
斐燃说：“其实也没什么，明天再说吧，对了，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这里还有早餐店吗？”明妍下意识地问道。
“没有啊，但我可以给你做你想吃的。”
他越是这样对她好，她就越是良心不安，因为在她固有的观念里承了别人的好就得有所回应。
但斐燃想要的东西她给不了，这就导致情况越来越复杂，她说：“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好。”
斐燃正在搜早餐的食谱，他不解地抬头，“这样就算好了吗？”
这难道不算吗？
到底是她对好的要求太低，还是他对好的要求太高了呢？
“我是发自内心地想要那么做，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人情。”所以……她不用感到有负担。
斐燃话锋一转，“你看看这些早餐，你喜欢哪一样？”他又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各种看上去颇有食欲的早餐照片。
明妍想了想，跳过那些制作步骤复杂的早餐，选了皮蛋瘦肉粥，还有水蒸蛋。
“好，那明天就吃这些吧。”斐燃点点头。
明妍起身回房间，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她的预期，她得要冷静一下。
洗漱过后她带着一身的水汽走出浴室，感觉自己现在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刷手机，朋友圈里都是同学出去玩的各种旅游照，她在一堆朋友圈里翻到了江迪菲的，然后精准地点赞。
吹干头发，然后早早睡去。
睡得早，醒得也早，但还是没有斐燃起得早，她走出房间时就嗅闻到一股淡淡的米香。
是米粒煮开花后散发出的香味，透着丝丝的清甜。
看样子斐燃已经起床在准备早餐了。
还没等走到厨房斐燃就听见了明妍的脚步声，他的声音传了出来，“稍微等一下，粥一会就好了。”
明妍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披散在肩头，她看着斐燃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心情复杂，他的人设不是霸道总裁吗？现在算是崩人设了吧？
“先吃点水蒸蛋垫垫肚子吧。”他说着，从蒸笼里拿出还在冒热气的一小碗水蒸蛋。
其实她也不是很饿，只是他做的早餐看上去确实很有食欲。
于是她坐在一旁用勺子挖着水蒸蛋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到一半斐燃就又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放在她的手边。
早上的时光在安静地享用早餐中度过，听斐燃说别墅区还有个公共的体育馆，他以前会去那边打网球。
别墅里还有他以前打网球留下的球拍和其他装备，明妍上辈子学过一点网球，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因为抢不到那些轻松的体育课，最后只能选剩下的课程。
网球学起来不容易，反正她当时学了一整个学期才算是学会了发球。
不包括接球，只会发球不会接。
接球还是又过了一个学期才学会的。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对网球这项运动印象深刻。
完全就是选课失败带来的血与泪的教训。
现在一听要去打网球，她思考了好一会才答应。
坐摆渡车去体育馆，馆内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毕竟能在这里买别墅的人基本上一到夏天就会去国外更加凉快的地方避暑。
不过这样也好，没什么人会打扰他们。
当年的网球课让明妍印象深刻，以至于她现在还记得发球的姿势，但这具身体暂时还无法承受高强度的网球运动，所以没打几个回合她就感觉到手酸了。
她举起拍子对斐燃挥挥，表示自己需要中场休息。
坐在场外喝着电解质水，斐燃说：“你的网球打得很好。”
正在擦汗的明妍笑了一下，那可是付出惨痛代价才换来的。
他们在山景别墅待了几天，每天的活动没有固定内容，有的时候还会心血来潮去钓鱼，结果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明妍暂时抛开任务的事情，就只是单纯地享受生活，她知道等她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就很难再拥有这么纯粹的快乐了。
在山景别墅的最后一天，他们在前往高铁站的路上斐燃说着以后的旅游计划，明妍漫不经心地听着。
等回到隔壁市的高铁站，又等他送自己回家，明妍站在小区入口叫了一声斐燃的名字。
“斐燃。”
不知道为什么，斐燃听到这声音他的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他定定地注视着明妍的嘴唇，内心泛起浓烈的抵触情绪。
不行，不可以，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会有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的，他试图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明妍已经出声，“忘记你对我的感情，我们之间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以后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就这样吧。”
他充满纠结与不舍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经历了漫长的几秒，仿佛是一场漫长的挣扎，他最后终于开口，“嗯，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明妍满意地点点头，旋即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也没必要回头，之后他的故事都和自己无关。
*
后来明妍基本都窝在家里，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她想了想，反正自己大概率不会在这里上大学的，索性填了几个在北方的学校，其中就包括首都的学校。
等录取结果出来了，斐燃顺利进入top2，而明妍也被首都的学校录取。
按理来说故事进展到这里就该画上圆满的句号了，完成任务的任务者拿到应得的奖励回家躺平，小说男女主相遇相知，一切都很完美。
但如果不出意外的那就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