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幕式表演也才几分钟，不一会就过去了。
等最后一个班级的表演结束，校领导再说两句话，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正式比赛要等到明天，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照例还有晚自习。
虽然开幕式已经落下帷幕，但班级的同学也没马上换下这身衣服，而是跑来跑去和朋友合影，江迪菲带了拍立得过来，这可把她给忙活坏了，一会给这两个同学拍照，一会又给那两个同学拍照，但她自己也乐在其中。
“我还给你留了几张相纸，我们来拍照吧！”江迪菲转了一圈下来终于能喘口气了，她刚才拍照的时候一直在数剩下的相纸，就是为了给明妍留几张。
两人的合照得找人帮忙拍，江迪菲眼睛一转，当即逮住在旁边偷看的斐燃，她还表现得很不经意，好像就是从人群中随机抓取一位幸运观众，说：“那就麻烦斐燃你帮我们俩拍合照啦！”
不等他回答，江迪菲就直接把相机塞他手里，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又或者说，她料定了他不会拒绝的。
事实也正如江迪菲预料的那样，斐燃拿着相机看了看，然后就开始找角度。
明妍和江迪菲两人的身影被框在小小的取景框里，江迪菲挽着明妍的胳膊，提醒后者看镜头。
明妍的眼影有些晕开，眼睛那一块的皮肤本来就薄，再加上她的皮肤白皙，那晕开的眼影使得眼尾仿佛微微上挑，她的眼瞳看向镜头。
他和她的目光小巧的相机内交汇。
他知道她只是在看镜头，但在按下快门前他始终有种对方在看着自己的错觉。
太自恋了，他忍不住吐槽自己一句。
斐燃一共拍了三张双人合照，每张照片都是不同的合影姿势。
第三张照片从相机里吐出来的时候江迪菲又对斐燃说：“谢谢你帮我们拍照啊，对了，要不要我给你拍一张？”
斐燃把那张还没有成像的照片递给江迪菲。
“我？”他平常不怎么喜欢拍照，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但江迪菲已经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相机。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就忍不住偷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紧接着她就说：“嗯……我看看……要不然你们俩拍张合照吧！”
江迪菲的小心思没逃过明妍的眼睛，但她没有马上拒绝。
直接拒绝的话感觉好像在嫌弃对方，她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知道这个时期的学生自尊心有多强。
但该怎么做才不至于让他误会呢？
明妍思考的时候斐燃在偷偷看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她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情愿，他就会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不想为难她。
但明妍的神色平静，她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还有缠在一起发簪流苏，做完这些她才开口，对江迪菲说：“那你可得要把我们拍得好看一点啊。”
江迪菲拍拍胸膛，“包在我身上！保准让你们满意！”
说着她就开始指挥明妍和斐燃。
“往这边一点，啊呀，你们离得这么远到时候两人都要出镜头了，靠近一点啦！”
在场的三人里只有一个人还蒙在鼓里，明妍没戳破江迪菲的真实想法，主动缩小和斐燃的距离，最后拍了两张中规中矩的照片。
拿到手的照片还是白茫茫的，过了一会画面就在一片雾蒙蒙中显现出来。
江迪菲作为摄影师最先给出评价，“我觉得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的进步空间指的是什么。
拍完照，明妍就先回宿舍换衣服，顺便再卸妆，然后再洗头洗澡，拿着超市买的面包浑身清爽地走回教室。
大部分同学晚自习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心思都飞到明天的运动会去了，私底下还在传小纸条，看晚自习的物理老师只是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他都装作没看见。
挂在教室前墙上的时钟转动，时间来到隔天早上，天气依旧晴朗明媚，各班的班主任领着学生去操场周围的看台。
看台的观众席按照班级划分出不同的区域，按理来说哪个班的学生就坐在专属的区域但架不住有的学生喜欢跑到其他班的朋友旁边。
明妍身边坐着的还是江迪菲，她们报的项目要等到明天，也就是说她们今天可以当全职观众，为赛场上的运动健儿加油呐喊。
一开始明妍还有兴致勃勃，但到后面精力值只剩下一半，她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充当气氛组。
“接下来就是一百米短跑了。”江迪菲说。
短跑啊？明妍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遮阳，在一片嘈杂中她顺着江迪菲手指的方向看到了站在中间跑道上的斐燃，他仿佛也在寻找什么，恰好在这时班里的女生分零食，明妍低头去拿零食，就这么错过了斐燃的目光。
等明妍再抬起头的时候只听见一声枪响，起跑线上的选手开始奔跑。
短跑讲究的是爆发力，毕竟一百米从观众席看来就只有这么一点距离，明妍才看清斐燃的侧影比赛就结束了。
因为选手里混进了专业的运动员，就是走体考路线的体育生，所以拿第一名是不太可能的。
毕竟一个是专业的，一个是业余的，根本没法比啊。
班里其他人迎了上去，斐燃拿第二名也很不错了，体委沈凯心半开玩笑地说：“不错不错，燃哥你有考虑过走体育生的路子吗？”
斐燃捧场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明妍走过来了他才停止这种搜寻的动作。
但愿自己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新的比赛又要开始了，是跳高，在操场的另外一角举行，于是刚刚聚集的人群又转移到其他地方，只剩下明妍和斐燃。
跑道上又要进行新的比赛，这次是四百米，体育老师对他们俩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到场外，别影响比赛。
明妍走到树荫底下，“你刚才表现得很好。”虽然她都没看清他的动作比赛就结束了，但这种客套话还是得要说一说的。
刚刚比赛完的斐燃脸颊泛着红，他说：“……还好吧，一般般。”
明明心里得意的不行，还得要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从旁边路过的盛洋凉飕飕地说：“好装啊。”
斐燃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对明妍说：“我没有。”
他确实没装，因为他的那些伪装在她眼里都无所遁形，嘴上说着一般般，但心里的高兴都要从亮晶晶的眼睛里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要不是得保持形象, 估计斐燃会直接跑过去给盛洋一个肘击，后者估计也预料到了，丢下这句话就脚底生风地溜走了, 唯恐斐燃真的追上来。
斐燃说：“你别听他瞎说。”
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亲昵, 更像小狗了。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不小心把他催眠成小狗的缘故，犬塑越来越贴近他的真实性格。
明妍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你接下来还有别的项目吗？”
“嗯，还有一个接力跑。”他是最后一棒, 到时候胳膊上还会绑一条红色带子, 那条带子沈凯心昨天晚自习的时候就给他了，现在就在他的口袋里。
“对了。”他拿出带子，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鲜艳的缎带映入她的眼帘，她一时之间拿不准这是绑在他头上的还是其他部位的，就问, “这是沈凯心给你的吗？”
斐燃说：“他昨天给我的, 让我绑在胳膊上，但我一个人好像做不到。”
这不是暗示, 已经是明示了, 要是盛洋在场的话估计又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那我来帮你吧。”明妍从他手里拿走带子, 指尖滑过他的掌心，触感痒痒的，连带着他的心也在发痒。
“左臂还是右臂？”
他伸出自己左边的胳膊, “这边的。”
带子缠绕着手肘以上的皮肤，绕了一圈，感觉有点太宽松了, 于是又绕了一圈，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的指尖圆润，指甲盖透着自然的粉。
他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屏息凝神，不是故意的，这种感觉更像是人类在靠近蝴蝶时的小心翼翼，生怕呼出的清浅气息都惊扰了对方。
但明妍不是蝴蝶，她没那么容易被吓跑，她甚至还在奇怪，“你在憋气吗？”
“啊……嗯，我在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斐燃就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关键是他还一本正经，完全看不出他此时此刻内心一团乱麻。
有的人比赛前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习惯，明妍听过就过，她点了点他胳膊上的蝴蝶结，说：“好了，你不看看吗？”
斐燃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蝴蝶结是对称的，鲜艳的，他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这蝴蝶结……可真蝴蝶结啊。”
真要命，他都在说什么啊。
明妍的一声闷笑传到斐燃的耳边。
她在笑啊，他忽然间意识到这一点，侧过头，像是被感染了，也跟着一块笑起来。
胳膊上的红色绑带在之后的比赛中肆意飞扬，最后换来一枚金牌，难得拿下第一名，众人都高兴坏了，又蹦又跳地把这一组参赛选手围在中间。
斐燃趁着别人不注意挤到人群外面，又开启搜寻模式，视线从这头扫到那头，这回是他先发现的明妍。
在看了她两秒，她就有所感应地抬起头，隔着半个操场他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通过口型猜出她说的那句话。
——恭喜你。
斐燃有些舍不得解开那条红绑带了。
*
隔天就是其他室内运动比赛的主场了，明妍报名的是室内排球颠球，比赛规则也很简单，就是对着墙壁颠球，按照个数排名。
虽然按照设定她在高一的时候体育课选的是排球，但设定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又是另外一回事。
没办法，都已经报名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重在参与嘛，她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前面一组选手还在颠球，估计要等会才轮到她，她索性抱着排球在旁边尝试性地颠球，手臂摆得不够直就容易打偏球。
临时抱佛脚的效果有限，毕竟她开的金手指是催眠不是体育方面的。
只要分数不挂零就行，反正她本身就是来凑数的。
“是不是快要轮到你了？”斐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可把明妍吓了一跳，手一歪，那颗排球差点就要朝着斐燃的脑袋飞过去，还好他及时拦下那颗球，脸上没有惊恐，反而是笑着的，他说：“你的力道很足。”
这也能夸？看得出来他是真没什么可以夸奖的了。
“我不怎么擅长排球。”明妍实话实说。
“运动会本来就是重在参会的。”他把排球还给明妍，“放轻松就好。”
明妍自认为自己的抗压能力很强，被一个高中生安慰的感觉怪怪的。
难道她真的表现得很紧张吗？
拿回排球，上一组参赛选手的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就轮到明妍所在的这一组了，她走到场内，江迪菲有别的比赛要参加，因此守在旁边的是其他的同学，斐燃站在其中格外显眼。
没必要紧张的，明妍长呼一口气，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下一秒，在哨子声中比赛正式开始，她调动肌肉记忆，球没有打歪，撞到墙壁再反弹回来，几次重复下来她似乎找到了手感，唇角也止不住地上扬，眼里都是明亮的神采。
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用的力气也在不自觉地增大，最后排球撞到墙壁再重重地反弹回来，但这次她没能用手臂接下，飞过来的排球擦过她的鼻梁。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多，许多动作被压缩在几秒内，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比她先一步反应过来的是斐燃，他翻到赛场里，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明妍还想说他干嘛那么紧张，结果滴滴答答的血珠落在她的衣服上，她抬手一抹鼻子，沾了一手的鲜血。
她流鼻血了。
真的有点倒霉了。
她捂着鼻子，旁边的老师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问明妍还好吗？
“我……”捂着鼻子的明妍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斐燃在此时充当她的发言人，他说：“老师，我带明妍去医务室看看。”
说着，他就递了几张纸巾给她，然后蹲下来要背着她走。
明妍拿着纸巾堵住鼻血，觉得他的反应太夸张了，只是出个鼻血而已，她的腿又没问题。
“我可以自己走着去的。”她对斐燃说。
后者站起身，好像是他反应过度了，身为当事人的明妍反倒是看起来更加淡定，她说：“谢谢你的纸巾。”
他好像还是没能帮到她什么。
明妍走出两步路后回过头对斐燃说：“对了，你能陪我去医务室吗？”
斐燃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又竖起来了，并且小幅度地摇晃着，他脚步轻快地走到她身边，又递出几张单片包装的湿巾，“再擦擦手吧。”
等走到医务室的时候她的鼻血也没有完全止住，但血流量没最开始那么夸张了，其实她自己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会等血止住就好，就是身上沾了血乍一看有些吓人而已。
医务室的医生把降温贴贴在明妍的后颈，再叮嘱她微微低头捏着鼻翼。
校医说的话明妍都乖乖遵守，医务室的学生真不少，毕竟运动会期间发生磕磕碰碰的频率也直线上升。
医务室里闹哄哄的，摔伤的，扭伤的，相较之下明妍只是流鼻血而已，都算是小事了。
“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斐燃表现得比明妍本人还要紧张。
明妍松开压着鼻翼的手，血止住了，她开始仔细地擦拭指缝还有指甲缝里的血渍，“我知道了。”
斐燃觉得她这是在敷衍自己，他就说：“待会就打车去医院。”
他这话的意思是到时候要和她一块去医院吗？
不等明妍把这话问出口，江迪菲就出现在医务室门口，她在手头的比赛结束后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明妍的衣服上都是血迹，她被吓得够呛，就差没直接喊救护车了。
明妍对她摆摆手，示意她放心，“就是流鼻血而已。”
“那也得去医院看看吧？”江迪菲说出了和斐燃类似的话。
斐燃看着明妍的脸，她给出的反应前后不同。
“我先回宿舍换件衣服吧，不然穿着这件衣服出去我都怕吓到别人。”她说。
没有犹豫，更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答应下来了。
这种区别待遇让斐燃有些郁闷，他抿抿唇，江迪菲这才看见坐在旁边的斐燃，他刚才都没说话，那么悄无声息，没什么存在感。
“哎，斐燃你也在这里啊？”江迪菲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她是不是变成电灯泡了？
不对，这种时候不是纠结电灯泡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送朋友去医院。
江迪菲能分清主次，所以这时候她就不当助攻了。
斐燃简单地应了一声，又听见江迪菲对明妍说：“那我们先回宿舍吧，啊，我去和班主任说一声，到时候我们在校门口汇合！”
江迪菲做事情风风火火，安排好这一切后就起身离开医务室去找班主任，明妍也站起来，斐燃的视线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那我先回宿舍了。”她说。
“好。”
斐燃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知道明妍和江迪菲的关系好，去医院让她陪也正常，是他想太多了。
直到明妍的身影消失在医务室的门口，斐燃这才收回视线。
当天晚上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盛洋一眼就看出斐燃的不对劲，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喂，回神啦。”
斐燃的目光这才有了焦点，盛洋用勺子搅拌盖浇饭，说：“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生之间的关系都这么好的吗？”斐燃问道。
盛洋说：“你问一个男的为什么女生之间的关系那么好？你应该问妇女之友吧？”
“我就知道问你没答案。”
“虽然我不能从女生的视角回答你，但从我的视角来看，友情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欢就觉得对方应该放弃自己的朋友啊。”盛洋挖了一勺饭，“你这样的感情观就有点问题了，小心她觉得你太粘人。”
斐燃觉得他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但盛洋却忽然收声，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你想钱想疯了？”
“那些委托人找我妈咨询都得付钱的。”盛洋理直气壮，“知识就是金钱。”
斐燃说：“上次你看中的游戏卡带我包了。”
“哇——阔气阔气！”盛洋美滋滋。
“现在你该说正事了。”
盛洋咳嗽一声，故作严肃，“喜欢对方也得用合适的方式，要不然就会适得其反，你应该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地把自己融入她的生活里，你可以寻找两人的交集点。”
“上学不算吗？”
“我说的是‘两人的交集点’。”
斐燃想了一下，“她上次救助的流浪猫暂时养在我家里。”
“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盛洋的父母都对猫猫狗狗过敏，所以家里从来没养过宠物，他本人倒是挺喜欢小猫小狗的。
“不久前的事情。”当时的明妍还在为怎么给那只奶牛猫找领养家庭而头疼，这个时代好像还不兴网上领养，而且网上找人也有些不靠谱，她只能在小区里找领养人，但没人要这只过分活泼的小猫。
最后还是斐燃接过这个烫手山芋，说他家比较大，还有院子，养猫正合适。
“那不是个好机会吗，你可以和她分享小猫的日常动态啊。”
斐燃皱眉，“这样不会太突兀了吗？搞得好像在没话找话。”
盛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大哥，你不自己找话题，难道等着话题来找你啊？”
行吧，他的建议他采纳了。
后面他又听盛洋说了很多，他听得认真，恨不得记下来。
本来还在怀疑他没谈过恋爱为什么那么有经验，但后来一想，他妈妈是民事律师，估计从小到大接触到的感情纠纷的案子多了去了，他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走吧，我请你喝饮料。”吃过晚饭，斐燃和盛洋一块往超市走去。
“别忘了游戏卡带的事情。”
“记得真清楚，我答应的事情是不会忘的。”
另外一边的明妍和江迪菲在医院里挂号再就诊，检查结果就是没什么问题，最近几天不要剧烈运动就行。
“总归是要检查一下才能安心。”江迪菲说着，路过医院内部的小吃店买了两个烤肠，递给明妍一根。
晚饭吃这个就太少了，于是她们又去医院附近的必胜客享用了一张披萨外加两份意面还有小食若干。
吃得心满意足，江迪菲一边喝柠檬水一边说：“学校食堂吃多了随便吃点别的东西都觉得是珍馐美味。”
吃饱喝足又该回学校了。
在外面呼吸了新鲜空气再回学校就有种自己主动走到铁笼子里的错觉，江迪菲止不住地叹气，“唉，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这话明妍在工作的时候也经常说，人生好像就是在无数次重复的感叹中度过的。
在高中的时候还能说只要等到高考结束就好，但等大学毕业了，人生的主线剧情就变得模棱两可。
“快了，就快了。”明妍拍拍江迪菲的肩膀。
“怎么感觉你有点敷衍啊。”
“哈哈有吗？”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穿过校门口回到教室。
运动会的余韵没那么容易散去，在众人还沉浸在已经过去的运动会氛围中时，期中考试冷不丁地就杀过来了。
在期中考试的前夕明妍也调整了学习任务，给斐燃的学习计划稍微上了点强度，其实她现在觉得自己能帮他的地方很有限，毕竟要考上top2不是光靠刷题就能刷出来的，还需要各方面的培养。
她可以帮他从总分二位数提到中游的成绩，但再往上就不行了，毕竟她当年读高中的时候也只是个中等生，不拔尖也不靠后，普普通通的。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其实她真正想说的就是让他去报个补习班，方便提升成绩。
但直接那么说又有些奇怪，于是她在某天晚自习的时候对他说：“我觉得我们的成绩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斐燃很喜欢听明妍说“我们”这一词，他等待着她的下文。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报个补习班。”
她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参加同一个补习班吗？那这样一来他们见面的时间也会变多，而且也不需要每周五都约好周六日见面。
明妍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从表面上来看斐燃神色认真，好像真的只是在思考找哪个补习班的问题。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明妍又问。
“我觉得很好，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进步了。”
她进不进不倒无所谓，就算考得一般她也不会失望，因为她上辈子已经卷够了，猝死重开后还那么卷，总感觉自己很命苦的样子。
她宁愿躺平，当一条咸鱼。
重要的是他得进步，要不然怎么遇到女主？
大实话不会挂在嘴边，放心里就好，明妍说：“没错，一起进步。”
班主任老刘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得欣慰地流眼泪。
斐燃一向把明妍说的话放在心上，更何况她说的话就像是把两人的未来都摆在一起了，他回到家以后就询问盛洋以及以前的初中同学有没有什么好的补习班。
很快就有了答案，他把他们推荐的补习班选择整合在一张表格里，分析利弊，最后选出三个比较合适的，最终发给明妍让她选一个。
跟着表格一块发过去的还有几张奶牛猫的照片。
是的，斐燃没忘记盛洋的建议，毕竟那是他买了游戏卡带换来的。
刚刚洗漱完的明妍走出浴室，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点开一看，是斐燃发来的消息。
[斐燃：这是我整理出来还算不错的补习班，每个补习班老师的侧重点我都写在表格里了，你可以仔细看看。]
后面跟着的就是一个电子文档，她的手指滑动一下，那个表格被滑到上面，几张奶牛猫的照片进入她的视野里。
[明妍：警长还那么有活力啊。]
因为这经典的配色，当时她取名都没多想，想到了黑猫警长，于是取名警长，听上去就威风凛凛，听说它到斐燃家里以后就无比自然地担起巡逻的任务，任何小虫子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斐燃发过来的照片都是随手抓拍的，毕竟让它老老实实地摆姿势拍照几乎是不可能的，能抓拍到都算斐燃手速快，稍微慢一点就会糊成一团。
[对方正在输入中……]
[斐燃：是啊，它上次还出去打猎了。]
当然，打猎带回来的东西不方便拍照发给她看，但总的来说，它恢复得很不错，正如兽医当时说的，它以后肯定是一只非常活泼好动的小猫。
好在斐燃家面积够大，它从一楼巡逻到楼顶，再下来，兜兜转转几圈以后精力也被消耗许多，所以晚上也不会太吵。
把猫养在斐燃家不是明妍一开始想到的最优解，毕竟这只猫实在是太闹腾，很考验人的耐心。
但斐燃好像乐在其中，俨然是个优秀的领养人。
[明妍：明天我去看看补习班，顺便再带点罐头和冻干过去。]
这句话的重点都在猫上面，都没提到他，斐燃叹了一口气，一旁的警长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腿边，用小小的脑袋撞他的裤腿。
斐燃单手抱起奶牛猫。
可能是看在他心情不佳的份上，今天的奶牛猫居然能忍耐着不逃跑，任由人类抱着自己，猫胡须蹭着他的侧脸。
“这次算是沾了你的光了。”斐燃小声地说了一句。
猫听不懂人话，而且猫的耐心即将耗尽。
斐燃赶在奶牛猫逃跑前打开前置摄像头给自己和猫拍了一张合照。
拍完的下一秒猫就开始挣扎，后腿蹬了他一脚，踢得邦邦响。
斐燃也不生气，只是笑笑，说：“好了，那你继续去夜间巡逻吧。”
警长竖起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离开他的房间。
而斐燃也打开聊天对话框，似是无意地发出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少年刚刚洗漱过，吹干的头发蓬松而柔顺，桌面的台灯将他的五官柔化，抱在手里的猫咪让画面也变得温馨起来。
过了几秒，他收到了明妍的消息。
——好可爱。
他就当有一半是夸奖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明妍是个行动派, 她觉得光看斐燃整理出来的表格还是没办法下决定，所以她打算实地考察一番，她本来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但斐燃一直问她明天几点见面。
被问得烦了她就直接说自己要去实地考察补习班。
[斐燃：那我和你一块去。]
或许是他相处的时间久了，光是看他发来的消息都能想象出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嘴唇微微抿起的, 一本正经的。
他的脾气不像人们刻板印象里的霸总，当然也有可能现在的他还没到霸总的年纪，总之，他的性格和高冷不沾边。
觉得他高冷的一般都是那些和他没太多接触的人, 光看脸, 先入为主地认为长着这种脸蛋的人性格肯定也是冷冷的。
但明妍作为比较了解他的人，可以很确定地说，他不是冷冷的，而是愣愣的。
因为长了一张高冷疏离的聪明脸蛋，所以很多行为都能被当成是疏离。
所以从另外一方面来看，他真是白长一张聪明脸蛋。
言归正传,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那估计是拦不住他了的。
莫名幻视摇着尾巴过分热情的狗狗。
她想了一下，叹了口气。
[明妍：好。]
没加任何语气词, 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
斐燃捧着手机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又返回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他们平常都在学校里, 所以聊天记录也不算多，难得周六日线上聊天，聊的也都是和学习有关的, 比如说接下来的期中考试，又比如说找补习班。
是那种让人找不出错的记录，没有任何暧昧的气氛, 公事公办。
但斐燃光是看这些消息就看得唇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
人有的时候很容易被满足，只是看她的回复就觉得心满意足。
当天晚上他是在淡淡的喜悦里入睡的，隔天醒得很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手机看消息。
消息栏空空如也，她没有给他发消息。
可能是还没有睡醒吧，他想着起了床，走到浴室里洗漱。
带着一股薄荷味走出浴室，他的脚步停在衣柜前，打开柜子，对着衣柜里的衣服开始发愁。
其实他昨天晚上入睡前就想好了今天要穿什么，但昨天晚上的搭配又被今天早上的自己否定。
不行，这衣服不太合适，他的目光在各类衬衣还有薄款卫衣和宽松休闲装之间徘徊。
最后取出一条带帽子休闲外套，主体为浅棕色，一看就带着秋天的感觉。
秋天确实快要来了。
敲定外套穿什么后其他的衣服也很快被挑选出来，内搭是简单的白T，下搭深色系的牛仔裤。
将挂在一边的邮差包取下来，把手机和充电器还有别的东西放进包里，他又折返回到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穿搭是否存在问题。
嗯，没什么问题。
确认无误后才走出房间。
住家阿姨今天早上做的是小馄饨，馄饨皮一煮就变得半透明，里面的馅料清晰可见。
是荠菜鲜肉馅料的，搭配泡开的紫菜和小小的虾米，味道很鲜美。
也不知道她吃早饭了没有。
就好像心有灵犀，他上一秒在想明妍有没有吃早饭，下一秒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明妍：早上好啊。]
他放下调羹，拿起手机给她发消息。
[斐燃：吃早餐了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对面的明妍一边刷牙一边刷手机，单手打字没那么利索，偶尔会打错字，来来去去删改了很多。
真麻烦，她索性叼着牙刷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明妍：还没。]
斐燃当即就表示自己可以打包一份小馄饨过来。
明妍下意识地以为是外面的早餐店打包的，想也不想地就回绝了。
要吃小馄饨她直接下楼就好了，犯不着这么麻烦他，省得欠人情。
斐燃眼里的光都变得黯淡了一些，他回了一句“好吧。”，然后埋头吃完剩下的馄饨。
运动会结束后的天气在逐渐降温，现在的早上只穿短袖出去还会有点冷。
他和明妍约好了在地铁站见面。
让司机送自己去地铁站，路上他插着耳机打开明妍的歌单。
关注了她的音乐软件账号后就能看见她所有的歌单，她打开软件就真的只是为了听歌，其他的功能都没怎么研究过，也没有把那些歌单还有其他的用户数据隐藏。
斐燃觉得自己像是未经允许就进入别人家里的不速之客，在窥探他人的秘密，但这么想的他也没有退出明妍的账户主页。
一个账户能泄露出很多信息，从用户关注的歌手就能推测出ta的喜好，还能看出别的喜好。
明妍不怎么在音乐软件上发动态，不仅仅是这个软件，在其他的社交软件上也是一样。
她总是过分沉默的，好像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有的人确实行事低调，这是性格使然。
但这个原因放在明妍身上是讲不通的，因为她的性格，他真实接触到的她不是这样的。
想着想着就开始钻牛角尖了，斐燃索性按灭手机屏幕。
可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他还是在想，止不住地想。
听到不知道第几首歌的时候地铁站的A口出现在车窗外，斐燃打开门从车里出来，有线耳机被他整理好卷成整齐的一团然后放进包里。
明妍就在地铁站旁边的肯德基里，吃掉最后一口帕尼尼推开门。
从肯德基到地铁口得过个路口。
行人通过的绿色信号灯被红色取代，得再等一会。
明妍就站在信号灯旁，对面站着的是斐燃，他对她挥挥手，笑得露出白洁的牙齿。
动作和表情都傻里傻气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什么，但她又读不懂唇语，见她摇头，他就拿出手机点了点屏幕，示意她看消息。
不至于吧，等个红灯的时间还要发消息吗？
明妍一面觉得太夸张，一面又配合地从口袋里挖出手机。
[斐燃：我们今天穿的是同色系的外套。]
就这个吗？
她身上的外套棕色更深一点，但款式如出一辙，都是有帽子的宽松款。
红灯跳绿，比起明妍，反倒是斐燃先一步朝她走过来，他们走到人行横道中间汇合，然后他再折返回去。
这在明妍看来是多此一举的行动。
但斐燃却好像乐在其中。
他说：“是吧，是同色系吧？”
“嗯，好巧。”
真正的高中生和虚假的高中生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精气神，天天在学校里早起周六日还要早起的明妍神色恹恹，而斐燃则是神采奕奕。
青春就是这样，一天天的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她是根本做不到这样的。
闲聊两句就差不多了，她和斐燃走进地铁站后就切入正题，“我看过你给的补习班地址了，我们先坐一号线去最近的补习班，然后再坐公交去另外两个补习班，这两个挨得比较近，我们直接步行过去就好。”
斐燃认真地听她说着他们接下来的安排，眼睛一眨不眨的。
明妍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眼神淡淡的，瞳孔是幽幽的黑，和现在一对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南宫问雅直接把他给净化了呢。
明妍最后一个话音在空气中飘散，被地铁到站的轰隆隆声响盖过。
她不说话了，两人就变成大眼瞪小眼。
“你没有异议吗？”明妍抬头看向挂在头顶上显示屏，假装看他们乘坐的地铁什么时候到站。
“没有。”斐燃不假思索地说。
就不怕她把他给卖了啊？
“不怕，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斐燃说。
等等，她刚才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明妍轻咳一声，看着显示屏上的“即将到站”，说：“就要到站了。”
虽然已经进入秋季，但地铁里还开着空调，因为人一多仍旧会觉得热。
车厢门打开，先下后上，跟着其他乘客一块进入车厢，要坐六站，不算多也不算少。
休息日人很多，空位置是抢不过别人的，明妍索性站在一边，靠着杆子，斐燃就站在她旁边。
因为人多，所以靠得近也是没办法的，是理所当然的，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他头一次庆幸地铁里人多，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有多少？可能半米都不到？毕竟他都能清楚地看见她额角细碎的绒毛。
绒毛的颜色比其他发丝要浅一些，也没办法被发绳扎起，只能任由它被地铁穿过隧道时从缝隙里扬起的微风吹拂。
斐燃从来没那么仔细地观察过别人，也从来没发现一个人额角的绒毛都是可爱的。
地铁车厢偶尔也会摇晃一下，于是她的身形也跟着小幅度的摇晃，她的脑袋抵着杆子，斐燃的手握着杆子，就在她的头顶上方。
细碎的绒毛无意间掠过他的小拇指。
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他再一次庆幸，还好，还好车厢里人多，没有人会发现这点小细节。
等到了目的站，再刷卡出站，来到第一家补习班，明妍问了很多问题，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学生，倒更像是个家长，来接待的老师都恍惚了几秒。
“你们两个都是高中生吧？”那个老师问道。
“对。”“是啊。”
“这样啊。”
可能是有的人天生就比较早熟吧，老师是这么为自己解释的。
该问的问题都问了，明妍没明说自己会不会报班，因为她还得看剩下两家补习班。
不想浪费时间，保存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后就转身前往下一家补习班。
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在一个上午的时间内实地考察完了三家补习班，中午在一家开了很久的韩式料理店里吃石锅拌饭，还有海带汤和芝士年糕。
刚刚端上来的石锅拌饭还带着灼人的热度，明妍放在一边没管，斐燃无比自然地拿起她的勺子搅拌米饭。
“这很烫。”明妍说。
“还好。”斐燃抬起头，又问，“对了，你觉得哪家补习班比较合适？”
“第三家吧，感觉老师更加负责，而且学习氛围也更好一点。”
“好，都听你的。”说着，他又垂下眼帘把米饭和酱料以及各类小菜均匀搅拌。
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未来的霸总嘴里说出来的。
不应该啊，霸总不该是主动替别人做决定，说一不二的那种人设吗？
而不是坐在她面前认真地拌饭，顺便给她盛汤的人。
……真的没有崩人设吗？
明妍不免担心自己的任务能否顺利完成。
她的视线停留的时间有点久，以至于斐燃都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她着急吃饭，就说：“还是有点烫，我去拿个小碗先装出一点吧。”
还没等她说什么呢，他就已经起身去拿小碗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人设崩坏的话后续剧情也会跟着崩坏的吧？
在斐燃离开的间隙里明妍表情严肃，她在头脑风暴中。
斐燃很快就回来了，拿着一个小碗，挖出几勺米饭，明妍冷不丁地说：“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什么？”
“我是说……总不可能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吧？”
“那得看情况。”
还行，他的人设也没有完全崩坏，还有挽救的余地。
笼罩在明妍心头的担忧散去几分。
小碗里的拌饭凉得快，她吃了几口，合理怀疑自己刚才想那么多就是因为肚子饿了，几口拌饭下肚，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吃过午餐，一看今天的任务都完成了，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哦对了，还有那些猫罐头和冻干。
她把包里的罐头和冻干都塞给斐燃，“这些你给警长。”
斐燃用一种茫然的语气问她，“你不去看看它吗？”
“东西到了就行了呀。”
“但我还以为……”
明妍听明白了，应该是当时他们聊天的时候出现理解偏差了，她的意思只是送点罐头过去而已，但斐燃自然而然地认为她是要去他家看猫。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妍说。
斐燃抿着唇，不说话，这是他沉默的抗拒。
“我过去的话也不太方便，可能会打扰到你的父母。”
“他们不在家。”斐燃说。
呃，她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该提这事的，她尴尬地笑笑，斐燃说：“没事……他们不在家也好，反正，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搞什么啊……他在装可怜吗？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可怜兮兮的意味。
作为一个灵魂成年人，她不该那么容易动摇的，但是……
“好吧。”明妍说。
“什么好吧？”他眨着眼睛问。
“去你家看看猫。”
斐燃顿时喜上眉梢，他说：“那我给司机打电话，我们直接坐车过去就好。”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明妍站在旁边看着他喜悦的侧影。
自己居然也有些高兴。
真是奇怪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和司机说明地点后斐燃就挂断电话，他把明妍准备的罐头还有冻干都拿在手里，还有些懊恼地想应该早点接过来的。
“司机说他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好。”
随后两人就陷入一片安静中，明妍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说话的时候就放空自我，相较之下斐燃就想东想西想很多了。
这氛围会不会太安静了一点呢？
想着，他轻咳一声，明妍看了过去，问：“你嗓子不舒服啊？”
“啊……还好吧。”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动作不自然。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该说些什么呢……？
在他苦恼的时候明妍已经无比自然地跳到下一个话题，“就快要期中考试了，别在考试前生病。”
会影响考试成绩的，这话她没明说，但对方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
她叮嘱他不要在考前生病，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叮嘱他别生病，再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她在关心他。
本来应该高兴的，但他忽然之间又想到了什么，如果，他是说如果，当初班主任给她分配的是另外一个学习搭子，她也会那么上心吗？也会约着对方出来自习，四处奔波就为了找一个合适的补习班吗？会关心对方的身体吗？
斐燃平常不是那种容易多想的人，至少在他的父母摊牌决定起诉离婚前，他都处在家庭幸福美满的假象下，以为自己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假象被戳破，他不得不面对尖锐的现实。
在某些夜里他会翻来覆去地想，他的父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貌合神离的？他为什么那么迟钝，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呢？
他又会想，他们曾经对自己的好是否也掺了假呢？
就这样，他变得多疑起来。
理智越是阻止自己，思维就越是滑向最糟糕的方向，那就是他目前说得到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他本人，只是因为班主任的安排而已。
他当然会感谢这一安排，只是……他对她来说只是个学习搭子吗？
明妍终于发现斐燃安静得出奇。
他平常的话可不会那么少。
于是她问：“你该不会真的喉咙有点不舒服吧？”
愈发确定他就是喉咙出问题了。
斐燃忙不迭地说：“没有，我在想别的事情。”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妍莫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挑起一边的眉毛，眼睛就快变成大小眼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演哪出？突然冒出这么肉麻的台词。
“我对你也没有多好，你要相信在不久后的未来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那就是这本霸总小说的女主，他和女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会经历一系列的风雨，然后携手共度余生，要是原书作者想要水字数还能再给他们安排个孩子，然后再来几十章养孩子番外。
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可我生活在当下，我活在这一刻，这一秒。”现在的他就是觉得明妍对自己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未来的事情，她又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怎么和他说不通啊，算了……反正她的任务是让他考上top2。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干好自己的活就行，别跟个二傻子似的把其他不属于自己负责范围内的活都揽过来。
“哈哈……这话还挺有哲理的。”明妍捧场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没下文了。
过了一会司机把车开过来了，这次斐燃没有坐在副驾驶座，而是和明妍一块坐在车后座。
明妍前脚刚刚上车，后脚斐燃就从另外一边坐到车后座，关上车门，双手放在屈起的膝盖上，手指收拢，泄露出莫名紧张的心情。
明妍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他对司机说：“可以走了。”
“少爷小姐，你们没系安全带。”司机说。
闻言，他们两个纷纷低头，然后拉过旁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卡住，动作同步率百分百。
明妍最先笑起来，因为司机的语气太严肃认真。
少爷小姐。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演民国戏呢。
确认他们都系上安全带后司机才发动车辆，斐燃拿出手机心不在焉地刷动态。
明妍也在看手机，她的手机看上去应该用了很久，虽然款式老旧，但屏幕还有其他部件都被保护得很好。
她连手机都能这么好好对待，也难怪对别人那么细心。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思维都能发散到手机上面。
打住打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听歌，让音乐冲淡自己烦躁的情绪，但切换到音乐软件的页面，屏幕上恰好是她的账户主页。
更加巧合的是她看了过来。
“那是我的主页吗？”她说。
“不小心点进去的。”他扯出一个蹩脚的理由。
他的心情格外矛盾，既想让她继续问下去，这样他就能顺势坦白自己其实在观察她的主页，但又不想让她把自己当成变态。
明妍的反应不咸不淡，她“噢”了一声。
就这样吗？
不说点别的吗？
斐燃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心态，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他说：“我其实经常看你的主页。”
“是吗？但我的主页也没什么东西吧。”
“因为你平常不怎么发动态。”
“没关系啊，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斐燃的手指一抖，指尖点到歌单中某首歌。
轻快的，明亮的曲调在车内流淌，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抵达别墅区, 这次不用去保安室登记，直接坐车来到别墅大门口，这才从车里出来, 司机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库，站在门外的明妍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斐燃去开门，从大门口到客厅，这条路明妍有点印象。
走到一半就听见猫叫声，明妍左看看右看看, 愣是没找到猫咪的身影。
人着急, 猫也急，于是猫又叫了一声，明妍这才抬起头，在围墙上看到了熟悉的奶牛猫。
奶牛猫会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住家阿姨在这时候快步走过来，说：“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到这上面去的，来, 警长, 快下来——”
猫咪随意地扫了一眼紧张的人类，不以为意地甩着尾巴, 又在众人的注视下身手矫健地落回到地面上, 都没发出什么动静。
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 走到明妍身边，鼻子翕动，似乎在分辨她身上的气味, 她索性蹲下来，伸出手，让它仔细嗅闻。
猫的记性成谜, 个体差异性很大，有的猫可能两天没见就会把曾经认识的人类忘得一干二净，有的则是能记很久。
眼前的奶牛猫就属于后者。
在确认明妍的身份后它就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明妍笑着说：“你还记得啊。”
“喵。”就像是回应，它也跟着叫了一声，听得明妍更加高兴了。
斐燃也蹲下来，试图加入她和猫的对话，他说：“她给你带了猫罐头和冻干，她心里一直有你。”
说着说着，他都觉得自己有点小吃醋了，要是他也能有猫这样的待遇就好了。
在他发散思维的时候奶牛猫又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小腿，也算是撒娇外加打招呼了。
两人一猫在院子里待了一会，明妍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在隐隐发麻，她这才起身，活动活动自己的双腿，让血液流畅循环，见状，斐燃就说：“要去客厅里休息一下吗？”
“好啊。”
他和明妍并肩同行，这条小路不算宽，两个人走在一块稍显局促，但斐燃装作不知道。
走到客厅，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摆放在客厅一角的猫爬架，规模比明妍上辈子见过的猫爬架还要大好几倍，简直就是猫爬架pro max版本的。
奶牛猫轻轻松松地跑到猫爬架的最顶端，懒洋洋地趴下，两只前爪缩起，脑袋就靠在爪子上面。
可爱是毋庸置疑的。
明妍坐在沙发上一会看看猫，再敲敲腿放松肌肉。
住家阿姨又走来问斐燃晚餐想要吃什么，他没回答，而是转过头看明妍，连带着住家阿姨也跟着看过来。
身上顿时聚集了两道视线，明妍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啊？”
斐燃问：“留在这里吃晚餐吧。”
“你爸爸不回来吃饭吗？”万一到时候他爸回来了，然后他们父子俩吵起来，那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就跟去朋友家玩，但对方的妈妈莫名其妙就开始训小孩一样尴尬。
“他不会回来的。”斐燃对父亲的态度一般，还没有到厌恶的地步，但想要回到以前的关系显然是不可能了。
她只是来看猫的，不是来介入他们父子矛盾的。
明妍半信半疑，斐燃说：“晚餐有鱼，我记得你应该挺喜欢吃鱼的对吗？”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阿姨，来一份东星斑，再加两道清炒时蔬，上次的煨牛肉也来一份。”
听斐燃说着，明妍想了一下，?果现在回家的话，估计晚餐就是简单的汤面。
汤面还是东星斑呢……
好吧，她还是动摇了，说：“那我在这里吃晚餐。”
斐燃说：“真的吗？那太好了，阿姨还煲了汤，饭后还有银耳莲子汤。”
奖池还在叠加中。
他平常一个人都吃得这么好的吗？
有钱人的生活真爽啊，她都眼红了。
明妍忍不住问：“你平常都吃这么多啊？”
“没有，今天比较特殊而已。”他说，因为他本来就打算邀请她来家里晚餐的，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所以之前一听她可能要直接回家才会有些着急。
明妍也不清楚，可能是他们家里的讲究吧，反正有钱人家就会有五花八门的讲究，也不用深究。
在客厅休息了一会，斐燃说：“上次你借给我的笔记本我还没还你呢。”
是吗？她的笔记本不止一本，而且他们平常时不时就互相交换笔记本，所以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本。
“没事，先在你那边放着也行。”
“这样啊……”斐燃看着窝在明妍怀里的奶牛猫，虽然一开始确实是邀请她来看猫的，但一看猫一直吸引她的注意力，以至于他都和她没话说。
他心里都有点不平衡了。
也不是斤斤计较，而是和明妍说话的时候她的反应都不咸不淡的，无论他说什么还不及猫撒个娇带来的反应大。
“对了，我好像都没有带你好好参观过这里。”他找了个由头，终于把明妍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明妍说：“参观？”
“对，参观。”
有钱人的大房子才能说是参观，毕竟她现在住的房子几眼就能把布局都给看得一清二楚。
算了，他都是小说男主了，而且以后还是霸总，大别墅是标配。
“那你作业写完了吗？”明妍灵魂发问。
“还差一点。”
“一点是多少？”明妍语气认真，毕竟其他的都不重要，男主的成绩才是最重要的。
斐燃既高兴于她对自己的关注，又觉得有点奇怪，她在意的似乎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学习情况。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份微妙的感觉抛到脑后，并且将其合理化为“因为她本身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她才会那么看重我的成绩”。
有的人看上去长了一张高冷的脸蛋，实际上非常好脾气，都不需要别人说什么，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还有半张英语卷子。”
那确实只是一点，明妍可以放心了。
她点点头，说：“那现在你就带我去参观吧。”
她也很好奇有钱人的别墅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开客厅，先从第一层开始，这种感觉和在手机屏幕里看那些房产中介展示别墅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们走着走着就来到二楼，斐燃还有一个专属的书房，但他平常不怎么到这里，因为以前他的父母感情还没有破裂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经常呆在这里看书，看到有趣的地方他还会和父母分享。
但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鲜活的神色一点点地淡去，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明妍没注意到他的转变，她站在书房门口，整个房间大约有个七八十平，三面墙都做的是内嵌式书架，各类书籍就直接放在架子上，她都不敢想这得有多藏灰，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也有佣人帮忙打扫卫生，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在别墅主人的考虑范围内。
剩下一面墙镶嵌着的是宽大明净的落地窗，阳光撒到屋内，在视觉效果上达到空间延伸的作用，让人一眼看过去觉得这里通透明亮。
“这里的采光很好，在窗边看书肯定很享受。”明妍说。
斐燃代入她的视角，暂时忘记了心里的伤感，仿佛能与她感同身受，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有道理。”
在楼上兜兜转转一圈下来，也差不多到了晚餐时分，餐桌旁就坐了明妍和斐燃两人，没有别人来打扰他们。
明妍吃东西全神贯注，偶尔才会说两句话。
听说和真正合拍的人待在一起哪怕说的话不多也不会觉得尴尬，甚至是坦然自若的。
以前斐燃还不太能理解这种状态，现在他明白了。
吃过晚餐明妍还喝了一碗银耳莲子，银耳炖得软烂，口感清甜。
吃饱喝足，她也该走人了。
斐燃送她到大门口，哪怕不说话，那依依不舍的姿态也是肉眼可见的。
明妍索性装傻充愣，装没看见，这么做可能不太道德，但她也不想给自惹麻烦，更何况她之前都已经提醒过他了，未来会有更好的人在等他的。
这提醒足够明显的了吧？总不可能她直接跟他说他未来的另一半早就已经定下，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
那肯定会被当成疯子的。
明妍礼貌地笑笑，打开车门，弯腰钻进车里。
车辆在月色下驶出别墅区，穿过半个城市来到老小区的门口。
下车回家。
坐车太久脑袋容易晕乎乎的，这和坐的车子贵不贵没关系。
再贵的豪车坐久了也会头晕。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她一回到家就直奔浴室洗漱，中间绝对不能停下来，一旦暂停，那想要再次启动就难了。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的明妍从浴室里出来，擦干头发，用吹风机吹到半干。
后面几乎是倒头就睡，手机就被她放在浴室里，屏幕亮了又暗，?此重复了好几次，斐燃给她发的消息她都没看到。
一觉睡到隔天早上。
睡饱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她走到浴室里洗脸刷牙，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把手机给落在浴室里了，点开一看，有好几条消息，都是斐燃发来的。
问她到家了没有，又问她是不是睡了，最后可能是觉得她已经睡着了，发了一条晚安后就没再发消息。
等洗漱完她才一边擦去脸颊上残留的水珠一边回复消息。
[明妍：昨天回到家太累了没看消息。]
过了一会斐燃才回的消息，那个时候明妍正在吃早餐，她昨天看的补习班要到下周才开始上课，今天下午就该返校了。
周日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明明才起来没多久就要到中午了，而在吃过午饭以后更是按下了加速键，稍微磨蹭一下就到了两三点。
得出门了。
明妍把东西收拾一下，背着书包，提着水果挤着公交去学校。
周日的晚自习总是闷闷不乐的，尤其是一想到不久后就是期中考试了，不少同学都愁眉苦脸的。
江迪菲在晚自习的时候背英语作文模板，主要是应用文的模板，毕竟小作文的主题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类，而大作文就拿不准到底是读后续写还是概要写作了。
“希望不要是概要写作。”江迪菲小声嘟哝，要是读后续写她还能套点万金油的句子上去，至少保底分是有的，但概要写作，没写到要点那是真的不给分啊。
时间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其他学生再怎么哀嚎，期中考试还是?期而至。
考试时间安排得紧凑也有好处，那就是长痛不?短痛，咔嚓一刀就过去了。
因为期中考试是和其他同盟学校一块考的，所以出分没那么快，就算出了原始分，选课的分数还得按比例赋分，这无疑给了学生一个喘息的机会。
“总算是考完了——”江迪菲考完最后一门就仰天长啸，“刚才考试的时候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监考老师看了我好几次，真是尴尬死了。”
考试的时候大脑飞速运转，能量的消耗也是巨大的，会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连明妍也感觉到了饥饿。
两人回到教室放下卷子二话不说就直奔食堂，现在江迪菲都不嫌弃食堂花样少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江迪菲买了盖浇饭，明妍买的是拌粉，两人分头行动，最后在靠近侧门口的长桌旁汇合。
“这是二楼西面窗口的拌粉吗？”江迪菲问，眼巴巴地看着明妍的拌粉。
明妍好笑地给她夹了一大筷，“吃吧吃吧。”
江迪菲嘿嘿一笑，也挖了一大勺盖浇饭，上面还带着一块巨大的炸猪排，表皮金黄酥脆，一看就很好吃，“礼尚往来。”
人在饿的时候吃饭都不会说话，等江迪菲面前的盖浇饭消灭了二分之一她的速度才慢下来，才有闲工夫和明妍聊天，但她聊的不是考试的内容。
她才不会做那种一考完试就对答案的人，那太挑战心理承受能力了。
“就快要到万圣节了。”江迪菲说，她这次买的环球银幕杂志就有万圣节专题。
这个年纪的学生过节就是图个热闹的氛围，至于过的是国内节日还是国外的，这不重要。
江迪菲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她性格活泼开朗，人缘好得上到已经毕业的高三，下到高一都有她认识的人，这些人际关系都需要高精力来维护，反正明妍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
“好像是等月底的时候吧？”明妍说。
江迪菲点点头，“没错！那个时候还在学校里，好可惜。”
“那个时候期中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哎哎哎，别说扫兴的话啊，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万圣节。”江迪菲打了个手势让明妍打住，吃饭的时候不聊考试的事情。
“好，那你打算万圣节的时候做什么？”
江迪菲单手托腮，“唉，总不能扮吸血鬼吓人吧，我可不想被叫家长。”
变装的事情是想都别想了，唯一能保留下来的环节就是要糖果，但因为同学之间都是同龄人，所以就变成了交换糖果。
江迪菲是个行动力非常高的人，她一回到教室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在座的同学听，明妍坐在台下，看江迪菲神采奕奕的样子不由地想起了自己上辈子读高中的时候班级里也有这种活动积极分子，他们往往能带动班级的气氛，让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大部分同学也都爱凑热闹，于是等到万圣节那天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交换糖果。
有的人是单纯觉得好玩，而有的人则是借此机会隐晦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借着这个由头送上一块巧克力，外加一张小纸条，这无疑是八卦的催化剂。
明妍也提前做准备，在学校外的超市里各种种类的糖果都买了一些，硬糖软糖，还有巧克力都挑了一些。
那些糖果被她装在透明罐子里，看上去亮晶晶的，像是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糖果罐子。
遇到熟人就打开罐子让对方抓一把糖走。
拿糖的人也不贪心，说是抓一把，但其实更像是捻几颗，非常客气。
明妍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在她抱着糖罐子“巡回”开始斐燃就暗中观察，有些苦恼，因为她的路线是逆时针走的，也就是说要到最后才到他这边。
他也不是担心糖果见底，就是等待的滋味有点难熬而已。
明妍终于来到了他这一排，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只有一步之遥，斐燃唰地一下站起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挑衅。
他的影子笼罩着明妍，她抬起头，又把糖果罐子递过来，说：“抓一把吧。”
斐燃的手掌探入玻璃罐子里，他的手掌宽大，但很礼貌地只拿了几颗，是那种被半透明反光糖纸包裹的水果硬糖，他的手掌停顿了一下，那几颗糖就躺在他的掌心。
这个种类的糖果本来体积就小，现在被他的手一对比，就显得更加小巧了。
他说：“谢谢。”
然后又飞快地拿出一个漆黑的盒子，表面还有烫金的英文字，看上去就贵贵的。
明妍起初还以为他是让她打开盒子挑两颗的意思，但斐燃却说：“这都是给你的。”
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估计里面的糖果数量也不少。
“那其他人呢？”
斐燃指了指旁边的圆盒子，里面装着其他种类的糖果。
这种区别待遇让明妍有点头疼，这不是斐燃的问题，而是她自身的毛病，从上辈子开始就这样，面对他人的好意在接纳之前就先想好了该怎么回报。
不想亏欠别人，也不想别人欠自己人情，把人际关系划分得一清二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人心安。
曾经有人说这种行为就像是当缩头乌龟，但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的活法都一模一样，在她看来只要不伤天害理，就没什么问题。
那个时候的她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猝死，更没想到猝死后还绑定了一个系统。
好麻烦。
这份礼物究竟是收还是不收呢？
在她犹豫纠结的时候斐燃也在惴惴不安，他递出礼物的手停在半空中。
“该不会很贵吧？我买的都是很平价的糖果啊。”
斐燃忙不迭地解释道：“不贵的。”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盒子，其实在看到里面的一角时她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了。
直到把里面的隔层都给抽出来，那经典的星空主题棒棒糖瞬间把她的记忆拉回到上辈子的高中。
不是吧，在这个世界里这玩意居然也火过吗？
她还记得当初可是很多人跟风买，有的是盗版，有的是正版，正版的价格对普通高中生来说真的算贵了。
果然，她就不该相信斐燃说的不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光看颜值，这一系列的棒棒糖确实精致美丽，一看就很适合当礼物，至于味道嘛……
这种东西都是要颜值有颜值，要味道有颜值的，也不能强求太多。
“你……喜欢吗？”斐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听上去干巴巴的。
明妍下意识地就想说这太浪费钱了，但这话太扫兴，于是她收起盒子，说：“喜欢的。”
斐燃飞快地笑了一下，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挂件，是万圣节主题的南瓜毛绒挂件，侧面缝着的标签上带着一串英语，不对，又像是意大利语。
外文标签再搭配可爱的设计，估计价格也不便宜。
“这个也给你。”他说。
“这个不是糖果。”明妍说，她不想欠他太多，收下这一盒棒棒糖就差不多了。
“再让我抓一把糖果，就当是交换了。”斐燃提出一个交换条件，是很明显的不等价交换，他就是变着法地想要送东西给她。
明妍决定严肃一点，和他把话说清楚，但是她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双眼亮晶晶的，晶莹剔透的眼睛里倒影出她的面容。
她一下子就说不出重话来了。
闷闷地把糖果罐子往他面前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