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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表示得过段时间才能让明妍回家,因为这阵子完成任务的宿主太多,它处理手续处理不过来。

果然她就知道系统不可能只负责她所在的一个小说世界。

作为打工人,明妍也能理解,有的时候走程序反而是最繁琐,最让人恼火的。

[别担心,最迟今年内就让你回家。]系统打包票。

[行吧。]

完成任务的明妍也没有之前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了,简单来说她现在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再到开学,这段时间里她都和斐燃没什么联系,之前她还在担心之前留下的聊天记录和其他痕迹会让他想起什么,但系统表示这些细节它都会进行模糊处理,直到后来明妍才明白系统的意思,所谓的模糊化处理指的就是让他先前与她有关的记忆都随之沉入脑海深处。

简单来说就是除非有谁当着他的面说出详细的细节,否则在他的潜意识里只会自然而然地将明妍当成普通的同学。

是那种高考结束后各奔东西,不会再有太多交流的同学。

听系统说完这些明妍总算是能放心了。

九月一号,大学照常开学,明妍拖着行李箱去学校报道。

虽然不是她上辈子熟悉的大学,但学校的报道流程都是大差不差的,先去报到处领东西,再去宿舍放东西,这一套流程下来她浑身都冒汗。

其实当地的气温也不算高,只是跑上跑下地忙活一阵子哪怕是在冬天都要出汗。

坐在宿舍里休息了好一会,等身上的汗都干了,她才站起身,其他舍友提议要去逛校园,顺势询问明妍要不要一块去。

明妍拿起手机,说:“好啊。”

这也和她上辈子的大学生活差不多,在大一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整个宿舍集体出动,等到大二大三才开始习惯单独行动。

从宿舍走到教学楼,路上其他舍友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高中生活,就读的高中不同,高中管理的宽松程度也有所不同。

“不会吧,你们学校里都不能带手机的吗?”

“是啊,但凡带了被发现了就要全校通报批评呢。”

话题从带手机到其他的规章条例,最后又绕到暗恋的人身上,这种话题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好奇的。

因为上了大学,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她们聊起喜欢的人也不用再像高中那样遮遮掩掩的。

“明妍你呢,你高中有喜欢的男生吗?”其中一个舍友问道。

明妍在一群外向舍友的映衬下显得有点内向,那个舍友也是尽可能地想要把她拉入讨论里,不然总觉得好像孤立了她。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明妍看了看其他人,她们的眼里没有恶意,只有单纯的好奇而已。

“没有。”明妍说着,礼貌地笑了一下。

“这样啊……不过高中的时候都忙着学习,我到高三的时候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喜欢的人呢。”那个舍友说着打圆场的话。

明妍充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偶尔也会应两声。

大学生活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进行着。

江迪菲也被首都的学校录取,她们两个约好了等军训结束就见面吃个饭。

视频电话里的江迪菲无奈地苦笑着,说着自己都要被晒成碳了。

明妍每天都认真涂防晒霜,隔一段时间就补涂,所以晒得也不算太黑,等两人见面的时候江迪菲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可能这辈子都白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最多一个冬天就白回来了。”明妍安慰道。

“但愿吧。”

江迪菲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和脖子,脖颈和锁骨那一块的色差仍旧很明显。

虽然上了大学,但他们出来玩的流程也和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先逛商场吃点东西,然后再逛精品店,但今天多了一个环节,就是去专柜挑选护肤品,江迪菲嘟哝着要买点美□□华,明妍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就耐心地陪她去专柜挑选。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天,江迪菲说着军训时候发生的趣事,说军训教官要走的时候还有人哭得稀里哗啦,她倒是高兴得很,觉得终于把苦日子给熬过去了。

“真是搞不懂那些哭的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江迪菲碎碎念着。

“对啦,你有加什么社团吗?”江迪菲的话题变得飞快,上一秒还在说军训的事情,下一秒就问起明妍有没有加社团。

“我们学校的社团招新好像要过段时间,现在陆陆续续有几个社团发布了线上招新。”明妍说,但其实她对社团也没什么兴趣。

毕竟根据她上辈子在大学社团里的经历可知,参加社团获得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远远比不上社团带来的麻烦。

“我加入美妆社哦,其实说美妆也不太准确,因为社团里还有很多往特效师方面发展的学姐。”但总的来说这个社团很符合江迪菲本人的兴趣爱好,她在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分析各种同学长相的优缺点。

不是那种带着评价意味的分析,而是单纯地喜欢那种通过化妆扬长避短的成就感。

明妍安静地听着,江迪菲说着说着发现明妍的话出奇的少,虽然以前她也不是话痨,但不至于那么惜字如金,她下意识地就认为明妍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她有些内疚,觉得自己刚才都在说她的事情,都没察觉到明妍的情绪不对,就说:“你……在学校里过得还好吗?”

明妍侧过头一看,瞧见江迪菲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茫然地回答:“挺好的啊。”

舍友都是会换位思考体谅别人的人,简单来说就是正常人,能在大学里遇到这种室友都算运气好的。

至于学业,大一上的专业课也都很基础,而且系统都说了最迟今年内就能让她回家,她也不用太担心专业课的事情,因为不到这个学期的期末考她就要走人了。

综上所述,她的大学生活轻松得很,一点压力都没有,也不用想着内卷,她总算是能做到像上辈子社交媒体上刷到的帖子那样真切地享受大学生活了。

江迪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认她没说谎,这才说:“那就好,我担心你被人欺负。”

那这还真的不用担心,再怎么说她内里的灵魂也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老油条了,人际交往中的各种陷阱她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吃亏是不可能吃亏的。

在专柜买了点美□□华,江迪菲提着护肤品包装盒走出商场,现在时间是真的不早了,虽说学校宿舍没有宵禁,但回去的晚了肯定会打扰其他舍友休息,所以明妍就说:“我该回学校了。”

闻言,江迪菲也看了一眼时间,“啊呀,都这个时间点了,那我们下次再约啊!”

两人在地铁站分道扬镳,说的下次再约又迟迟找不到时间,途中明妍还参加了几场班级的团建,班里有几个社交积极分子,觉得同学之间要多多交流,这样才能培养深厚的同学情谊。

这同学情谊深不深厚明妍不确定,但场面确实足够热闹的。

团建的内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吃饭唱歌玩游戏,或者找地方野餐。

前面几项活动明妍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重复过多少次了,什么新鲜感都被磨干净了。

野餐倒是听上去有点意思。

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公园,当天的天气不错,适合在公园里散步,班长站在公园入口等人到齐了才朝着公园出发,明妍的单肩包里放着一盒水果拼盘,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零食,野餐吃东西是次要的,聊天才是主要的。

走到公园里在草坪上铺了一层格子布,不远处似乎也有其他学校的学生在团建。

明妍没仔细看,只是低头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宿舍的女生坐在一块,明妍吃着三明治,耳边传来舍友的声音。

“哎,那个男生好帅哒,是明星吗?还是网红啊?”

“确实好看诶,不是明星吧,这么好看我怎么没在网上见过他啊。”

坐在明妍身边的舍友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她,小声地说:“明妍,快看帅哥。”

顺着她眼神的方向看去,明妍嘴里的三明治还没咽下去,在看清她们所说的帅哥真容后她就更咽不下去了。

不是帅哥货不对板,而是帅哥长得跟斐燃很像。

哦不对,那就是斐燃。

那这不是巧了吗。

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上学,但真要偶遇其实概率也不高的,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属于运气好还是运气太差。

她愣了一下,对方就察觉到她的目光,然后也看了过来。

然后就站起身,然后就朝她们这里走过来了。

靠!他不会想起什么了吧?

伴随着他的靠近,明妍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连忙拿起水杯喝水缓解尴尬。

三明治下肚,斐燃也走到她跟前,他穿着一身简约的休闲装,头发又养长了一点,眉眼还和记忆里一样,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的是淡淡的疑惑。

他不确定地叫出明妍的名字,“明妍?”

“啊……是我。”明妍应了一声,周围的舍友脸上纷纷浮现出八卦又疑惑的神色。

“真的是你啊,你原来也在这里读大学啊。”斐燃不咸不淡地说,仿佛真的只是在别的城市遇到曾经的高中同学所以略带惊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平常心对待就好, 明妍对自己这么说,然后抬起头回答斐燃:“是啊,好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明妍的话音落下,斐燃那边的同学也在呼唤他, 于是他礼貌而疏离地对明妍颔首,而后转身离开。

明妍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看样子她下达的最后一个催眠指令没有生效,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地怅然若失,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做人不能太贪心, 既然已经选择了系统奖励,那就别想其他有的没的了。

等斐燃走远了其他舍友就纷纷投来八卦的眼神。

“明妍,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等级的帅哥的啊。”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小帅的范围,属于顶级帅哥了啊。”

顶级帅哥说得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可能是因为明妍先前经常和斐燃待在一块,又见过他各种表情,关系太近就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对方的漂亮外表带来的冲击力, 简单来说就是看习惯了, 所以不觉得有什么的。

明妍叉起一块芒果切块,“只是高中的同学而已。”

八卦归八卦, 她们也能看出斐燃的态度没什么旖旎的粉红泡泡, 真的只是发现这里有自己认识的人所以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所以渐渐地这个话题就被其他话题带过, 明妍低头吃水果,感觉太甜了就喝两口水。

隔壁的同班男生来分享自己的家乡特产,一群人盘腿坐着吃奶酪还有肉干, 然后说一些有的没的,坐在明妍身边的男生人高马大的,但说话嗓音却是不符合外表的轻声细语。

这份反差感让明妍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脸皮子薄, 被明妍多看几眼就脸颊泛红,明妍赶忙收回目光,她可不想让人误会。

手里的风干牛肉硬邦邦的,感觉像在吃磨牙棒。

谁说没有属于人类的磨牙棒的。

大家伙都在吃肉干,就连最话痨的人也安静了许多。

一群人安安静静地啃肉干,这画面看着就觉得好笑,明妍先笑了起来,然后笑容又感染了其他人。

不远处的斐燃还有同寝室的室友看到明妍他们笑作一团,就说:“那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吧?哎,那个穿浅蓝色卫衣的女生还挺好看的,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个舍友说的恰好是明妍,她为了方便吃东西将卫衣的袖子往上推,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柔顺漆黑的长发扎了个低马尾垂在脑后,额角和脸颊两侧的碎发被风一吹就跟着轻轻地飘摇,她一笑就眉眼弯弯。

另外一个舍友说:“那不是斐燃的高中同学吗?你可以问问他能不能牵线搭桥啊。”

结果不等那个男生开口,只是看到斐燃的眼神他就吓了一跳。

原因无他,那眼神冷冰冰的,乍一看实在是吓人。

“斐……斐燃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身体不舒服么?”对明妍感兴趣的男生叫沈览而刚才帮着出主意的是陈任,沈览本来就觉得斐燃是那种不太好接近的人,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现在他的眼神看得人怪难受的。

“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斐燃脱口而出。

这话说出口他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肯定呢?明明他们两个的关系那么普通。

沈览是个好脾气的,听斐燃那么说也不生气,反倒觉得斐燃更加靠谱了,因为他能那么说大概是基于对明妍的了解,于是他又问:“那她喜欢什么类型?”

斐燃皱着眉,他的五官立体,又是眉压眼,一蹙眉就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

是啊,她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呢?

“我不知道。”斐燃喝了一口气泡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心情。

沈览和陈任交换一个眼神,两人都觉得斐燃奇怪,但都没说。

自打那天和明妍在公园里偶遇后斐燃时不时就会想起对方,心情也跟着变得烦躁,这种烦躁他也没处说,最后只能讲给盛洋听。

可怜盛洋一个医学生,好不容易有空出来吃个饭放松一下还得要充当朋友的情感树洞。

“明妍?”盛洋听到这个名字还愣了一下,是从记忆深处挖出她的相关信息的,只知道她是隔壁班的,和斐燃同一个班,至于长相,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极其模糊,更别提其他的了。

“好端端地你怎么提起她了?”盛洋早饭没怎么吃,他在商场外面的店里买了一份肉夹馍,一边吃一边和斐燃聊天,他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你们是同班同学吧。”

“我上次在公园见到她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盛洋以为关于明妍的话题就该到此为止了,但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一点,斐燃又说:“我怎么好像对她没什么印象?”

“很正常啊,有的人虽然当了两年的同班同学,但也不见得有多熟悉。”盛洋觉得这很合理,只是同班又不代表每天都会聊天,更不见得会了解班上每一个同学。

但这却不是斐燃想听的,他抿着嘴唇,过了一会才说:“不对。”

什么对不对的啊。

盛洋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一个肉夹馍下肚,他的情绪也变得稳定,还能耐心地问斐燃:“什么不对?”

这种感觉他很难用言语准确地形容,因此他思考了很久,只憋出一句,“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吗?什么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觉得又应该是怎样的?”盛洋只觉得斐燃说得没头没尾的,听得人不知所云。

斐燃说:“她见到我就跟见了鬼似的。”

听到这里盛洋笑出声,“哈哈——真的吗?”

要知道他的朋友因为长得好看,女生见了他也不说是全都会喜欢他,但都会因为那副好皮囊而对他和颜悦色,现在一听有人见到他是这反应,盛洋就觉得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甚至连带着对明妍都感到好奇,他说:“原来她这么好玩啊?”

斐燃一个眼刀扫了过来,话语间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尖锐,“你说什么?”

盛洋对斐燃的情绪波动感知敏锐,一下子就发现他的情绪不对。

“你干嘛突然朝我摆脸色啊?”盛洋问得更加直白。

斐燃回过神来,疑惑道:“啊?我有吗?”

“就该把你刚才的脸拍下来的,让你看看有多难看,你该不会是用这种表情去和她打招呼的吧?那难怪她会是那反应了。”盛洋也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真朋友之间倒是不介意这点调侃的,盛洋看见斐燃的脸色变黑也不带怕的,甚至还问:“然后呢?你就因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吗?”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小心眼了?盛洋又在心里补充一句。

斐燃说:“怎么,不可以吗?”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觉得怪怪的而已,盛洋耸耸肩,作为一个医学生,他以后既然要当医生,那除了过硬的专业知识外,还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吧,他是对自己这么说的。

“随便啊,好了,想想待会干嘛吧。”一直闲逛无异于浪费时间,吃饭也好,唱歌也好,或者是去游戏城,总得要选一项吧。

但斐燃的重心却不在这上面,他还在反复回忆和分析明妍当时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他对此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盛洋侧过头,看了一眼斐燃心不在焉的侧脸,一看就知道他在想别的事情,盛洋就随口说:“对她有好感啊?”

“什么?”

盛洋也能理解这种情况,高中对男生女生的仪容仪表有着严格的管理条例,而且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也没心思打扮,但在上大学以后就不同了,大学管的没那么多,女生打扮打扮就容易让人眼前一亮。

他记得自己亲戚家的表姐就是在上大学以后和高中朴素的形象判若两人,他过年吃饭的时候差点没认出对方来。

在这种情况下产生好感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人或多或少都是看脸的。

“对明妍啊,你要是真的有好感那最好快点行动起来,毕竟进入大学以后周围都是有想法的男生。”虽然他的朋友确实长得好看,但实在是没什么追人的经验,没准会失败。

“你别乱说。”斐燃纠正道,“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盛洋路过商场里的游戏城,里面传来动感的音乐,他跳过这个话题,指了指里面的机子,“那就不聊这些了,来玩游戏吧。”

斐燃也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游戏城里。

*

在开学两个月后各类社团全面招新,不仅是院内的社团还有学校的社团。

招新那天各种社团在食堂旁边的广场上支起摊子还有许多发传单的人,明妍对这个不感兴趣,婉拒了舍友的邀请,窝在宿舍里看剧。

“明妍你真的不去吗?”舍友临走前又问了一句。

“嗯,你们去吧。”明妍的视线都黏在平板的屏幕上,没回头,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宿舍的门关上了。

明妍看完了两集电视剧,觉得没劲了就去商业街买点下午茶,这大概就是上大学的好处之一了,那就是商业街距离宿舍楼非常近,下楼走两步就到了。

站在商业街的分岔路口往食堂的方向看去,恰好能看见广场的一角,摆满了各种社团招新的摊子,看上去怪热闹的,但明妍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没有靠近。

毕竟她等到年底就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加社团也没什么意义。

拿着新鲜出炉的炸鸡柳边走边吃,商业街旁边就是辽阔的人工湖,湖面上时不时就有一群鸭子游过,带出斜斜的水纹。

她就坐在湖边一边看鸭子一边吃炸鸡柳。

还好不是吃烤鸭腿,不然就真的有点地狱了。

她也没在湖边待太久,因为天色渐渐暗下来,各种小情侣也出现在湖边。

怎么和她上辈子读大学一模一样,湖边还有宿舍楼下都会随机刷新出各种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感觉都成标配了。

抓起吃空的袋子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此时中午外出去看社团招新的舍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传单还有不同社团塞过来的小玩意,什么钥匙扣,卡套,明信片和文件夹,都是一些常见又实用的东西。

然后就是热闹的聊天了,明妍还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的,周围人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只要听就好。

“明妍你不去真可惜了,茶艺社的副社长长得太好看了!”其中一个舍友翻出对方的照片,画面里的男生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汉服,气质卓然,带着古人清隽秀逸。

看着确实眼前一亮,明妍说:“是挺好看的。”

“而且说话嗓音也是柔柔的,哎,真温柔啊。”说着说着舍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妍收回目光。

舍友们都填了几张申请表,后面社团会安排面试,等面试通过就能顺利加社团了。

后续的流程明妍就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个对茶艺社最感兴趣的舍友倪娇如愿以偿地加入了茶艺社。

大学的日子就在课表一周又一周地重复中度过,北方的天气冷得比南方要早,而且那寒冷也不是南方那种湿冷,而是更加难熬的干冷,一天不擦护手霜和身体乳她就感觉自己的皮肤要开裂的,宿舍里的暖气一开,明妍就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冒烟了。

果然她就应该和上辈子一样老老实实地在南方读书的。

时间一晃眼就来到十一月中旬,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点,前脚刚刚结束了国庆节,后脚距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月,属于让人没什么期待的月份。

气温倒是一直都在降。

明妍不得不买了几套羽绒服。

羽绒服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省得自己每天穿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臃肿。

她们这个寝室趁着某个天气晴朗的周六要出去逛街。

正好去买点护手霜,明妍想到自己昨天又用空管的护手霜,在来北方上大学前她绝对没想过护手霜也能成为消耗品。

一行人搭乘地铁来到商场。

可能是对大城市自带滤镜,所以觉得商场逛起来也格外不一样。

明妍的目的明确,就是去买护手霜的,顺便再买点面霜。

进入商场就直奔护肤品店,买完护手霜和面霜就开始优哉游哉地逛街,舍友在聊最近看的电影,话题跳跃度很高,没过多久就跳到了作业上面,期中考试才结束没多久,不同科目平时分和期中考试以及期末考试的分数占比有所不同。

等逛得累了就找一家店坐下,那是一家茶餐厅,应该味道还算不错,店内有不少客人,放眼望去都没什么空位置,她们的运气挺好,恰好有一桌空出来的。

有两个舍友口味比较重,转身去隔壁的川菜店了,只剩下明妍和倪娇入座。

才坐下没多久,正在看菜单呢,服务员就走到她们的桌边,礼貌地问:“还有两位客人想要和您二位拼桌可以吗?”

明妍是没什么意见的,她问倪娇:“你觉得呢?”

“可以啊。”倪娇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突兀。

但很快地,明妍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笑。

因为那两个拼桌的客人正是斐燃和盛洋。

……这座城市真的有那么小吗?怎么还能偶遇一次又一次啊。

斐燃就坐在明妍对面,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散下暖色的灯光,在这种顶光下会放大五官的缺陷。

但斐燃压根没有长相上的缺点。

只要建模足够能打就能扛过各种死亡光线和角度,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盛洋看斐燃和明妍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那画面属实搞笑,他差一点就要笑出来了,还好克制住了,也算是给他的朋友留了点面子。

“好巧啊。”盛洋主动开口打破平静而尴尬的局面。

这已经不是一句好巧能解释得了的,应该说真是见鬼了。

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男主斐燃应该已经遇见了女主的,怎么他还有闲工夫来拼桌吃饭啊?

没有说他不能吃饭的意思,而是他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明妍对着盛洋说:“好巧。”

这时候服务员又走过来问明妍她们要点些什么,明妍点了一份叉烧饭,外加一杯冻柠茶,倪娇点的是一份沙嗲牛肉公仔面,外加柠檬水。

点完餐,气氛又陷入一片死寂,倪娇说:“你也是明妍的高中同学吗?”

“是啊,但我们不同班,我在隔壁班。”盛洋的姿态更加自然,明妍在面对他的时候不会有太明显的心虚感觉,毕竟她只对斐燃使用了催眠的金手指,而且她和盛洋的关系一直都是普通的朋友。

所以她说:“嗯,他可是隔壁班的班草呢。”

倪娇眨眨眼,“真的吗?你们学校的男生都长得挺好看的啊。”

斐燃看见明妍笑了,他的视线仍旧没有转移,一旁的盛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一直这么盯着别人,这才不是在追人,更像是在挑衅。

可惜盛洋的良苦用心斐燃都没能理解,他说:“你做什么?”

盛洋把菜单推过来,说:“看看点什么吧,我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闲聊的。”

在盛洋的提醒下斐燃这才翻开菜单,但不难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他此时的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明妍身上。

他想不通,为什么对方能和盛洋这么自然的聊天,但在轮到他的时候她就表现得似乎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呢?

他的这些疑惑很快就转变为若有若无的委屈,这难道不是在区别对待吗?

他以前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的态度,或者是说话的语气就斤斤计较的人,倒不如说他在乎的人并不多,可能从小玩到大的盛洋算一个,他的父母也勉强算。

那明妍又算什么呢?在他的认知中两人只不过是普通同学而已,正常人会对普通同学有那么高的要求吗?

在社交上的高要求是与关系亲密度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困惑和奇怪的地方。

根本就没心思点餐,随便点了一份和明妍一样的套餐。

等待上菜的间隙里,性格更加外向开朗的盛洋和明妍的室友聊开了。

两人聊得热闹,愈发衬托得明妍和斐燃过分安静。

明妍索性低头玩手机,主页的动态刷新又刷新,在不同的软件之间相互切换。

班级群的消息又跳出几条。

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明妍扫了一眼就没再仔细看。

点的餐上来了,这下子可以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了,只是心里装着事情,吃饭也不免受到影响,明妍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许多,斐燃看到她吃得慢吞吞地,就下意识地想要问她是不是不喜欢这种菜式。

但直接这么问会不会太冒昧了一点?他正在思索着,直到对方吃完套餐,收拾收拾东西就要走人了,斐燃也还是没能问出那句话。

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盛洋才问:“你刚才怎么都不和明妍说话啊?”

他已经给他很多暗示了,而且还有意和明妍同行的舍友聊天,这不就是在给他俩制造机会吗?

结果他倒好,说吃饭就真的只是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食不言寝不语是个好习惯,但不该在这时候遵守。

盛洋对斐燃说话的语气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斐燃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放松一点,随意一点。”盛洋觉得自己现在活像个狗头军师,明明他自己也没有谈过恋爱,现在还得要指导朋友恋爱。

算了,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吗?

反正都大差不差的。

斐燃却很认真地说:“我对她不是随意的。”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说出沉甸甸的感觉。

盛洋不说话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吃饭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斐燃又问。

盛洋笑了笑,“我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盛洋:笑一笑算了

第40章

在隔壁吃川菜的舍友才吃到一半, 于是明妍就和倪娇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倪娇说着盛洋长相和偶像剧男主有的一拼,“他比男主还好看诶。”

但在这个小说世界里他是男主的朋友, 是男配。

明妍心不在焉地听倪娇说起别的,突然感觉她的性格和江迪菲有点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才想到江迪菲,对方就心有灵犀地给自己发了消息,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就弹跳出她的消息。

[江迪菲:社团里的大神好多。]

后面跟了好几张社团里的学姐画的特效妆一眼看过去就跟真的一样。

[明妍:你也很厉害啊。]

[江迪菲:嘿嘿,那倒也是。]

简单地回复几句, 明妍和倪娇找了一家糖水店坐下, 刚才在茶餐厅里点的冻柠茶茶味太足,喝上去都有点发苦,所以她只喝了两口就没再动过。

坐下后点了一碗木薯糖水,坐在对面的倪娇说着她家那边的糖水价格更便宜,味道也更加正宗,说着说着就开始想家了, 她嘟哝一声, 说刚才在茶餐厅看到隔壁桌点的干炒牛河一看就是门外汉做的。

“哎,我都想回家了。”倪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就又调整好心情, “等以后放假了你去我家那边玩啊, 你应该喜欢那边的吃的。”

明妍算了一下时间,到时候她也已经回家了,但又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说:“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她们点的糖水端上来了,煮透了的木薯口感特别,再搭配清甜的糖水, 甜而不腻。

明妍想着尽早回学校,也不是因为她手头有什么急事,而是单纯地觉得继续待在商场里没准又会和斐燃碰到一块。

对方虽然现在好像还没记起太多事情,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喝完糖水,明妍就说:“我还有线上作业没做呢,得先回学校了。”

倪娇说:“不是明天才到截止日期吗?”

“我怕我会忘了,而且卡着时间交作业万一系统抽了怎么办。”

倪娇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就点点头,说:“那你先回去吧,我再和她俩逛一会。”

明妍站起身,提着单肩包走人,从商场的地下层直奔地铁站,搭上地铁的那一瞬间她才放松下来。

真是奇了怪了,搞得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她不就是找了个借口先回学校么。

强行将这种心虚的感觉给压下去,等回到宿舍以后先去洗漱,此时的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很,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被她放在暖气片上,从浴室里出来饮料就变得热乎乎的了。

洗过澡还得再往身上涂一层身体乳,要不然一觉醒来皮肤又会变得紧绷。

浆果香味的身体乳味道清甜,是不会太腻味的那种香味,被其他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后她就没再想起过斐燃,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时间很快来到十二月,班长和团支书提前两周在班级群里说接下来会有个团日活动,去纪念馆参观学习,顺便再拍几张照片,就连团日活动的红色横幅都已经买好了。

班长提前说这件事就是为了让班里的其他同学调好日程,别到时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撞到一块去了,这个团日活动原则上是不能缺席的。

现在的班长尽职尽责,在群里发了很多,对于同学的问题也都细心回答,明妍看了一眼团日活动当天的天气,是大太阳。

然后就没什么需要过问的了,该问的其他人都问得差不多了。

团日活动当天明妍穿了一条杏色的高领羊绒打底衫,下搭深色牛仔裤,又往外面套了一条深色系的短款羽绒服,出门前没忘再戴一顶毛线帽。

然后等其他舍友都装备好了一行人走出寝室。

上午的天气就很好,晴空万里,虽然还会有点冷,但出太阳总比不出好。

一行人直接在纪念馆大门口汇合,班长指挥众人站成几排,中间那一排的同学负责拿着横幅,上面印着团日活动的字样。

迎着光拍照片,明妍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

拍完以后班长收起横幅,倪娇在明妍耳边说:“我感觉我刚才都是眯着眼睛拍照的。”

明妍安慰道:“我也一样。”

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来这座纪念馆的人真不少,有的是跟着旅游团一块来的,还有带着扩音器的导游举着小旗子走在前头,一边走一边介绍纪念馆内的各种小故事。

还有的就是三两成群来参观的自由行游客。

当然,明妍和她的同学不是唯一来这里进行团日活动的班级,还有其他学校的学生。

只不过他们来得更早一些,拍合照的环节早就完成了。

纪念馆有好几层,但想要去哪一层完全取决于哪里人少,明妍和倪娇结伴同行,走到里面以后因为人多外加中央空调发力了,她都差点要冒汗了,索性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倪娇更是直接把披散的头发扎成丸子头。

二楼的人同样多,感觉人流密集度哪里都一样,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人人。

班长发在班级群里的安排还包括自由活动后再到雕像前拍几张合照。

算了,先逛着吧。

人一多,免不了摩肩接踵,有的时候还会和周围人磕磕碰碰的。

明妍只是一个不留神,就差点和旁边的人撞上,她忙不迭地说抱歉,对方没出声,其实明妍也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应该是个男生,个子比她高一些。

难不成是生气了吧?但她又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对方找茬了。

他还是没说话,明妍索性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脸,长得顶多算清秀,她的审美标准都被斐燃和盛洋这种帅哥给拉高了。

她看他,他又看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干瞪眼的游戏呢。

这人谁啊,这是明妍的第一反应。

然后他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斐燃以前的高中同学吧?”

“你是?”

“噢噢,我是斐燃的室友沈览,我刚才看见楼下还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在拍合照,原来是你们班啊,你们也来这里搞团日活动啊?”

沈览的声音清亮,属于那种声控人会喜欢的类型。

但明妍不是声控,她只是普普通通路过的一个路人而已。

而且还有一点,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就说明斐燃也在这里。

算了,还是平常心对待吧,她心里那点心虚已经伴随着时间流逝也被冲淡许多,现在就算再见到对方估计也能心平气和地与他打招呼了。

明妍和沈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本来只是客套地聊天的,但他说的话确实有趣,听得人忍俊不禁。

“我之前的朋友还说过我适合去讲脱口秀的。”他说。

说着说着,他又顺势问道:“对了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明妍直到现在才确定他这是在搭讪,前面的铺垫未免也太多了一点吧?

她说:“那还是算了吧。”

且不提她过段时间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对方本身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刚才聊天也只是为了解闷,如果真的交换了联系方式只会让对方误会,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话给说清楚,免得对方被蒙在鼓里。

沈览想了一下,又说:“好吧,看来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真好奇你会喜欢怎样的人呢。”

关于这个问题就连明妍本人都不知道答案。

可能有的人天生就缺乏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是性格使然的结果,她在工作两年后就已经做好了日后孤独终老的准备。

父母不理解也没关系,她做出的决定只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别人。

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其他的都无所谓,这是她在加班猝死又重开后学到的宝贵经验。

都说人在经历过大风大浪后心境会发生巨变,而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心态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会再为难自己。

她说:“这不是我的人生中最重要的问题。”

沈览笑着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把话说开以后两人聊天的气氛也趋于友好,聊着聊着又有人走过来问路,那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张纸质地图,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想去这里的,但中间的布局太复杂了,你们帮我看看该怎么走过去呀?”

沈览和明妍纷纷低头研究那张纸质地图,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两人亲密地凑在一块。

仿佛在说悄悄话。

明妍不怎么擅长看纸质地图,她甚至都分不太清东南西北,有的时候与其对她说往东走还是往西走,不如直接告诉她往左还是往右,这反而更加清晰一点。

沈览作为一个北方人方向感就更强了,东南西北分得一清二楚,才看没两眼就给对方指了路。

“谢谢啊,实在是谢谢你们,哎呦,现在像你们这样有责任心的年轻人不多了,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吧?看着就登对,老有夫妻相嘞!”

明妍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但还是算了,老一辈的人喜欢乱点鸳鸯谱都属于常规操作了。

在那位老婆婆走后明妍也在沈览眼里看到了无奈,他说:“我姥姥也是这个样子的。”

明妍说:“是么。”她的下文戛然而止,因为她的视线越过沈览,瞧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的斐燃,他穿了一身黑,连带着白皙的脸庞也跟着变得阴沉沉的。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为什么都不出声?而且他那是什么表情?

那一瞬间明妍的脑海里闪过很多问题,最后落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上。

——他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沈览察觉到明妍的沉默,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斐燃,此时斐燃的表情已经变得正常一些了,沈览见到以后就说:“斐燃,你看,明妍他们班也来这里参观学习。”

在沉默的斐燃和明妍之间,沈览活像个局外人,他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突然变得那么安静。

难不成他们之前在高中里有什么过节?要不然只是普通同学关系的话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吧?

沈览的视线在明妍和斐燃之间打转,过了几秒斐燃才朝他们走来,步子迈得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他们跟前,他的身影投下的阴翳落在明妍身上。

明妍恰好在此时接到了倪娇的电话,接起电话就直接走人。

这电话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及时雨啊。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和倪娇说话,“我在下楼了,我们在侧门口见面吧,我这边有点吵,听不清你说的话。”

等走到一楼稍微清静一点的地方,明妍这才听清楚倪娇说话的声音,她说:“哎,我刚才好像看见你那个高中同学了。”

这提醒来得有点晚,她都已经遇到斐燃了。

明妍扯了扯嘴角,说:“嗯,我也看见了。”

“真巧呢。”倪娇往侧门的方向走,走了一段路看见明妍的身影了就说:“我看见你了,好了,我挂电话啦。”

说完话就啪地一下结束通话。

倪娇一路小跑到明妍身边,她说:“待会拍完合照你要去哪里逛逛啊?”

她现在只想着回宿舍躺平。

但这样未免也太扫兴了一点,于是她又说:“都可以啊,随你。”

倪娇之前在线上买了两张射箭培训班的体验券,她挽着明妍的手臂,说:“那我们去玩射箭啊。”

“可以啊。”

运动也是解压的好方法。

两人在拍完合照后就直奔那家射箭馆,在此之前明妍都没什么射箭的经验,不过她们图的就是一个新鲜好玩,也不指望自己第一次接触射箭就成高手。

射箭脱靶是常有的事,倒不如说命中靶子才是少有的,完全看运气。

明妍的运气一般般,玩得累了就坐在一边看倪娇开弓射箭,一气呵成,她是真的有点射箭的天赋在身上的。

“你以前学过吗?”明妍问道。

“啊?没有啊,但是我经常看射箭比赛,所以也算是耳濡目染了?”倪娇目视前方,箭矢飞了出去,差一点就命中靶心。

但这表现对初学者来说已经很好了。

明妍歇了一会,又拿起弓箭,虽然没天赋,但也不能浪费这张体验券。

从射箭馆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时间也不早了,等回到学校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射箭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等躺在床上就发现自己的肌肉发酸,不仅仅是胳膊,连带着肩颈那一块都在隐隐作痛。

估计明天会更痛,明妍动作不太流畅地翻了个身,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弹跳出好几条消息,是不同好友发过来的。

她揉着肩颈那一块的肌肉,试图缓解这种酸痛感,然后点开消息,刚才没仔细看,点进去才发现江迪菲的消息被压在了下面,跳转到的是和斐燃的聊天界面。

咦,他怎么突然给她发消息了?

从纪念馆离开后明妍就把和斐燃舍友聊天的事情当做小插曲抛到脑后,又因为倪娇一直在她耳边说着射箭的注意事项,她的注意力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射箭上面去了。

现在突然跳出的消息让明妍又回忆起白天里的那副景象,站在楼梯口的斐燃矗立在微暗的阴影里,乍一看还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神色阴沉得能渗出黑水来。

那画面与过去的他形成鲜明对比,这下子他倒是很符合原书剧情里的霸总人设了。

就是偶尔的,明妍也会有些怀念那笑起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他。

但也只是一点点的怀念而已。

这点怀念和肩颈的酸痛比起来,存在感微乎其微。

她侧躺着看消息。

因为太久没聊天,他们的聊天页面里都没有历史聊天记录了,也不知道系统是怎么处理的,应该是单方面把他和她的聊天记录给清除了吧?

要不然他但凡翻看一下聊天记录就会发现各种蛛丝马迹的,她指的是他在历史聊天记录里的各种回复,明眼人都能联系上下文读出暧昧的意思,反观她回复的消息就都比较符合普通同学的关系设定。

言归正传,他发了不止一条消息。

[斐燃:今天他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斐燃:我和他说过的,你不喜欢被人打扰。]

看似为自己的舍友说话,实则在暗戳戳地贬低对方,说他不识趣打扰人。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话术的。

还好明妍是职场上的老油条,有些话术一看就能看出来。

对此,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冷处理,装作没看到就行了,因为一旦回复什么,就会牵扯到别的话题。

想想就觉得麻烦,而且她现在打字也不利索。

于是她退出和斐燃的聊天页面,然后又去回复江迪菲的消息。

回完以后才打开勿扰模式去睡觉。

*

隔天醒来,不出所料的,肩膀酸痛得让她怀疑人生。

一块去射箭的倪娇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去上早课的时候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而绝望的神色。

这一整天明妍都无法流畅地转动脖子,更别提抬头低头了,其他的同学见了还问她是不是落枕了。

她倒希望真的只是落枕了,可惜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她歪着脑袋往身上涂身体乳。

在她思考要不要贴膏药的时候,手机又亮了起来。

[斐燃:他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乍一看这话还以为他把自己的舍友给做掉了呢。

不对,这是现代背景的小说,法治社会,就算是男主也不能杀人放火啊,所以他指的应该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不会再打扰了吧。

还要继续冷处理吗?手机页面停留在和斐燃的聊天界面,输入框呢的光标一直在闪动。

最后她只是简单地回复一句。

[明妍:谢谢。]

对方几乎是秒回。

[斐燃:不用谢。]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聊天都极具距离感,这种距离感对明妍来说刚刚好。

最后明妍还是问倪娇要了一张膏药,两人互相帮着贴膏药,手上都是一股膏药的味道,洗了好几遍那味道还在。

在明妍洗漱的时候另外一边的斐燃在收到她的消息后总算是能稍微松一口气了,就连脸色看上去也没那么阴沉了。

陈任捧着手机凑到沈览旁边,好奇地问:“斐燃他今天的情绪怎么跟坐过山车似的?”

“你问我啊?”沈览指了指自己,他也是一头雾水呢,白天的时候才结束一堂公共课,斐燃突然找到自己,愣是对他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提醒自己离明妍远一点。

然后沈览就觉得斐燃和明妍不像是有过节,更像是谈过一段,后面又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现在正处在藕断丝连的状态,难怪一看他搭讪,他的脸都黑了。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沈览觉得自己宛若误入人家男女主破镜重圆剧情的路人。

陈任说:“是啊,你不是今天还和他一块去吃午饭了吗?”

被他这么一提,沈览想起来了,确实,今天中午他们一块去食堂吃了午饭,但吃东西的时候斐燃一直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吃两口就拿起手机看两眼,好像在等什么消息。

然后因为迟迟等不到消息,整个人的气场都是烦躁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

沈览对陈任说:“我有一个猜想,也不一定是真的,你就当是我的异想天开好吧。”

等斐燃离开宿舍后陈任才说:“差不多行了,别吊人胃口了啊。”

既然当事人走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沈览说:“我觉得斐燃和那个叫做明妍的高中同学应该关系匪浅。”

八卦这种东西无关男女,只要是个人都会喜欢听的,陈任的耳朵都要竖起来了,他说:“怎么说?”

“就是感觉啊。”

“感情你酝酿了半天真的只是感觉啊?”

沈览耸耸肩,“我不都提前说了免责声明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