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无奈的时候会笑,明妍现在就处于这个状态。
一看她不说话,斐燃就有些着急了,这样子就跟被人误会的小狗似的,就差没直接从鼻子里发出汽笛声,他说:“但是,但是……”
他卡在这个但是上面了,不知道后面该说些什么,他不想因为这个和明妍的关系变得疏远,明明今天一整天他们都相处得很高兴,就是在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小插曲,打得人猝不及防。
明妍安抚道:“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说一声而已。”
“真的?”
“真的。”
斐燃还在暗中观察明妍的表情,确认她没说谎,他的心才稳住。
明妍穿过十字路口,斐燃就跟在她身边,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得出奇。
把明妍送到小区门口,这次斐燃没继续跟上她的脚步,明妍说:“那明天学校见。”
斐燃干巴巴地说:“学校见。”
回到家的明妍先去浴室里洗头洗澡,等她从浴室里出来点的外卖也到了,晚上吃砂锅米线,她坐在客厅的茶几旁边,一边看晚间新闻一边吃米线。
请假得来的一天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还是照常上学,明妍想起江迪菲说怀念学校东面那条街的鸡蛋灌饼的味道,就提前十几分钟出门,特意去那边买了两个鸡蛋灌饼,她一个,自己一个,边走边吃,等到校门口刚好吃完,剩下的鸡蛋灌饼就装在书包里带进去。
本来早上还昏昏沉沉的江迪菲一闻到鸡蛋灌饼的香味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她惊喜道:“哇——是东街的鸡蛋灌饼吗?好香啊,妍妍谢谢你!”
“赶紧吃吧,待会就要早读了。”
江迪菲双手捧着灌饼吃得认真。
今天只是几百个高中生活里极其普通平淡的一天,早上早读,然后做早操,再按照课表上课,午餐午休,晚餐晚自习。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当天晚饭的时候江迪菲特意找到斐燃,笑眯眯地,“我有一个计划。”
斐燃疑惑地看看自己的左边,又看看右边。
“啊呀别看了,我就是在和你说话。”江迪菲坐在斐燃对面的位置,在开口说计划前她忽然发现了什么,奇怪地问道:“咦,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啊,而且黑眼圈也有点重。”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他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心里装着事情怎么可能睡得好。
倒是明妍还神采奕奕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感觉就像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孤零零的。
“你还是说正事吧。”斐燃说。
“噢噢,对,我要说的计划就是明妍生日惊喜大作战!”江迪菲压低声音,语速又飞快,斐燃感觉有什么话语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去了,他只听清了明妍的名字。
“什么明妍,大作战?”
“我的意思是,她就快要生日了,我呢就想着给她准备一个惊喜。”
斐燃说:“她的生日不是在十月中吗?”去年这个时候他和明妍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帮她准备生日惊喜的程度,但现在不一样。
等等,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吗?斐燃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冒出这道疑惑的声音。
现在是九月中旬,算起来其实还有一个月,江迪菲说:“也差不多了啊,时间可是过得飞快的啊,一个月的时间唰地一下就过去了。”
她说得也有点道理,于是斐燃又问:“那你现在有什么头绪吗?”
“大概是给她订一个蛋糕,然后再准备一点礼物,我觉得她应该更喜欢那种实用的礼物,花里胡哨的估计她不怎么中意。”
斐燃认真地听江迪菲说着,脑袋里已经开始思考该送她什么礼物了。
实用一点的。
江迪菲风风火火地来,说完事情以后再风风火火地离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
只留下一个陷入沉思的斐燃。
这周是大周,斐燃抽空和盛洋去逛街。
在商场地下二层逛周边店的时候斐燃问:“如果我送你棒球帽你会觉得实用吗?”
盛洋“啊?”了一声,“那你还不如送我游戏卡带呢。”
“别光说不做只画大饼啊,富哥来点实际行动啊。”说着,盛洋朝斐燃伸出手,那表情和动作都格外欠抽。
斐燃说:“又没到你的生日。”
听他这么一说盛洋就明白了,“噢,是有谁要生日了啊,让我想想,能让你这么上心的……是明妍吧。”
“你直接说结论吧。”斐燃不喜欢被人吊胃口。
“她应该会喜欢的。”
“真的吗?”
“是啊,平常戴帽子还能遮阳,挺实用的啊。”
闻言,他们就直奔楼上的运动品牌店,一家一家地挑过去。
挑到最后盛洋都生无可恋了,对着斐燃说:“大哥,你就当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赶紧拿定主意,别再磨磨蹭蹭的了。”
面对他的催促斐燃仍旧不为所动,还在全身心投入地挑选帽子,最后总算是选中一款酒红色的棒球帽,看过去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明妍。
“就这个吧。”斐燃麻烦店员把这个帽子装起来,他跟着走到收银台前付钱,这一过程没花费多少时间,然后他就提着包装袋走出门,发现盛洋没跟上,又折返回去,在店内的沙发上找到他。
“你不走吗?”他疑惑地问道。
盛洋瞥了斐燃一眼,说:“让我稍微歇一会行不行?”他刚才给他分析各种帽子的优缺点说得他嗓子都要冒烟了,于是他又说:“你再给我点杯果茶。”
斐燃自知理亏,现在盛洋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拿出手机打开小程序递给盛洋让他自己挑。
盛洋挑完果茶就让斐燃付钱。
过了一会等果茶做好了就下楼去取,坐电梯下去的时候盛洋说:“只送这个会不会太寒酸了?”
斐燃倒也想送点别的,可一旦送的礼物超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她估计会找各种借口拒绝,说起来上次送的那条手链也没见她戴过,比起把礼物给收藏起来,他更希望对方能多使用那些礼物,要不然那不就是浪费了吗?
“送别的她会拒绝的。”
盛洋也能理解,毕竟根据他对明妍的接触,她是个实打实的回避型,太热烈的示好会让她扭头就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拿了果茶,盛洋又蹭了一顿晚饭才回家的。
正如江迪菲所说的那样,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
而身为当事人的明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都是系统捏造的,自然也包括生日,她去年生日的时候江迪菲还送了礼物,但一年过去了,只要不是特别留意某些日子的话,生日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至少对她来说是平平无奇的。
但敌不过有人把这天精心计划。
那天江迪菲先是说自己不想去吃食堂,拉着明妍一块点外卖。
“但外卖不是容易被查吗?”明妍还记得上次有几个高一点外卖都被点名批评了。
可越是这样,就越有人顶风作案,江迪菲说:“那几个高一还没摸清楚老师巡逻的轨迹,哪像我啊,我在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哎呀,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想吃什么啊?”
明妍更加担心了,她皱皱眉,“明天就能出校门了,要不你忍一忍?等到明天去外面吃?”
江迪菲摇摇头,严肃地说:“不行,一定要是今天,不能等。”
明妍只当做是她的倔脾气上来了,和她对视几秒,败下阵来,她想了想,“那就必胜客吧。”
“好嘞必胜客!”江迪菲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便签本,按动自动水笔,在上面写下必胜客三个大字,“然后呢?”
“你怎么跟店小二一样。”
江迪菲哈哈笑了两声,“那你现在就当我是跑堂的好了。”
“那就再来两杯奶茶,哦对了,我还有点想吃炸鸡。”不是那种韩式炸鸡,而是老式炸鸡,口感完全不一样。
“嗯嗯,明白明白!”江迪菲在便签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大串,然后撕下来,“我这就去点餐。”
说完她就跑得没了影,明妍都没反应过来,她还想去帮忙的呢。
明妍就又回到教室里看了一会书,等外卖到了,江迪菲牵着她的手去教学楼另外一边偏僻的空教室,就是她们上回排练唱歌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明妍走到教室里第一时间先去开灯,灯一亮。
只听见噼噼啪啪的两声,飞出的彩带飘到她的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整齐的祝福声,“生日快乐——!”
明妍抬手摘下头发上的一些彩带,斐燃也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整理头发。
她看了看他,他小声地说:“你的头发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吗?明妍愣了几秒才算是反应过来, 而此时斐燃已经收回手,手指微微屈起,指尖抵着掌心。
空气中飘着奶油的香味还有披萨和炸鸡的味道。
难怪刚才江迪菲一个劲地劝她点外卖, 原来他们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吗?
明妍总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说:“谢谢……”
江迪菲挽着她的胳膊, 说:“哎,这时候还说什么谢谢啊,你今天可是寿星啊,你要做的就是接受我们的祝福, 然后许愿和切蛋糕!”
其实明妍在上辈子都不怎么过生日, 上学的时候是没机会过,工作以后就是没时间过了。
人在为生存所困的时候就不会考虑别的东西,比如说庆祝生日。
教室里的人不多,算上明妍和江迪菲斐燃还有盛洋李一凡,满打满算五个人,正好是上次去别墅里的队伍配置, 不光是明妍, 江迪菲也发现了这一点,她拉着明妍坐在桌边, 桌子上放着定做的蛋糕。
蛋糕款式很简单, 就是经典的草莓蛋糕, 本来江迪菲还想定做别的创意款式,但是一看买家秀里的翻车照片,她就歇了这份心思, 还是选中经典款。
经典之所以能成为经典款是有道理的,那就是不容易翻车。
点缀在最上面的草莓表面还撒着一层浅浅的糖粉,每颗草莓都又大又红, 草莓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斐燃拿出买蛋糕附赠的小皇冠,但这皇冠看上去好像和明妍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这种送的皇冠不应该是很简单的纸片吗?
但是现在,斐燃手里的皇冠用许多仿真花作为点缀,因为色彩搭配合理,所以看上去也不会觉得花里胡哨,反而带着繁复华美的风格。
斐燃将皇冠拿起,江迪菲在给蛋糕插蜡烛,盛洋和李一凡在调试相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
明妍配合地微微低头,此时恰好江迪菲把蜡烛点亮,莹莹的火光漫上她的侧脸,她低垂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
为别人佩戴皇冠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还得调整皇冠的角度,真的戴在她的头上后他又左看看右看看的,确认没有戴歪,他又下意识地想要替她整理头发,额角的绒发,侧脸的碎发,他的指尖一一触碰。
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轻柔,更不知道自己在烛光的映衬下神色是那么温柔。
“现在我的头发还乱吗?”
明妍的声音将斐燃的思绪带回来。
“啊……嗯,不乱了。”斐燃说。
“好了,现在就请我们的寿星许愿啦!”江迪菲把最后一根蜡烛点缀在蛋糕上,明妍就又低头,自然而然地错过了斐燃的神色变化。
许愿,该许下什么愿望呢?
去年庆祝生日没这么大的阵仗,她也没有许愿,现在她倒是开始犯难了。
她就又回过去,想想自己以前过生日都许的什么愿望。
然后发现她是个非常务实的人,就连许的愿望也一样务实,上学的时候就希望考试成绩好一点,上班了就希望讨厌的领导被炒鱿鱼。
那现在呢?她在做任务。
那就许个和任务有关的愿望吧,想着,她闭上眼睛。
希望任务能够顺利完成。
她的眼睛才闭上没多久就又睁开,江迪菲都忍不住问:“你这就许好啦?”
明妍说:“做人不能太贪心。”
“说的也是。”
后来盛洋又拿着相机帮忙拍照,忙活了好一阵子,大家终于能坐下来吃东西了。
披萨稍微有点冷了,但并不影响大家的食欲。
高中生正是能吃的时候。
五个人把外卖和蛋糕消灭得一干二净,清理桌面收拾垃圾,赶在晚自习前回到教室。
明妍手里还拿着刚才他们送的礼物,江迪菲送的是一盒香薰,其他两个男生送的就简单多了,是很实用的笔记本。
至于斐燃。
她在生日会上看到他的第二反应就是担心他又送什么贵重的礼物。
还好,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他送的是棒球帽,酒红色的,很百搭。
出乎意料的实用。
拿到礼物的时候明妍都愣了一下,而后才说:“这个看起来不错。”
“那你是喜欢的对吧?”斐燃说。
“喜欢啊。”
斐燃在笑,盛洋凉飕飕的,“真不容易啊,那可是他挑了很久的呢。”
还没等盛洋说出下一句话,斐燃就递去一个眼神,盛洋无奈地耸耸肩,行吧行吧,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那顶酒红色的棒球帽此时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明妍的课桌抽屉里。
晚饭吃多了,等晚自习结束明妍还觉得有点撑,她想着回到宿舍以后找舍友要点健胃消食片,要不然会影响当天睡眠质量的。
高三的晚自习比高一高二的延长了半个小时,所以这时候在教学楼里走来走去的都是高三的学生。
明妍和江迪菲往宿舍的方向走去,盛洋看身边的斐燃看得都望眼欲穿了,他就在斐燃面前挥挥手,“能看见我的手吗?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我的耳朵和眼睛又没有出问题。”斐燃说。
“是吗,那我这也是在关心你啊。”
得了吧,他那顶多算是打趣和揶揄,斐燃撇撇嘴,没说话,两人朝着校门口走去。
明妍的生日当天就这么过去了。
九月是个让人充满期待的日子,因为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撞到一块去了,这意味着他们能多放几天假。
假期作业什么的先抛开不谈,多几天假期听上去就让人身心舒畅。
但班主任老刘又在讲台上不停地强调,说高三不能松懈,就算是国庆放假也要认真学习,抓住机会弯道超车。
鉴于这话他都已经说了几十遍了,从他们升到高三开始就一直循环播放,听得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能一开始大家确实会因为这话而严阵以待,但是现在,大家想的都是该怎么安排这来之不易的几天假期。
明妍就没想那么多了,因为她属于弯道超车的那一批人。
不光是她自己,她还得要拉着斐燃一块弯道超车。
其实现在斐燃的成绩在整个年级的排名都靠前,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她可不想到时候他高考失利还得陪着他一块复读。
那这样还不如世界毁灭算了。
江迪菲问明妍国庆节有什么安排,明妍说:“学习啊,我爱学习,学习爱我。”
“又疯了一个。”江迪菲感叹地摇了摇头。
江迪菲不知道明妍身上的任务,会这么感慨也是正常的,明妍没往心里去。
今年国庆放假教务处又发了一张深粉色的作业清单,而且这些清单还只是基础款,每一科的老师还会看情况再增加一些作业。
作业量减少是不可能减少的。
苦哈哈地整理作业,放假当天明妍回到家就通过手机和斐燃讨论国庆的学习计划,一开始聊的都是学习。
但学习的话题来来去去就那么多,总会有说完的那一天,明妍的注意力都被手头的英语阅读理解吸引,她以为通话已经结束了,觉得斐燃应该会挂断电话的。
但不料对面的斐燃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这个线上通话一直持续着。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然后整个手机都被一张又一张的卷子还有各种颜色的作业本压在下面。
在斐燃听来明妍那边的动静仿佛隔了一层屏障,声音是沙沙的,带着朦胧感的。
就好像他们仍然待在一块,这感觉让斐燃由衷地感到喜悦。
但是没高兴两秒,奶牛猫就从门缝里钻进来,这是斐燃在养猫以后逐渐形成的习惯,因为猫咪时不时就要来他的房间里转一圈。
老实说猫咪真是一种矛盾复杂的生物,明明平常都不乐意被人抱太久,可一旦人类真的完全忽视自己,比如说关上门,就又会站在门外喵喵叫。
这症状和分离焦虑有点像,但听住家阿姨说他上学不在家的时候奶牛猫又表现得怡然自得,还会懒洋洋地晒太阳。
所以,他真是摸不清猫的脑袋瓜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候猫已经来到他的脚边,坐下,抬起头,标准的黑白脸可爱得很,它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斐燃,然后叫了一声。
“喵——”
电话那头的明妍也听见了这声猫叫。
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一时之间弄不清楚这叫声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难道是窗外,虽然她住在五楼,但有猫爬上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些住在十几层的住户都会在窗外遇到猫咪。
于是她站起身,打开窗,探出头左看看右看看。
属于夏秋交接之际的夜风拂面而来。
她看见了隔壁家明亮的灯火,也看见了楼底下有人刚散步回来的身影,但就是没见到那只猫。
真是奇了怪了。
坐回去,窗没关严实,还留着一条缝。
才坐下就又听见猫叫和说话声。
这下子明妍总算是听清楚了,那声音来源于她的桌面,准确来说是来自于作业本底下。
翻找翻找,找到了手机,点开一看,是还在通话的界面。
什么啊,她和斐燃的通话还没有结束啊。
明妍无奈地说:“斐燃,刚才的猫叫声是从你那边传过来的吗?”
“……是啊,哎不对,我们还在打电话吗?”斐燃故作惊讶,装出一副现在才发现通话还在继续的样子。
明妍没有细究,就说:“我以为你会把电话给挂了的。”
那他是舍不得的。
“我也以为你会挂电话的。”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
明妍问:“是警长在你身边吗?”
“嗯。”斐燃弯腰抱起猫,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平日里会挣扎的奶牛猫此时此刻却乖巧极了,仿佛听懂了他们俩的对话。
奶牛猫在别墅里吃好喝好,每天的运动量也都达标,所以身上长的不是肥肉,而是一身的腱子肉,抱起来都感觉沉甸甸的。
斐燃托着奶牛猫,在它耳边说:“和明妍打个招呼吧。”
“喵——”
明妍的耳朵凑近手机,听到那猫叫就止不住地唇角上扬,声音也变得尖尖的,“晚上好啊警长。”
没有人能在猫咪撒娇的时候克制住不发出夹子音。
反正明妍做不到。
她和猫咪说话的声音也落入斐燃的耳朵里,他的耳尖都在泛红,等奶牛猫不耐烦了,从他手里挣脱了,斐燃才对明妍说:“它跑掉了。”
“没事,估计是觉得你这里无聊了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了。”明妍很了解猫咪的性格,她的嗓音也回归正常。
只是斐燃耳尖的热度没那么容易退下来,明妍又语气平淡地说了点别的,反正他们明天还会在补习班见面,于是她说:“那我挂电话了。”
“啊,好。”斐燃应了一声,他似乎也找不到继续通话的理由了。
明妍挂断电话。
一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隔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秋高气爽的天气把明妍的赖床都治好了,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朦胧的日光,整个人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吃早餐,到补习班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按照补习班的课表上课,课间休息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明妍坐在斐燃的位置上看他这次补习班考试的卷子,接下来还是请一对一的私人家教比较好。
上小班课没办法更加精准地提升他的短板。
斐燃就坐在旁边,明妍看卷子,他看她。
这段时间他的阅读障碍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上次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也对此感到惊讶,但也很高兴地告诉他这样下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明妍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她这段时间也没再对斐燃使用过催眠的能力,他们的相处就和普通高中生那样。
系统长期掉线,明妍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来重新体验一遍高中生活的。
同样是体验生活,为什么不能让她体验一下富二代的生活呢?
真是不公平。
明妍看完他的卷子,在他的注视下说:“我觉得你可能更适合请一对一的家教了。”
斐燃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那以后我们不能一起来上补习班了吗?”他脱口而出。
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了。
明妍不解地眨眨眼,很显然这不是重点吧?
“我都说了是一对一。”明妍重复一遍。
“在这里上课其实也不错。”
明妍放下卷子,“我们除了补习班,在学校里也天天能见面的吧?”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不是有点分离焦虑?
她这话说得没错,只是……只是……
“我觉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差不多了。”他已经对自己很满意了,无论是自己的成绩还是现在的生活,但明妍说的话还有她的态度都指向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本能抵触的未来。
但这些话他都没有说出口,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有一方面就是明妍的表情格外认真。
她不是在开玩笑。
两人四目相对,这次斐燃没有移开视线,他在明妍的眼里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
明妍在此时出声,“但我觉得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她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因为那样没准会激起对方的逆反心理。
“我们以后能在同一个大学吗?”斐燃问道。
明妍都没想过上大学的事情,毕竟那个时候她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不过她还是说:“我们可以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
斐燃感觉自己的心情顿时多云转晴,也不一定要在同一所大学,在同一个城市也很不错。
人要懂得知足。
将之前内心积攒起来的惴惴不安一扫而空,他说:“那真好啊。”
“是啊。”明妍应了一声。
课间休息时间结束,又继续上课,斐燃听得很认真。
明妍也将找一对一家教的计划提上日程,咨询了几个教培机构,又在网上查找资料,还好她的信息检索能力在职场上都被锻炼出来,收集这些信息对她来说并不难。
不过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
她的行动效率很高,说做就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
等到下周六的时候私人家教就已经安排到位了。
明妍也察觉到了斐燃那隐性的分离焦虑,于是打着看猫的借口隔三差五就去他家刷一刷存在感。
局面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她知道等到高考结束后这个微妙的平衡状态就会被打破。
但那个时候等着她无非就是两个结局,一个是任务成功带着奖励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有一个就是任务失败,然后世界就要毁灭了。
平心而论,这两种结局她都能接受。
反正她是不想再重来一次高三了。
斐燃上课的时候明妍就在客厅里陪猫玩,不得不说,要是生活能一直这么悠闲就算是让她住别墅开豪车她也愿意啊。
等当天的补课结束了,明妍就和斐燃一块吃午餐,有的时候家教也会一块用餐,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气氛就更加轻松自然,斐燃偶尔还会说家教准备的题目刁钻,明妍就说这是在给他查漏补缺。
吃过午饭就变成两人陪着猫玩了,虽然奶牛猫住在斐燃家的别墅里,但它却更喜欢明妍。
斐燃起初还有点不甘心,戳着奶牛猫的耳朵说:“这些天都是我在照顾你啊。”
奶牛猫听不懂人话,或者说对于不想听的话就装作听不懂,高高地竖起尾巴走到明妍身边,拿脑袋撞她的手背,用动作暗示她摸摸自己的脑袋。
明妍配合地揉着奶牛猫的脑袋,听着对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它更喜欢你啊。”斐燃说。
这一点倒是和他很像,他心想。
“你在吃醋吗?”明妍问道。
斐燃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谁的醋。
等奶牛猫玩够了就毫不犹豫地从明妍的怀里跳出来,竖起尾巴径直跑到院子里去了。
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明妍也不可能一直放松,毕竟高三国庆节的作业量可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要是不做掉一点,等假期最后一天再女娲补天都难。
从中午一直写作业写到傍晚时分,明妍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再待下去估计斐燃会留她吃晚饭,那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把放在桌上的水笔和铅笔还有尺子放进笔袋里,斐燃捕捉到她的动作,就说:“你要走了吗?”
那她总不可能在这里过夜吧?
“嗯,我该回去了。”
斐燃按照惯例让司机送明妍回家。
回到家的明妍也没闲着,把冬装都整理出来,明天是个大晴天,适合洗衣服晒被子。
国庆的假期就在题海里,还有洗衣液淡淡的香味里,以及小猫毛茸茸的皮毛上过去了。
返校那天,天空都阴沉沉的,风有点大,明妍出门前戴上了帽子,是斐燃送她的那一顶酒红色的棒球帽,正好可以用来挡风。
公交车在靠近高中的那个站台停下,明妍从公交车里下来,压低帽檐,背着书包往学校里走。
外面寒风瑟瑟,教室里倒是很暖和,也很热闹,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讨论国庆那几天都去哪里玩了。
江迪菲还从家里带了糯米藕过来。
“给,我妈妈做的。”江迪菲指了指装在一次性包装盒里的糯米藕。
明妍一边吃糯米藕一边和江迪菲聊天,后者长叹一口气,“今天天气那么差,就不应该上学的,应该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睡大觉。”
糯米藕吃起来甜滋滋的,明妍笑了下,安慰道:“熬过这一阵子就好。”
“然后就有下一阵子可以熬了,哈哈——”江迪菲无奈道,“不过上大学应该会好一点的吧。”
实则不然,明妍在心里补充,但没说出口。
感觉人还是得要有点希望的,不然就没有前进的动力了。
进入高三以后大部分校内娱乐活动都和他们绝缘,校领导恨不得他们就一直待在教室里学习。
就连运动会也办得没有去年那么有趣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高三的压力犹如实质化的大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今年沈凯心也没去年那么兢兢业业地准备运动会开幕式了,大家投票选举一致决定开幕式直接喊一喊口号过去得了。
别问,问就是高三的压力太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高三的运动会在阴沉的天气下结束, 感觉都没有给人留下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从操场回教室的路上明妍还听见同班同学说更怀念高二的运动会。
其实怀念的不仅仅是那个运动会,而是那时候还算轻松的生活氛围。
明妍自诩抗压能力强, 但她有的时候也会对着卷子生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作业,写完了这张还有那张, 一张接着一张,真是没完没了!
运动会结束后没多久气温就骤降,每天起床又变得好艰难,早晨的冷空气能冻得人一个激灵, 起一阵鸡皮疙瘩。
洗脸刷牙一刻也不耽误, 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感觉到寒意。
天气一冷,食堂的豆浆就又开始抢手了,杯装豆浆拿在手里刚好能暖手,明妍和江迪菲买了早饭边走边吃,江迪菲前两天还嫌棉毛裤太臃肿,现在倒是麻溜地穿上了。
“以后我可得去冬天暖和一点的地方上大学。”江迪菲咬了一口肉包子, 说话的时候呼出一团绵长的白气。
“那你得去很南边的地方了。”明妍说。
“也不是不行啊。”
“那边蟑螂和老鼠体型也很健硕。”
江迪菲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她才说:“算了,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回到教室, 手里的豆浆还残存着些许余温, 在它彻底变冷前喝完, 早读也开始了。
今天是英语早读,念的英语课文还有后面的单元单词。
早读结束后班主任走到教室里,手里还拿着一沓纸, 坐在前排的同学看得更清楚一些,反正明妍没看清那上面都是什么。
把那一沓东西往讲台上一搁,班主任说:“这里是关于高考志愿的表格, 发下去以后你们好好想一想自己以后要报考哪所大学,今天晚自习前课代表帮我收起来,我整理以后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面,大家可以看看其他人的志愿,互相激励。”
说着他就把那些表格传下来。
今天早上明亚还和江迪菲聊起大学志愿的事情呢,这会班主任就应景地发下表格。
江迪菲从课桌抽屉里拿出填报志愿的参考书,这本书里涵盖了每个学校每个专业的最低录取分数线,还有省内往年录取的学生数量,以及专业对应的选课要求和学制以及学费。
前面的数据都是提前批的分数,江迪菲动作飞快地翻到后面,此时表格正好传到她们这里,明妍拿了两张,把剩下地继续往后传。
明妍瞥见江迪菲做记号的专业,计算机,也还行吧,虽然这专业后面也受到了社会发展的冲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比文科好多了。
“这是我哥给我推荐的,说是学这个以后就业方面会稍微好一点,明妍你呢?”
那她哥哥确实挺实诚的。
明妍想了一下,“没想好。”
“那不如和我一起读计算机专业啊?”
也不是不行,不对,她那个时候都回到现实世界了吧?
但她也不可能直接对江迪菲这么说,她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然后去翻看首都的学校,江迪菲瞧见她翻到的那一页,惊讶道:“你要去北方读大学啊?”
谁让top2都在首都呢。
江迪菲单手托腮,“北方其实也不错,冬天还能看雪呢。”
反正也不是正式填志愿,所以江迪菲写学校和专业的态度都稍显随意,明妍也没那么严肃。
那张表格填好以后就提前交给了课代表。
时间眨眼间就到了傍晚时分,课代表在清点收上来的表格数量,确认无误后交到办公室。
班主任的办事效率很高,在晚自习中间的课间休息时那张志愿列表就被贴在教室后面了,好奇的同学凑上前去仔细观察,明妍站在人群外看,看得不是很清楚,还是等前面的人走了她才找到斐燃志愿。
金融管理。
那倒是挺符合他日后霸总的人设的,毕竟其他人学这个专业是替别人打工,而他是真的有公司要继承。
明妍想到了上辈子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金融男刻板印象,忍不住笑了,斐燃不解,他试图弄清楚明妍是因为什么才笑的,但他又不是微表情分析大师,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地问:“你在笑什么?”
“啊,没什么,你看,我们的学校会在同一个城市。”她说的后半句话是为了转移话题。
斐燃想到了什么,难道说……她是因为看到他们能在同一座城市上学才笑的吗?
这么想会不会太自恋了一点?斐燃的脑袋里即刻冒出另外一道声音,提醒自己不要自以为是。
但是……结合她说的上一句话,合理推测出来的结果就是这个。
斐燃抿抿唇,压着自己的唇角,上次盛洋说他看着明妍侧影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傻里傻气的。
其实原话都没那么委婉,而是直接说:“你笑得好像个傻子啊。”
然后他就被斐燃瞪了一眼。
不过这话确实让斐燃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笑得有点不太聪明了。
在明妍面前他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形象包袱。
就这样,斐燃收敛自己的笑容,又问她明天要吃夜宵吗。
天气冷下来以后胃口反而变好了,果然秋冬就是贴膘的时候,这也不是斐燃第一次问她要不要吃夜宵了,之前他就带过几次,不止是给她一个人带,而是一整个宿舍的女生都有。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但架不住斐燃带的宵夜确实好吃,明妍就问:“有什么?”
“炖羊汤,还有关东煮。”
他说的关东煮不是便利店加了各种添加剂的丸子和蔬菜,而是货真价实用高汤熬出来的,就连丸子也是手工制作的,煮在里面的萝卜也是把经络都挑干净后炖得软烂入味的。
只是听着她就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关东煮的香味,她“哇”了一声。
斐燃说:“秋冬喝羊汤补身体的。”
他还挺养生的。
既然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拒绝那就有点不领情了,明妍就说:“那谢谢你啦。”
斐燃隔天晚上就让保姆送夜宵过来,分装成四份,都装在保温袋里,等明妍拿到宿舍还是热气腾腾的。
陪明妍一路回来的江迪菲关上门,说:“姐妹们,吃夜宵啦——!”
其他两个舍友纷纷探出脑袋,她们俩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的神情。
明妍打开保温袋,羊汤和关东煮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一人一份刚刚好。
端着热乎乎的夜宵坐在桌前,舍友问:“这也是那位送的吗?”
江迪菲正在吃关东煮里的丸子,说:“啊呀夜宵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吗?赶紧吃啦,不然一会就要凉了。”
明妍也在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她吃东西一向认真,吃两口煮萝卜再咬一口丸子,然后喝几口羊汤,汤里应该加了白胡椒,喝下肚后整个人都微微发汗。
卡着时间去洗漱,吃完夜宵心情愉快,舍友也对这份夜宵给出极高的评价。
“以前我还觉得斐燃是个非常高冷的酷哥呢,原来他还那么贴心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来了一句。
江迪菲笑着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喜欢会改变一个人。
斐燃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明妍,黑暗中的明妍没说话,其他几人以为她睡着了,就也纷纷降低音量,最后她们也进入梦乡。
整个宿舍只剩下明妍还醒着,她睁着一双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袋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乱糟糟的。
本来心情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心情骤变。
可能……
可能是快要来月经了吧,所以才会心情飘忽不定如同坐过山车。
她还真的猜对了,隔天她的生理期就造访。
也没有痛经的感觉,她一整天都跟个没事人似的。
只是去厕所的次数频繁了一点。
等她有钱了就给学校捐个自带热水的厕所,她一边用冷水洗手一边漫无边际地想。
这也是她上辈子的想法。
以前上的大学学院教学楼的厕所年代久远,感觉随便推开一扇门就会冒出个桃金娘的老旧。
她那个时候就经常和同行的朋友说等以后有钱了就让学校翻新厕所,结果毕业以后好几年都还在为了那点死工资上班,别说是给母校捐款了,她恨不得母校能爆点金币给她呢。
关上水龙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有谁也走到水池旁边洗手。
有点眼熟,侧过头一看,哦,是盛洋啊。
明妍和盛洋的关系一般般,属于路上碰见了会尬聊几句的关系,她也知道对方是因为斐燃才和自己聊天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的时候也需要另外一个人来维系。
两人眼神对视,明妍擦干手,对他点点头,然后就要走,没成想盛洋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啊?在厕所门口叫住她是有什么事,他没带纸吗?明妍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新的手帕纸,说:“我有纸。”
盛洋看看她的脸又看看她手里的手帕纸,说:“什么呀,我又不是和你要纸。”
“那你要说什么?”明妍也觉得奇怪,但看他的表情,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盛洋说:“斐燃就快要生日了。”
可能是觉得站在厕所门口聊这个话题怪怪的,于是他又往外走,走到长廊上,说:“他的生日就在一月底。”
之前明妍都没有留意过这一点,这也不能怪她,她就连自己这个身份的生日都没有记住,更别提别人的了。
“所以……”明妍说,“你要给他筹备生日会吗?”
“是啊,你也一起吗?”盛洋说。
其实他说这话心里也没底,因为他担心自己哪句话又触发了明妍的回避机制,所以他说一句停顿一下,一卡一顿的,就跟人机似的。
明妍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之前说话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当然。”明妍回答得非常爽快,这终于让盛洋松了一口气,他说:“那这样,具体的细节我们到时候线上聊可以吧?”
有必要搞得那么神秘吗?明妍不由地在心里嘀咕一声,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按照原著小说的设定,他和斐燃算得上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这友情确实没的说。
“行,那就线上聊吧。”
这周是大周,高三的学生能回家睡一晚,明妍回到家天已经暗下来了,冬天就是这样,天暗得特别快,一个不留神傍晚就直接过去了。
她没忘记当时在学校里和盛洋的对话,她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右上角,只剩下10%的电量了,她赶紧找出充电器,一边充电一边打开和盛洋的聊天对话框。
因为他们平常都不怎么聊天,所以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刚刚加好友时的系统提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她主动给盛洋发了一条消息。
[明妍:关于斐燃的生日会你有什么头绪吗?]
对面过了一会才回复消息。
[盛洋:你有什么想法吗?]
啊?
结果还是得要问她吗?
按照她的想法就是没必要搞得太复杂,简单一点就好。
盛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补充说明上一句话的。
[盛洋:我指的是你想好他生日的时候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
噢噢,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啊。
明妍也在考虑这件事,毕竟对方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送了礼物,而且不光是那一天,之前他就隔三差五地送东西,莫名给她一种他是鸟类看见什么亮晶晶的漂亮的东西就想送给她的既视感。
明妍手头的账户里存了一笔钱,前面说过系统会定时往账户里汇钱,明妍平常也没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基本上就是吃吃喝喝。
吃喝是花不了多少钱的。
而且她在上班以后养成的储蓄习惯也没那么容易改变,所以她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存一笔钱,每次存的不多,但是每个月叠加起来,积少成多,现在账户余额的数字也变得很可观了。
用来给斐燃买生日礼物绰绰有余。
就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明妍: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盛洋看到这条消息就想直接回她一句,只要是她送的,估计斐燃都会当成宝贝供起来。
但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没准斐燃还会觉得自己败坏了他在明妍面前的形象呢,所以盛洋的回复在输入框内删删减减,最后删改成短短的一句话。
[盛洋:比较实用的东西吧。]
比较实用就等于会经常用到,约等于可以贴身携带。
盛洋觉得自己真是个合格的朋友,居然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实用的礼物啊……
给人送礼物就是一件难事,无论是给亲人还是给朋友,给斐燃送礼物更是让人头疼。
别误会,她对斐燃本身没什么意见,只是他作为一个富二代看上去实在是没什么缺的。
当天晚上她在购物软件上花费的时间少说也有个两小时,刷的页面太多了,以至于晚上睡觉做梦都在挑礼物。
隔天早上醒来她还是没什么头绪。
要不然直接送围巾算了,非常稳妥,而且也很实用,毕竟一到冬天这寒风刺骨的,不戴一条围巾还真的不行。
敲定方向以后她就在各大购物平台上寻找合适的围巾,看得她眼睛都看花了。
斐燃的生日在一月底,到时候差不多已经放寒假了,现在也不用太着急,明妍对自己这么说。
但时间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非常狡猾的,尤其是在学校里的时间,因为每天的活动就是两点一线,生活内容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变动,在这种环境下会消磨人对于时间的感知力。
反正等结束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时,明妍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买礼物。
这下子是真的要开始着急了。
她的着急都表现在了脸上,斐燃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急事,就问:“怎么了?”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妍干巴巴地说,在他的生日会那一天到来之前她都得要保密。
斐燃皱皱眉,“真的没事吗?”
还是说她在对他隐瞒什么呢?
是他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明妍都不知道斐燃在短短几秒内脑袋里都闪过多少猜测,他低垂眼帘,说:“是我太没有边界感了吗?”
这关边界感什么事啊。
明妍说:“不是。”
“但我作为……作为你的朋友,你遇到什么麻烦我也想帮帮忙,这也不行吗?”要是放在以前斐燃大概率会直接问,但是现在他已经摸清楚了和明妍相处的规律,那就是她吃软不吃硬,要是态度太强硬,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选择以退为进。
“没有啊,哎呀,总之你别问了。”现在都问明白了那等到他生日那天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她这也是为了保护他的惊喜感。
但这话传到斐燃的耳朵里就变了一层意思。
听上去就好像她在和自己划清界限,什么事情都要分得一清二楚。
斐燃的声音干涩,“啊……好。”
期末考试结束后住校生就回宿舍搬东西,因为高三不用搬宿舍,所以一些衣服还有其他东西放在宿舍里也没关系,要搬走的东西不算多,明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行。
斐燃却又问:“搬东西,也不要我帮忙吗?”
重点在“也不要他”上面,他都无意识地加重了声音。
明妍也听出了这句话的重点,她手里提着行李,也没多重,就是看起来体积有点大而已,她说:“我没有不要你。”
不对,这话说出口以后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但斐燃却表现得理所当然。
他难道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说出口的话想要撤回是不可能的,斐燃也在这时候说:“既然这样,就让我帮你拿这些东西吧。”
到最后就变成他手里提着她的行李,还露出一副非常满意的表情,要是盛洋在场的话估计会移开视线,这画面他都看不下去。
一如上学期那样送她到家里,因为这次的行李不多,而且他好像手头还有别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在她这边待太久,而是说:“那我们寒假再见面吧。”
就好像笃定了他们会在寒假里见面。
明妍对他挥挥手。
今年的寒假和去年有所不同,作业量的剧增是一方面的,还有一方面就是她在挂心着斐燃的生日会。
生日蛋糕还没有定下来。
明明这场生日会的主策划是盛洋,但他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得要明妍来拿主意。
这莫名给明妍一种自己好像中途被拉入一个项目组给人打白工的错觉。
只是错觉而已,毕竟这又不是上班。
她这完全属于上班上出ptsd了。
[明妍:他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你清楚吗?]
[盛洋:他去年都没过生日,而且以前都是他爸妈专门给他过生日的,我们两个顶多出来随便吃个饭。]
从盛洋的话里明妍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去年斐燃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生日,毕竟那个时候他的父母还在打离婚官司,他根本就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庆祝自己的生日,甚至没准还觉得是自己的到来让他们两人迫不得已被捆绑在一起的。
同时也能理解盛洋今年要特意给他准备生日会的原因了。
好吧,但理解归理解,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明妍打开线上的蛋糕店,查看各种款式的蛋糕。
经典的水果蛋糕最不容易出错,她上次生日吃的草莓蛋糕就不错,她的目光又被黑森林蛋糕吸引,蛋糕最上面还点缀着一圈圆滚滚的车厘子,看上去就很美味的样子。
她顺势截图就要发给盛洋,但是恰好这时候斐燃发来消息,两人的聊天一上一下的,明妍都没仔细看,随手就点击最上面的对话然后发送过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超过了消息可以撤回的时间。
而斐燃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斐燃:这是什么?]
所以现在该怎么把话给圆过去?
明妍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