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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欲言又止第四十一天 骑士病VS

“池原老师说, 上次去东北采风的经历很有意思,下次如果你有空,她还想跟你一起去。”

狭间瑞穗给女儿夹了一块荷包蛋。

水煮到熟透之后切成小条, 用番茄、糖、醋、酱油熬煮之后的酱汁摆在一旁, 任意取用。

静枝有时候能吃下一两条, 大概就是三分之一个荷包蛋, 有时候一点都吃不下。

每天的胃口很随机,所以但凡她吃过的东西都会出现在餐桌上。

她看女儿夹起一块荷包蛋, 径直就要送进嘴里,赶紧叫她:“静枝, 酱料!”

不带酱料的纯鸡蛋, 有时候她吃了会吐, 瑞穗不敢赌。

“好的, 妈妈。”静枝回神, “给我倒一点吧。”

狭间淳给她倒了半碟酱料, 瑞穗问她:“是不是有点走神?要不要今天帮你请假?反正你们也快放假了。”

IH开赛之际, 一般都是快要放暑假的时候。

对了,每年这个时候,静枝该准备去场馆观赛了。

今年很安静么。

“怎么啦?”瑞穗拿出120%的耐心,“是不是铁朗他们,出什么问题啦?”

狭间淳听到这里,撇撇嘴。

那两个家伙有什么事,也值得让静枝忧心?

静枝抿嘴:“嗯……他们比赛不是很顺利,没进全国。”

瑞穗挑眉:“今年是第一次没进全国吗?我怎么记得之前也有过?”

她这么说都客气了,狭间淳直接问:“这不是很正常吗?”

音驹的实力,基本就是东京四强到八强之间,偶尔十六强, 全看发挥。

偏偏东京名额有三个,其中两个雷打不动的强校。

今年决赛的签运不佳,连输两把之后,不管最后一场战成什么样,已经输给在常规赛稍逊一筹的户美。

为了这件事,研磨和黑尾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还是太小了。”狭间淳点评完就被瞪了,赶紧补救,“不过……这也是少年人的气质!”

还转移话题呢:“摄影大赛的复赛,主题是什么?听说有时间限制呢。”

相机溯源很方便,要库存就必须是开赛前的库存,要这周的新照片就必须是一周内拍摄。

海选和预赛,静枝都通过得很顺利,因为系统的任务让她手里有不少各色风格的相片。

人像最多,景物也不少。

复赛就已经只剩一百人了,进决赛只有五十个。

到这一步已经人人有奖,就看最后能不能拿到最终大奖。

复赛主题也是周二才发下来,时限为半个月,限定主题是《聚会》,静枝一看就释然了。

算了,放弃吧,什么比赛,果然她根本不适合参加。

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期望,哪知道前两轮都挺顺利,她还以为自己真要成为全日本不世出的摄影人才了呢!

系统倒是也吃X赶不上热乎的,跑来给她颁布一个挺进决赛就如何如何的任务,连环套那样跟之前几个任务叠在一起,静枝已经提不起兴趣。

她是个放弃很快的人,哼哼。

就算这次也奖励百分比的属性值,又怎样?

她可以锻炼!

也是腰杆挺直了,说话有声音了,静枝都不相信自己能理直气壮说“我能锻炼!”这样的台词。

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过后悔的时刻呢……

话说回来,IH失利,她既然也是音驹排球部的一员,也应该要出一份力才对。

完全不用考虑复赛的要求,静枝全身心投入到她的计划之中。

结果很喜人,她的视频功力可以说突飞猛进。

剪视频,跟拍照一样,谈不上什么入不入门。

把要拍摄的对象框在取景框里,这难道是谁做不到的事么?

她在拍照上的天赋,无非是能敏锐捕捉到事物、人物别具韵味的一闪,有时还能运用光影,自己打造那一刻。

这在视频上就没什么可骄傲的了。

因此静枝还抽了课余时间学习,有时在排球部里也一个劲学。

还好研磨和铁朗都没发现。

为什么没有呢?因为这两人还沉浸在音驹失利的悲伤中。

或者说,至少铁朗肯定是沉浸在音驹失利的悲伤中。

“他不是怕输。”猫又教练有云,“黑尾啊,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孩子,明明也只是高二,总想着安抚学长们的心情。”

静枝:“哦哦。”跟她说什么,她知道的啊。

好巧不巧,今年预选赛,枭谷战胜了井闼山,以优胜之姿向IH正式赛发起冲击。

又好巧不巧,他们的部长是木兔光太郎。

“黑尾酱!我们一起聚餐呀,好不好!来嘛来嘛,聚餐那就是要人多才会热闹啊!”

木兔,欢快地抓住来看比赛的音驹人,如此这般说。

静枝望天,手机一动,今年顺利成为枭谷一年级生的赤苇君发来贺电:【抱歉啊,让木兔学长骚扰到你们了。】

看用词就知道,这小子在枭谷过得也挺滋润。

黑尾是那种,不在意的事情会假装很在意,真正在意的事情,偏偏要装不在意的类型。

很轻松就答应了木兔的邀约,跟枭谷一起要去聚餐。

两边的二年级部长都发话了,三年级的学长没说什么,一年级的后辈们就更是什么都不说了。

山本一开始还有点疑惑,想问静枝知不知道为什么黑尾学长要答应,但很快,对黑尾学长的盲目崇拜,又让他无师自通,理清了根本不存在的逻辑:

“我知道了!一定是想要在对手最得意也是最放松的时刻,找到他们的破绽,完成这一次弯道超车!果然……不愧是黑尾学长!蛰伏是为了更高声地吟唱!想得还是太深太远,而我等,只能在其背后仰望……!”

高声吟唱吗?那很吵了。

他这点坏习惯,静枝跟研磨都心知肚明,也不能说有多糟糕。

反正铁朗想演一演,他们就一键跟随喽。

开团秒跟,this is friend!

运动少年聚餐也无非就那么几个地方,因为只是IH预选赛的优胜,枭谷没吃什么大餐,就选了一家炸物店。

炸土豆、炸牛蒡丝、炸茄子等等各色炸串一应俱全,当然,还有少不了的炸鸡大拼盘。

光是酱料都摆了5种,饮料随意自取,冰爽可口。

静枝进来看了一圈,又安详了。

一个都不能吃,哈哈。

研磨让她先原地坐着,他去隔壁和食店,看看有没有能让她入口的便当。

静枝坐在原地,忍不住摸上了相机。

枭谷的选手,兴奋是实打实的。

虽然如刚才所说,只是区区一个IH地区预选赛的优胜,但战胜了井闼山,这意义不同。

“从历史数据来看,井闼山并非全然无法战胜。”赤苇也说,“不过,那可是拥有佐久早君和古森君的,全新井闼山呢。”

显然也是很为此骄傲的。

那么佐久早和古森又是谁?——他以为静枝会这么问。

毕竟赤苇自认也算认识这位狭间同学有一段时间了,她看的排球比赛不少,认识的打排球的朋友也不少,但本人对排球并没有多少关心吧?

但没想到这次静枝点点头,很自然地接:“我知道,那个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吧?上次看他们的录像,手腕转得也太厉害了,那真的是人的手腕吗?”

哦,竟然知道?赤苇心里划过一丝疑惑,很快被他按了下去。

“我倒觉得那位古森君才是最恐怖的。”他说,“虽然还没来得及看技术统计,但我估计只要他在场,井闼山就很少有没接到一传的时候。”

男排的精度和女排不可相提并论,经常有失配、错配。

因为球员都人高马大,每个人——包括不限于各队王牌——扣球都颇有杀伤力,但凡给个稍好点的空档,基本就能一锤定音。

但在这样的前提下,井闼山的新人自由人,也能打出让人印象极其深刻的成绩。

“果然,能在一年级担任首发正选的,都不简单。”

静枝斜眼:“你这是在自夸吗?”

赤苇一愣,随即莞尔:“这个是真的没有。”

他这样说,就显得很真诚,如果换了是不二君或者幸村君,静枝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研磨拎了一碗打包汤面回来,这下大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大快朵颐了。

静枝吃了两筷子,差不多饱了,手又摸到摄像机上去。

赤苇干脆帮她把桌面清理了半截:“你就放在这儿吧,随时想拍就拍。”

但她到底想拍什么呢?恕他眼拙,可能是艺术细胞发育不足,实在是一点看不出这张桌子上有什么值得拍的。

静枝也不客气,抄起相机停顿了一会儿,扫视全场,忽然冲着某个方向,咔嚓就拍了两张。

研磨知道她应该在备战摄影大赛的复赛阶段了,轻声问:“你们的题目是什么?”

没等静枝回答,他已经想起来了:“聚会……但这不是我们的聚会吧?”

静枝没理他,找了一会儿角度,又总觉得哪里缺了点什么。

她跑去找木兔,在人家耳边窃窃私语。

木兔时而恍然,时而茫然,时而又恍然。

研磨盯着那方向看。实在想不出她打算做什么。

好像只是一晃神,他没注意那个方向,静枝就已经拍完了。

研磨和赤苇,两个二传悄然对视,又默契地错开。

他们俩关系还不错,虽然单纯从社团经历来看不该如此。

同样是一年级的二传手,赤苇因为跟王牌配合得当,一路扶摇直上。

明明是新人就做了首发,随队出征,IH预选赛全勤。

更不用说击败井闼山,实现枭谷近五年在正式比赛对战井闼山0的突破。

说是荣誉满载,也一点都不过分。

而研磨呢?全东京能记得他名字的排球人都没有几个。

他不是没上过比赛,出场的次数跟长沢学长差不多是4:6开,研磨略少一点,也是为了循序渐进。

表现只能说中规中矩,好像还可以,但要问他做了什么贡献,谁都说不出来。

到现在也没混上首发,不管怎么看,跟赤苇都不是一个水平的球员。

还好高中生交朋友没那么功利,合得来就能做朋友,

“她是不是挺担心你们的?”赤苇忽然问,“似乎偷偷进修了一些排球知识。”

他以为研磨应该比他更清楚,毕竟是好朋友,没想到这金发小子一脸懵:“啊?”

赤苇:“……”

不好。

按这家伙的思维模式,恐怕马上要开始怀疑他为什么一直盯着静枝观察,是否不怀好意……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顿饭也结束得很平静,回头被木叶学长问到,赤苇才发现研磨并没有回答那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所以,应该是挺担心的吧?

静枝不觉得那叫担心。

朋友有难,自该两肋插刀的时候了,她虽然不懂排球,但也有点小特长在的。

一开始打算做个相册影集,后来想着顺便锻炼一下剪视频的能力,干脆做个赛场关键分集锦好了。

本来还打算做个搞笑失误合集——每场比赛都不少,不过有点太熬人。

音驹这个赛季打的比赛可不少,光是预选赛就打了四轮,还有几场高水平的练习赛,每场都奔着一个小时去。

就算她心里知道每场比赛有哪些亮点,耐不住要换着视角看,又总会在梳理素材的过程中,发掘出其他可能。

关键分集锦要剪得帅一点……慢动作、特写镜头、bgm、特效滤镜以及某些时候的观众反应……

静枝到现在也不太懂排球战术,这项目比网球难懂多了,但她也算做了能做的事。

所以把影片交给黑尾的时候,她没想到对方会那么生气。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晚睡,是因为这个?”

黑尾把手机不轻不重地放下。

聊天界面上还是静枝给他发视频的痕迹。

要看静枝是不是晚睡,太简单了,都不用第二天起来看黑眼圈,只需要晚上看一眼灯就知道。

三人的作息,静枝最早睡,第二个起;黑尾第二个睡,最早起;研磨最晚睡也最晚起。

所以黑尾只需要自己睡前开窗看一眼对门的二楼,隔天再跟研磨对一对,就什么都知道了。

况且静枝的脸也藏不住,她不怎么出门,从小皮肤苍白,稍微晚点睡,眼圈就黑得不像话。

有一次睡觉姿势可能不太端正,半夜被肩胛骨疼醒,她还想装无事发生,免得让爸妈担心。

结果第二天起来就把爸爸吓得一直在地板上哭:“静枝,昨天晚上怎么了?你的脸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她一照镜子,好吧,眼圈里养了两只墨鱼。

黑尾的反应不如预期,她还以为这家伙至少要有点惊喜吧?

静枝也有点不高兴,虽说是为了练习剪视频,也投入了很多精力。

不说感恩戴德吧,也不能没个好脸啊?

黑尾确实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没多看那视频两眼,连研磨都感到不妙,打圆场说:“确实,我和小黑都发现了,你最近很晚睡哦。”

他声音自带一种平和,像一团芝士热腾腾开过,只留下香喷喷的痕迹。

静枝是有点心虚,但不多,因为她毕竟没有出事。

“我是想着准备一个惊喜……”偷偷看黑尾,这小子还是板着脸,干什么啊?“要这么不喜欢,你就当没看过,还给我好了。”

黑尾闪身躲开她的抢夺,静枝反而更不高兴了:“反正你也不想要……还给我呀!”

“我不是不想要,我是不想你因为这种事劳心劳力。”黑尾试图好好跟她讲。

但静枝比他刚刚还生气:“我自己的身体我会不知道吗?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可是你有什么立场不信任我?”

“我就是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他声音也强硬起来,“既然是礼物,比起让你自己满意,更该让被送的人满意吧?”

“你有想过吗?我会希望你这么做吗?我会想看到你不顾健康给我安慰吗?”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自尊心作祟吧?因为输了,不想我一直说这个话题,装成熟不是吗?”静枝忍不住了。

她不是看不出来,黑尾也不是不知道她能看出来,只是有的东西,说出口和不说出口,区别很大。

只是看见了,不说出来,证明这是一个敏锐又富有同情心的人;

一定要说,就会多少显得刻薄。

但静枝还没有说完。

“难道我有哪里说错?骑士病而已,拯救别人让你觉得自己很善良、很有能力不是吗?”

每一个字都扑簌簌滚落,静枝想收回也已经毫无办法。

况且脱口而出,要说没有一丁点真心,是不可能的。

良久,黑尾笑了一声。

研磨在旁边装死。

眼看黑尾伸手过来,就算知道不可能,也往静枝旁边挪了挪。

小黑……该不会气得要揍人吧?

揍揍排球部的大家就算了,静枝挨一拳,应该就不会再起来了。

嗯。

黑尾并没沉默太久。

他反应很快,常常妙语连珠,刚刚那段安静已经是反常。

“真要说的话,骑士病会出现,也是因为你有公主病在先吧?”

公主病?谁?小静吗?

研磨扶额:“小黑,这种时候就不要一味激怒她了吧?”

任谁听都是毫无逻辑的发言。

小静虽然自小体弱多病,却从不喜欢麻烦别人。

就算走得很慢,也不让人搀扶搭载;就算需要精心挑选轻便能装的书包、精打细算怎么带书负担最小,也不会让他和小黑插手。

体育课有特赦令,能做的热身还是会做。

速度虽然跟散步差不多,基础的一圈慢跑也一定会完成。

除了生活条件苛刻,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忘记她是个极其脆弱的玻璃人。

骨子里这样好强,恐怕跟公主病一点也不沾边的。

静枝果然生气了,而且非常生气,研磨从没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脸色。

他都有点害怕,甚至于有些怨怼地瞅了黑尾一眼。

小黑,真的至于要这样吗?静枝偶尔做事不顾及身体,那也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呀?

……可是小黑的脸色也很难看。

都没有在笑了!

“我说你是公主病,你觉得我有没有说错?”他还问呢,“你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公主了?”

静枝当然不觉得,她有时候会想干脆跟这个世界一了百了算了,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

换了谁来她的处境,都不会比她做得更好,静枝有这个自信。

所以她扬起脸,绷着下巴,鼻翼轻轻颤动:“我没有。”

她斩钉截铁:“我一点都没有。”

“是吗?”黑尾却并不认同,“如果我说,公主病就是像你这样,不顾现实地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身上呢?”

“永远想要承担超出范围的责任,实际你本也没有从中受益。”

“你帮排球部再多,拿成绩的也是我们,履历好看的也是我们,而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费心?为什么要用这么多”

“我又不是为了排球部!”静枝声音都有点哑了,研磨想着要不先去打个急救,他真怀疑这两人要把其中一个或者干脆两个一起吵进医院,“我是为了——”

“为了我。”

黑尾定定说。

研磨又忍不住看他一眼。

你也知道啊?

他心里不免有些涩涩,也知道这是应该的。

小黑是部长嘛,他又不是。

他孤爪研磨既然表现得对排球可有可无,就不能要求小静不这样想。

“可是静枝,如果是为了我考虑,你难道会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排球部的成绩,是他作为部长的责任,二年级升任部长成绩偏偏很糟糕,确实有压力。

况且还有木兔那个混蛋做对照组。

“但,那是我的事……别生气嘛,听我讲。”他伸手固定静枝的脸,“归根结底,是需要我和每一个队员复盘、查漏补缺、努力训练。”

“你不顾身体是不是能承受,消耗心力剪视频给我,我当然很感动,可是,让你这样担心的愧疚,远比感动要多。”

他叹了口气,半跪下来。

静枝也早就坐不住了,她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就这么跟着滑到地上。

黑尾把她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手圈着腰,一手握着她的手臂:“静枝,也不想我一直伤心吧?”

静枝还气哼哼的:“你也一直在让我伤心。我不想理你了。从今天起我跟研磨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研磨没料到还有自己的戏份:“能不能别把我牵扯进去?”

三人行必备技能:在另外两个人吵架时立刻置身事外!

他和静枝吵的比较多,所以这时候反应不及,其实也情有可原。

……吧。

说实话,他已经不觉得这两个人在吵架了。

更像是小黑刚刚没控制住情绪,现在后悔了,想好言好语把小静哄回来,结果小静并不吃他那一套。

狭间静枝,也不想想,那可是狭间静枝。

从小到大的好听话,难道还听少了吗?

“……你想,是不是这样?像公主一样,总是很勇敢,承担责任,帮助他人,尽量不给人添麻烦,对朋友又很真诚……”

静枝不高兴,她身上也不舒服,哪里都不满意:“以为说这些就能弥补吗?晚了,你已经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毫无余地地,被我们三人小分队赶出去了!”

黑尾眯眼看研磨,研磨望天。

还是那句话,别把他牵扯进去。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那个叫什么?黑巫师病?”

“骑士病!”

“哦哦,骑士病,我承认,那你承不承认自己有公主病?”

好怪,好怪啊!

静枝很不想承认,但如果公主并不是挑剔一切,而是挑战一切……

那她其实挺公主的。

嗯。

系统发布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任务:【友谊里适度的让步,或许能让这段关系走得更远,咪觉得呢?在三分钟之内,将[骑士]、[公主]、[阳光开朗大男(女)孩]的身份牌分配给在场三人,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摄影大赛决赛参赛资格——概率1%】

【B.CCD相机10台(型号任选)——概率56%】

【C.孤爪研磨好感+2——概率43%】

10台是要怎样,她靠倒卖奖励发家致富吗?

摄影大赛的决赛资格……静枝可不觉得她需要靠抽奖来获得。

现在最关键的是研磨的好感+2!什么意思?只有成功分配三个身份牌才能加好感?这小子还是这么吝啬!

研磨发现自己被瞪了一眼。

……?跟他有什么关系?

静枝做足了心理建设,最终开口:“那,公主还是让……”

“研磨来当吧!”

*

流星美术馆。

摄影大赛复赛的参赛作品正在这里持续展出。

最终进入决赛的名单,将会由专业评审、大众评审、网络评审三项综合得分评选而出。

其中,大众评审的票数,就来自于线下美术馆的统计。

“很多人认为大众评审的票权重不足,其实并非如此。”一个梳中分长发的女人细声介绍,“美术作品,摄影作品,最终都是需要向亲眼观察的受众传达。创作者思考的东西,如果无法传达,当然会影响我们对作品的最终判定。”

赤苇京治,东京土著,今天跟着爸妈一起来参观。

平时他就对美术作品有些兴趣,今天虽然是摄影展,不过他依稀记得,狭间同学也参加了这个展会。

既然有熟悉的人参赛,那就更应该好好看上一看了。

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圈,总算在某个和其他地方毫无区别的走廊墙壁上,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名字,却不是熟悉的相片。

赤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是拍的谁。

因为照片里根本就没有露脸。

只有一处桌角,短边坐着的那人,穿赤苇熟悉的灰白制服。

虽然取景在肩膀及以下,从手部动作,也能看出激情洋溢。

手型倒是很像木兔学长……

自家主攻手扣球的时候,手背拱起是什么样子,身为二传的赤苇当然很清楚。

长桌另一边,则是音驹的标志性红色制服。

明明离得那么近,动作却截然相反,两臂都往下垂,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狭间同学的照片前,排队想看的人不少。

首先很新奇,明明是《聚会》,却没在相片里看见主体,哪怕之前有选手把题材理解为动物们的聚会,或某某物的聚会,这其中,某某物必然是会正面展示出来的。

……有一种,不愧是狭间同学的感觉呢?

赤苇往下瞟,再一次确认了创作者的姓名和编号。

第二次仔细观察这张照片时,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譬如恰恰好完整露出的两所学校名字,以及飘落在座椅之间那张对阵表。

音驹这名字所属的线条在中途消失,而枭谷却一路画到了最后。

什么都没有刻意安排,但什么都讲述得一清二楚。

线索的暗示,更满足了观众对自己智商的信心。

走出展馆,站在投票意见箱前,赤苇没多犹豫,就选定了自己要支持的作品。

投完票,邀功消息马上跟上:【狭间君,我认为你有必要请我吃一顿饭。】

作者有话说:

研磨公主: 你们俩都去死吧……

第42章 欲言又止第四十二天 “说时迟那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因祸得福, 总之没能挺进IH的音驹,在选择合宿对象上忽然拥有了较大的自主权。

静枝不耻下问:“所以为什么不主动去邀请乌野呢,我看猫又教练还挺挂念他们的。”

“就是因为挂念, 所以才要在赛场上见, 在那之前就打起来的话, 不符合排球人的美学呀。”黑尾笑眯眯。

静枝:“实话是?”

“实事求是地说, 现在去打的话,我们也可能会输。”

静枝:“……就这么想赢?说好的要帮猫又教练完成心愿呢?”

“心愿是心愿, 荣誉是荣誉。”黑尾把她的书包放进自己自行车的车筐里,“上次你的视频, 我拿给他们看过了。”

当然是私下看的, 在休息室里放完, 就只能听见大家的抽泣声了。

“说什么, ‘狭间同学竟然这么努力’、‘明明没有上场, 却比任何人都心系场上’, 那些家伙, 平时对我有这么体谅就好了。”他叹笑。

不只是一年级和二年级,连三年级的学长也是这样,为学妹的所谓牺牲,感到十分动容。

研磨抱怨:“其实根本是剪给我们俩看的,你非得给他们展示,到底有什么意义?”

“明明每个人的镜头都有吧……”

说到乌野,就想到东北,就想到和池原老师一起的采风之旅。

“……池原老师真的这么随心所欲?”黑尾一脸幻灭。

“对呀,她在酒店里的时候,还买啤酒回来喝,当着未成年人的面哦。”

有老爸在, 池原老师还是收敛很多。

她唯独需要做的,就是在老师喝了几口小酒,开始认不清人,抓着她叫瑞穗之前撤离战场。

“好了,言归正传。”她一左一右扣住两辆自行车的后座,“今天早上,谁来带我?”

自行车上学计划中道崩殂,不过,黑尾和研磨体会到她必要坐自行车的决心,开始用后座搭载她上下学。

静枝可以在他们两人的自行车后座中任意挑选一个。

【虽然被落下来的那一个会伤心会难过,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三人的路还是太拥挤,咪不用太上心!】

系统又不知道为什么钻了出来。

静枝吃惊:【最不人机的一集!平时应该会顺势往下发布任务吧?】

她坐研磨后座,金发少男骑得很稳,他毕竟是贪生怕死流的球员:【所以,最近为什么任务少了很多?】

系统顾左右而言他:【首先,恭喜咪进入摄影大赛的决赛!】

这是之前她抽到的奖励,不过静枝一直挺怀疑:【其实我会不会本来就能进入决赛?我感觉我的水平还是在的。】

系统哼哼:【请看!大屏幕!】

【……好古早。】

静枝吐槽一句,倒也乖乖跟着看向大屏幕。

也不知道这个系统是什么时候从哪儿偷来的。

大屏幕上,赫然能看见摄影大赛复赛最终唱票时的场景。

其他名次都还好说,静枝看见自己坠在第51,又或者是50,偶尔还能飘到第49名。

100进50,她一直在似进非进的边缘徘徊。

从某一张票开始,她就一直是第51名了,其他的票数都投给了前面拍摄更优秀的人选。

系统小声给她解释:【说是聚餐,有的评委觉得你没透出题意,有的看客也觉得是哗众取宠的炫技之作。】

静枝:【……我哪有技可以炫啊。】

因为心里知道结果,所以并不慌张,快结束时又唱了她一张票,最终和原本的第50名并列了。

没有录取并列的制度,组委会依据初赛的成绩排名,择优录取了静枝进入决赛。

【所以呢,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最后一个给你投票的赤苇君,就是我请来的。】

系统哼哼:【看展的门票,可是我寄到他们家邮箱里的。】

【这可真是很难验证呢。】

她想一笔带过,系统反而把话题引回去:【咪,你有注意到吗?你的力量属性已经突破35即将来到40点了。】

这个,静枝当然是知道的。

每天早上,每天晚上,睁眼第一件事,闭眼最后一件事,她都要打开系统面板,检查自己的属性值。

可能是避免在有限时间内选择奖励的时候,错过利益最大化;也有可能就只是单纯想看一看而已。

看一看可量化的数据,让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又比昨天有了怎样的进展。

【突破40点,就意味着你的身体又重新上了新的台阶,和以往截然不同了!】

静枝听明白了:【是在提醒我要多多锻炼身体吗?】

系统嘿嘿一笑:【还有就是,以后的任务也会更加富有变化、富有难度了!】

静枝仔细回想了一下迄今为止的所有任务。

……你还想多有变化,多有难度啊??别太可恶了行吗?!

*

上午国文课后的休息时间,往往是全班最安静的时候。

所有人都没在玩闹。

老师刚走,干脆利落就把头埋进胳膊肘补觉了。

研磨向来也是其中一员。

他和静枝黑尾不一样,作息相当糟糕。

早上的每一个课间,铃声刚响,他桌上就会长出一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上午第二节 国文课之后,所有人都最困的时间段,研磨居然一反常态的清醒着。

他换了个方向坐在椅子上,手肘贴着静枝的桌子,跟她讲,上次那个射击游戏的主办方跟他联系,说希望下一次社区活动,他也能来。

静枝捏着口袋读本藏在袖子里看,从上课看到下课,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还有就是……”研磨很想知道她在看什么书。

有那么好看?眼睛都挪不开?

“他们想让我去青训营。”其实他这个年纪都有点大了,不过,“还承诺说一定能让我成为职业选手。”

“日本的电竞职业选手,似乎不多。”静枝思索着说。

旁边窃听中的浅野真央,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快劝他呀!跟他说这没什么好想的,孤爪君成绩又不差,根本没必要考虑这个吧!

静枝没听见她的心声,研磨就更不用说了。

他转身趴在静枝的桌上,金发从两边垂下。

浅野甚至怀疑他到底能不能看见第二个人。

这姿势不太舒服,于是研磨又抓了几本书过来垫在下巴底下:“你觉得呢?我要不要去?”

静枝表情平静。

别说青训营了。

就是研磨突然说他要出家,静枝也不会有多的反应。

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就练成了不管听见什么消息都不惊讶的特异功能。

惊讶的后果她可承受不起。

“看你自己。”她说,“你要是去的话,我就只能每天坐铁朗的车上学了。”

“就不能走路吗?”研磨义正词严,“小静,你也变得懒惰了。”

“哦呵呵,”静枝女王笑,“有福之人不坐无福之车。”

浅野翻白眼。

她真受不了了,伸手扒拉静枝:“静枝!你好好跟他讲呀,如果孤爪君是韩国人我就不说什么了……”

日本不是没有职业电竞俱乐部,不过水平很次,跟隔壁两个亚洲国家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浅野说得头头是道:“因为我们根本没有那么完善的青训制度,很多俱乐部都是在网上找已经技术成熟的天才主播。”

“但又没办法给他们任何助力,往比赛场上一扔就让他们跟身经百战的韩国和中国选手比赛……”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浅野居然还看电竞。

“我可是,未知飞行物社团的呀!”她很骄傲。

静枝没明白:“两者的关系是?”

“游戏的乐趣就是探索,你问孤爪君,现实里没法跳下集装箱,游戏里能扛着枪一同扫射,心情肯定不一样。”

居然是为了这个吗?“我以为是因为他技术很好每次都能carry,为了队友的吹捧和对手的拜服才喜欢上玩游戏的。”

研磨额角一滴汗:“小静,你到底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显然就是他本该成为的那个人。

最后一节课后,福永来找他们一起去排球部。

“山本君怎么没来?”静枝问了也是白问,“算了,你们俩也不是一个班……”

“打架了。”

依旧是能让人咬到舌头的回话风格。

静枝庆幸自己微张着嘴没咬下去,不然这会儿研磨该背着她狂奔去医务室了。

“什么?”研磨倒没那么惊讶,只是确认,“为什么?在哪?老师找他了吗?”

校园暴力事件,在音驹算是挺严重的危机信号。

又因为大体上校风公正,这么多年寥寥几幢几件,处理得都很坚决。

静枝看出他是有点担心山本的:“我记得他是D组的。”

顺带一提,音驹没有以成绩优劣排A-E班。

但研磨和静枝的成绩确实比福永跟山本好很多。

已经是社团活动时间,D组班上人还不少。

“气死我了,说好的让我们一起去呢?!”

“就是就是,人多点,你看教务处还敢不敢罚!”

“要上一起上啊,你这样不讲义气……”

蹦蹦跳跳的,之前开圣诞晚会也没这么热闹啊。

找了半天没看见人,研磨让静枝在门口等,福永陪着她,自己进来从人群里找一条缝:“你好,山本在……”

在里面。

就在人群中心,一脸享受表情,两腿翘着:“说得对!说得好!”

瞥见研磨,差点从凳子上滑下来摔个脚朝天。

好在最后一刻精神小伙立正了,两手贴裤缝站好,又觉得丢人:“你、你来干什么!”

研磨面无表情:“来看看你挨打没有。”

旁边D组的不乐意了:“我们虎哥,那怎么会挨揍?不知道吗?虎哥以前在外面,那都是……混的!懂不懂!”

静枝听得头痛:“为什么突然开始弹舌?”

福永眨巴眼睛:“个性?”

看女孩不大认同,又说:“特色?记忆点?”

“喂喂,越说越危险了。”本作没有第四面墙元素啊!

人群让开,他们俩也走过去听,山本正在讲他的见义勇为故事。

哦,不是见义勇为,单纯是为爱勇敢。

“说时迟那时快,我找准说话最难听的那个人,一拳过去,当即给他牙打掉一颗!”

说到兴起时,拍桌大笑:“哈哈哈!当即面中凹陷下去,鼻孔鲜血直流,满脸不可思议!”

旁边一群人还在喊:“虎哥威武!”

“虎哥厉害!”

“虎哥下次叫我一起!”

他揍的是一帮外校生,之前IH预选赛音驹在决赛阶段输了两轮循环,连跟户美碰一碰的机会都没有。

有的球迷说话难听,实在也是情之所至,让他们这些高中生去制约是不可能的。

“但他们可不是球迷!他们是其他学校的,纯粹就是嫉妒!还敢说黑尾学长?!看我不给他们……”

D组其他人都做好欢呼准备了,静枝拧起眉毛。

山本一看她脸色,不敢再造次:“呃,其实我也没什么事,狭间君,你不用担心!”

还想发散一下静枝之前那套高光剪辑给他的激励作用,脚被研磨轻踩一下。

“喂。”一直跟他不对付的金发小子问,“那你训练怎么办?”

研磨精准扫过他后脖颈、右手肘和左侧腰:“还是有点受伤的吧?教务给你的处罚是什么?”

“教务老师没说什么啦,就是让我写十篇检讨——两周内。”他声音有点低落,“十篇、十篇啊!!”

“多少字?”静枝翻了翻他的作业簿。

“每篇1000字。”

……对这位的文采而言,确实是个大考验。

又问他现在写了多少,山本大笑:“零!”

在骄傲什么。

研磨无语,福永呆萌,静枝望天。

还能说什么,干吧。

“都说了要两周啊!”山本被夹在中间,“那最后再干不就行了?不用忙着写吧!”

“不可能。”研磨根本不理,一味往前走,“让你两周写十篇,就是让你每天都要记得反省。”

静枝持同样看法:“如果拖到最后,教务中间肯定会来催你,山本同学你又总是在排球场加训……”

“到时候让小黑发现的话……”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

山本是莽,也不是蠢,当即觉得不妙:“那我怎么办呐!我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写完10篇检讨的!”

已经走出教学楼,空气就瞬间燥热起来。

临近暑假,离开空调立刻就走进蒸笼,空气让人坐立不安,跳动的光点都那么让人不悦。

静枝飞速撑开轻便遮阳伞,福永顺手接过去——他是四个人里最高的。

“所以没人让你自己写。”研磨已经没话说了,“意思还不明显吗?我们帮你一起写。”

山本忽然就不说话了。

也没反应,四个人挤在静枝小小的遮阳伞下一起走到排球馆门口。

门开着,里面的冷气透出来,静枝欢呼了一声:“那我去找铁朗。”

研磨点头:“我去找猫又教练。”

他问福永:“这家伙交给你没关系吗?”

山本一头雾水:“什么啊?啥啊?把我交给他干什么?大卸八块吗?”

福永比划了一个手刀:“可以。”

“可以个头啊!!!”

他没搞懂,只能目送那两个人跑走,接着跟福永一起在台阶上坐下。

山本人缘其实还行,至少比福永跟研磨好多了。

一年级就这么三个人的前提下,学长们关爱他,比其他人多得多。

一开始他觉得挺好,后来又觉得,其实福永挺值得也被关爱的。

……好吧,孤爪那家伙也是。

山本很不懂,为什么坚强的狭间同学、坚韧的黑尾学长,会跟这样一个人做朋友。

“果然还是有原因的。”闲着也是闲着,他跟福永闲聊,“其实吧,孤爪也没那么糟糕,对不对?”

福永用那双仿佛什么都没在想的眼睛看着他。

“训练没翘过,说话不好听,但态度没差过。”越说越是那么回事,“训练量没少过,想过偷奸耍滑,不管什么原因,最终也没落实过。”

有时候是被他举报了,有时候是被黑尾学长发现了。

不过山本总觉得,如果孤爪真的打定主意要偷工减料,谁都发现不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忽然又燃了,“福永,我们也不能落后!我们也要成为、狭间同学和黑尾学长的挚友啊!!!”

福永还是那个表情。

淡淡的,不管山本是冷静是燃,都淡淡的。

淡淡地伸手,淡淡地戳了一下山本的侧腰。

“嗷——!!!你干嘛!!!”他痛得快掉眼泪,咬着牙问,“戳我干什么?!一会儿被发现了怎么办!”

就是为了让你不被发现,所以那两个人才术业有专攻,各自找上了能应付得了的人。

不过这么说的话,有点太麻烦了,山本也未必会理解。

所以干脆再戳他一下好了。

福永淡淡地伸出手,淡淡地又戳了他一下。

山本快抓狂了,又不敢闹得太大,以免引来关注,只好转着圈跑。

福永在他后面追,两人你追我赶,看上去简直活力四射。

打捞虎子计划也还算成功。

至少这天到训练结束,只有黑尾问了一嘴为什么来这么晚。

山本是个相当不会撒谎之人,光做完心理建设,张开嘴,都费了他好大力气。

“黑尾学长,我……”甚至想着要不然干脆坦白算了。

福永轻轻一下戳在侧腰,他表情瞬间狰狞。

但在大家看来很自然。

反正山本每天要发怒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研磨抓紧时机:“我和静枝一起去接他,”还不忘拉上信誉分很高的狭间同学,最近在排球部里堪比神像的狭间同学,“他在跟同班同学吹牛,气不过给了他两下,所以来晚了。”

静枝接收到黑尾的询问视线,默默点头。

黑尾没说信不信,反正是不再追究了,山本很高兴,放学了还坚持要请研磨、静枝到家里玩。

“黑尾学长,你放心!不会很久的!”他跟黑尾下军令状,“我一定把狭间同学全须全尾、完好无损的送还回来!”

研磨:“我呢?”

黑尾哭笑不得:“你跟我发什么誓?你跟她爸妈发誓去。”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是瑞穗阿姨和淳叔叔,多半会同意。

他们俩不干涉静枝的交友生活,只要对她的健康没有影响。

这家伙的身体小有恢复,至少不至于因为一次外出就被判死刑。

况且她本人……

黑尾目光在她脸上刮了一下。

看上去还挺蠢蠢欲动的。

他能说什么?好朋友都被后辈抓走了,只好点头:“行吧,那我就一个人回家。”

研磨:“我呢?”

他就不用得到一个全须全尾、完好无损的保障了吗?

静枝叫住他:“不,铁朗,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回家。”

黑尾洗耳恭听状。

下一秒,两只书包齐刷刷伸到他面前。

“带上它们吧!”静枝给出鼓励的眼神,天知道是为了什么,“我和研磨,永远与你同在。”

研磨用力点头,也是一脸感动。

所以说到底在感动什么?

黑尾接过书包,团吧团吧塞进车筐里。

两只书包都要塞进去,非得揉成咸菜不可。

借此小小地发泄一下怒气,他骑行走了,剩下几个一年级很快就在山本家齐聚一堂。

一进门,先跟山本父母打了招呼,说明来意。

给这对夫妇感动得不得了:“我们只见过跟他一起胡闹的朋友,从没见过还愿意帮他写检讨的朋友!太感人了……!!”

甚至对打架都不感到意外吗?静枝默默想。

系统不阴不阳地又出现了:“怎么了?咪很羡慕吗?相信我,等到任务达标,属性条点满,我也可以安心离开的时候,咪也完全可以放心跟他打架的!”

而且他绝对打不过你!!

静枝:“……”

0个人说过想打架。

山本的房间倒是比想象中整洁,研磨先一步进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不宜静枝看见的内容,才把门完全推开。

后面两个人依次钻进来,往榻上矮桌旁狠狠就是一坐。

山本都傻眼了:“这是干什么?来看看我的超级计算机呀!”

不得不说,这个年级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两台电脑,还是太有实力了。

先不说财力,至少山本爸妈肯定是很宠爱这个儿子的。

研磨自觉分配了自己三个主题:“先想好大致的脉络,然后开始写,今天争取一人写一份再走吧。”

“什么呀!不是说我们来一起打游戏吗?我听说你fps玩得特别好,来,我们对决呀!”

研磨淡淡一笑,眼里毫无笑意。

先用嘴努了努静枝的方向,又转头用下巴点福永:“你看看大家都在干什么?”

有的时候,面对山本,话不能说得太逼迫。

比如这时候,比起“所有人都在帮你写检讨,你还要玩游戏吗?”,还是委婉点说比较好。

果然山本自己就感到不好意思了,他这个人非常讲义气,要说学习比游戏对他有帮助,他不会听;但要说朋友在替他着想,向他伸出援手,他就会忍不住……

“该死,我也来写!行了吧!”他甩甩头发,恶狠狠按下关机键,起身朝矮桌走来。

方形矮桌,一条边一个人。

静枝写简单大纲,福永开头,研磨结尾,中间部分留给山本。

一个小时就是4份,山本抬头看表都震惊了:“我这么能写检讨?天啊!我太厉害了吧?我简直是检讨之王——”

“那不是一个好称号,容我先提醒你。”研磨转手腕,又捏着静枝的手腕按了两下,“疼不疼?”

山本也反应过来,其他两个人还好说,狭间君!!!

“狭间君!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你真是一个寡言少语多行动的真君子!”

静枝:“……”

研磨:“那我呢?”

“你是小人。”山本挤眉弄眼,“小小的人哦。”

福永伸手把静枝提起来塞到自己旁边。

任由研磨的拳头和他们擦身而过,直中山本侧脸。

“死吧。”金发男冷酷宣布,“山本。”

房门的缝隙里,偷偷观察儿子情况的山本爸妈,掬了一把眼泪。

“孩子他爸……”

“孩子他妈……”

这真是,让人觉得世界不用毁灭也挺好的一帮孩子呀!

作者有话说:

黑尾: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同龄朋友,真好啊,爸爸我欣慰又失落……(擦泪

第43章 欲言又止第四十三天 “拿到罪证

【早上好!咪!】系统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每天早上都跟她打招呼。

也不说来点任务,来点奖励。

一开始的时候,不是还那么积极么?每天要发布两三个任务。

现在一天也未必能有一个, 静枝真怀疑系统背后是个上班族。

或者上班统。

刚进公司的时候小心翼翼, 精神饱满, 时间久了就变成老油条, 能少做就少做。

不过昨天睡得挺好,她最近几个月来, 伴随着网球课有一搭没一搭上着,睡眠质量也提高不少。

精神尚可, 就跟系统聊两句:【今天会下雨吗?】

【不知道哦, 咪, 人家不是天气预报系统啦!】

【还有那种系统?】

系统嘿嘿一下, 假装自己很聪明:【没有哦!是个玩笑!】

【……】

真的让人很无力。

刚进洗手间, 还没看清今天脸色如何, 就听见系统的任务。

【特大惊喜!狭间家门口的邮箱里, 不知道从哪寄来了参会门票!真是好心人啊,狭间静枝女士,要不要在心里多多感谢一下这位不留名的助人者?】

【邀请任意两位同伴前往PK学园观看运动会,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一些碎片】

【B.一些碎片】

【C.一些碎片】

……什么意思。

虽然说,这个三格转盘齐刷刷只留下【真相碎片*1】的奖励,看上去是有点震撼,甚至因为过于整齐而产生魔性,仿佛有种叫人被吸引的神秘力量……

但是,突然让她参加一个从没听过学校的运动会,这么莫名其妙的任务, 以及PK学园这种一听就闹着玩的学校名,又让她很难严肃起来啊!

吃了饭,拿了票,今天坐黑尾的自行车上学。

接着张口就是邀请:“周末你有空吗?有个活动我们一起去吧。”

黑尾长叹一声。

“什么意思?没空?”静枝探头,“没空我找别人也可以。”

“不是啊,就是觉得,小静静你说这种话,让我特别有感触。”他抽泣。

研磨的声音从隔壁悠悠飘来:“谁能想到,你也可以邀请我们参加你想去的活动呢?”

太瞧不起人了。

静枝挥了挥拳头,研磨和黑尾立刻吓趴下。

哼哼,这就是她的实力!

三个人很快来到合宿的地点。

黑尾和研磨去热身,静枝被猫又叫过去。

“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本来我也更希望你能在家里静养的。”猫又叹息一声。

合宿其实没什么特别值得拍摄的,尤其这个合宿还不是以他为主导,那么留给音驹宣传的口径就很小了。

枭谷联盟当然是以枭谷为首,但这一次又有白鸟泽和井闼山的加入,连枭谷都变成了1/3,在联盟之中的音驹,存在感只会更小。

静枝摄影师的定位,更多是为音驹排球部做记录和宣传。

今天这个场面,本来猫又都打算让她直接在家休息,免得休息日跑这一趟。

太阳多大啊,也不怕晒着孩子。

结果好几所学校,竟然说是慕名而来!

静枝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对拍摄有这么高的需求:“要用合宿做点宣传稿的话,开始前拍个合照也行吧?”

“因为你的水准很高。”黑尾帮猫又教练看对阵表,毫不犹豫说,“而且还很方便,而且还很便宜。”

音驹给她有一些拍摄补贴,尤其像今天这样,要跟着球队一起外出的情况。

但显然微不足道,跟外面的摄影师比起来更是九牛一毛。

偏偏静枝水准摆在那里,又是同龄人,又有审美,能沟通还拍得好,又靠谱又快,实在不能不说一句物美价廉。

“也是名声在外,听说连白鸟泽都知道你。”黑尾笑着说,还安抚地拍了拍猫又教练的后背。

老头一脸不高兴。

“练习赛可以不打,照片我们还是想拍的。”白鸟泽那个鹫匠,每根皱纹里都是不怀好意!

那还是上次她跟池原老师去东北采风时候的事呢。

静枝现在想想,只记得当时有个红毛,说话很怪异。

“但感觉会很出片。”

“为什么这么说?”黑尾和她并肩来到训练馆门外。

合宿的地点,这次定在了井闼山。

东京首屈一指的强豪,场地大得离谱,设备更是完善。

光是教练们的办公室距离训练馆,就有200米的距离。

大门当然一直都是开着的,光线明亮,每个人都色彩鲜艳。

静枝很轻松就在里面一秒找到肢体语言最夸张,最引人注目的红发男。

“你看吧。”她耸肩。

黑尾顺着她目光看去,也一眼就能找到那个人。

“原来如此,”他摸了摸下巴,“当你的模特不只要长得好看,还要十分与众不同吗?”

静枝狐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自夸长得帅?”

“难道我不帅吗?”黑尾又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一个自知自己长得不错的男生,还做这种动作,让人觉得油腻也是很自然的。

不过黑尾做起来就只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魅力。

可能因为下巴并不长,手指却很长,摩挲下巴时,留意到的是他修剪整洁的指甲、略显粗大的骨节、结实饱满的手指。

当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浑然天成时,人们只能将目光放在他原本的外貌条件上了。

“那就是因为长得帅嘛。”黑尾满足了,“那么一会儿静枝要多给我一些特写哦。”

“看你发挥。”静枝掏出相机。

“长得再帅,在球场上派不上作用,那也是无法脱颖而出的。”她冷酷说。

这宣言,让场内这帮热气腾腾、无畏空调冷风的少年,纷纷打了个寒战。

好在这帮人就像有什么默认定律一样,长得帅的,一般打得都还不错;

球打得出彩的,长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静枝也不必纠结了,奔着得分的人去拍,基本都不会错。

因为学校多,练习赛只打两局,手热起来就换人。

这样一来,越能快速适应不同球风的,越能打出好成绩。

今天音驹要尝试一个全新战术,静枝听说过,但她没有那根筋。

打球就不说了,看球天分也一般,实在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战术。

最后只能从比赛结果来推断:好像还不错。

枭谷联盟四所学校,加上井闼山和远道而来的白鸟泽,六所学校里排第三。

前两名是手握无敌重炮的白鸟泽,和攻守兼备的井闼山。

“呀,真是不简单呢~~~”白鸟泽刚跟生川打完一场,下来休息,红发男天童很自然就过来找静枝说话,“狭间君,方便看看我的靓照吗?”

“?”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噗哈哈哈哈,天童,你看见这女生表情了吗?完全就是走在森林里遇见一头会说话的蘑菇那么惊讶啊!”

“不,首先,我不会一个人走在森林里。”到底是有多不惜命才会那样做?很想被神隐吗?“而且为什么是会说话的蘑菇?举了一个童话风的例子呢。”

这下轮到天童笑了:“濑见见,遇到这么认真的女孩你就跪下吧。”

有时候越是认真的辩驳,越是好玩,至少天童是这么认为的。

他眼珠转来转去,人也围着静枝转圈:“真的没有吗?我听说你只拍打球打得好的人,就算没有我,总该有我们家若利吧?”

接着跳开两步,做了个静枝很熟悉的展示动作。

如此身长手长的一个人,竟然也要把两臂打开到极致,才能让自家王牌主攻手被完整框进来。

“铛铛!刚刚你肯定拍了很多,但还是不太熟悉吧?上次你见过的,我们家大炮,人称牛若的白鸟泽头号主攻手——”

牛岛被点名,正一脸淡然地喝饮料,擦了嘴,跟她点头:“你好,狭间同学。”

“你好,牛岛同学。”拍倒是也拍了一些。

不,应该说没人能忍住不拍他和佐久早同学吧?

虽说静枝对排球一窍不通,也还是会在漫长拉锯之后的决定时刻,跟着小小喊一声“好!”的。

她记得黑尾说过,能在这样的决定时刻,坚定、坚决站出来的球员,才有可能成为队伍的支柱。

不过这样说的话,井闼山有佐久早君,白鸟泽有牛岛学长,枭谷有木兔学长,森然有千鹿谷君……

音驹呢?

要说黑尾,静枝觉得不像。

山本吗?先不说他上场次数不稳定,好像也没表现出那样的统治力。

夜久学长其实有点像,但不管什么时候,无法扣球的自由人都不可能和牛岛学长他们起到同样的作用吧?

静枝还是头一次有些好奇,音驹到底使用了什么样的战术,力压了一把枭谷?

这几天一直挺乌云密布的黑尾,也终于阳光灿烂起来。

研磨作为二传手的特色很突出,这跟他本人不受关注是不冲突的。

因为移动少,因为高难度托球少,所以显得不起眼,实际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一切都是平静的,自然的,淡淡的,但音驹总能捞到球,音驹总是不丢分,只要可以坚持做到这一点,等到对面失误——而这是常常发生的——那么最后的胜利就一定属于他们。

况且这是无法被解决的,他耐心跟静枝解释,像是枭谷那个赤苇君,他明白我们是怎么做的,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是因为我吧?研磨淡淡说。

但熟悉他的两人都知道,其实这小子此刻挺骄傲的。

其实是因为我。夜久不客气地揉乱他的金发。

难道我没有一点功劳吗?山本拍胸大喝。

楠本一把把他推开:得了吧,你上场频率还不如长沢呢,当然是因为我更多了!!

三年级的二传手,长泽学长,在这套战术逐渐成型之后,不管是正式赛还是练习赛,上场机会都慢慢交给了研磨。

不过静枝并不担心他会不甘心。

以她对这位学长的了解,因为把一切都看得太清楚了,队伍的胜利才是最大价值的胜利,而为了得到队伍胜利,如果研磨才是最佳选项的话,想必学长能坦然接受。

实则不坦然的另有其人。

休息时间结束,音驹准备上场第二轮。

黑尾还没走。

静枝坐在观赛席第一排的折叠椅上,他就盘腿坐在静枝脚边。

即便这样,他的下巴也能轻松超越静枝大腿的高度,稍稍抬眼就能看见静枝的脸。

“你不会觉得这样挺不起眼的吗?”黑尾含笑问。

比起井闼山和白鸟泽那样,动辄一锤定音,干脆利落的表现,肯定是有些优柔,甚至可以说有些斤斤计较的。

“可是,我们也只能这样做吧。”静枝指出,“又不是不想,要是有个佐久早君在队里,你也不会设计这样的战术了。”

“嗯。所以你怎么看嘛。”黑尾不满意她的答案,“你怎么想的?说说嘛。”

这就是声音好听的魔力吗?可恶,明明在说很普通的话,但静枝就是忍不住想让他如愿以偿。

“我哪有什么看法,能赢的战术就是好战术,行不行?”

“不行。”他即答。

黑尾两眼放光,静枝知道今天糊弄不过去了。

她又想了想,总觉得不对:“你也不是这种性格呀……”

黑尾看上去温柔可亲,其实心里乾纲独断,下定决心的事,不管谁来劝说都不会更改。

当年孤爪叔叔和阿姨拜托他多带研磨出门玩,说实话随口答应不就行了吗?而且还是长辈,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但他坚定拒绝:“研磨如果愿意的话,我一定会带他一起和朋友们玩的。”

“可是,既然他不愿意,我不想勉强他做他不喜欢的事。那样就不是朋友了吧?”

“不过必要的室外活动我会保证的,叔叔阿姨,不用担心。”

静枝耸肩:“就很……你懂吧?”

“想说什么?”黑尾手指蠢蠢欲动,很想捏她一把。

“就很酷,很帅,很有担当。”静枝说。

黑尾不说话了。

“所以你突然问我这些,我没想到,我觉得你不需要问别人的意见。”整个音驹,上上下下,都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二年级部长,“是因为你值得被信任,你能做到,而且能做得很好。”

黑尾还是不说话,但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

“但是呢,如果你真的一定需要一点安慰……”

静枝想说她能理解,她能感觉到,因为她已经进入摄影大赛的决赛,最后就是一次正式的大型展览;

研磨也接受了射击游戏的邀请,会在第二次由官方主办的玩家聚会上参与表演赛。

偏偏音驹今年IH预选被刷,成绩平平。

这还是黑尾带队的第一次大型比赛呢。

在练习赛音驹打出成绩之前这段时间里,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研磨和静枝都能感觉到,他平和外表下潜藏的焦虑。

也许是焦虑音驹的成绩,也许是焦虑战术到底能不能起效,也许是焦虑队伍的组成。

甚至有可能是学业,是未来的规划,是更多和他们俩没什么关系的东西。

但其中肯定也有一部分,是因为研磨和静枝两人的变化。

一个三角形,如果只有两条边特别长,一条边特别短,看上去就会很怪异,会不稳定,会慢慢趋向于一条线而无法再成型。

“可是,也没见你们两个安慰我呀。”黑尾不由抱怨。

“我们这是默默的陪伴,好不好?你就心怀感激地接受吧。”静枝反过来立刻算账,“你也没有坦诚地跟我们聊过这个话题呀。”

黑尾又把话扯了回去:“所以我现在在问嘛。小静,你是怎么看的?你觉得呢?我的成就比起你们两位,那可是微不足道……”

静枝毫不掩饰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黑尾轻笑着补充:“毕竟现在,没有任何比赛可以佐证。虽然我本人不是结果主义者,但比赛是只看结果的。”

没有人会因为音驹在练习赛里表现亮眼,就给他们颁发一枚奖牌。

他说完,等着静枝的回答。

“好吧,那你承不承认,其实你觉得我们俩优秀得有点刺眼?”

黑尾平静的表情忍不住抽搐起来:“……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形容的话,好吧。”

说得他像什么心胸狭隘的嫉妒症患者。

静枝志得意满,冲远处的研磨比了个OK:“拿到罪证了,明天就审判他。”

研磨在脖子上划了一刀,冷酷说:“直接处决他。”

黑尾:“……”

毫不意外。

“我能进到摄影大赛的决赛,确实很了不起啦,虽然不二也进了,不过其他很多选手都是成年人唉,是有很多作品的大人,甚至还有专业的摄影师。”

黑尾点头。

他也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更难以忘怀。

他没法忘记静枝一直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女孩,身体刚好了一点,天赋展露,立刻就能取得亮眼成就。

那么他的保护有多少意义,这很难说。

究竟静枝还需不需要什么保护,也很难说。

“研磨当然也很厉害。他自己没放在心上,只是爱打游戏,就能吸引那么多注意力,还邀请他去当职业选手,人生一下有了很多选择呢。”

“可能你觉得,一直非常热爱排球的你,只是单纯地做着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静枝找到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只是坚持地、想方设法地让音驹变得更强,让音驹的所有人,可以在正式的赛场上打更多的场次……”

“可能你觉得你的热爱,不像我们那些突然爆发的天赋,让人惊艳、让人赞叹,但是铁朗,不是这样的——”

说这么多话,她都有点喘了。

但是没说完,希望铁朗不会阻止她。

不过他们俩这么默契,肯定也不会阻止的吧?

静枝深吸一口气:“你的热爱,本来就是最亮眼的成就。”

这简直是理所应当的。

黑尾抬眼看她。

果然还是有点手痒。他想。

静枝感觉脸被轻轻捏了一下:“借你吉言。”

她正想潇洒挥手让他上场去,捏在脸上的手指不仅没松,还揉了一把。

“是不是,稍微长胖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静枝:真的?!(大喜 转移话题大成功

第44章 欲言又止第四十四天 别读心了啊

轮转练习赛落下帷幕, 第一天,以第一名井闼山,第二名白鸟泽, 第三名音驹, 第四名枭谷, 第五名森然, 第六名生川的排列顺序告终。

这会儿比完,晚餐时间已经到了。

静枝虽然没法吃合宿的伙食, 但她带了便当,跟音驹的队伍一起在食堂找到位置坐下来。

除了井闼山, 其他学校跟她都挺熟, 赤苇还特意过来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静枝本来以为他会提一嘴摄影大赛的事, 毕竟按系统的说法, 这位是在最后关键一票, 助力她进入决赛的大功臣——

话又说回来。

其实每一票的重要性, 根本都是相同的吧?只不过系统为了标榜自己的功勋, 故意把赤苇的票安排在最后……?

虽然是这么想,但人家实打实给她投了票,静枝还是很感谢的,回答得也很细致:“我觉得适当运动挺有帮助,不过不是你们那种运动,到你们那个份上,对我来讲就有点痛苦了。”

“不是痛苦,可能会出事。”赤苇认真道,“不管什么都要节制,我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因为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嘛。”

说到这里,差不多就该让人回去吃饭了。

枭谷很有团结精神, 还在等他一起开餐。

然而——

【友爱的交流,温馨的沟通!合宿的意义,莫过于此!如果不多多结识新朋友、不尽量和更多的人产生这样的连接,专程跑这一趟,也太浪费了吧!】

【咪,我们绝不可以认输!】

静枝已经学会不听他的引入词。

反正每次都古里古怪的,就当做剧情提要,一键skip,只需要等最后任务发布就好了。

【接下来的五分钟内,向每所学校任意两人索要餐盘中的菜色,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佐久早圣臣好感度+3】

【B.赤苇京治好感度+2】

【C.敏捷+3】

五分钟!

想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根本来不及,但五分钟这个时间不管怎么想都太紧张了!

一共六所学校,每所学校要问两个人,而且大家零零散散分布在食堂各个方向……!

还好,所有人都穿着自家队服,很容易辨认出谁跟谁是一所学校的。

静枝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根本也来不及跟研磨他们解释,跨开步子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刚刚应该先把音驹部分完成的啊!!!

不过她有时候是有些死板的,这一点静枝自己也承认,当她在心里规划好路线之后,就一定要从规划的开头入手。

第一站,就是枭谷!

她问面露惊讶的赤苇:“赤苇同学,你能分我一点……”

低头扫了一眼:“章鱼肠吗?”

赤苇:“……?”

赤苇给她夹了一个。

其实静枝也不太在乎他给不给夹,因为任务说了,只需要索要就行。

到底有没有要到,这不重要。

还好没让她当乞丐,只是当乞丐未遂,真好呢,呵呵。

系统在静枝的脑海里抖了抖。

她接着又问一旁托着腮,一脸好笑的木叶:“木叶学长,能不能给我一点菠菜?”

木叶也赶紧给她夹了:“能吃吗?你难道能吃吗?”

……还没问出来答案,人已经跑远了。

是的,小跑。

依然要感谢远在网球合宿中的三位指导老师,如果不是幸村不二忍足三人的特训大师课,静枝不可能在数值没有多少变化的现在,跑出和以往截然不同的风姿啊。

“话说为什么是问我,而不是木兔?她跟木兔要熟一点吧?”木叶挤眉弄眼,“毕竟是,比赛过做题的人!”

跟木兔比赛做题,听上去简直是有过命的交情。

赤苇若有所思看着她的背影:“狭间君,看上去挺着急的。”

所以如果是木兔学长的话,会抓着她聊多久都不一定,才选了木叶学长吧?

“你好,天童君,可以给我一颗鹌鹑蛋吗?”

第二站,白鸟泽。

天童笑嘻嘻地给了。

“你好……”静枝目光在牛岛脸上扫过,她严重怀疑这位能不能顺利对话,于是准备另寻他人。

但牛岛说:“问我。”

“噢,好吧。”她问,“牛岛学长,能不能给我……”

这时候才看向他的餐盘——空的。

空的!

空的你让我问什么啊!!

牛岛吃得非常之快,快而优雅而整洁。

这才坐下多久啊,餐盘里什么也没有了。

她一脸丧气盯着餐盘,忽然灵机一动:“能不能给我一瓶养乐多?”

餐盘左上角,用来放汤碗的圆形凹陷处,有一瓶小小的养乐多。

牛岛直接给她塞到口袋里。

任务进度,4/12,竟然有效!

接着又是一圈问询,音驹是倒数第二个,她等都没等。眼看时间还剩30秒,理直气壮命令道:“不许给我夹菜了,让我问问就走!”

黑尾和研磨当然是听她的。

随口问了两句完成份额,最后来到井闼山。

这一学校的人,静枝都不熟悉,唯独稍好一点的可能就是饭纲学长。

作为二传手,研磨跟他好像比较熟;作为队长,黑尾跟他也有交情。

于是静枝又摆出平时常用的文静乖乖女脸:“饭纲学长,不好意思,能不能给我一块土豆?”

没等饭纲回答,卡着最后10秒,立刻点名剩下井闼山队员里最出名的:“那个,佐久早同学,能不能给我……”

一看餐盘,这位也是吃得很快,很干净。

甚至连养乐多都没有!

到底要怎样啊?你和牛岛学长两个人是专门派来干扰我的吗?你们是系统那边的吗?

可恶,真是太坏了!

智械的走狗、人类的叛徒!!

静枝来不及怒,在他身上扫射一圈。

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但她想到了就要做,赶紧伸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佐久早手里的免洗洗手液。

往他餐盘上一放,接着追问:“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免洗洗手液?”

佐久早:“……?”

他剜了一眼旁边笑得死去活来的古森。

倒数2秒。

12/12,任务完成。

宿主已完成[日常任务1],即将为您抽取奖励。】

【奖励发放中……】

【奖励已到账!现在您可以查看您的奖励了。】

【您获得了[敏捷+3],已发放至您本人!】

呵呵。

当然是敏捷。

她都敏捷成啥了!!

至于好感度没加上,那就更正常了。

赤苇君和佐久早君她都骚扰过了,哪有人会因为被索要食物加好感度啊?

黑尾和研磨说要送她回家,不过爸妈已经来接了。

车上还说:“这么看来,今年冬天说不定能一起去参拜呀。”

参拜虽然也要爬山上神社,不过肯花钱总有办法,可以不那么虔诚地从后山车道上去。

就算不用爬山,以前静枝也受不了山上的气温和湿度。

“还是得找忍足医生再检查一次。”狭间淳认真提醒,“最近你的网球课,她那边是知道的,还鼓励你继续坚持。”

静枝扬起脸笑:“我知道~忍足君是她侄儿,我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那帮合宿的网球少年,等到正式放暑假,就要去海外比赛了。

【其实我还挺想看的。】她给不二发消息,【我想看你们打外国人。】

【那我猜测静枝是希望我赢的,对吧?】

【小熊蛋包饭,加油。】

不二就发过来两个小熊捧腹大笑:【你也要加油,勤于锻炼的话,说不定到正式放假,就可以满世界到处飞了。】

幸村的意思是:【到时候让迹部的飞机来接你吧?他们家的私人飞机,配置还是不错的,】

静枝:【迹部君,你把手机还给幸村君好吗?】

【你怎么知道?本大爷模仿得挺好的吧。】

【……】

哪里好。

过一会儿估计是幸村把手机拿回来了:【刚刚我在比赛,不过他说得没错,如果你真的想来,拜托一下迹部君肯定比自己飞要舒服。】

静枝转头找不二:【我真受不了他们这些大少爷了。】

定睛一看,发错了,发给忍足了。

这也是货真价实大少爷。

忍足大少爷也没生气,让她这两天如果有空的话,给他发消息:【姑姑那边说要给你再安排一次全身体检,毕竟也打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网球了。】

静枝的活动量不能和其他人比,对她来讲,最多一周一次的网球小锻炼,已经是史无前例的高强度。

以至于有段时间她走到有街头网球场的地方都腿发软,简直堪称ptsd,给研磨吓得差点把游戏机甩飞了。

不二跟幸村还好意思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们打网球不会死人的。

骗谁啊!你们打的网球,怎么看都像是会死人的样子!

反正这两天音驹一直在合宿,她连着去了三天,素材攒够,第四天静枝就没有再去了。

上午在家里修照片剪视频,每过25分钟就要被老爸敲门,提醒她活动一下身体。

下楼吃饭的时候还听见爸妈商量呢:“要不要在院子里搭个秋千什么的?”

“秋千也太……”

“那大一点的也搭不下了。”

狭间淳用淡淡的语气:“不行就换个房子吧。”

“买个更大的院子,争取能在家里搭网球场,不也挺好的吗?什么都很方便。”他兴致勃勃,好像规划许久,“反正我们两个工作都很机动,再往南边住点,空气也更好,更适合她调养……”

瑞穗看见静枝黑着脸站在楼梯上,没立刻点穿,笑着问:“那研磨和铁朗怎么办?静枝跟他们玩得那么好。”

“谁在乎!”狭间淳条件反射。

静枝忍不住了,气冲冲扑到他身边,拽着老爸胳膊就是一通捶打:“我!我!我在乎!!”

瑞穗呵呵笑。

一家人来到医院,忍足医生检查之后,沉吟片刻。

狭间淳立刻紧张兮兮:“怎么了?忍足医生,是不是有什么……有什么都可以说的,您放心!只要能够治疗静枝……”

这个忍足医生当然知道,她犹豫,是因为没想好要怎么说。

“这是霍普金斯针对肌肉和血循环,开发出的一套全新康复方案。”忍足医生再三强调,“我本人跟课题组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法保证效果……”

不过负责人的名字如雷贯耳,狭间家不知道,忍足医生是很清楚的。

正因为知道这位不会无的放矢,所以犹豫再三,还是把资料推给了面前的一家三口。

“具体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了,你们可以先回去看一看。”

“如果有意愿的话,尽快跟我联系,我会尽量帮你们争取一个名额。”

静枝摸了摸资料封面烫金的Hopkins:“要去美国吗?”

“对。”

“要去很久吗?”

“视情况而定。”忍足医生以为这是她有兴趣的表现,“有的病人治疗周期只用了一年,有的可能会更久,不过生活质量和生存预期都有了较为明显的……”

“那我不去。”

静枝很轻松地说:“我不要离开这里。”

*

PK学园的运动会在合宿结束后,正式放假之前。

这是一所很普通的学校,唯一不普通就是制服。

葱绿色的立领制服。

静枝在使劲回想,她有没有认识的人在这所学校。

结果是没有。

还挺失望的:“铁朗,要不你转学来读两天吧?我感觉你穿这个会很好笑。”

黑尾:“为了好笑让我转学吗?”

那很讲义气了。

研磨说其实音驹排球部的粉色衣服也挺好笑的,静枝说你不要命啦,我不参加训练,你还是要的。

研磨根本不在乎:“大不了死。小黑还能把我活生生练死吗?”

那当然是不能的,黑尾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一进校门,运动会的气氛很浓厚。

“你怎么想到来这个学校运动会参观的?”黑尾替她挡住大半人流,还包括一些大概率不能入口的零食点心,“你有认识的人?”

没有。

但那样的话就更不能解释了。

她只好犹豫着说:“之前那个白大褂齐木,好像就是这里的……毕业生?”

反正她只记得那个齐木好像跟这个学校有关了。

天台之上。

“喂,听见没,说你是这里的毕业生来着。”

“狭间君也真是的,整天胡说八道。”

齐木空助说着,还笑了笑:“回头等她身体好了,我一定要狠狠教训她。”-

你是人吗?

这家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来的吧。

每每觉得自己距离正常人有很大一段距离时,齐木楠雄看看齐木空助,又觉得还是比他要好一些。

“话又说回来,你还真是怕生呢。”空助试图拍他肩膀,被齐木提前一步闪开了。

“如果始终不打算出现的话,你要怎么救下她呢?”

是的,正如一开始策划的那样,齐木兄弟——至少其中的弟弟,齐木楠雄君,是有这个想法的。

也没有什么为什么,一只猫在眼前要被人踩到,而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叫住那人的时候,换了是谁都下意识会去做的-

当然,我是说心理健康的正常人。

齐木摆摆手:-没有把你算在内。

空助也不介意:“也就是说,是你一贯的英雄主义作祟?虽然不肯承认,但永远在用超能力帮助别人的,我的愚蠢的弟弟哟……”

“-如果要学别作的名台词,能不能至少学得干净利落一点?——你的表情在这样说呢。”空助捧脸。

别读心了啊!你这家伙!

齐木不搭话。

他其实还没太想好,要怎么解决狭间身体上的沉疴病灶。

只不过为了给她打下24小时身体异样监测的烙印,更方便他和空助研究这一身怪病,不得不把她引来PK学园,也是齐木楠雄最多羁绊、最多情感波动的所在地。

空助野心勃勃,掏出一张神似按摩椅的橘色躺椅:“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让她在这上面坐一下?譬如什么vip席位之类的。”-

哪家学校运动会会有vip席位?

先惯例吐槽,齐木看向那张躺椅:-……这上面隐隐可见的电流和铁丝是怎么回事?

“啊,是电击治疗椅,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唔噗……”

挨了一拳,空助也没老实。

他走过来跟齐木并肩,这次弟弟没有躲开。

“你一直盯着她干什么?”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在盯对方的脸,“话说你根本也盯不到吧。”

齐木的透视异能,在他盯住一个人超过数秒之后,眼睛里就能直接看穿对方的皮囊。

深可见骨,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一切好与坏,丑与美,在他这里都没有任何意义,仅仅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皮囊而已。

齐木其实懒得跟他形容,说实话一开始他就不想让空助插手,这人像个定时炸弹,即便是超能力者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可是,医学上的事他毕竟不懂,如果能够避免使用玄学,而是用真正的科学将人救回来,让空助帮忙的机会想必不会太少。

于是最终还是耐下性子,跟他解释一二。

“……也就是说,你偶尔能看见那光屏上是什么,偶尔又看不见?”-

除非非常集中注意力。集中到我都难以维持的地步。

“堂堂超能力者都难以维持的地步……那,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了。”-

就算我能轻松看见,她面前有一个半透明的光屏,自称系统、跟她互动、还给她奖励,这本来就很诡异啊。

“不觉得很像转生勇者之类轻小说里会有的设定吗?”-

还用你说。

见到光屏的第一天,齐木就把能看到的市面上所有异世界转生轻小说全都拉通读了一遍。

没有发现过这种情况。

因为没有哪个系统会寄宿在一个虚弱苍白、第一次见到时好像走两步路都耗光她心血的高中女生身上啊。

不过这个高中女生,今天也已经能远道而来,看PK学园的运动会了。

除了校服有一点诡异,学园体育场布置还是挺不错的。

排球,棒球,网球一应俱全,静枝看了都有点怀疑。

这该不会是为了容纳下她认识的所有类型选手,系统自己生造出来的学校吧?

系统不知怎么,还挺骄傲:【当然不可能了咪,咪哪有那种能力!】

静枝:【……所以都说了让你不要把自称和对我的称呼混淆起来,我都搞不清楚你是不是。】

没想到来参观的人还不少,静枝在不远处看见了齐木空助,小小地跟他挥了挥手。

黑尾也看到了:“那就是那个白大褂吧,说起来,他上次给你的占卜结果是什么来着?”

静枝淡淡说:“一张白纸。”

“纯恶作剧啊,这家伙性格得有多恶劣才能干出这种事?”

黑尾哀叹:“我们家静枝明明是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看了都舍不得下手的好孩子……”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很怀疑研磨的人品了。”

一旁蠢蠢欲动,想要偷跑去找片阴凉坐下的研磨:“关我什么事?话说上次合宿之后,小黑你对她越来越溺爱了吧?这样可不行。”

静枝是什么样的人?得寸进尺的人。

说可以出门,就想骑自行车;说只能坐别人的自行车后座,立刻就撺掇研磨学摩托。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拽住他的胳膊。

黑尾伸手想拦,那人却反应极敏捷,一个猛下腰,以诡异到有点恶心的柔韧度躲开了他的阻拦。

“哦哦,搭档!这里有金发,这里有金发!”

重复两次不明所以的话语后,拽着研磨飞快跑走了。

“应该是在借物跑。”黑尾依旧摸下巴,不知道还以为哪个男模来了,“静枝,牵着我。”

静枝不明所以,伸手牵住他,手指被他裹住。

“干什么?”

“免得你也像研磨一样被借走了。”他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他在哪。”

研磨被一个留诡异莫西干头的男子抓走了。

说是男子,而非男生,因为他无法判断这人到底几岁。

屁股下巴的圆眼睛高个男子抓着他,一路来到裁判面前,咋咋呼呼吆喝:“金发金发,我把金发带来了!”

这里应该就是借物跑的鉴定地点了。

研磨环顾一圈,他们周围还没有第二组人出现。

目前看来,说不定还能帮人拿个第一。

虽然他本人对于争第一没什么太大兴趣,不过顺手而为,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什么金发?”裁判吹哨,“燃堂选手,题目为【香烟】,携带物品出错!请重新寻找!!”

研磨:“…………”

什么学校会在借物跑里放一张纸条,写着【香烟】?什么学校?究竟是什么样的学校?而且香烟跟金发差别也太大了吧!这能是一样的吗?

此时此刻,就很希望小静在旁边。

有气无力的吐槽,那也是吐槽啊!

燃堂拖着自己借来的物,回到班级附近。

“怎么会这样呢?没想到啊,本大爷居然会把香烟看错成金发!”

研磨:‘……’

这根本是不可能看错的吧,而且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目之所及,浅橘色头发、深蓝色头发、粉色头发、海蓝色头发,应有尽有。

他有点困惑:“你们的头发……”

齐木楠雄心里一紧。

不好!

立刻发动心灵感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有任何颜色的发色和瞳色,都是正常的!!!】

研磨的怀疑慢慢消了下去。

他也觉得自己挺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五颜六色的头发吗?再常见不过了,他的金发虽然是染的,但很多人也有天生的粉发呀。

齐木松了口气,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没被他意识改造过的地方!

天生粉发紫眼,这种绝不可能在日本人身上出现的套装,本来应该基于“都黑白漫画了让让我”被顺利忽视掉的。

但神与他作对,一定要他自己动用全球级别的心灵感应,种下“发色和瞳色怎样都好吧”的心理暗示。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是漏网之鱼?

难道说……

“不好了!”研磨回头,他刚刚过来的地方,有人在尖叫,“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没有任何其他信息,心中不祥的预感像一只冷冰冰的手,攥住他的五脏六腑。

研磨二话不说,扭头跑了回去。

小静……拜托了、千万不是要是你!!

作者有话说:

齐木:其实我的粉发是染的也戴了美瞳发夹和眼镜是时尚品味。齐木:有被相信的风险吗?

第45章 欲言又止第四十五天 那么,系统

这一次睁开眼, 不是神社。

是医院。

比神社还恐怖,静枝吓得一身冷汗。

动动胳膊,很艰难;动动腿, 基本动不了。

……恐怖片是吧。

张嘴想说话, 口腔是过度干涩导致的黏腻, 被胶水粘住喉咙那样, 根本无法出声。

熟悉的病房,熟悉的病床, 熟悉的角度。

下一秒忍足医生就要板着扑克脸进来——没有好转的时候她一直都是那样表情。

静枝有点恍惚。

这才过去多久,她连忍足医生标准的扑克脸都想不起来了。

竟然只记得她在看过最近几次报告之后放松的微笑。

不过比起忍足医生, 更先出现的是黑尾和研磨。

这两张脸让她更搞不清楚情况了, 到底现在是什么时候?到底是她的梦, 幻觉, 还是现实?

那么系统……

系统当然是不在的。

不管她怎么像平时一样试图跟系统对话, 试图调出界面, 都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

那么, 系统才是幻觉吗?

她没有好转,没有得救,没有认识新的朋友,走进新的校园?

没有成功坐一次自行车,没有第一次参加铁朗和研磨的练习赛,没有第一次学会打网球?

静枝想不通,现在的情况也不容许她发问。

她看着明显比上一次更年轻的“黑尾”和“研磨”走到她床边。

一人握住她一只手,静枝迟钝地感受到少许暖意。

她自己说不出话来,就想等这两人不管是谁,说点什么,至少让她知道一些消息。

但就像那天在神社的梦一样, 迟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静枝有些着急,她再次试图张口,这一次却被倒灌进去的空气呛住,咳嗽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连带着鼻腔发痒发痛,即使罩着氧气面罩也难以为继。

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瞬息之间,警报器开始散发红光,吱呀作响。

床前两人都慌了神,去按紧急呼叫铃。

“快……”

“已经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