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都混成老油条,就不会有人想出头了。”一同升入音驹的浅野真央如是说。
静枝不同意:“我觉得关同学就一直都很积极啊?”
“那是他比较奇怪啦。”
浅野现在坐她左边,换研磨坐她前面,这时探身过来问:“你要不要填个摄影社试试?”
没等静枝说话,开始给她分析利弊:“我也只是听说啦,音驹摄影社的风气还是挺好的,设备这些虽然大多要自备,但也可以互相交换借用,从来没有过大的纠纷!”
“不过好像规定了要集体采风,如果是每个月都一定要去的话,可能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静枝问:“你打算报什么社团?真央。”
浅野神秘一笑:“不明飞行物探测社。”
一点都不奇怪。
社团报名时间有一周,静枝收拾东西下课,被研磨抓去排球部。
是的,他当然是排球部的一员,甚至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就在门口等他。
静枝擦眼泪:“小研,你也终于是一个有朋友等着去社团的小孩了,我很欣慰、很欣慰……”
山本不明所以,也开始跟着燃,虽然一开始见面不太顺眼,但毕竟是排球部今年仅有的三个新人之一啊!
“孤爪君!不用担心!之后每天我都会来跟你一起去社团的!”
福永身高腿长,摸了摸研磨和静枝所在班级的班牌:“好脏。”
……脏你就不要摸啊。
研磨先看了山本一眼,后者不知为何,忍不住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这小不点,看人一眼,为什么那么吓人?
“你不要想自己一个人走哦。”研磨又淡淡地对静枝说,“不管怎么样,都是要去排球部等我和小黑训练完的。”
其实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是一定非得要在别人的监护下生活才行——忍足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至少在学校里,她可以自由选择是在教室等两人放学,还是跟着一起去排球馆。
显然研磨是不会认可的,挟起她就往排球馆走。
山本根本无所察觉,很快乐地找静枝要联系方式:“以后如果黑尾学长没空,我也可以照顾你!”
LINE好友加上,静枝看他头像,有点眼熟。
显然更早已经加上好友的研磨,淡淡解释:“就是你之前给他抓拍的照片。”
静枝之前看他们训练的时候,也会抓拍一些照片,最后一股脑打包上传。
最后都给了猫又教练,只挑了个别非常满意的保存下来。
山本昂首挺胸:“非常满意!狭间君,你一定要加入摄影社,为我们音驹的音像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静枝:“……”
之前见第一面的时候她就想说,这人为什么能永远这么精神饱满?
为什么能永远这么自然地说出诡异的台词?
福永也加了,他头像就是一只猫。
奶牛猫,难得看上去不邪恶,反而很呆萌。
静枝看看头像,看看福永。
嗯,很像呢。
排球馆里已经开始疯狂练起来了,她依旧找了个地方安静坐下。
许久不见的系统,偷摸窜上线,一来就是个爆炸消息:【恭喜咪,咪已经升级完成!】
依然是听不懂的代称。
系统大哭:【我们只是一段时间不见而已,竟然已经这么生疏了吗?】
接着就絮絮叨叨一通,说是突然收到了额外的能量,所以临时被抓去升级内容。
现在静枝再点开,界面稍微比之前丰富了一些。
主页面三大块:【任务】【奖励】【属性】
【任务】还是那个任务,【奖励】还是那个奖励。
【属性】点进去,就是包括力量、敏捷、速度、爆发等等在内的几个长条。
看上去似乎是【体质】的内容,再仔细一看,原来在这之外添加了【洞察】这个词。
洞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系统受伤:【咪、咪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没有谁愿意被被人洞察,也没人会喜欢天天洞察别人。】
【明明是高一生,却说出了哲学博士一般的发言呢。】
有时候她真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好的坏的。
顺便一提,她的【洞察】是1,一条窄窄的橘色。
长条是双色的,底层浅灰,上面覆盖长短不一的橘红色。
很好理解,估计就是她迄今为止得到的属性点。
长条最右侧有一个加号,静枝专注地看过去,眼前浮现了使用提示:
【积攒属性,可转换为个人体格,免去现实复健过程】
静枝理解能力向来超群:【就是说,之后可以从系统内直接提现,而不用像之前去医院复健、锻炼?】
系统俨然忘记了之前的伤心:【没错!咪,你是我带过最聪明的一届宿主——其实我只带过你一个啦!】
静枝没有被甜言蜜语糊弄过去。
系统吧,不说有多冷酷,至少绝对是等价交换主义。
果然在左下角藏着一行跟透明浅蓝面板几乎同色的极小字迹:【通过系统内进行直接转换,将每次收取10%手续费】
静枝:“………………”
奸商啊。
【时过境迁,如今你已经是一名光荣的高中生了!】
不利的时候就突然布置任务么,你这家伙。
【音驹的训练似乎很有能量,试试把今天的训练照发给30个人吧!半小时内,收获20以上人的赞美,即可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富士山豪华温泉双人游套票】
【B.《摄影周刊》全年刊】
【C.****的好感+2】
这个模糊的神秘人物好感度,之前静枝也遇到过。
后来她猜测可能是暂时还不认识的人,所以系统没有直接录入,也没有直接告诉她。
咦,这么想来,这个不科学的系统还挺科学的?
否则的话,她的人生也太像游戏了,明明是那种发售了0人会玩的无聊游戏啊。
静枝没立刻急着完成任务,而是细细查看她的属性条。
上一个限时任务,她是卡着线完成的,结算时候力量32点,10%的奖励就是3.2点。
系统四舍五入给她算了3点,静枝立刻爬起来往窗台走。
系统立刻跪了:【咪!咪错了咪!】
最后结算为4点力量,直逼40大关。
其实要通过完成任务-抽取体质点数这样的正规通道,来完成变健康的效率并不高。
好在有转换系统,静枝零零散散也用一些用不上的物质奖励,兑换了少量属性点。
再结合任务本身给的奖励,力量依然一骑绝尘,目前是38点;
敏捷和爆发都是28点;
速度是29点,韧性是32点。
这些都很正常,静枝也喜欢只要她努力就能留下痕迹的模式。
唯一比较诡异的就是【洞察】。
如果【洞察】是系统特有的属性词条,她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获得过;
如果不是,那又怎么会有那么一小截橘红色挂在上面?
而且还没有计量单位,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换算的。
要说系统失误,她是不太相信的。
不过自称【咪】的小东西一直在装死,叫不出来,她也只能作罢。
转而开始关心刚刚收到的新任务。
发给30个人很简单,系统也没说只能发给30人。
她选择群发。
没带相机,就用手机录视频好了。
结果一录下来,觉得很难受,因为人手和设备的限制,她只能录一镜到底的片段。
当然也不能让认真训练的音驹排球人配合她拍摄,就只能忍受最后拍出来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虽然立刻下了一个剪辑软件补救,总归手机操作,还有时间限制,只能剪出一个楠本学长扣球的高光慢动作镜头。
配个还算燃的泽野○之,随便发了出去。
一时之间,不少人手机里都莫名其妙收到一条粗剪过的视频。
秒回了5个,全是赞美,进度条立刻完成三分之一;
接着又有10个人回复,其中5个发了问号,有1个说我要跟黑尾告状,这个人是木兔学长;
最后一批估计看了三四遍,虽然夸也是夸了,但夸的是她的视频剪得不错。
系统竟然也承认了,算她完成任务:【接下来为咪抽取本次的任务奖励!】
三只滚轮齐刷刷停留在【感情】二字上。
【也就是说,我忙碌半天,收获了一个神秘人的2点好感度。】静枝真没话说,【哈哈,太高兴了吧。】
后面系统嘀嘀咕咕解释了什么,她就懒得听了。
反正按之前的规律,无非就是因为某些原因,认识了一个新的朋友,生发出了2点好感度……
“什么?练习赛?我们吗?”荣升队长,黑尾要处理的各色杂务也越来越多,“他们要从关西过来吗?还是我们直接过去?”
猫又教练淡淡说:“他们会过来,说是还想跟井闼山也打一打。”
黑尾秒懂:“我们是附带的是吧。”
“哎,黑尾君,少了些对自己的尊重啊。”
那就是没猜错咯?
可是为什么呢?
训练完回家他还在说:“好突然啊,刚刚打着打着,忽然跟猫又教练约练习赛?”
夜久、海、山本和福永也一起走,山本问:“现在是赛季初,约什么练习赛啊?”
“就是啊,阿虎,这就是我很不理解的地方呢。”黑尾勾住他的肩膀,“你对此有什么见解吗?”
为了躲避花粉,静枝戴了口罩,眼珠露在外面滴溜溜转。
研磨:“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没有。”
“做贼心虚。”
“你才是贼,好吗?”
研磨呵呵笑了两声:“小黑,静枝好像有想法呢。”
静枝真想掐死他,每次说不过就搬黑尾!!!
黑尾还真探头过来了,静枝扛不住,说了她到处发音驹训练视频的事。
“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过意不去,“练习赛会很累吗?还是会让他们收集到我们的情报?”
实在不行就让她无偿给音驹拍一学年的照片好了……
“怎么会?”黑尾挑眉,“我们满意还来不及。”
他真不是说笑的,山本在旁边快哭出一条河了:“狭间君……狭间君!如此为我们的训练感到骄傲的狭间君,竟然连稻荷崎都发到了么?太让人吃惊了!!”
其实是上次看比赛随手加的那对双胞胎,静枝也不知道他们是稻荷崎的。
其实稻荷崎这名字她都不知道。
黑尾轻轻摸她的头发,把她夹在自己跟研磨中间:“好了好了,阿虎和卫辅往东,信行往南,招平往西南,到家都说一声啊。”
几人分道扬镳,回家路上只剩三人组,静枝发呆更理直气壮了。
好吧,听他们这样说,两个双胞胎似乎成了稻荷崎的新生?
那……那个加了好感度的神秘人,又是谁啊?
作者有话说:
乌养教练。(不是啊!
第37章 欲言又止第三十七天 “这位,是
第二天研磨和黑尾来接她上学, 等了半天没见到人。
从院子里隐隐也看不见餐桌上有人,两人顿时觉得不好,交换一个眼神, 黑尾就准备先把研磨扔进去。
顺风顺水太久, 都忘了静枝的病随时有可能复发。
上一次久久没出来还没有提前给消息, 就是她身体突然又变差, 接着去医院查出来是最近空气质量太差,躺了一周才出来上学。
今天可能也是被什么事情累着了?
不管怎么说, 不亲眼看见是无法放心的,研磨爬了一半回头训他:“你怎么忘了!我们有密码啊!”
狭间家大门密码, 自从上次他们俩在这暂住之后就交给研磨和黑尾了。
黑尾一拍脑袋:“我忘啦!”
接着转身就去输密码, 研磨趴在墙上运气, 深吸一口气, 大怒:“先把我弄下来啊!!!!”
折腾半天冲进门, 狭间夫妇一点都不意外, 估计早就听见他们俩在外面闹了。
“叔叔, 阿姨,小静怎么样了?”研磨问,“今天还能去上学吗?”
黑尾补充:“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他目光在客厅转了一圈。
没看到人,再看叔叔阿姨,表情好像没有非常紧张?
“她还在睡。”狭间瑞穗端着咖啡,“吃早饭了吗?要不把她那一份也吃了吧,阿淳一会儿会给她做新的。”
狭间淳才懒得安抚,还得研磨主动问:“小静还好吗?只是睡过头吗?”
“只是睡过头。”还得是瑞穗,把老公的脑袋拨开,“你上楼看看她怎么样。”
又回过头来解释:“十分钟之前上去看过一次,她没发烧, 也没出汗,呼吸心跳这些指标都很平稳。”
作为父母,他们处理这些事的经验只会比黑尾研磨更多。
因为一切都没有异常,才没立刻送去医院,而是在家里观察情况。
“而且,不是有那样的说法吗?”就算只是荒唐的传言,她和淳这些年也信了太多,不怕说出来,“睡梦和比平时不同,过于沉浸的时候,说明她正在经历我们无缘得知的事。”
家里有人久病,说话也带上了玄学色彩,黑尾很能理解。
他跟研磨路过什么鸟居、小猫神社也会顺路一拜,哪怕理智告诉他们没有任何作用,也希望能得到一丝心理抚慰。
而静枝这时是真的站在一座神社里。
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半天,从意识到她在做梦开始。
做梦,有人说是睡得很好的征兆,有人说是睡得很差才会出现,静枝说这都没意义,因为她从不做梦。
也不是,上次其实也做过一次。
但上次那个梦的内容,她又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次的神社也不知道会记多久。
她辨认了一会儿,这神社她绝对没去过,然后就懒得再想了。
既然没去过,就没法寻找细节,没法推断位置。
没法找到为什么她会突然做这样的梦。
……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不知道是不是梦有壁障,她没法找到任何特殊的符号,神社到底在参拜什么,也始终没有找到。
看远处,山下也是一片雾蒙蒙。
说不定她已经进入[里]世界了呢。
静枝想着,又觉得不太可能——哪家进入[里]世界的角色会手无缚鸡之力啊?
连盘菜都算不上,还没上桌就被吃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没挣扎,也没努力寻找出路,因为感觉到山下的雾在慢慢变淡。
静枝有种预感:雾全部消散之后,她应该就能醒来了。
实在不行还能等爸妈他们送医院……而且今天研磨和黑尾也会来找她一起上学吧?
要不怎么说人经不起念叨,正想着这两个人,就有两张熟悉的脸从石阶上缓缓而上。
她坐在神社屋檐下,先看见头顶。
嗯,其中一个人的头顶。
都说了人长得高就别再用发型增高了,你这样真的对研磨公平吗?黑尾君?
黑尾都露出肩膀了,研磨的头顶才慢慢升起来。
不过他没补染金发了吗?
为了不让同学被低存在感又阴沉的自己吓到,研磨有段时间突然决定染金发。
染过金发的都知道,一旦开始褪色就会想要补染,所以研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是一头金发。
就算放弃补染,要等全部变成黑发也需要一段时间吧?
那眼前这个研磨,是什么时候的研磨?
一旦往那方面想了,被忽略掉的细节,就会纷至沓来,无法假装看不见。
“你们俩今年几岁啊?”仗着在梦里,静枝跳下神社——用一种肯定会挨骂的姿势——小跑到研磨和黑尾面前, “来神社干嘛?怎么愁眉苦脸的?”
啊,他们好像看不见。
静枝围着两人跑了两圈,终于发现,不是好像。
是真的看不见她。
做梦嘛,被看见反而很可怕,她没当回事,跟着这两人慢慢走到神社前。
洗手,焚香,参拜。
去摇签,摇得稀里哗啦响,听上去凌乱又可怜。
静枝走过去探头看:“大凶、小吉,还不如两个大凶呢……”
俗话说物极必反,因为身体原因,静枝基本没抽过签,也鲜少去神社参拜,但基本规矩她懂。
要是一行人都抽满大凶,反而让人觉得转机就在下一刻;
要是有凶有吉,那么这凶就是真的大凶,吉也真的只是小吉了。
果然梦里这两人也垮起脸,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雪上加霜。
“……走吧。”半晌,居然是研磨先说,“小黑,下山了。”
黑尾沉着脸的样子很稀奇。
他虽然不是永远在笑,但基本上,无时无刻不能感觉到他的笑意——一种很玄的感觉。
这时却阴沉着脸,研磨叫他也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
静枝觉得无聊,再看山下,雾已经差不多了,她想醒来了。
“小黑,你……”
“研磨,你有没有……”
忽然,两人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静枝尴尬抬手,想说要不要打个招呼,结果身体一沉,好像坠入山崖那样。
小腿发痒,她不自觉皱眉,感受到眼皮的压力。
再慢慢睁开。
“啊。”她说,“怎么比梦里看着还愁眉苦脸啊?”
床前的黑尾哭笑不得,一个曲指弹她脑门:“真是没良心的。”
“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研磨声音由远及近,手里还拎着湿漉漉的毛巾,“阿姨让我给你换一条。”
静枝先看毛巾,再看他提着毛巾的手:“我发烧了?”不然手怎么会是红的?
“没有。”是刚刚被小黑打了,但研磨不会说的,“已经给你请假了,明天去检查,看能不能赶上这周的练习赛。”
御用摄影师嘛,希望她到场,这很正常。
静枝忽然反应过来:“所以你们两个……现在几点?”
“我们也请假了。”这时候她才发现黑尾甚至没穿校服。
甚至穿的是睡衣。
谁懂啊??
她表情太扭曲,黑尾解释:“不然的话,叔叔不会允许我们进来的。”
刚刚哭喊着“女儿的洁净之屋只有妈妈和我可以进去……”被阿姨拖走了。
静枝张了张嘴,研磨适时说:“你要是想说什么‘又麻烦你们了’……”
黑尾接口:“‘真是不好意思,总是这样不争气’……”
两人异口同声:“之类的鬼话,还是赶紧收回去吧。”
静枝翻了个白眼。
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啊。
“还有一件事,你忘了吗?”眼看人醒了,黑尾给窗户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社团还没有报名哦,明天也来不了学校的话,马上就要错过时间了。”
静枝这时候才发现黑尾捏着一张社团宣传册。
看样子想递过来,但静枝没要:“给我干嘛?我不是已经决定了?”
“我是音驹男排的御用摄影师。”她躺在床上,虽然虚弱,但说得铿锵有力,“当然是排球部的成员了。”
黑尾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好。”他直接一键通过,“反正我是部长嘛,欢迎加入,狭间同学。”
*
周末,稻荷崎的练习赛如约而至。
从兵库县赶到音驹,不管怎样也算远道而来了,音驹决定奉上自己的至高礼节。
“这位,是我们最尊贵、最有能、最被推崇的——”
黑尾一串头衔打下来,对面稻荷崎的正选纷纷竖起耳朵。
是谁,是谁?没听说过东京还有这样一号值得警惕的人物啊?
话说就连音驹也只是中游水平吧?IH全国一轮游,这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稻荷崎虽然也没碰过优胜,不过四强八强问题不大。
所以到底是谁?特别强悍粘人的自由人?还是精准到位的二传手?
“锵锵!”黑尾双手展开,做展示状。
众人探头看去,背后是莫西干头山本猛虎。
也两手摊开,做展示状。
稻荷崎:“?”
一个接一个,一个连一个,音驹全员像影流○主那样层层叠叠,最终露出尾巴上的静枝。
静枝已经无所谓了,从铁朗浮夸的介绍词开始,她已经没什么想说的。
这时迎着稻荷崎众人震撼的目光,也只是淡淡的:“你们好,我是狭间静枝。”
下一秒,双胞胎怪叫着扭腰跑到她面前。
“哦哟哟,狭间静枝~”
“秘密武器?该不会是什么数据分析大师吧?”
“真是失敬失敬。”
“失敬失敬啊~”
静枝:“…………”在干嘛?
看她呆样,双胞胎更来气了:“你这家伙,根本不看手机吗?我才不相信!”
谁在乎你们相不相信……
静枝后知后觉,打开LINE检查,两个同款青春伤痛男头像的给她发了消息,就在敲定要来练习赛当天。
换言之……
她愁眉不展,轻轻捂住胸口:“啊,那天么,我不凑巧正好发病,在床上、咳咳、躺了一天……”
研磨看天,黑尾看地,三年级学长们不明所以,有点冒火。
狭间君虽说跟他们不怎么熟,但有听说过她名字的人,没有一个不佩服她的——与病魔斗争多年的勇士!!
排球部里的人没有不好动的,稍微代入一下觉得要是自己说不定跳了算了。
当然,这个是不会告诉研磨和黑尾的。
况且她虽然病弱,从来不爱给人添麻烦,甚至多有帮助,常给他们拍摄超·俊朗照片!
哪怕就是上次录了一小段视频,也让楠本那家伙臭屁好一段时间,“能吸引关西强豪打练习赛,还不是全靠本大爷的绝美扣杀?!”
其实根本就是靠狭间君的摄影技术,楠本为此在接下来的一周多了50%的训练量,谁也没说黑尾一句坏话。
所以被双胞胎这么看似不友善地围殴,三年级首先怒了。
然后发现自己怒得完了。
“怎么说话呢!我们家的摄影师,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离狭间同学远点!”
山本猛虎,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静枝面前。
“你们两个——”
话音未落,福永招平,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山本面前。
山本:“?”
静枝:“咳咳咳。”
她立刻用眼神示意藏在人群里的研磨。
看什么看?该你了!
研磨才不想动,依旧装死中,结果那对双胞胎忽然变脸了。
比起之前遇见的时候,今年染了头发,更好分辨。
金发那个上下打量山本:“你是攻手吧?打主攻?”
接着跟银发的说:“不如你。”
山本大怒,研磨看得都有点发憷,金毛男还嘻嘻哈哈呢。
这恐怕就是他的目的?研磨悠闲地分析,练习赛嘛,大家都不熟悉,摸摸索索,技术差也体现不了多少。
打的就是心态了。
金发的宫侑,又看向福永。
“你是副攻手吧?不如……”
还在心里考虑选哪个幸运的副攻出来拉仇恨,福永忽然抬手。
淡黄色的不知名物体塞进宫侑嘴里。
“吃香蕉。”
福永淡淡说。
静枝不失时机地举起相机。
好一副绝美的《福永喂宫侑香蕉图》啊。
作者有话说:
持续拍卖中,请有意者开始竞价,谢谢!
第38章 欲言又止第三十八天 “不愧是小
就算是完全不会打排球的人, 也能看出稻荷崎很强。
而且显然远比音驹要强。
“其他人行云流水也就算了,就连那两个双胞胎都……!”
静枝额头一滴冷汗。
什么叫就连那两个双胞胎都?双胞胎默契是再正常不过了吧。
山本一听是她说话,本来抬高的声调都压了回去, 唯唯诺诺说:“可是他们俩看上去就脾气很恶劣, 不像是能跟别人好好配合的样子啊。”
“那就只能说明, 想要取胜的欲望战胜了互相嘴贱的本能吧。”黑尾头上裹着一条毛巾, 用来兜住他的汗。
他本人,跟平时看上去清爽的形象不同, 其实是很容易出汗的体质,一运动稀里哗啦地四处冒汗。
为了保持洁净, 非得每天洗两次澡不可。
研磨有时候会很纳闷:“你说小黑每天搓这么多次澡, 为什么皮还是那么厚呢?”
静枝对此不予置评。
她认为研磨的脸皮并没薄到哪里去。
加入一支队伍之后, 更是如此理直气壮地赖了起来:“说真的, 我有点不行了, 我不想被那种二传一直盯着, 我能下场换长沢学长吗?”
毕竟隔了一道网, 排球和足球、篮球不同,几乎没有人盯人战术。
但也只是几乎。
先不说针对王牌攻手的拦网,很多时候二传是必然会被严密盯防的。
他这一说,黑尾反而先道歉了:“抱歉抱歉,我们也在盯对面。不过那家伙适应得很快!”
宫侑适应得很快,作为围观者,静枝也是这样认为的。
还是那句话,虽然看不懂球,但她很懂怎么观察一个人。
音驹跟稻荷崎,尤其是那对双胞胎,绝对是第一次交手。
宫侑对整个比赛的上手速度, 却毋庸置疑是全场第一。
“也就是说,他们明明没怎么交流,但飞快地理解了自家的战术不说,还飞快地理解了我们?”
山本啧舌的声音很响,像一条响尾蛇,不耐烦地甩动尾巴:“这家伙是什么?是变态吗?”
研磨:“我头一次觉得你说话很有逻辑。”
山本一个大大的白眼:“这里没有人需要你的认可。”
眼看两人又要斗起嘴来,福永一个闪现,从自己包里掏出两颗石榴,作势要塞进两人嘴里。
“吵架?”他看左边研磨,又看右边山本,“吵架?堵嘴,堵嘴!”
静枝:“…………”
黑尾:“…………”
石榴是哪来的?而且石榴可以直接塞进去吗?这不对了吧,之前你装疯卖傻的塞香蕉,我们认为你是搞电波系人设也就容忍了,现在这样谋害同级生,难道是想直接篡位当明年的队长吗?
说到这个,三年级有话要说了。
“我看还是怪楠本,”今天没首发上场的长沢类,抱着手臂,表情严肃,乍一看很有真正队长的风范,“都怪你拍那个扣球短视频,把事情给拍坏了。”
“那你要这样说,应该要怪狭间。”
“狭间是出于好心,你刻意耍帅,这就是很坏了。”
楠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
但让他去责骂静枝呢,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条视频他是真的很满意。
一开始,视角平实,从侧面记录比赛全景。
摇晃镜头,展示这一球的焦灼来回。
忽左忽右,似左似右,并不能立刻判断谁会得分。
就在人的耐心被调动到极限,很快就要滑去下一个界面的同时,镜头随着他的起跳,往上飞跃!
楠本一记扣杀,终结这一分!
帅就一个字,更何况狭间的镜头有一种别样的魔力。
人还是那个人,动作还是那个动作,比赛的时候打破僵局扣球本来也是楠本最经常做的事情。
但一切寻常的事,一切寻常的人被她框入镜头之下,都显得如此富有吸引力。
稻荷崎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惊讶,而是觉得果然。
果然,是被那条视频吸引了,果然,谁都忍不住想要耍帅的冲动,果然,狭间的技术还是太强了。
甚至都能听见那两个小子好像在耳边说:“……狭间君,给我们也拍一个吧?”
“狭间君,给我一个人拍就好了,阿治那个家伙有镜头恐惧症,表现不出你想要的效果的!”宫侑很积极,“我很配合,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扮演,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能摆出来!”
静枝:“……刚刚不是还横眉冷对,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宫侑当即承认:“是这样的,但是突然想起来,你还很会拍照,哎呀,我正缺几张既能还原本人英俊,又能与众不同、脱颖而出的照片呢!”
宫治鄙视:“首先,朋友,你得知道我们是双胞胎,双胞胎,需要我给你解释双胞胎是什么意思吗?”
“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同卵双胞胎,也总会有异同的。”宫侑学他的语气,“朋友,你的发旋儿朝右,我的朝左,这说明什么?说明发型有异同,基因有区别。说明我比你帅,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呵呵,真希望你的自信能够一直这样持续下去。”
这两个人吵起来也是不遑多让的火药味,静枝偷摸溜了。
她现在属于排球部的一员,虽然是挂靠,肯定不算在训练名单,但也不能纯混吃等死。
猫又教练上报学校的时候说她是摄影师,学校就专门划分了摄影师该做的工作:
每学年至少有一部不低于5分钟的宣传小片,每月要提供一定数量的照片,正好也给学校招生册用来宣传。
所以现在静枝有事没事,走到哪儿都揣着她的微单。
偶尔会背重的设备来——当然是黑尾和研磨背——不过今天没有带。
她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去搞两台专业的摄影机,不过那个东西就真得学了。
说不定过两天系统的奖励里就会有【摄影大师课*20】之类的呢?那都说不准嘛。
话又说回来,系统怎么知道她会在拍照上有天赋?
静枝自己都不知道,她从没摸过相机,碰手机的时间也少得很。
如果说是巧合……
虽然系统看着不聪明,但一桩桩一件件,现在看来,也不像是巧合啊?
脑子里想着事儿,手上的动作不停。
她有点庆幸,这段时间虽然任务少少,但她身体活动得比以前多,体力耐力也足以支持她握着相机围着场地慢慢走个两三圈,而不至于晕厥。
第三圈结束,小腿酸胀,额头微汗。
猫又教练让她停下:“我看看你都拍了些什么?”白发老头永远一副笑眯眼的狡黠表情。
又状似不经意地问:“上次去乌野,感觉怎么样?”
静枝就如实说了:“设备有点儿老,场地有点儿空。人数没我们这么多,但我不知道是因为本来就人少,还是别的原因。”
人少,还能说是没名气。
有人但不来,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反正在她这么多年围观两个好友参加体育锻炼的经验来看,教练最反感的,不是笨,也不是没进展或者进展慢,而是压根不来。
不来训练,不遵守纪律,不听指挥,再怎么天才也很难被容忍下去。
况且这还是排球。
猫又心里也有些预期,不动声色夸了她两句,让她回去。
走前又说:“如果身体不适,不用每天一定来社团报道,按黑尾那边给你的通知为准吧?”
是商量的语气,毕竟排球部的训练辛苦,早要早起,晚要晚归。
她愿意在这等朋友一起是她的事,猫又也要表明态度才行。
静枝抿了抿嘴唇。
看她表情,猫又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忍不住叹笑。
……这三个人,真是如出一辙的倔。
黑尾和研磨他认识更早,这两人在外边的排球俱乐部参加过训练,猫又已经被聘进音驹作为教练,只是偶尔去看看而已。
碰巧遇见这两个好朋友,比比划划排着队来扣球。
“那时候研磨就已经很倔了。”这是静枝没听过的部分,但她很有兴趣,猫又也很有兴致跟她讲,“……那时候我劝过他,你也知道,二传手的身高要求其实是不低的。”
这个静枝当然也知道,她忍不住帮研磨说话:“但是,本来也是铁朗骗他当的二传手。”
“那小子自己也喜欢。”猫又笑道,“不止我,还有几个教练也建议过他。”
“他判断很准,也有游走的意识,当自由人未必不会比现在更出彩……”
静枝疯狂摇头,还没听他说完,已经快把头从脖子上摇下去了。
那不可能,研磨绝对受不了自由人的苦。
猫又还是那个态度:“受不了更累的训练么?也有可能,不过我们还是更愿意认为他是认定了二传手。”
那个时候刚开始练排球,都是小学生而已,就已经有那么坚定的自我意志。
“黑尾的话,就更明显了。”猫又都不用解释,他看见静枝也点头,忍不住逗她,“其实你也是呀。”
她?
静枝摇头:“没有,我很随波逐流,很随遇而安,很将计就计的。”
猫又:“?”
在说什么。
静枝不肯承认,也在他预料之中。
小家伙的倔也体现在这里。
猫又一眼能看出黑尾和研磨在打排球上的取向,那么也不难分辨出他们两人的性格。
研磨是经典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黑尾比他亲和得多,脾气也不会软和到哪里去。
这样的两个人,整天事无巨细照顾一个几乎没有共同语言,很长一点时间连出门都是困难的女孩吗?
老人的目光飘到静枝脸上。
她握着相机,从镜头里观察着音驹和稻荷崎的队员。
时不时沉静地连按快门,嚓嚓嚓。
从认识她以来,猫又没有听她说过哪怕一次累、痛。
就算对着研磨和黑尾,也只在必要的时候使唤他们——譬如器材确实搬不动。
其他时候,能自己解决的、自己消化的,绝对不声张哪怕一个字。
音驹的队员,不说人人都善良得不得了,那也算基本符合道德底线的正常人。
就算这样,也常常忘记她其实是个非常需要特别对待的人。
尽管这应该是每时每刻都发生在她身上的日常。
“据说运动员有超乎常人的忍痛能力。”猫又忽然说,“但我觉得,普通人里也有高手。”
静枝想了想:“这算夸奖吗?”
“是批评。”老人给她拧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我猜想,亲近的人或许会希望你说出来也不一定。”
“就像他们也只会对你诉苦那样。”
是吗?
她若有所思,猫又看她那样,又忍不住安慰:“或者,你不用想办法改变也没关系。”
“能读懂你的人,当然不需要你说,也会懂你。”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有些少年神采,“所以你们才会成为朋友啊。”
温情脉脉之余,静枝还得拍照。
其实在场这几个人里最好出片的是山本和楠本学长。
这是球风决定的,两个人都是大开大合的类型,不管情势如何起跳就是扣,很容易拍到张力十足的照片。
其次是研磨,因为他不怎么动,就很少有五官乱飞的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定格过去,绝对是睁着猫眼盯着球看,面无表情的样子。
偶尔夜久学长、奥村学长两个自由人能出救球神图,而且效率很高,毕竟她也要跟着球拍。
至于稻荷崎里最上镜的……
“那肯定就是我们啦~”
比完一场,25-15轻松取胜的稻荷崎正在小规模庆祝。
宫兄弟不出意外又窜过来,期待地等候静枝发布照片。
她深吸口气,发自内心不想让这两个家伙太得意:“其实不是。”
“哈?怎么可能?你肯定是想着‘不要让这两个帅哥太得意’所以说假话了吧?”
“喂喂,别骚扰我们家大摄影师哦。”黑尾伸手过来。
他手臂长,手掌大,手指展开就像一面盾牌,直接挡在静枝面前。
宫兄弟掀起眼皮看他。
高个子MB,刚刚发挥还可以,目光神准,态度坚定。
好吧,可以有个好脸色。
“那就让狭间君说一说,我们队伍里是谁最上镜吧?”两人往后退开半步。
静枝其实是个冲突厌恶型人。
不,应该说她是冲突无所谓型人。
她一点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引起冲突,只是冲突难以避免会给她身心造成影响,绝大多数时候她承受不起这份影响,所以看上去总是很平和。
但黑尾知道,她有一点生气了。
“总之不是你们两位。”她说,“是这位学长呢。”
调出照片一看,白色头发黑色发尾,活脱脱一只小毛笔。
“什么?”双胞胎异口同声,“什么啊?这是谁?”
“别开玩笑了,这是你们学校的学长啊。”静枝放大图片,胸口标着呢,“北信介,学长。”
嗯。
她也是才知道的名字,一副老练样子:“北学长,我想用你的照片投稿摄影大赛,你介意吗?介意的话我可以换其他的。”
说是北信介的照片,其实也不算他本人的大特写。
“这完全是稻荷崎半场乱象一览吧?”他们学校的归化选手跑过来看热闹,“诶,可是真的拍得很好啊!挂起来的话,很有警示意义的。”
这话一出,猫又教练跟稻荷崎的黑须教练也围了过来。
照片上的主角是稻荷崎六个人,在场上的除了替补上场的北,就是二年级主攻手归化球员尾白阿兰、这一对双胞胎,还有两个三年级的学长。
看这阵容就知道,今天的练习赛,确实只是练习赛。
照片上几个人表情都挺惊慌,围在球场边缘呈一个半圆形。
跟他们着急忙慌伸手扑救的姿态不同,在中间的北一脸平静祥和。
鱼跃姿势优美,正如这姿势的名称,像一尾小鱼那样轻巧入水,让球落在自己的手中。
最妙的就是那颗球,似乎还蕴含着向上弹起的力量,像一道涟漪,圈圈荡开。
作为这张照片的主人公,北突然加了好感度,一点不意外。
但静枝后台看见他好感度数值竟然是5,好像不太对。
系统的抠门劲,每次都是2点3点这样加,难道只是一张照片就能加到5吗?
还是说……?
她再往前翻记录,果然之前那个神秘的好感人士就是北信介君。
这下静枝心里有底了。
——虽然这位今天上练习赛的时候一直默默无闻,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介绍,但说不定以后会成为稻荷崎的中流砥柱呢。
以她对系统的了解和做任务的经验,能够被录入其中的人物,要么就是她已经主动认识的朋友,要么就是……
在某种意义上,很重要的人。
具体是哪种意义,她还暂时无法感觉到,不过寻找浅显规律是很容易的。
黑尾和研磨,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摄影大赛?”
静枝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系统,你什么时候能停止帮我树立热爱参加活动、对世界充满希望的人设?
*
这个高中生摄影大赛,还挺受关注的。
静枝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分别收到了来自不二周助和不二由美子女士的消息。
不二周助是自己也参赛了,在名单里看到熟悉的名字就找过来了。
【虽然我觉得海选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难关,但还是恭喜。】
海选主题是《你最满意的一张照片》,很没新意,不过也算常理。
【特定主题会不公平地筛掉一些人,如果出题为沙漠,岂不是变相地不允许没去过沙漠的人来参加?】不二总是很懂所有事的样子。
静枝问:【你去过沙漠吗?】
不知道为什么,不二总给她一个“其实哪里都去过”的印象。
结果还真是:【去过呢。不过那时候太小了,不太记得,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去呀。】
静枝依稀记得他父母常年在海外,跟黑尾家还不太一样。
黑尾爸妈是为了力争上游,夫妻两个在不同的地方各自外派,有空的话会挤时间回日本跟孩子团聚。
不二家,好像,就是单纯因为喜欢在外面玩。
【而且有姐姐在?】由美子打趣道,【反正我是操心命嘛。】
她也是问摄影大赛的:【如果进入决赛,可能需要线下摄影,这个没关系吗?】
她都没想到进入决赛之后的事……
听由美子姐姐说,她所在的编辑部跟本次摄影大赛有那么一丝丝的关系:【能拿到展票的水平吧。】
这种摄影大赛的展吗?那就约等于没什么关系了嘛。
没想到不二自己没提,他姐姐反而发出邀请:【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去周助他们合宿的地方采风呀,我听说他们打得风生水起呢。】
静枝:“……”
她想起幸村那天的消息。
……那是很风生水起了。
闲着也是闲着,她去合宿地看了一眼。
“是不是又少了几个人?”她问不二。
“嗯,手冢出国了。”不二看着表情很淡然。
又出?他到底是哪国人啊?
静枝没问出口,她总觉得不二情绪不是很高。
他很快收拾好那点复杂,领着静枝去看他们的练习赛:“今天是迹部君和高中的学长打哦,很精彩的~”
静枝到场,发现幸村也在。
“你怎么没出国?”她随口问。
幸村面不改色:“我走了,立海大交给谁继承呢?”
既然说到这里,“那青学是直接越过手冢交给越前君继承吗?”静枝问,“你们高中部也这样吗?”
不二笑眯眯的:“说不定由我来继承哦。”
幸村和静枝双双翻了一个白眼。
静枝翻得大一些,幸村翻得不那么明显,但不二都记录在案。
“幸村君,你的反应太让我伤心。静枝就算了,她对我一直有偏见,你也觉得我不适合继承青学的王位吗?”
“不是不适合。”幸村苦口婆心,“我只是不希望青学变成一个……”
变成一个什么呢?静枝接话:“被腹黑魔王玩弄在股掌之间的人间炼狱吧。”
幸村欣慰,颔首微笑:“不愧是小静,轻而易举就说出了大家都想说的话。”
静枝原本是怀抱着相当的心理准备来看的比赛。
她跟迹部的渊源不能说很深吧,但是很微妙,去看第一场球就被击中,第二场球就看得目瞪口呆。
哪怕是在最普通的技能里,迹部那破灭的圆舞曲也足够让人瞠目结舌。
更不要说什么直接让人定型的冰之王国了。
“——今天打得还挺平和的。”她提出自己的意见。
对面那个黄卷毛眼镜学长倒是感觉挺想用异能,都被迹部搪塞回去了。
只要他坚定地打普通网球,对面的异能就无法奏效,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天道酬勤呢?
中途下雨,也没影响两人的发挥,最终迹部稳扎稳打取得胜利。
“不如说,糟糕的天气更有利于本大爷吧,今天也算胜之不武了。”虽然听上去是在谦虚,实际说的话很臭屁,“毕竟不管在什么极端条件下,都能保持华丽,这种才能并不是人人都有的。”
说是来采风,其实一张照片都没拍,静枝想着是不是模特们都太眼熟了,有时候灵感还是需要新鲜的人物来刺激。
本来幸村他们打算让她在合宿地等爸妈或者两个朋友来接,好在这段路开通了巴士。
U17这边合宿的教练联系上了狭间瑞穗和狭间淳,把巴士司机的联系方式交过去,静枝就此坐上了由U-17派往东京市中心的专属巴士。
车上就有她和司机两个人,静枝本来以为她会睡过去,她很擅长在摇晃的交通工具上昏昏欲睡,没想到半途越来越清醒。
心怦怦直跳,落不到实处,就像冥冥中知道远处有个东西在等着,但具体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她不了解。
巴士在家附近不到300米的站台停下,静枝慢慢走回家。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能感觉到爸妈在家里等她回去,期待的目光。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感到安心之后,有余力打量周围的景致。
说来,原来这个方向上有一座神社来着吗?
她平时对这一套嗤之以鼻,病重多年的人,要么非常相信神,要么一点不信。
静枝是一点不信。
但,那天的梦从她的记忆里浮现出来。
鸟居、石阶、神社。
她慢慢走上去,走十级台阶就要停下来等一会儿,等体力恢复。
但最后毕竟还是走上去了。
神社没几个人,却也不是空无一人,少了梦里的诡异味道,静枝还有点失望。
——神啊。
她屈膝跪在蒲团上,两手合十,双眼紧闭。
——如果你在听,你真是个混账,求了你那么多事,没有一个给我实现了。
——如果你没在听,那骂骂你怎么了?
鸟居背后,默默听到这里的粉发少年,很想不顾形象地开口叹气。
唉。
唉!
——反正,总之,来都来了,还是祈祷一下吧。
齐木肃起面容。
他最近也在想办法,想探索出一条行之有效的道路,让狭间君自然地接触那些热血少年。
然后发现好像根本不用他瞎操心。
平时跟两个排球男同进同出,现在更是加入了音驹排球部做官方摄影师。
要说她还不够沾染这份“火气”,谁看了都不答应。
但对齐木,也不算一个好消息。
他的思路又推进不下去了,空助那混蛋回英国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总之,先听听她要祈祷什么吧。
——希望音驹的比赛一切顺利-
呀嘞呀嘞,还真是友谊深厚-
然后呢?
没有让从另一边上山来的齐木听见任何“然后”,静枝站起身,就这么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每次都容易把腹黑联盟写成正面人物啊,下次整个年下女主奋起反抗腹黑大王好了!
第39章 欲言又止第三十九天 摄影师大人
静枝端详任务界面。
新学期新气象, 虽然没有加入摄影社,但技术的锤炼是少不了的。
【不能坐吃山空,咪要为自己的未来奋斗了!参与投递摄影作品到高中生摄影大赛, 并成功通过海选阶段, 即为任务完成哟!】
这任务自带时限, 因为摄影大赛的投递时间在任务发布时就只剩最后一周了。
通过当然是通过了, 结果是连锁任务。
怎么说呢,也很合理, 海选初赛复赛决赛,完全可以无痛混过四次任务。
这么一看, 静枝有点怀疑是不是系统也学人类的样子, 开始主动给自己减负了。
……下次要是给她来个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的任务怎么办?
海选任务完成没立刻拿到奖励, 她有点恹恹, 加上又遇到临时小测, 心情很不美丽。
下课的时候研磨把游戏机塞给她:“我去老师那里。”
这家伙最近沉迷一款新的射击端游, 熬夜起来呵欠连天, 连黑尾都没劝住。
刚刚小测的时候还睡过去了,少写了半页题。
唯独能证明研磨还清醒的,可能就是临走前托付的最重要资产了吧……
静枝的课桌很受欢迎,因为她地位超然:
一个成绩优秀,又不能被惊扰,体育课可以随意选择去操场或留在教室的人。
很自然的,成为了许多违禁物品的指定藏匿点。
不过其他人的话,静枝也最多就帮忙藏点零食、漫画本之类的。
游戏机风险很大,而且平心而论,她不觉得学校禁止在教室内用游戏机是不对的。
“那为什么研磨除外?”有人鼓起勇气问。
都不用她说,浅野真央探头, 纯好奇:“你们确定要跟研磨比?”
又有点气鼓鼓:“就连我都没法跟他比呢!在静枝心里的地位,那家伙绝对是第一名!”
除此之外,有的女生想邀请静枝一起吃饭,浅野也在问过静枝之后帮她拒绝了。
“为什么?一直和男生吃饭的话,虽然知道她是有特殊情况,也会比较尴尬吧?”来邀请的女生也是好心,“我们会照顾好狭间同学的。”
浅野很无奈,只好搬出老一套,说静枝身体不行,虽然看上去勉勉强强,实则无法和太多人共处一室超过一定时间,否则她就会变成气球人,从内而外直接爆炸。
对面女生信没信她不知道,反正回来之后是被静枝赞扬了一顿。
“就算是我,也很难想到比这更残忍的死法了。”静枝和颜悦色,“真央,你果然是我的心之友。”
“少来了!”
浅野自己还不服气呢:“让你去拒绝的话,他们更不会放过了吧?”
“有的人就是这样,很想帮你,但却是要帮你完成他们心里的标准,否则不会松手,这真的是在帮忙吗?再说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能放弃那两个家伙,首选肯定是我才对吧!”
浅野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静枝忍俊不禁:“对对对,当然是你。”
“话说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呢?之前我看你也去医院跑了好几次,如果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只是像以前普通同学那样一起吃饭,一起下课去小卖部,一起上下学,互相围观对方的社团活动……”
浅野掰着指头数,这些都是以前她想和静枝一起做,而没做到的事:“能行吗?”
静枝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
“以前我也可以,如果不考虑后果的话。只能说,现在我能做到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但也不是无止境的。”
她不是一天一顿饭都不能和其他人在食堂吃,但对于最追求关系稳定性的初中女生和高中女生来讲,只能吃一两顿,那跟没吃也没什么区别。
无法融入到友谊之中,那就约等于没有交到朋友。
“现在的话,能坚持几天?”
“一个月?”静枝微笑,“我也是猜的。”
“其实不管是不是完全恢复,你都不会答应吧?”浅野忽然说,“你反正就是认定那两个家伙了嘛。”
她嘴巴突突突,机关枪似的快:“那我不管,不能一起吃饭,总可以来看我的社团活动吧?”
静枝答应下来。
傍晚去排球社的时候,他们正在分组训练。
A组以二、三年级正选为主,先开始训练,B组在旁边休息。
静枝进去,只跟研磨山本福永三人打了个招呼,就掏出相机库库开拍。
拍摄的难易程度,固然对选取模特有影响,但影响更大的其实是摄影师本人的喜恶。
很快,有人发现了。
“要说研磨因为懒所以特别出片,我是愿意认的。”山本挠头,“可是黑尾学长为什么成片率也这么高啊?”
忙着救球的时候,表情应该都挺狰狞的啊?而且脸朝下的话,绝对不会非常优美才对吧。
福永趴在公告栏上看照片,这是猫又教练和黑尾队长商议后的制度。
每周公布一次来自摄影师大人的精选集,而摄影师本人呢,每周只需要交出足量的照片就行了。
不规定要拍多少总额,也不规定要扛着相机来回跑多少天。
最近几周的静枝精选里,最多的就是黑尾学长跟孤爪那家伙。
山本都有点幽怨了:“狭间同学,那为什么之前要说我最好出片呢?平时我看你也经常来我们这里呀。”
他跟静枝说话的口吻,已经堪称猛虎细嗅蔷薇,不过研磨还是飞速赶过来救场。
一颗球滚到山本脚边,研磨顺势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猫又教练让你上场。”
山本跑了,福永还在原地。
他左看右看,看着研磨接过静枝递去的运动饮料开始吨吨吨往下灌,一擦嘴巴,小脸上猫眼眯起,一派享受表情。
忽然问:‘其实是什么原因?’
研磨已经不会被他突如其来的敏锐吓一大跳了,只会跟静枝吐槽:“你看看,这家伙每天装傻有多快乐?我真觉得小黑是故意招他和山本进来,就为了衬托出自己没那么讨厌。”
除了吐槽本身,也是想帮她转移注意力,这样的话就不用回答福永的问题了。
虽然不知道以这家伙奇怪的性格会不会再次追问,不过没关系,来多少次都可以挡回去。
静枝看他一眼,研磨就知道她理解了自己的信号。
他猜出了静枝的答案,也知道这个答案或许不那么好直接说出来,还不如他来挡一挡。
而静枝也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不用浪费一个字就能完成交流,对研磨来说比爽快通关一局游戏还舒心。
但他还是听见静枝顺着刚才福永的问题接着讲:“嗯?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只是……”
“就只是?”
“就只是因为我和研磨、铁朗的关系更好啊,所以我会下意识多拍一点他们。”
啊。
说出来了呢。
研磨垂眼,安静地走了两秒神,又掀起眼皮去看福永的反应。
福永……福永当然没什么反应。
都电波系了,对人类的话语产生反应才是奇怪的吧?
他哦了一声,拍拍球跑掉了。
再看静枝,静枝更是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
研磨平生头一次,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面对熟悉的人,还能感到窘迫这种情绪。
他也哦了一声,不说话。
等猫又教练一声令下,该B组上场了,静枝身边的人才换成了黑尾。
“我看你们刚刚聊得,不是很愉快啊。”他一来就说,“怎么了?阿虎跟我告状,说研磨欺负他。”
“噢,那你怎么看?”静枝头都没抬。
她在选购摄像机,或者说正在把选购摄像机这个意图投射给脑子里的系统,希望系统能够识点相。
“我觉得,那不是常态吗?也值得他大惊小怪的。”黑尾哈哈笑,“让我看看,这台是不是适合你一些?”
他伸手在静枝手机上划了划。
换了别人,黑尾不会做这么失礼的行为,不过静枝嘛……
几乎他一手掌就能握住整簇肩膀的静枝,只能忍受啦。
研磨和山本从一开始就不投契,爱说也爱做的热血男,跟能不多伸一根手指头,就绝不会多伸的淡定男,彼此都对对方的信条看不顺眼。
如果只是看不顺眼也就算了,山本还是那种看不顺眼就会想上手修改的人。
偏偏研磨看上去淡淡的,又有很高的边界感,也有平时不可见但强烈的自尊,根本无法容忍他的做法。
两人关系越闹越僵,黑尾也是不愿意看到的,只能感叹还好,本性都是好孩子,又有福永在中间充当一块形状奇怪的缓冲垫。
“再说了,二年级还有我们小静枝呀。”他捧脸。
静枝一阵恶寒:“能不能不要用爸爸语气?”
“很奇怪?”
“超级奇怪,非常奇怪。”
哦,静枝懂了。
“又紧张了,为什么?IH预赛?”
黑尾顿了一下,也不否认:“偶尔紧张紧张,对身体也有好处吧。”
IH预赛近在眼前:“跟你的摄影大赛,是不是差不多?”
黑尾回想:“应该正好跟你的复赛撞在一起了。”
海选和预赛,因为索要的是选手的库存,所以推进很快。
到复赛和决赛,要根据主题在规定时间内拍摄,会更慢一些,一直比到夏天。
“到时候你还有空赏脸来看我们的比赛吗?”黑尾往长凳上一趴。
他手长腿长,腿还好说,手臂自然垂下,就落在地板上。
静枝看着都觉得脏,虽然知道跟这帮运动男子计较这个没意义,还是忍不住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湿纸巾。
走过去,在黑尾旁边蹲下,伸手找他:“手。”
黑尾伸手。
“另外一只。”
黑尾反手把另一只手背到身后,让她擦拭干净。
静枝忙活半天,好不容易结束了,他又贱兮兮要把干净的两只手往地上放。
少女咧开嘴,惨白脸上一个阴森的笑容闪过:“你可以试试。”
她掏出奇重无比的相机,尖锐一角对准某人太阳穴。
“呜哇!恐怖片!”
音驹确实憋了一口气,想在IH上有所突破。
新人二传手、主攻手蓄势待发,而且都勤学苦练,虽然磨合还是稍显青涩,但不能不说是一股新鲜血液。
黑尾忙起来了,一时就没有察觉到静枝的异样。
还是研磨转来问他:“静枝在你那里吗?”
“说得她像个遥控器一样……没在,怎么了?”
他下意识环顾一圈,确实不在。
要说研磨和黑尾,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今天黑尾来俱乐部加练,研磨就在家扛大狙。
枪声连响几下,又突然消失。
“赢了?”
“废话。”研磨并没跟他客气,“刚刚我去敲门,家里好像没人。”
三户人家都是平时有事没事都可以直接上门敲敲的关系,研磨敲完门回来开了一局游戏,打到一半,觉得不对劲。
“小静,如果不是跟你在一起,也不是跟我在一起,那会是在哪?”他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还能在哪里,黑尾偶尔对好友这份别出心裁的占有欲感到幽默:“那就是那些打网球的吧?”
也不无道理,研磨一听,至少是认识的人,能想象出她跟这些人在一起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勉强被安抚下来。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吧?
短短几周里,第三次发现静枝又背着他们偷溜出门,研磨干脆自投罗网,去了排球俱乐部。
黑尾还没来得及拉他打两局,就被研磨黑着脸抓壮丁。
“走。”补染了头顶没多久的金发二传手,气冲冲地拽着他往外走,“我要去抓她个现行。”
作者有话说:
实际出片难度最高的:夜久学长因为一直在五官乱飞地救球
第40章 欲言又止第四十天 “我上次在
“嗯……像这样吗?”
静枝向后转身, 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肩膀不要动,沉肩,只腰部用力带动。”
静枝哦了一声, 也不气馁——她要是气馁的话, 光是干这件事都能耽误几天的时间。
不过幸村还是很有耐心的:“好, 现在以这个角度挥拍, 脚掌不动——”
说着说着,就感觉手下的肩膀卸了力气, 好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样。
他看静枝,静枝苦着脸:“脚掌要怎么不动啊?”
幸村低头, 虽然身体已经扭到前方, 作势要击球了, 但两脚掌还是刚才的角度, 没有变化, 这样要怎么才能转得动身体呢?
只能说静枝也真是个能人, 硬生生转了, 还能按自己的理解保持脚不动。
到最后一刻才卸了力气。
幸村用一种崭新的目光看她:“之前我从来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后半句他没说,但静枝心知肚明,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没好气地看向场外:“换人换人,幸村老师教得不怎么样!”
旁边长椅上还坐着两个人,分别是替补教练不二君和医疗兵忍足同学。
这里正是U-17合宿场地,他们的世界邀请赛即将在夏天展开。
学还是要上的,虽然静枝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不过听说每个学校都给这帮特别体育生放了假。
有的时候连着周五,有的时候连着周一,一周七天里有三天都来这里合宿训练。
不二站起身, 外套都要脱了,幸村一个眼神递过去:“不急,周助,让我再试试吧。”
不二就止住了脚步。
倒不是他被幸村吓到了,而是——
“我其实发自内心觉得,精市应该会教得比我好。”他很诚恳。
静枝已经绝望了。听听,听听,这两个人互相的称呼是什么?多么亲密、多么狼狈为奸啊!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找你们。”她是真的后悔了,“现在想想,找阿隆我说不定早就会了,让天才教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而且还是三个不怀好意的天才少年!
众所周知,天才是最不会教人的。
【就那样扑通的一下,球飞过来,你嘎吱一声停到球面前,接着biu——地打出去就好了!】
如上所述,这样抽象的拟声词,虽然不会在两个体面人的教学过程中使用,但中途静枝也没少忍受他们那诡异的眼神。
好像一直在说:怎么回事?静枝,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呀,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但是,你让我前脚掌不要动,我就没有动啊。”
“是让你不要离地,以免再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移动。”幸村无奈。
一抬脚、一落脚,转眼就是额外的消耗和时间浪费,平时立海大训练,幸村也很注意督促其他部员。
“随身而动,这种自然的动法,当然是可以的。”
“那你就要说明白呀!”
“对不起,是我错了。”他从善如流。
改进自己的教学方法,对幸村来讲也是一种挑战,说不定能有助于他更好地继续做立海大高中不5网球社的社长。
这么大一出好戏就在眼前,忍足居然没有笑话一二,静枝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后背发寒。
扭头一看,果然这家伙正在在捣鼓她的摄像机。
摄像机啊,摄像机,都怪摄像机。
系统没给她的,爸妈给她了,听说她在往摄像方面发展之后,当即买了入门款来帮她上手。
无奈摄像机没有一个是轻便的,不像相机还有胶片机和微单。
如果静枝还想拍比赛的话,无论如何也得练出一些力气来。
现在,她的身体就像一眼濒临干枯的泉,偶尔也能冒点泉水出来,但相较于干涸的泉眼,那一点儿泉水是如此微不足道,也积不起什么水潭,就会被晒干。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至少系统还在。
虽然现在比以前给任务要倦怠得多,但多多少少、零零碎碎,也会有一些奖励。
现在静枝要做的就是在这些奖励到来的时候,能够稳稳地承托住,立刻化为己用,而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因为身体受不了冲击而入院了。
幸村对自己下了命令,他还不相信自己教不出来一个零基础了。
首先静枝绝对不是什么笨蛋,不管从成绩还是从生活上都能称得上聪明。
既然这样,问题就出现在她对身体的控制上。
因为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不熟悉,所以很难想象出他给的每一个指令是要做什么。
既然如此,再给得明确一些、简洁一些、周到一些,恐怕会好很多。
“背肌夹紧,大臂朝后展开的同时,肩膀不要抬高。”他指挥静枝去回自动发球机这一个堪称温柔的球,“不用尝试瞄准落点,先凭感觉往地面扣下去。”
他发现了,因为人很聪明,也因为之前围观过不少的比赛,静枝似乎总在尝试模仿她见过的其他网球手的做法。
什么瞄准边线、边角,什么优美的小碎步、华丽的抽击动作。
但这些对于零基础选手来讲,都只是华而不实的添乱而已。
幸村没直说,而是平铺直叙地给出一个个指令。
“动作看上去是要流畅一些了呢。”不二不知怎的,也莫名很欣慰。
忍足对他说:“可是不二君,这完全是幸村指导的结果呀。”
言下之意就是你得瑟什么?
不二露出神秘微笑:“可是,正是我把机会让给了精市,他才会和静枝一起如此闪光啊。我至少也有三分之一的军功章吧?”
忍足:“……?”
他感叹:“我就说,今天我跟小景明明都在,还只把我喊来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我被你们恶心,是吧?你们还是对小景太好了,下一次一定要叫他来好吗?”
餐厅落地窗前,正在享受明媚阳光、冷冷空调和香醇咖啡的迹部,狠狠打了个喷嚏。
下一次……
不二侧头,想说点什么,目光却穿过忍足直直看向球场入口。
“还有没有下一次,这都是很难说的啊。”他轻轻说。
入口的方向走进来两个气势汹汹的少男。
一高一矮,一黑一金。
一个笑眯眯,一个冷冰冰。
“黑尾君,孤爪君。”忍足也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脸色怎么看上去不大好?需要我给你们安排一次检查吗?”
谁也没想到,这两人看脸色,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挥拳头的。最后竟然还只是平和走到椅子边。
黑尾发问:“我们可以借坐一下吗?”
问得有点刻薄,好像谁连坐一下的资格都不给他似的。
不二和忍足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黑尾就拉着默不作声的研磨在长椅上坐下了。
网球场边的长椅,虽然说一向设计得还算宽敞,但连坐四个人,还得摆幸村和静枝的背包,不管怎么看都很拥挤。
尤其两只背包又夹在四个人正中间,像楚河汉界那样把他们分割明晰,更是让人深感诡异。
静枝自从看到这两人走过来,拍子就有点握不稳了。
虽然还是目不斜视看着机器,但很难不时刻想象着那两个人是怎么盯着她看的。
幸村察觉到了,从边线外走上场,摸了一把她的左肩,又顺着摸到她右肩,只觉得肌肉紧绷。
“放松一些。”他平静地说,“不要害怕球。”
静枝真想翻白眼,她害怕的是球吗?
幸村就像能读心一样:“也不要害怕人。今天的课还没上完。中途放弃不是好习惯。”
每一句,含义饱满,断句严谨。
静枝很自然就接收了专心练球、有始有终两个信息。
也很有道理。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半途杀出两个程咬金,但她又能怎么做呢?现在立刻扔了拍子跑过去吗?
不可能的,那还不如专心把剩下的事做好。
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沉静说:“我知道。”
幸村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是真的知道了。
不得不说,虽然基础很差,有时候还容易钻牛角尖,倔得不行,喜欢倒打一耙,经常责怪老师讲课水平不够……总体来讲还是个很让人满意的学生。
至少比教英语时候的赤也好太多了。
静枝每次的训练强度,当然也是跟大沾不上边的。
基本就是发球机发球,静枝回过去而已,连她自己发球都很少。
实在因为发球需要更大的力量、冲劲和技巧,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或者发力位置不对,就容易受伤,没人敢冒这样的风险。
偶尔幸村或者不二或者忍足,也会去对面给她喂两个球,无论怎样要保证至少有两个人在她这边指导。
还得防备着,随时把可能击中她身体的球打回去。
所以一个学员配三个指导员,不管是从配置还是教学模式和强度来看,黑尾自认没有什么值得指摘、值得挑剔的地方。
他本来也只是吃惊,没有多么生气,因为生气的另有他人。
研磨又在着火。
虽然面无表情,不过他也总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着火。
黑尾看了觉得搞笑,想安抚他,又不想显得自己说话太轻飘飘。
只能说:“你越这样,她可能就越不想跟你说话,你明白吧?”
静枝,毫无疑问,吃软不吃硬。
面对她,哪怕是冷战都比直接吵架来的要好。
研磨:“我知道。”
黑尾:“你表情看上去不像是知道了。”
隔壁忍足探头看过来:“孤爪君,难道不觉得,有时候还是要适当放手给孩子更多的试错机会,才能培养出飞翔的能力吗?殊不知鹰妈妈都是这样训练小鹰的……”
“能别分享心灵鸡汤了吗?大自然的故事跟我们人类有什么关系?”
能让研磨一口气说出这么多个字来反击,黑尾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很生气。
要说为什么?原因就很复杂。
或许因为之前悠悠球大会,静枝只去过一次,没去关键晋级赛帮忙加油;
或许也有他陪着静枝看了太多网球比赛,却始终没办法对这帮人提起兴趣。
研磨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和事,耐心是很少的,这一点黑尾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清楚的两个人之一。
但全世界最清楚的两个人之另外一人,意外地似乎对网球有一些兴趣。
黑尾没说天分,因为他看不出来,不过……
“我玩的那些游戏,我看的那些电视剧,你也不感兴趣啊?以前不是都好好的嘛。”
研磨懒得理他。
小黑跟小静,那能一样吗?
小黑没了他们俩,照样好端端当他的排球部部长,吃吃喝喝,娱乐自己。
小静没了他们俩,要怎么办?
从根本上讲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忍足端详一会儿,确定以他的判断,这两人不会无缘无故对着静枝发火。
收回目光的时候,又自然和不二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二君,对你弟弟会有这么强的保护欲吗?”
“我相信裕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静枝呢?”
“我相信静枝比裕太要聪明。”
黑尾和研磨来了以后,静枝又练了20分钟,总算结束了。
总的来看,今天一共打了一个多小时,实际按静枝挥拍的效率来说,估计也就是别人练20分钟的水平。
她累得两眼发直,身体感觉还不至于受不了了,只是正常水平的疲劳。
想喝点什么,又不能喝太冰的,只能面无表情品尝着超级难喝的常温运动饮料。
为什么难喝?因为里边加了盐分,是酸甜咸的结合体。
静枝虽然不挑嘴,但还是尝得出好坏的,一脸味同嚼蜡的表情走过来。
研磨已经提前把包清开,给她让出空位。
空位好巧不巧,就在他和黑尾的旁边。
忍足又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再看不二,不二还是那副表情:“——我对裕太不会做这种事哦。”
所以忍足君,就不要再问了。
刚刚那两只占位的包,明明夹在不二忍足和研磨黑尾之间,尤其夹在忍足和研磨之间。
研磨把包收走,空的位置显然也该在原地,但他却提前往旁边挪开,把空位自然而然地留到了自己跟黑尾之间。
要说是有所设计吧,真不知道设计这些动作是做什么;
要说是下意识吧,这下意识也太诡异了。
静枝当然就在空位坐下了。
一坐下就开始吐槽运动饮料难喝:“……怪不得你们都要喝冰镇的,什么时候我也能喝一口冰镇的?”
她现在外出活动宽松许多,但医院那边对入口的东西还是管得很严,父母朋友也绝对不会松口。
黑尾半侧过身来,面朝着她,左手胳膊支在长椅靠背上,右手在她眼前做威胁状:“还想喝冰镇的,你先想想怎么跟研磨解释吧。”
研磨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又把责任甩到他头上。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怪小黑,说得好像很严重。
他是有点不高兴,但问出来不就好了吗?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练网球了?喜欢打网球吗?”
“也不是……”
系统的事情是不能说的,静枝想了想:“就是,想有个日常运动,可以强身健体,不是像医院复健那样。”
倒是也可以理解。
选择运动的时候有三原则:一、上手简单;二、场地便捷;三、身边有会的朋友。
前面两者呢,跑步、骑行之类的都可以。
静枝支撑不住需要长时间跑动的运动项目,心肺和腿和膝盖都不行,所以最好是更有趣味性的球类。
还最好不要有肢体接触,一个人也能玩一玩的,排除下来,网球确实最合适。
研磨气已经消了一半:“但是,叔叔阿姨好像也不知道?”
网球被称作贵族运动,就是因为装备要花钱,教练难找,一个球场最多能塞下四个人。
所以,小静的球拍是哪里来的?
不二适时插话:“啊,是我家姐姐的。”
忍足拍拍胸口。
还好是他姐姐的,不是他的。
不然他感觉金发小子能把不二活吃了。
“那就约下次了,静枝。”幸村的特长是无视所有想无视的东西,只对着静枝微笑道,“提前一天跟我说就好,这里场地还是很充足的。”
研磨和黑尾,气冲冲地来,温声细语地回,几乎算得上一场乌龙了。
回程车上,静枝想起那天的神社事件,随口说:“那天我做梦的时候梦见你们了。”
黑尾隔着过道坐她左边,闻言放下手里的书:“哦?梦里我们在做什么?气势汹汹上门找麻烦吗?”
他开玩笑的腔调,轻松又惹怒了研磨。
金毛男从静枝右边伸出手臂,狠狠给了他一下。
“梦到你们在参拜。”她说,“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你们参拜神社。”
静枝是没怎么参拜过,研磨和黑尾,当着她面很少说起她无法参与的东西,不过是个人都能猜到,他们俩肯定少不了逢年过节的参拜。
“什么视角?第三视角?”黑尾随口说,“其实,今年过年,我们说不定可以三家人一起参拜。”
挑个不远的、不难走的、不算很高的神社,想必爸妈都会同意的。
研磨也是一个想法:“我和小黑就算去参拜,肯定也帮你求了一次啊。”
“一般会求什么?”静枝真没经验,“我上次在心里祈祷让神挨一顿揍。”
祈求神揍自己一顿吗?那很异想天开了。
在研磨诡异的注视下,静枝慢慢心虚起来,开始装睡。
静枝最近很忙。
她其实从小就很忙,不过以前都是忙些生存级别的事——换言之,不忙的话就活不下去。
最近有所不同,忙在挑选摄影大赛初赛的照片,忙在学习摄影技术,忙在锻炼身体。
“好久没有这么充实了。”上课的时候反而更专注了,很少有之前发呆十分钟的英姿,“你的游戏大会在什么时候?这个周末?”
上次被控诉了,静枝觉得研磨说得对。
他陪自己看了那么多场一点不感兴趣的网球,但研磨的悠悠球比赛她竟然只去看了一场!
作为朋友来说,实在太失职了。
研磨很想说根本不是因为这个,而且小静女士你能去挤完一场还不生病已经是老天开眼,有没有发现小黑那天一直在追剧根本没来看?
不过静枝主动要来看,不答应才是笨蛋。
游戏大会不是什么很严肃的竞技比赛,研磨的年纪也够不着标准。
“只是玩家的线下聚会,顺便比一比枪法而已。”他轻描淡写说枪法的时候还挺唬人,“要是人太多,空气浑浊,我会让你找个咖啡店等一等的。”
黑尾也一起来了,不为别的,游戏大会在周五晚上,周天上午他们还得参加IH东京都地区预选赛的准决赛。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研磨虽然是替补二传,黑尾也不可能放过他。
结果一好一坏,研磨在游戏玩家交流大会上成功崭露头角,以高一生之姿被一种宅男哥宅女姐奉为枪神。
“高中生,就是要承担大任的年纪啊!”一个大三宅女姐如是说,“我们已经是被青春抛弃的人……”
黑尾默默说:“但可以跑步。”
静枝点头:“对,至少还有跑步。”
两人握拳,异口同声:“姐姐,你喜欢跑步吗?”
宅女姐吓得退走三十米,感觉再不跑就要被绑上箱根驿传的战车了。
研磨还收到了来自主办方的礼物——游戏内的一套定制装扮,还有荣誉称号,金光闪闪的“第一届枪神”。
结果打完IH预选赛,“第一届枪神”迟迟没在游戏里上线。
音驹,连输井闼山和枭谷,没能进入全国。
作者有话说:
神:让我自己揍自己吗?很有新意的想法还是神:我真想给我自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