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傲啊。很冷淡啊。很有想法啊。
完成这么多任务,静枝多少摸清了系统的价值兑换系统。
【体质】当然是最珍贵的,通常一个任务里,【体质】的任何属性点+2就能等同于【感情】+5甚至更多的选项。
【财富】则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高难度任务,成百上千万的好物也不是没有。
现在居然把【力量】【速度】和他的好感度混为一谈么?系统!
与其说好奇,不如说有点自己珍贵之物被拉郎配的愤怒。
“那么幸村君,这边来。”护工招呼他站好,“拐杖放这里。”
幸村也算熟门熟路,每一次放下拐杖从墙边转身,四肢发软重心不稳,都会让他皱起眉。
正要上手,对面走过来另一个皱眉之人。
“我也要练这个。”那个很眼熟的、常来复健的女生走到隔壁,两手握住长杆,“没问题吧?”
幸村敛眉:“请自便。”
作者有话说:
幸村:。幸村:在生什么气。
第27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七天 被优待的人
幸村没留意过这个女生的复健。
他只专注自己, 一进房间就盯着器材,想今天该怎么发力,怎么移动, 怎么比昨天完成得更快更好。
只有尽快完成复健, 才能得到医生许可出院, 才能有足够的力气握起球拍。
眼睁睁看着拍子从手中滑落、任何防滑胶带都起不了作用……这种事, 他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幸村君的气场,突然凌冽起来了呢。
静枝很安详, 她估计自己是要挨打的,或者至少要被冷脸一万年。
那又如何?反正她也没想要跟立海大的部长做朋友。
这种人一看就不缺摄影师啊!这么美丽的模特哪需要技巧?谁都想拍吧!
不过要比他更快通过的话……
所谓双杠通道, 是静枝自己取的名字, 面前的设施很像体操双杠不是吗?
只不过是矮版。
两道微弹双杠大约比人手自然垂下高出两掌, 仅靠上肢支撑通过这条通道就算完成。
哪怕是静枝, 也能偷偷用脚尖点地, 不必全靠上肢。
可——
“太快、太快了!幸村君!你的复健真是太强了……!!”
“绝对的复健、在那之上的超强者, 接下来赶到复健场合的就是——”
静枝差点滑下来。
这是哪门子加油???你们干脆都去做编辑好了呀!
怎么能脱口而出漫画结束语一般的叹词?
毕竟是复健, 虽然静枝和幸村疑似摆出了要比赛的架势,护工只是淡定地拍了拍两人的手。
“好了,走吧。”
他的话跟发令枪似的,声音刚出来幸村就弹射而出。
幼稚吗?有一点吧,都被人当面这么挑战了,不尽全力、争上游,他要怎么回去做这个部长?
要怎么把全国优胜的宝座从虎视眈眈的青学手里稳稳守住?
他必须要用力、用力、更用力!
胳膊上青筋鼓胀,幸村咬紧牙关,忽视心中似有若无那点紧张。
担心落空,担心突然手软,担心病发。
明明手术已经非常成功, 但他难以控制自己这么想。
在车站他摘下围巾要给没戴的赤也,一开始叛逆的小孩,认识久了其实很尊重学长,退让不肯要。
幸村对队员的情绪总是把控得很稳,这时候,只要再开一两个玩笑就能让赤也乖乖听话。
但就在得逞之前,围巾从手里滑落,掉在雪和污泥的地上。
……
医生说,是他的精神过度紧绷,正因为一直在回想那天的事,所以一直无法走出那一天。
幸村对此没什么研究,但他知道战胜所谓精神的要诀:
一次又一次,竭尽全力,冲击自己的极限。
这一次有人在旁边比着,他感到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更快。
不到二十米的双杆,眨眼就走到一半。
那个女生呢?
静枝还在慢腾腾走。
别开玩笑了,两手撑着双杆然后双脚悬空走过去吗?就算她从没生病,想来也不会快到哪去。
她才勉强蠕动了三米,幸村都快到中点了。
静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
护工有点紧张:“没事的,这个,狭间君,幸村君他毕竟是有名的选手,身体基础很好,做个手术不影响这些……”
“大概就是天之骄子虽然意外滑落山巅但还是跟我等凡夫俗子有天壤之别吧?”
护工:“……”
护工:“可以这么说吧。”但我很受伤是怎么回事啊!
静枝摇摇头:“我又没觉得我能比他快。”
“那……”
那为什么摆出比赛的架势?为什么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虽然没有明说,但落后成这样,其实还是会有点……
丢脸。
其实是因为系统的要求,静枝想,但面对自己还撒谎的话,好像太狡猾了。
幸村所在的通道上慢慢能见有汗水的痕迹滑落,器具使用后的消毒也很重要。
对他来说,支撑、行走,并不是那么吃力。
但为什么这么多汗水?
好吧,其实她也有点好奇。
“只是要赢过他,又不是一定要比他快。”
护工没听清,还想再问,静枝已经弯腰从两条长杆夹击之下钻了出去。
像只灵活的未成年白鹤,又瘦又敏捷。
她这下毫无阻碍,直接从旁漫步过去。
一开始幸村没察觉,还在埋头走,慢慢地,余光里出现了另一个穿病号服的身影。
病号服吸汗、宽松、透气,就算是从家里过来参加复健,也得穿上。
那身影不快不慢,两条腿藏在病号服里,几乎看不出运动轨迹,就这么飘到了终点。
“我先到呢。”她说。
幸村看得有些发愣。
什么时候?谁?怎么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
他欲言又止,静枝才不止,到现在系统也没判定任务失败,她张口就来:“你小子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这么慢,是被乌龟附身了吗?”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复健室。
就这么直接问别人的病情很不礼貌!……虽然你声音很虚弱听上去很可怜也一样。
而且人家根本不慢啊!超级快啊幸村君!完全是你作弊才会这样的!
说到底为什么要在一次复健比赛里作弊…………
说到底为什么要比赛复健???
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所有人都被她的逻辑带了进去,回头想想却哪里都不对劲。
静枝兴致勃勃开始抽奖。
2条【体质】1条【感情】,奖励的选项支可以说是十分丰厚呢!
【恭喜宿主已完成[日常任务1],即将为您抽取奖励。】
【奖励发放中……】
【奖励已到账!现在您可以查看您的奖励了。】
【您获得了[幸村精市好感度+2],已发放至您本人!】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吧。”幸村也没继续坚持,绕出来走到静枝面前,“不诚实的狭间君。”
狭间静枝,他想起来了。
金井综合医院传奇级别的人物,尤其在康复科。
每个医院都会有自己的传奇人物,当初在神奈川还没转来东京的时候,幸村就认识一个。
说是过度工作把身体熬垮了,神经出了问题,除了眼球哪里都不能动。
又不是植物人,什么都能看、能听,非常痛苦。
结果主治医生说她才不觉得痛苦,相反非常积极参加复健——通过听和看来刺激神经恢复。
“痊愈的几率大么?”他轻声问。
医生说:“对每个人来说,‘痊愈’的意义是不同的。”
后来听说这位病人从小无父无母,在福利院的照拂下一路念出来,进了大手企业工作到全款买下公寓。
幸村不理解:“那样岂不是更绝望?”
吃尽苦头才换来今天的好生活,之前透支的身体变成一场病气势汹汹扑来。
医生还是那句话:“对她来说,或许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传说中的狭间静枝,从小打针吃药化疗,各色检查没有一样是少做的。
就这样也从来找不出病灶,并不像他的格林巴利综合征这样,无论如何有手术可做。
成功率不高,但总归是个门槛,跨过去海阔天空。
她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
幸村期待着她的反应,而静枝只是冷漠地扫他一眼,狠狠从他旁边错开走了。
还撞了下他的肩膀。
幸村:“?”
他倒不觉得痛,不过狭间君真的没事吗?
一回头就看见她痛苦地捂住肩膀,对上视线又直起身装什么都没有。
幸村:“……?”
到底在干什么?
他很少这么想,说到底幸村就很少对别人投入观察和精力。
但是,狭间君,你真的……
静枝慢悠悠挪到门口,相熟的病人憋着笑给她开门,也被剜了一眼。
护工过来给幸村递上毛巾:“她平时不是这个性格,今天或许有什么事吧?”
“可能是吧。”
幸村淡淡应声:“不如再给她检查一下肩膀?说不定会淤青。”
护工用种“以德报怨幸村君真乃万事圣人也”的眼神打量他。
眼前却又浮现刚刚狭间冷冰冰的脸。
还真是……
很诡异的一个人啊,狭间君。
*
幸村开始不自觉留意医院里有关狭间的传闻。
据护士们闲聊时透露,好像也有过受不了的时候,发现哭闹并没帮助,还会恶化,很快就不再哭了。
“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呢,小孩子而已,就板着脸安慰爸妈,说要是我死掉了你们可以再生一个妹妹。”惠子藏了个包袱,忍不住抖出来,“不过不可以再叫静枝了哦。”
几个护士都跟着笑:“静枝也真是的,她要是真的出事,狭间夫妇会伤心死,怎么可能再给小孩取这个名字?”
幸村能从她们的态度里感知到某些隐藏的信息。
护士们很关爱狭间,这无可厚非。
狭间家,也很和睦,对她关心有加。
跟原来神奈川那个病人完全不同吧?两人又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论多么痛苦的治疗,都坚持到底。
格林巴利综合征通过手术开刀是最快的方式,静枝没等到幸村的回答,反正问了就算完成,后来是忍足告诉她的。
忍足侑士,不是忍足医生。
静枝问了,他就说了,还发出邀请:“今天复健完了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饭?迹部请客~”
“那为什么是跟你出去吃饭?”
“我和静枝你关系好嘛~”
自来熟的极致。
静枝想了想,这几天她都是医院——家两点一线,研磨跟着黑尾合宿,两人也跟她视频,到底还是和见面不一样。
决定了,顺便跟忍足他们吃个饭,然后直接蹭车去合宿地点!
一想到他们到时候可能会有的惊恐表情,静枝不免阴险笑了。
忍足:“……一看就没在想什么好事。”
他考虑是很周全的,早就从姑姑那里要来食谱。
静枝还问呢,外面哪有地方能吃到100%医院出品级别的餐食?
“不说100%,至少也要80%吧?”她试图刁难,“不然我可能会死……!”
忍足脸顿时垮了:“这种话,是可以随便放在嘴边讲的吗?静枝同学?”
说着噼里啪啦敲手机,给黑尾告状:【黑尾学长,静枝又在说死不死之类的话了。】
静枝看见大惊,伸手要夺,她怎么斗得过忍足?
眼看要落败,后面伸过来一只素白的手。
幸村使巧劲拿走了忍足的手机,塞到静枝手里:“要出去?”
“啊啊,幸村部长,好久不见。”
忍足跟他当然是见过的,一看静枝在抓耳挠腮解释,他莞尔,对幸村发出虚假邀请:“要不要一起?中午我们部长请客。”
“很遗憾我没有这个口福。”
幸村上下打量他。
忍足侑士,要说可靠,似乎是挺可靠,要说不可靠,那又是十足十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简单来说,如果把他跟幸村两人放在一个小孩跟前,小孩多半会扑进幸村宽阔胸怀里。
有种大灰狼的气质,又兼具猎人的敏锐,总之不好对付。
“是说网球吗?呀嘞呀嘞,得到你这样的评价,我真是荣幸之至。”
忍足捞起静枝:“走吧?迹部一会儿要怪我手脚慢了。”
复健完了,静枝换回常服。
就是一身简易的藏蓝色棉麻无袖连衣裙,裙摆几乎连接着白袜边缘,没留出一丝空隙。
腰上有一条细细的白色皮带,她自己觉得像勒住沙漏的珍珠串。
“让你以前磨砺我?!”她跟幸村说的时候,挥拳模仿珍珠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轮到我了!”
从此之后这条裙子的代号变成复仇战袍。
裹在她细瘦的身体上,像只麻袋。
拿麻袋捞人的,又能是什么好人呢?
幸村不假思索:“那么我也一起去吧。”
忍足坐蜡了,谁让他之前确实随口邀请过呢:“你、你能出院吃饭吗?不要勉强呀。”
静枝好心解释:“可以的,医生还建议幸村君多出门走走呢……看我干什么?”
看你读不懂空气。
本来以为是什么餐厅,没想到车直接把三个人送到迹部家的别墅。
怎么多了一个人?反正肯定是忍足办事不力,迹部先似笑非笑给了自家队员一个眼神。
忍足耸耸肩。
那不是,没拦住吗?两个病人凑一起,他又不是什么撒旦转世。
幸村笑吟吟的:“好久不见哇,迹部,关东打得怎么样?”
迹部磨了磨牙:“还好。”
意思是一轮游,静枝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
诶,说来那天的比赛好像还决定着全国大赛的出场资格?
青学赢了,他们能在全国登场;那冰帝输了……
她偷偷从眼皮下瞄去,迹部和忍足神色自若,好像根本没有这回事。
跟在迹部身后去餐厅,她小声问:“你在医院会看比赛这些吗?”
“不看。”幸村秒答。
对真田他们很难说出口的话,面对同样被病痛折磨很久的静枝却能轻松开口:“没法握拍的时候,听到网球这个词都不痛快。”因为知道她一定能理解的。
结果静枝一脸狐疑:“难道是真的不知道冰帝一轮游的事吗?你有这么善良吗?”
幸村:“……”
原来是在刺探这个。
他心思浮动,表情不变:“不是你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静枝将信将疑。
幸村长了一张纯良的脸,这很占便宜。
虽然她直觉这位应该不是什么好惹的类型,但部长有手冢君迹部君这样的,也会有古原学长那样的啊?万一是个二号古原学长呢?
任劳任怨、不看眼色、直来直去、整天傻乐。
忍足听她这么形容差点笑喷了:“你、你没见过幸村,你也见过真田的啊!”
一脸“老子不服”硬汉样的人屈居副部长,这个部长该是什么样子,猜也该猜得到一点吧。
最后还是迹部一语道破天机:“信他真的不是故意还是信本大爷一点不在乎一轮游?”
静枝:“…………迹部君真是心胸宽广。”
难怪忍足不担心她没法下嘴,迹部家8个厨子,抽了3个给她跟幸村做专门的病号饭,还有5个给迹部忍足做了5国料理。
……有钱真好啊。
迹部的意思是之前误伤她,那之后静枝就在养病,他也忙着教训部员,没有一次正式的道歉。
“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本大爷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说要补偿你,就一定会补偿。”
明明她不想要也一定要吗?那很强硬了。
忍足若有所思:“说来,我看你是给不二他们拍了青学大合照?”
关东大会决赛之前那场暴雨,给了青学临时与冰帝合宿的机会。
是手冢通过迹部安排的,两人后来也偶有联系。
无意间就提起青学给他送的一大本影集,还做了硬底展板,除了精选照片,还有每个人的手写留言。
静枝:“肯定是在跟你炫耀。”
幸村:“没错。”
忍足:“迹部你可不要被人挑拨了啊!”
迹部懒得理这三个家伙。
说起这个,静枝想起来:“你已经补偿过了吧?那个佳○相机。”
“那是利息。”迹部理所应当。
静枝微张开嘴,但迹部好像是认真的。
他真心觉得那台少说20万円的相机只是零头,真正的补偿还要给更多才行。
静枝无力:“我讨厌有钱人。”
好在忍足再三劝过了:“你要让她许愿,她肯定想要身体康复,能跑能跳啊。”
既然做不到,就别说满足愿望这些话了。
她的身体问题,出事之后迹部就深入了解过。
一张桌子上四个人,每个人都很清楚,医院早期的推论是基因上一种隐秘的缺陷。
如果真是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就这么苦熬到熬不下去为止。
最近奇迹般有所恢复,医院和狭间家当然都不会放弃这一线希望。
不过究竟是为什么好转,就像他们查不出为什么得病,始终是个问号。
几人吃完饭,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晒太阳。
迹部家有三个花园。
是的,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市中心,他一个人独居的别墅就有三个花园。
两个大的一前一后,还有个小的夹在建筑之中。
从上俯瞰,只会觉得是满山绿树红花中嵌杂一丁点人类活动的痕迹。
或许正因如此,虽然从没面临过这么强烈的太阳光,清新的空气让静枝觉得很轻盈。
她身上感觉好了,说话也积极:“迹部君,我明白你的心意,然而我收到的赔偿已经足够了,再多就有点负担了。”
一有负担心情就不好,心情影响下身体也不会好,她这破棉花身体一不好就容易……
忍足和幸村几乎立刻读懂她恐怖的潜台词,一个掏出手机要给黑尾和研磨告状,一个帮忙劝迹部。
好说歹说,把一腔歉意的大少爷劝住了。
“这也是对病弱体的优待。”静枝冷静说,“其实好好想想,你自己也知道,如果砸的是个普通人,没破皮没流血,没脑震荡也没后遗症,你还会这样吗?”
确实,恐怕拿到检查结果再等受害者清醒,给一笔赔偿就结束,不太可能过意不去。
“会这样想,其实是因为区别对待。”迹部君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善心泛滥的人,“觉得砸到我比砸到其他人更愧疚,这没必要。”
幸村蛮认可地轻轻点头,眼睛扫过挑眉的迹部。
静枝……这话说得没错,但就这样直接说出来吗?
被优待的人意识到自己被优待而非理所应当,这不容易。
况且要承认这一点,还要拒绝这一点。
“再说了,如果你一定需要再为我做点什么,就麻烦你们家的车把我送去——”
她翻聊天记录翻出来一个地址:“这里。”
东京都,生川高校排球馆。
“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排球馆里,音驹部长古原难得板着一张脸,“不想打球的,统统出去!”
被他训斥的赫然是黑尾,还有站在一旁的木兔。
两人听了这话,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又是一声默契冷哼,接着把头别开。
夜久没搞明白:“他们怎么吵起来的?我以为黑尾一辈子不会跟人吵架。”
“你对他的滤镜也太厚了。”
两人旁边,今年枭谷提前招录的体育特长生,赤苇京治轻声说:“我也以为木兔学长一辈子也不会跟人吵架。”
谁能想到?木兔不就长了一张不知吵架为何物的脸?
不止吵架,烦恼、忧虑、恐惧、犹豫……一切不算正面的情绪,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他瞅着研磨,摸不清楚这位到底算不算音驹的体育特长生。
“之前那位狭间君呢?”赤苇礼貌性地问,“怎么没看见她跟你们一起?”
问完又觉得不好。
以他的记忆,狭间不可能离开这两位骑士太远。
现在却如此异常,只能说明她的身体很可能已经不支持她跟到现场……?
赤苇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
研磨脸色古怪:“哦,她在你背后。”
“……?”这个玩笑可没什么意思,“请不要说这样的话,孤爪君。”
赤苇正襟危坐,脸色堪称肃穆:“哪怕你是她的朋友,也不该这么轻佻地……”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接连的快门声,场上训话的也不训了,这头生气的也不生了,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那是一个怎样的四人组呢?后来再回想,夜久也觉得狭间自称音驹唯一正常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
连帽衫套病号服的美少男和藏蓝长发圆眼镜的美少男,并肩在前。
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瘦小的少女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发出怪响的凶器。
她之后则是另一个银灰短发的泪痣美少男。
怎么说呢……“特摄片场吗?”夜久终于忍不住了,“在拍什么子供向吗??”
静枝慢慢飘下来,相机顺手塞给研磨,又瞪了一眼想象力很差劲的赤苇。
她飘到夜久身边,趴在他肩膀上,幽幽问:“夜久、学长……”
“为什么,只有我是‘少女’,而不是‘美少女’呢……”
作者有话说:
夜久:除了背上这个好像现场还有两个危险源夜久:是我的错觉吗?
第28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八天 太好了,流
检查照片是件难事。
按返回键的同时还要不停检查画面中细小的区别, 尤其对静枝这种在某秒钟狂按多次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看了三张就累了,抢到手的相机重新塞给研磨:“你帮我看吧?”
“我不懂这个。”
“学一学就懂了, 你学得很快的呀。”
研磨真对摄影一窍不通, 然而拿她没办法, 只能接过来往前翻看:“其实我觉得这几张都差不多……”
这怎么可能?!明明每一张都不一样!
她没说话, 表情却完全表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表情表情,表露在外才叫表情。
迹部都看乐了:“审美眼光是天生的, 这不好学。”
很自矜的样子,显然他自己是天生有审美的那种人。
“其实跟心情也有关系。”心情不好的话, 怎么选都选不出好看的照片吧?忍足笑道, “也不一定是天分。”
幸村没评价研磨:“或者我帮你看一看也可以, 我平时会画画。”
“是吗?”静枝打量他。
认可地点了点头。
嗯, 一点也不意外呢。
也没回头, 反手摸了摸研磨抓着相机的手背:“我的相机很贵, 你轻点抓。”
研磨抿着嘴角, 对着她的手散发怨气。
迹部扫了眼那台眼熟的佳○,轻笑:“怎么样,要不要给我们也拍一张?不能只让青学得意吧?”
放眼望去,冰帝和立海大都有人坐镇,两大部长齐聚;
旁边那个猫眼男么,虽然猫眼让他想到某个不驯顺的小鬼,但显然不可能是青学人。
所以抓一个靶子是很轻易的:“还是说,你其实格外青睐青学?”
“不,”静枝瞅他,又瞅含笑的幸村,“我只是对所有自来熟都比较苦手。”
而青学显然是所有自来熟之人中最自来熟的那一群。
不过迹部的提议说到了她心坎里。
静枝故作镇定, 站起来的同时小幅度扭动肩头和脚腕,保持在一个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去的力度。
这对她来说是很容易的,社区儿童活动场地的滑滑梯她都摔下去过。
咕噜噜就滚到黑尾脚边,把当时正要兴高采烈排队的黑尾吓得差点晕过去。
就在半小时前,迹部家的花园里,他开玩笑让静枝给他们也拍个合照。
系统快乐地跳出来了:
【技术得到认可原来是这样甜美的滋味!摄影师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必须要被人尊称一声摄影大师!】
【成为大师的必经之路,总是需要大量练习,从身边的素材下手,为20支队伍拍摄全体正选合照吧!】
【本次任务不限时,十五天内完成,可在【体质】中任选一属性获得10%增幅。】
【超过十五天,每多两天,奖励减少1%,直到降为零。】
各项属性里最高的也就是力量,接近二十,增加10%也就是2,看起来不多。
但这任务的期限有15天,15天内按照这个进度,她怎么也能凑到30+吧?
何况还是自选!
万一中间有什么奇遇,突然被邪恶红眼兔选中成为魔法少女力量暴涨100点什么的……
啊,那样的话好像也没机会康复了吧?感觉会被直接献祭。
祭品的话,果然还是健康点的比较好吧?她这种恶魔都无从下嘴的体格,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现场就有四支队伍,不过静枝没去拍。
“铁朗……是不是心情不好?”错过了关键剧情,看什么都一卡一卡的,“怎么回事?”
“和木兔学长,吵架了。”回答的是一旁的赤苇,“好久不见,狭间君。”
“好久不见。”静枝想起来了。
忍足匪夷所思:“你为什么明明好像没什么社交,但又总有那么多朋友?”
研磨听得发笑,没替她解释,低头捣鼓相机。
他也想知道呢。
忍足自己就不说了,属于被迹部拖累,外加姑姑那层关系。
再看幸村,那也是巧合在同一间医院。
“我们是看比赛认识的。”赤苇不紧不慢,“我是枭谷明年的新生,狭间君,你和孤爪君会去音驹吗?”
研磨还没来得及竖起耳朵,就听见她秒答:“当然。”
哦。
那没事了。
继续摆弄相机,这次很快挑出几张还不错的大合照。
她还真是挺会拍照片的。
夜久安静没多久就过来科普了,刚刚他们四支队伍都在场,玩了个破冰游戏,没想到闹出矛盾了。
“你们还需要破冰?”静枝疑惑。都认识这么久,光合宿都第二次了。
“其实是在制冰。”海在旁边呼呼笑,“对了,给你介绍两个新人。”
听了半天也不知道黑尾和木兔到底是为什么吵起来的,静枝看向另外两个蠢蠢欲动的人。
“我知道!”留着莫西干头的男生张口就是澎湃音量,静枝差点被吹走,“是因为木兔学长接球手滑砸到了黑尾学长的发型!”
旁边另一个男生个头很高,剪着薄薄的寸头,两眼圆溜溜:“对的。你吃香蕉吗?”
“?”
静枝皱眉,脑袋后缩,整个人也后缩。
这两个如果是新人,那就跟研磨和她是一届的吧?
“完蛋了。”她握住研磨的手,做颤抖状,“我们要有两个怪人朋友了。”
“我的怪人朋友还少吗?”
“?”
莫西干头叫山本猛虎,打主攻手位置,寸头叫福永招平,打副攻手位置。
静枝光是看着他们的脸,就完全能想象到这两人在场上是怎么发挥的。
夜久撺掇她说一说:“我跟海看过他们特招考试,快说快说,我能判断你说得对不对!”
这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山本“噢噢噢噢老子来了!”接着三米线起跳扣球。
视状态好坏得到不同的结果,传球反而没那么重要。
她断言:“一看就是不会抱怨二传的那种攻手。”
再看福永,说实话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位疑似什么也没在想,跟她对上眼,眨巴两下,比划一个香蕉。
何意味?
“那就是反应灵敏到让人以为在对战人机的程度——殊不知真的是个小机器人,程序设定为输入有球输出拦截,输入被扣输出救球。”
她胡说一通,对自己很满意。
说了这么久的话,认识这么多新同学,居然一点都没累!
研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还真让她说中了。
没看夜久表情都变了吗?这位小巧玲珑的自由人,就算放眼全音驹,也算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你怎么知道的啊?!”他大喊大叫,扯着海的衣领,“海,你是不是私下告诉她了?要不就是研磨!”
不然怎么能猜得这么准?
研磨长叹一声,下巴都往外伸出去了:“我透露这个干什么?”就为了让她吓所有人一跳?
“那谁知道……你也看了他们特招的啊?”
当时场面可大了,又是猫又教练又是体育组组长又是教务主任的。
他们在旁边看着古原学长,都怀疑他发球会不会发到天花板上去。
音驹的特招是这么一回事,集中在大批升学考试之前,由项目负责人领头跟教务处一起决定特招名单。
至于考核内容就全凭自拟,最后再加一道不高不低的文化考试。
现在已经确认山本和福永都通过了特招考试,那就是说……
“你们的文化考试,该不会是写出自己的汉字名吧?”静枝狐疑。
幸村轻笑,迹部大笑,忍足微笑。
夜久望天,这山本还在那傻乐呢。
连讽刺都听不出来!!
“当然不是,我们好歹也是有些水平的好么?”
是黑尾,他们从场上下来了。
静枝看他脸上确实有个深深的红印,没想到这么严重,远看还不觉得呢。
这么一想又觉得合理了:“木兔学长失误这么严重?是不是早就对你怀恨在心了?”
还指挥研磨去拿冰毛巾给他冷敷。
研磨不情不愿地去了,半途被山本抢先:“黑尾学长,请用!”
黑尾躺在夜久和海中间,脸上盖着薄薄一条毛巾,把整张脸都盖住。
好在鼻梁撑起一小块空间,不至于窒息。
“哪有恨,就是不小心。”有点含糊地解释两句,问她,“今天怎么带这么多无关人员进场啊?”
说到这,觉得不对了:“对啊,无关人员怎么进来生川校内的?”
能进枭谷联盟的学校,实力都不差,硬件条件也相当优越。
就算是暑假,安保也不会这么松懈吧……
“因为那是本大爷的车。”
一个不大熟悉的声音,黑尾刚刚都没来得及看,下意识问:“你是?”
然后就听见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静枝是其中最努力的一个之一。
一边憋笑一边想,迹部君有种魅力,就是你又想看他笑话,又不太忍心看他笑话。
所以只好憋住了。
这边还在掰扯“你就是那个一球把静枝砸进医院的?”“本大爷说了补偿她硬要拒绝,当事者比你心胸宽阔多了”,另一边又吵起来了。
这次是山本和研磨。
静枝回头的时候两人已经不可开交,黑尾垂死病中惊坐起,古原部长都走过来了。
“在吵什么?山本,福永,对刚刚的比赛有什么看法?”
“不是这个,古原部长,我……”
山本好像是要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睛一闭牙一咬:“是我没专注比赛,我愿意受罚!”
没说要罚啊。古原目光漂移,黑尾就顶着一张红脸挺身而出:“今天观摩下来,感觉如何?”
两个新人都是来观摩合宿表现的,顺便也能近距离理解自家队伍面对三所不同学校时微妙的风格调整。
隔壁赤苇也是一样,但凡自家有提前确定入队的新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迹部表情,他好像听见了。
静枝默默投过去一个询问眼神,迹部给她一个平静的笑。
“意思是想知道的话就去求他。”忍足翻译。
幸村点评:“真坏呢,迹部君。”
静枝才不想问,借着拿相机的机会摸到研磨身边。
“我不想说。”研磨抢先一步把话堵上。
他这人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懒得解释、懒得多说、希望别人能主动悟出来的类型。
看来是真的不想说。
夜久再次挺身而出:“你猜吧!这次你要是能猜中,等你进音驹我骑车送你上下学!”
还补了个期限:“一个学年!!”
海发现黑尾和孤爪都轻飘飘看了夜久一眼。
……你把人送了,你让剩下两个送什么?
静枝精神一下来了:“那我可就猜了。”说的时候看着研磨。
研磨嘴角抽搐:“知道了。”难道还能怪到你头上来吗?是这个意思吧?
夜久这次全神贯注,盯着她不放。
不错眼,总能找到她的诀窍。
总不能真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不只是他,其他几个人也有意无意往静枝脸上看。
她现在在看什么呢?
也没看另一个当事人山本,只盯着研磨的脸看。
看他表情,也不算特别生气。
以静枝的了解,研磨如果不生气,那八成就是他理亏。
换言之,肯定是他说了什么让山本君不高兴的话。
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呢,哪有什么仇怨?
一定要说的话——
众人屏息。
“你……你们刚刚,是不是在聊音驹特招的事?”她一说出来知道自己说对了,研磨别过脸了,“说了你那套不乐意特招的言论,惹山本君生气了吧。”
山本君,还是那句话,像只浅浅的盘子,一眼就能看见心里装的是什么。
热爱排球、尊敬前辈,估计也把音驹当梦校,特招的时候竭力发挥。
结果遇到一个根本不想特招的研磨,还能借着铁朗的光进来看比赛,对他(非本意地)冷嘲热讽……
“没有冷嘲热讽。”研磨觉得必须得给自己正名了,都快被小静抹黑成什么了?“他问我,我就说了。”
研磨算半个没名分的编外人员,在山本眼里,他还不如狭间呢!
“至少狭间同学你肯定是被黑尾学长他们邀请来的。”哇,他一定要说话这么大声吗?像惊雷道道,“这小子?哼!”
研磨依然面无表情:“我是侍卫。”
以手作刀,把山本往外推出去半米:“防止别有用心之徒靠近。”
静枝跟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虽说感觉像雷神来了。”
研磨噗嗤一笑。
古原转头:“你小子也跟着笑什么?”
黑尾在笑雷神:“不觉得很形象吗?”
楠本都无语了:“拜托,你一个高中生,就别假装自来熟地凑到人家国中生的对话里去好吗?说不定你两个朋友早就不想跟你聊了,还在这强颜欢笑呢!”
黑尾笑眯眯地瞥学长一眼。
自从之前坚持要夜久和海一起参加合宿练习赛之后,他跟排球部里学长的关系反而好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觉得,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是不会那么直接提出来的。
之所以会那么做,恐怕是受到了某人的鼓舞。
虽然这个某人并没有自觉吧。
但这种精神上,互相沟通着的事实存在,让他便不觉独自在音驹有多么孤单了。
静枝当然猜对了,夜久愿赌服输,勾着她肩膀炫耀自己的超绝山地自行车:“回头我给你安个座!专属后座哦~”
“人家未必想坐吧。”海把他手抓回来,“狭间,别觉得有负担,快快拒绝他就好。”
不然夜久会越来越上头,后面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事。
静枝懂了:“请容我郑重拒绝您的好意,夜久学长。”
又搬出那一套:“如果坐山地自行车后座的话,我可能会——”
那个字眼没说出来,嘴巴被人从后面捂住。
黑尾轻松把她静音,反手圈在身前,整个人又高又壮从静枝身后矗立起来,像一尊铁塔:“都让你少说这种话了。”
没敲她,是因为这里人多,大家都看着。
静枝用眼神发射认错讯号,嘴上那只手都要松了,研磨忽然说:“你刚刚是不是想给音驹拍张合照?”
静枝大喜!研磨,这是你最有用的一次!
黑尾松开她,去跟古原协商,很快带着好消息叫她:“静枝,来吧,我们要怎么站?”
拍合照,当然咯,又不是什么坏事,相反挺有纪念意义。
猫又教练就说,之前每届的合照都少,也有成绩一般的缘故,不过之后狭间你入学音驹,大家合影的机会就多起来啦。
“用合影把展览柜填满,也是一种联系嘛。”他敲了敲写着【联系】字样的音驹队旗。
“是吗?”静枝调试镜头,随口说,“还是用奖杯、奖牌和奖状更好。”
穿制服的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一秒,她没注意,点名几个没站好的:“长沢学长,麻烦蹲下来一点,你把古原学长的下巴挡住了。”
“奥村学长可以往前再来一点,表情自然一些。”
“铁朗你站到最后去。”
还没入学的山本和福永也被拎进来,盘腿坐在最前面,一个笑得龇牙咧嘴,一个淡淡的。
淡淡的福永忽然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把研磨提溜进来,塞在自己旁边。
左山本,右研磨,就这么坐下了。
静枝看着研磨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惊恐脸,笑着按下快门。
太好了,流芳百世了!
“本大爷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能拍出好照片了。”迹部忽然说。
如果不是刻意想要表现,他也能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自然的话语:“说不好是不是天分,她很会观察。”
尤其对人的情绪,面部微妙的波动,进而揣测对方的心理。
正因关注每一个细节,才能把握住最值得留影的那一个。
幸村应了一声:“是吗?”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这么想来,该不会每次惹人生气,也都是故意的吧?
来一次合宿搞定四个队伍的合照,还约了冰帝和立海大,完全可以说收获满满。
就是回去的路上被念叨一路不要答应夜久的自行车后座,也不要整天死不死的。
“以前不让你说,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养病的心情。”黑尾已经第一百八十六说这话,“现在眼看一天比一天好,就更不要提了嘛。”
静枝不服:“一天比一天好,也是我自己复健练出来的好不好?”
复健的效果,在系统的数值上没有体现,静枝却觉得感受强烈。
就好像系统给了她两把刀,她之前不知道该往哪砍,现在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非暴力不合作,咪。】
系统又来了,一个普通的日常任务如花粉般随意洒下。
内容是【在出院之前为幸村君留下一张让他满意的照片】,奖励零零碎碎,不上不下。
本着捞一笔是一笔的想法,静枝决定冲了。
她熟门熟路钻到幸村病房,作势敲门,其实门根本敞开着。
里面护士看她来了也笑:“稍等一下哟,幸村君刚刚检查完,我们给他做个简单按摩。”
幸村趴在病床上露出上半身,扭过半张脸含混问:“有什么事吗?”
静枝嫉愤交加:“为什么你天天躺病床就能有肌肉?!”还这么漂亮!
“……”
要怎么告诉她,有肌肉不是因为躺病床,而是一直在锻炼?
静枝的复健比幸村要长,她的量不能加得太快,所以竟然也轮到她来送病友出院了。
“因为以前都是别人送我。”她对医院那都不是三进三出,百进百出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他们躺久一点,就不再回来更幸运,还是我更幸运。”
幸村那时听她这样说过。
其实当然是别人更幸运。
不过就算是一心要回球场复仇的立海大部长,也还是按捺住那份雄心,委婉道:“你也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静枝原本揣测加分到60就是正常人,那她现在为止怎么也有20来分了吧?三分之一个正常人,听上去也很强啊?
结果没有任何长进。
本来就气,这时候再看幸村满背跟他那张脸不相符的结实肌肉,怎能不更气!
她冷冷掏出相机。
既然我不好过,大家就一起不好过吧!!
对着半裸的幸村君狂拍一通,少说也有二三十张照片下来。
听说他在立海大完全就是不二在青学的水准,那岂不是说……?
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幸村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邪恶。
……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静枝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按摩完,幸村重振旗鼓,衣装整齐坐起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快出院了,一想到回去要面对懈怠的部员们,可以给他们一波爱的教育,幸村都忍不住想微笑了。
静枝看着他脸上的弧度,别说任务,自己就有点手痒。
“幸村君,你缺一张照片吗?”
“其实不缺。”
“那么就由我来吧,真是荣幸对不对?”
“不缺啊。”不是说了吗?
幸村无奈,他发现了,很多时候静枝对什么事都不太所谓,但在某些奇特的事情上……
比如双杠通道一定要赢过他,比如一定要自己骑一回自行车,比如有时吃着吃着突然掏出一瓶味道奇特的果蔬汁,还一定要跟他分享。
每到这种时候,静枝的眼神都和平时不同。
顺便一提,那饮料是真的很难喝。
是喜欢恶作剧么?
能让她有精神的话,也算是好恶作剧吧。
他顺从地坐下,抬头,发带下完美的面庞随微笑柔和起来:“静枝,不如我们合照?”
“这个角度?”她的脸肯定会畸变成金鱼,“你心也太坏了,幸村君。”
“……”
幸村差点气笑了:“放在固定的位置,定时拍不就好了?”
“这样?也不是不行。”
静枝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看不到取景框我会焦虑的,我焦虑也就算了,万一盲拍留下了我们二人人生最丑影像怎么办呐?一辈子都会被嘲笑的!”
现如今幸村显然拥有了比他原来想象更漫长的一辈子,似乎很应该仔细考量一番。
他却说:“没关系。”
静枝一秒看穿:“你是长得好看,拍照丑也没关系啊。”
人家看了还能说一句“可惜不上相”,那她怎么办?!
幸村,你是爽了,那她怎么办!
这幸村太坏了,静枝满腹心事走到他身边。
三——
得想想办法。
二——
让这家伙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一——
闪光灯一亮,静枝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堂堂立海大网球部部长的左脸。
有生以来最糗的一张照片,就此定格。
作话:
作者有话说:
兜售!兜售!起拍价1000円,请各位选手积极竞拍!(不愿透露姓名的黄黑队服男子们纷纷举牌)
第29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九天 实在是堪比
幸村说他要代表立海大上场比赛了, 静枝听说的时候差点被呛死。
当然——她一再重申过——这死法对她来说只是幻想过的100000种死法中较为平凡的一种,但还是有点丢人。
对面研磨盯着她看到彻底放心她不会被呛死,又拆了第二包纸:“擦擦。”
静枝忙着回消息没动手, 黑尾接过纸巾给她擦衣领。
就算是音驹也不是什么魔鬼, 暑假还是留了十来天给大家休息。
黑尾总算有空带静枝和研磨出门踏青。
踏青, 这本来也是个跟静枝没什么的关系的词。
其实跟研磨也没什么关系。
好在有忍足医生的报告背书, 现在她也算被特许可以在毫无遮挡的大自然里待不超过四小时了。
研磨呢,静枝都能外出活动了, 他还能不舍命陪君子一次?
“他怎么说的?他们网球是怎么打来着?”黑尾还切着鸡翅呢,一会儿要放在炉上烤得油汪汪香喷喷, “他上单打还是双打啊?”
一串问题, 没一个有价值的。
研磨心想要是他的话就不回答小黑了, 难为小静还有耐心:“下个周末, 开学之前比完, 两场双打三场单打, 他上单打。”
小静的特异功能之: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好好把话说完。
其实是有点反直觉的, 研磨一度以为她应该是有点无口属性,因为脸上就写着“无知凡人休要跟本神搭话”不是吗?
结果不管是谁跟她搭话都能得到一个好好说的结果。
他有时候打游戏,脱口而出说这个怪的设定不合理,静枝在旁边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如果把他的三段爆发改成二段是不是就好了?”
“不、说不定可以,但是要从根本上削弱,玩家到这里什么装备和技能都没有要怎么跟三段爆发的boss对决?”
就这么对一个一点都不重要的问题稀里哗啦分析半天,从某一个瞬间两人重归安静,他玩他的游戏,静枝看她的书。
空气中就只留下一点残存的愉悦和安静。
黑尾的鸡翅切得差不多了,铺满腌料裹进袋子,又开始切凤梨。
“怎么还有凤梨?”研磨发出灵魂一问。
“夹着牛肉烤啊, 夏威夷风,没听说过?”
“小黑的创意料理小课堂。”
说话声突然停了,黑尾转头看他:“?”
研磨冲静枝努努嘴。
那家伙,还捧着手机不放呢,跟人聊天有那么好玩?有那么有趣?
身体稍微好一点,朋友就多得不得了了。
“跟不二君还不一样呢。”厚片凤梨从中间剖开不切到底,牛肉片堆进去,“这位幸村君。”
两人都是漂亮又聪明的强势男生,要黑尾说,不二就没有幸村聪明。
或者也不该这么说。
“遇见的情况不同,所以对待静枝的态度也不同。”他们俩又没打算跟这些人做朋友,当然是从静枝的这一头来评价,“不二君很喜欢跟人开玩笑呢。”
静枝也不是不愿意跟人逗趣,但一直生病,一直休养,她对人的态度有种奇特的敏感。
理性上知道是玩笑,感性上,她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
所以在病房里,相识于复健室的幸村,两人的位置更平等,她也感觉得到。
要吃饭了,静枝放下手机过来。
鸡翅没有去骨,要抓着吃,黑尾给每个人备了几副手套。
菠萝牛肉一整片也不方便吃,每份都对半切开。
“一起去看比赛吗?他们赛程还挺快的。”
“能打网球的本来也没几个学校。我再给你切小点?”
静枝的菠萝牛肉起码要切成四分之一才行。
“不过,他为什么恢复得那么快?”研磨咬了一口,菠萝汁水四溢,他皱着眉毛到处找纸巾。
最后还是黑尾给他擦:“手伸过来。这个就要问静枝了,你们关系好嘛。”
总觉得这话不怀好意。静枝撇嘴:“精神咯。人家有精神支撑的,要拼命回到赛场拿冠军,所以也有加持吧。”
再说,幸村手术前的身体本来就健康得要命,放全国同龄青少年都是数一数二的水平。
跟她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什么呀,我们还不能成为你的精神支撑吗?我们还不足以让你打起精神,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吗?”
黑尾捧着脸撒娇。
他其实不适合扮可爱,因为五官是很英俊的,男人味十足,虽然尚且青涩,已经能看出极具魅力的眼型和挺阔鼻梁。
静枝闪电般眼观鼻鼻观心:“你还想让我吃得下饭,就赶紧停止现在不道德的行为!”
研磨在旁边狂笑。
全国大会头一天开赛,每个学校都竭尽所能投放了最多的啦啦队。
一走进公园,四处都是花花绿绿的宣传横幅,还有递宣传手册的。
“请多多支持我们的校队~”
“欢迎来看比赛!就在C区下午两点,马上就要开始了!”
静枝一路拿得手软,很快被研磨和黑尾瓜分到他们各自的包里。
“好神奇。”明明只是国中的社团活动,“而且真正要打比赛的人,会知道这些事吗?”
她才不觉得幸村或者不二或者迹部那样的人会细致到管发传单。
立海大是关东亚军,在全国大会里也就排个三号种子。
光听这个名头静枝都能想象幸村得气成什么样子:“他应该从没拿过第二吧。”
黑尾差点笑喷了:“那这样的人生也太不完整了。”
研磨若有所思:“没觉得他应该至少是东京都游戏高手第二吗?”
如果他称第一,谁敢不自称第二及以下?
静枝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一点不懂什么叫气质!
幸村呢,就给人那种很强的“我要这天,再不遮我眼!”的气质,简言之,跟她们三个都不像一个画风。
立海大第一天的比赛在下午,场馆虽然远了点,不过新干线不用换乘就能直达的含金量在这一刻体现。
到的时候双打都打完了,静枝还没觉得有什么,黑尾跟研磨有点吃惊了。
他们搞体育,心里肯定实有数的,网球就算比排球打得快,也不能这么快吧?
这有半个小时没有,两场都比完了?
幸村抱手坐在场中,教练席上,其他穿着同款队服的都在后面观赛席。
“他居然还兼职教练?”黑尾有点服了,“那难怪压力那么大。”
研磨已经开始摇头了:“如果是被人骗,也就算了,如果是自己选的,那他真的很勇敢。”
“在暗示谁?”
“谁心虚就是谁。”
黑尾哄骗研磨的现场,静枝就在旁边听着。
但这不能怪她和研磨反应不及,他们都不知道二传手并非黑尾嘴里那个“轻松极了,只需要指挥别热,等着传球就好!”的位置。
其实她怀疑研磨至今对音驹的特招名额表现得那么别扭,也有黑尾早期骗局的一份功劳。
三个人融入上百号立海大后援团,简直就是滴水入海,别说盯比赛的幸村,周围所有人都没反应。
凑热闹的路人吧?毕竟立海大今天声势浩大。
这可是幸村部长的……复出战!!
第一轮,就算是关东优胜青学、关西优胜四天宝寺,都要打满全场。
静枝也终于看见了赛场上的幸村。
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虽然已经被立海大5-0,身为最后的单打一,幸村也没有丝毫留情,抬手就是强势进攻。
对面也很有运动员精神,实力差距明显,也没直接摆烂。
当然结果还是6-0就是了。
比完也没立刻走,幸村又留在场边训话一通。
隔壁输了的都去聚餐了,立海大还留了半天。
黑尾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本子,簌簌地写着,静枝突然发现那是她的本子。
“……小偷来了。”
“惯偷。”研磨抬手跟看过来的幸村挥了挥,“笔也是你的。”
“…………”
真是服了!
她怒伸手:“交出来。”
黑尾当然就只有交出来。
一看上面写的是观赛感想,跟网球技术没什么关系,全是怎么当队长。
静枝跟研磨,齐刷刷抬眼看他。
黑尾安之若素:“我是打算二年级竞选一下队长,怎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要说可不可能,首先得看现在的音驹二年级是什么构成。
副攻手楠本达也、二传手长沢类,以上两人是首发阵容。
还有替补的主攻手中村和希、植木圭,出场不多,偶尔轮换发个球。
明年升入二年级的则有夜久和海,他们不可能跟黑尾竞争队长,那就只会是楠本跟长沢。
“楠本学长,说实话谁也不会投他当队长。古原学长也肯定不会托付他。”
运动社团的继承味道还是挺浓的,只要古原坚持,他想传给研磨说不定都可以。
不过肯定不会是楠本,这人是没做过什么坏事,但说话实在难听,太直接,当队长谁都不放心。
“长沢学长……我怀疑他会不会想要当。”
幸村带着立海大众人走过来:“当什么?”
他好像还带着一点“立海大部长”的余威,没等到答案,就强势切入自己的话题:“说起来,之前答应过要当我们的摄影师,静枝准备好了吗?”
说着看了眼她手里的相机。
“现在就可以。”刚比完赛,站在6-0的比分牌下拍个大合照,很有气势的。
正好夕阳西下,光线的角度也恰到好处。
“今天这台,好像不是佳○?”
“是理光。”静枝骄傲道,“是我自己的。”
其实是爸妈买的,虽说她拍照的频率不高,也算这么多年里难得明显的兴趣爱好了。
为表支持,爸妈立刻送了一台理光相机,里面已经好几张狭间家夫妻甜蜜合影了。
她提前调好的参数很柔美,恐怕不那么适合立海大的合照。
没想到把人框进去之后,还挺好看。
“那个,幸村,让你旁边两位都笑一下好吗?”
“弦一郎,莲二。”幸村点名。
“幸村正后方那位,还有你左手边的两位,稍微再屈膝一下。”
这次不用点名了,大家都很自觉。
拍个合照不费事,不过还是想看看最后能拍出个什么样子来。
“竟然也是被不认识的人指挥上了。”银发小辫子垂在胸前,刚上了一场单打的仁王雅治笑眯眯走过来,“让我看看呗~”
哦,有骑士。
根本还远着呢,旁边两个人就不约而同朝中间静枝的位置往前一步。
原本并排的三个人,立刻成了一个隐隐的钝角三角形。
仁王睁着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左看,是眯眼微笑的黑尾;右看,是面无表情的研磨。
“是朋友吗?是朋友也不要拦着人家交朋友啊,我可是被部长叮嘱过,不会乱来的~”
幸村大人耳提面命,今天来的摄影师是他的朋友,身体不好,不能捣乱。
仁王还委屈呢,他们王者立海大,穿那一身让人哑口无言的队服,走出去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还捣乱?不存在的,就连赤也都有偶像包袱好不好!
没想到一来就被人如此防备。
静枝是察觉不到的,黑尾和研磨给她留了一块微妙的空隙,只要她主动走出来,就畅通无阻到了仁王面前。
“喏,这里,不过合照没什么动感,前面我拍了几张别的。”
“是吗?很用心呢,谢谢你~”
幸村在后面听得想摸额头。
雅治……让你不要捣乱,你真的听进去了吗?
一会儿被那两只黑猫抓花脸也都是你自己活该。
仁王翻看相册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
从后往前,大合照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队服的土黄格外柔和、光影效果特别自然。
但再看前面比赛中的抓拍,那就……
“神了!我也太帅了吧!部长也很帅!”
幸村后面,一个墨绿色的卷发男生在跳脚:“什么啊仁王学长!怎么只有你跟幸村部长的事?我呢我呢?”
三场单打,仁王夸了他自己和幸村,夹在中间的切原后知后觉不对。
仁王根本不带搭理的,赤也才不敢越过幸村跑过来找他。
他只是两眼放光:“朋友,我最会摄影的朋友,你接约拍吗?我跟你说你这一手技术完全能从学校开始发展客户……”
衣领一紧,幸村从后面把他抓回去:“不好意思,还是没看住。”
跟静枝说,也跟另外两位说。
这种微妙被静枝捕捉到:“你们有交流吗?”
幸村邀请她来拍合照,下一秒就被研磨和黑尾找到联系方式,要求加LINE。
当然是答应了,两人上门是来确认球场的安全环境的。
【实在上一次就是在网球场受伤晕倒,防范于未然嘛。】
【还有应援团,会记仇的话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拍,别给她添麻烦。】
【对了,你们的球技是很暴烈、很强劲的吗?】
【出事的话就死定了。】
“有过一些私下的交流。”幸村没否认,“大家都很友好。”
仁王抓着相机到处跑,分享给每一个立海大正选看。
“不错嘛,把我拍得这么帅,果然是仁王学长你胡说!”
“的确很有张力。”
“是怎么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呢?我本来以为不管什么时候抓拍都是狰狞嘴脸。”
要在网球场上拍到选手的狰狞嘴脸实在太容易,只要直接按快门就好了。
立海大作为名门高校,蝉联两年关东和全国的冠军,取材的、采访的只会比青学那里更多。
校内新闻社也恨不得每一期都报道人气球员的内容。
“原来是这样吗?”静枝费劲地把相机从仁王手里抢回来,感恩地看了眼帮忙的鸭舌帽男,“那岂不是经常被打扰?会很烦吧。”
“还好,很多时候是靠编~”回答她的是红发男,丸井文太,紫色眼珠睁得大大圆圆,凑近问,“可以给我拍一张特写吗?我需要动起来吗?”
“刚刚我双打的时候你还没来是不是?太遗憾啦!我打得可好可帅可天才了,而且你不觉得我很上镜吗?”
仁王也强势推荐:“我搭档也不错,今天我上单打他轮空,但你看他这气质、这身段、这下颌棱角……”
静枝:“…………”
有点、呼吸不过来。
从天而降一只大手,黑尾把她从越来越小的包围圈里抓出去。
脸色还好,就是呼吸有点急促。他按住静枝肩膀,慢慢把她不自觉的起伏压了下去。
“好点了?”
“本来就没事。”黑尾捞得太快了,“不过还是谢谢。”
“说什么呢。”
幸村在那边教训人,没过一会儿蔫头耷脑的仁王和丸井走过来,跟她道歉。
静枝当然说没事——本来也没事,幸村跟她病友之交,惺惺相惜,一眼就看出不是在逞强,遂饶过两个部员。
“你能来看比赛,我很高兴。”又发出邀请,“决赛的时候也来看吗?我们的对手是青学哦。”
研磨边思考边问:“这次你们能赢吗?”
比起青学,那还是立海大更顺眼一些。
真田脸立刻黑了:“当然!立海大的全国三连霸,毫无死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完,面前的狭间和孤爪突然露出似笑非笑表情。
接着突然低头钻到旁边黑尾身后缩起来。
“居然真的能当众说出这样的台词!”
“太震撼了。”
“信念感,最重要的还是信念感啊。”
静枝念叨两句,问:“你以后上场比赛,也会变成这样吗?”反正她看黑尾是越来越有笑面虎潜质了。
越是笑面虎,越是脸皮厚,越是能说出羞耻台词而面不改色。
顶上传来磨牙声:“我能听到。”
能听到又如何?这两个人一点都不怕黑尾似有若无的威胁,讨论起来发狠了忘情了,还说回头把横幅改成【无死角!!】
黑尾只能端出外交脸:“不好意思,幸村君,我的朋友是比较活泼。”
幸村也外交脸:“没事,静枝就是这样的脾气。”
截至目前,静枝已经拍摄了枭谷联盟四校外加立海大的合照。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有潜在的筛选要求,合照并不是人全被框进去就行,而至少要有基本合照的队形。
所以趁着大赛季在场边找角度偷拍的计划就这么破灭了。
到河村家的寿司店拍宣传照时,还在想这件事。
……说起来,之前拍的青学大合照,为什么没算进去啊?
淡淡的鱼腥味萦绕过来,静枝无奈:“叔叔,我们是拍整个店铺的宣传照。”
所以您钓起来的这条大鱼,要不就先该放哪放哪去呢?
仔细一看又有点嫉妒,这鱼怎么能这么大?这么健壮?这么肥美?!
今天研磨参加悠悠球大赛,黑尾去看热闹,是爸妈陪她来。
顺便带来了法务岛村先生看合同。
河村正太郎一开始拿出来的是一张手写的委任书。
河村隆看了都想哭:“老爸,不是说好了我们搞得正式一点吗?”
“这很正式!!”
手写当然是不可能的,岛村从包里掏出电脑,掏出录音笔,掏出印章印泥,掏出打印机。
静枝都看呆了:“我能不能也装进去?以后爸爸就用这个包拎着我上班吧。”
岛村听得发笑:“当然不行,你看这里,这里有个暗格,具备弹性,能装下小型打印机……”
河村跟她一起,趴在桌边,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
实在是堪比多啦○梦的好物分享呀!
狭间瑞穗在一旁给老公扯纸巾:“行了,行了,说好要做个坚强可以依靠的爸爸呢?”
动不动就哭,谈恋爱那会就这样。
不说就算了,一说还很有道理,“我这是对世界太敏感了!”跟她犟来犟去。
后来有了静枝,本来应该健健康康,阳光快乐成长的小女儿,不知道为什么染上怪病。
阿淳就开始决定要做一个硬汉式老爸了。
不过结果显然很失败,静枝就开玩笑说句要爸爸提着去上班,就哭得一抽一抽。
好在岛村还是很靠谱,没多久定下合同,双方签字画押。
静枝已经开始找角度:“店的问题是比较小,优点是布局不错。”
河村正太郎想一把抓过来说英雄所见略同,被儿子抱着大腿阻止了。
“老爸!狭间同学可不是你那些金枪鱼!禁不起你一抱啊!!”
一进门就是吧台和左手边的三张方桌,右边是厕所和厨房的出入口。
再往前,正面是上二楼的木阶梯。
正好又把另外四张方桌挡在阶梯后面,有种曲径通幽、闹中取静的味道。
“二楼有包厢吗?”
“没有啦,二楼是我们自住的地方。”
她慢吞吞走了一圈,把整个店铺都看完了,河村父子觉得她应该会从门口往店里拍,突出里面多么干净明亮一尘不染。
美食网站上的所有店家的图片,都是这样嘛!
门外带招牌来一张,门里面从外到里拍一张。
“不过这次我们想出镜!”河村正太郎把鱼都准备好了,“今天这条金枪鱼不喜欢的话,还有早上买来没切的三文鱼头可以拎在手里!”
“那个就暂且不用了。”静枝观察完一整圈,心里大概有底了。
“调整一下,就可以用了。”
作者有话说:
有信心的事虽然不多,但只要有就能做得很好~
第30章 欲言又止第三十天 “你确定这
不二由美子今天回家又晚了。
作为晚报的资深记者, 她的工作量一向是自己给自己加到超负荷的。
最近上新项目,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连概念都还没定下来, 更别说上哪找素材……
“我回来了, 裕太, 周助?”今天是周末啊, 就算是住校的裕太也该在家才对,“没有人吗?”
换了鞋走进房间, 穿过落地窗看见院子里坐着两个不近不远的人影。
嚯。
奇了,这两个人还能心平气和坐在一起?
两个弟弟有些摩擦, 做姐姐的反而不能快速插手, 他们的问题自己能解决最好。
再说, 裕太和周助都是好孩子, 不会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方。
由美子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切菜, 发现叮嘱周助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看吧, 我就说是乖孩子。
正要去表扬两句, 发现两个小孩握着平板在看……照片?
“你拍的吗?”她问周助,“是什么店铺的宣传照?”
两个弟弟从中间分开一个位置给她坐:“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还有他们青学的合照呢。”裕太有点酸酸的,“关东优胜就是好哦?”
由美子接过平板,随口问:“那你还去给他加油吗?后天就是决赛了。”
全国大会决赛,就算不是为了给哥哥加油,不二裕太也肯定要去看。
但这时候承认吗?不是打自己的脸……姐姐真坏啊。
由美子一开始还没认出来,来回看了几遍,才说:“这是你同学河村家的寿司店吗?”
她作为周助的家长,自家孩子和阿隆关系那么好,当然是去过店里的。
但那家店, 长照片里这样吗?“重新装修过了?”
周助在旁边噗嗤笑:“是吧,姐姐也这么觉得?”
平板上的照片,角度很取巧,并没让人觉得店面有多大,而是用灯光渲染,使店面有种格外的雅洁。
简单几品菜肴,一排金枪鱼赤身小卷,一碗蛤蜊味增汤摆在上面。
明明是经典的板前+方桌的格局,看上去却有种家里餐桌的感觉。
干净、温馨、柔和。
忙了一天刚下班回家,坐在家人中间看着餐桌,鼻尖仿佛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好饿啊……”
她不自觉地说。
姐姐是真饿了,不二兄弟赶紧张罗着开始做饭打下手。
“你的哪个朋友,有这种水平?”由美子猜测,“摄影论坛上认识的?多大啊?能不能稳定供稿?”
做工作嘛,能有个60起步就不错,70分更是可遇不可求。
没有人一开始策划项目就指望能奔85分以上去的。
爸妈常年驻外,家里一直是大姐当家,在饭桌上也会聊起工作的事:“美食命题肯定不会出问题,虽然有点审美疲劳……‘我身边的小小美食店’这样呢?”
“那我可以推荐姐姐的咖喱饭吗?”
立刻就被裕太指责:“又拍马屁!”
由美子笑了笑,任由他们俩在餐桌上斗嘴。
周助知道分寸,裕太最近态度也好了很多,她可不操心。
再往后看两张吧,是不是说还拍了青学的合影?
合照就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了,队形排得很紧凑,青学毕竟人多。
不过,“前面这几张也是他拍的吗?”
合照之前,还有几张周助的单人照。
由美子记者出身,拍摄虽然不是最强项,也有相当的鉴赏能力。
公园、绿地这种场景,美是很美,光线也够,但正因为美,容易让摄影师摸不清重点。
模特很美,背景也很美,有太多主体,要怎么精准定位,让照片看上去和谐又不失层次,这才考验技术。
“他很厉害。”虽然稍显青涩,但,“能看出他是有想法,有规划的。把你拍得很好看啊。”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弟弟眉眼弯弯,“不过,姐姐,是‘她’哦。”
“狭间静枝,是个女孩子呢。”
*
给河村家拍完宣传照,正好通过他联系手冢君,约好给青学也拍了一次合照。
拍的时候好巧不巧,是跟冰帝对决。
忍足远远看到她就问:“静枝,今天你支持哪一边?果然还是我们吧?我和小景可都很想你呢。”
静枝看了眼明显不想被代表也不想说话的迹部,两人双双叹了口气。
忍足君,离开我们,你还上哪找人这么宠你?
也是正好,拍完青学又过去拍了冰帝。
两支队伍的合照,一下把进度推到7,眼看快到一半。
因为迟迟说不出支持哪支队伍,在忍足的道德绑架下,又被迫答应给他拍两张单人照。
不过静枝还挺喜欢冰帝的。
因为从部长到部员,除了忍足君是一朵奇葩,大家都很要面子。
虽然看到成品有些歆羡,还是绷住了没有主动开口。
青学就不一样了,不二为首,每个人都要求她单独给拍。
静枝哪有那个精力?拍完两边的合照,又拍忍足和不二的单人照,脑力体力已经快进入关机状态。
“下次,下次好吗?”还得记得保持距离,“因为我这边还有其他工作在排队……”
骗人的,除了这帮国中生,谁会找同为国中生的女孩拍照?
不过青学后援团显然信了,上次见过的麻花辫站在人群中,看见她,有点不好意思,看见她旁边的黑尾,又有点警惕。
是这个高个子助理!
她跟同伴们介绍:“大家不用紧张,你们也看到了,这是网球部找来的编外摄影师!跟冰帝估计也有合作吧?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就是她的助理!”
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语焉不详的哦哦声。
是摄影师的话……是摄影师的话就没办法了呢!
而且她一看就很专业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不会晕过去吗?看上去好像有点精神不好耶……”
后援团能看出来的事,网球部也能看得出来。
手冢一声令下,青学大小妖怪全部退却。
龙崎美滋滋的,上次其实拍过青学,今天又来拍,果然是觉得她家孩子个个上相不是吗?
听说河村家上线之后不少客人来店里打卡,说他们“上传的照片和店里的氛围有些误会”“本来想走但老板很热情还是硬着头皮点菜了”“最后发现真的很好吃!!”
就这样有了不少回头客。
河村打那之后,球风还更坚定了。
龙崎私下问跟他玩得好的不二,得到答案:“阿隆现在越来越相信,实力才是最终奥义了。”
……那倒是也没错。
拍完照缩在一边阴影里看球,阴影来自迹部大人友情提供的遮阳伞。
黑尾掐指一算:“开学之前是不是就能复健结束?”
也谈不上什么里程碑,忍足医生的目标是让静枝的身体状态回归平稳,这是她们一直以来的治疗方案主线。
因为摸不清最根本的病因,所以只敢保守治疗,那么**就成了重中之重。
就像上台阶,静枝的潜在能力因为系统而上了一级台阶,但也只是右腿。
还要通过复健训练把左腿也抬上去,才是真正站稳。
“对。”她还是有点没精打采,这天气对她来说太热了,“以后说不定也可以打打网球呢。”
很美好的愿景,黑尾没反驳,还拓展提议:“打排球不是更好?我和研磨都可以教你。”
“不要。”一秒就拒绝,“被球砸到我真的会死也说不定。”
缩了缩脖子,这次就算被铁朗用眼神威胁,她也一定要说!
网球,好歹还有拍子吧!
静枝说下次再拍,意思就是别想了我没打算拍有机会的话要拖到生命尽头。
但她没想到这个“下次”来得这么快。
一周后,全国大会决赛现场。
“啊,所以小静上次说的‘下次’就是指今天吗?”不二笑呵呵,“给我们青学每人来一张冠军捧杯照?”
桃城举手:“学姐,虽然我今天不上场,但是我也可以拥有吧?”
用头巾包着半截脑袋的海堂,轻声嘲弄:“不上场为什么可以拥有?”
“你、你别以为你今天上双打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
“想打架就直说。”
两人大打出手,三秒后在手冢面无表情的注视里跪了下来。
“非常抱歉,部长!!”
更要抱歉的还有一个迟迟没到的越前,据说是跟他爸山间训练的时候掉下瀑布失忆了。
黑尾听得发笑:“你看,网球的危险未必比排球少啊。”
还是念念不忘要把人拐来:“而且网球要露天训练,山间训练,瀑布训练,你能受得了吗?”
……那是越前君他们不正常!!
静枝狠狠瞪他一眼。
决赛的对战双方是青学和立海大,静枝本来以为幸村不会过来,没过一会儿忽然被黑尾拍拍肩膀。
“在叫你。”他低声说,“那个立海大的部长,好像不太高兴哦?”
好像很期待她会怎么应对,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静枝没抬头,直接伸手掐他胳膊,听见倒吸凉气才松手。
一点共进退的友爱之情都没有!
幸村还真在叫她,但没等静枝走过去,自己先走过来:“好巧啊,静枝。”
部长出马,当然也得是部长接待,手冢一步就走到静枝面前:“幸村君,很期待今天的表现。”
幸村给他一个商业微笑。
“我也希望手冢君给我一个上场的机会。”
手冢上单打三,幸村在单打一,按决赛赛制就是一个开头一个结尾。
只要有那么一点问题,幸村都没有热身的必要。
静枝望天。
总觉得这老天看她不顺眼。
手冢反正很淡定:“啊。”
也没有后文,谁知道啊是什么意思?
她头一次发现自己得在对话里担起圆场的责任,举起相机,假笑晃了晃:“我就是来采风。”
“原来如此。”要是能相信就好了,幸村把目光带到一旁,“那很辛苦,多留下些让你满意的照片就好了。”
这次又能看出不同。
如果说冰帝人是因为过于要脸而无需迹部阻止,那么立海大就是绝不会在幸村没开口之前请她帮忙拍单人照。
她被丸井和仁王盯得受不了:“有机会的话,我不会少拍的。”
来看比赛还是很有收获的,至少大合照她就拍了四个学校。
除了冰帝和二进宫的青学,还有听说她要求之后,由青学联系而来的六角中、不动峰和四天宝寺。
静枝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之前看过的山吹,被河村打消了念头:“合照的话,亚久津肯定不会答应,人不齐也可以吗?”
那肯定是不可以的。
比赛开始没多久,她就庆幸自己是赛前拍的合照了。
因为这网球赛打着打着感觉是奔着让网球部减员去的啊!!
第一场,第三单打,上来就是一个伤胳膊一个伤膝盖。
官方医疗队立刻把两个人抬走了,静枝抖着手指拍了一张。
本来没打算拍的,黑尾在耳边恶魔低语:“留念一张吧,免得以后还总闹着要打网球。”
第三单打如果是看傻了,紧接着的第二双打那更是直接看死了。
那个被幸村一个眼神就止住不敢往前的海带头切原君,直接进化成红眼恶魔,对着乾君和海堂君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攻。
黑尾都不敢说风凉话了:“要不,我们先撤?”
他真怕切原一个急眼,抬手就朝观众席挥拍。
按静枝的倒霉程度,很难不是她中招啊!
这种时候?这么有痛点的时候?
那不可能!
抄起相机,安好镜头,调好参数,对准就开拍!
看看这凶残的表情,这浴血奋战的模样,这视若无睹的冷酷……
“你确定这还是网球比赛吗?”黑尾只敢小声问。
为表中立,两人没坐在青学那一方,也没坐在立海大这一面。
不过身前身后也都是打网球的,万一让人不快就不好了。
他自己是三两步就能逃跑,静枝怎么办?
扛肩膀上一起跑路?恐怕会先被咬掉一块肉。
最终对第二双打的拍摄停在一处独特的视角重构上。
球场地面上一朵染血的花,
“看,多像战后废墟里强劲生长的植株?多有生命力啊。”她感叹。
“……”黑尾无话可说,“你都说战场了。”
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静枝的选项就只剩了排球,太好了。
以这家伙的惜命程度,绝对不可能再说什么“真苦恼啊等身体好了练哪个呢”的话了。
静枝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低头发现是黑尾的手指。
干嘛,拿她当钢琴弹了?
表情很明显,黑尾不得不解释:“不小心碰到的。”其实不是
只是想到她也可以很自然地畅想“等身体好了”之后的事,原本如倒计时一般悬在头顶的“未来”竟然也能变成踏踏实实的现在——
“就是像感觉一下你是真人。”
“你才是真人。”
“?”
这比赛比得地动山摇、惊心动魄,一上来先废了几个选手,静枝都以为他们要结下不共戴天之仇,接着不二君和仁王君又在场上变起了魔术。
“你能不能也学一下这个?以后在场上可以变成木兔学长……”
“变成那家伙干嘛?”黑尾的嫌弃溢于言表。
静枝服了:“你还嫌弃人家,人家IH稳进全国好不好?”
第二单打和第一双打,青学赢得都挺顺利。
被紧急接回的越前龙马,也在上场前找回了失落的记忆。
还不忘找静枝约拍:“一会儿帮我留几张最精彩的照片哦,学姐。”
听听人家这措辞,最精彩的照片,以为是要记录比赛吧?
实则不然!
静枝信誓旦旦:“绝对是让我拍他最帅的样子,你信不信?”
黑尾:“……”这有什么不信的?
人之常情嘛。
她忽然转脸:“等你们进了IH,我也找时间去给你拍。”
“别说这种flag一样的话啊。”
“切,不乐意就算了。”
黑尾笑嘻嘻:“主要是担心研磨闹脾气嘛,你光拍了我,他呢?没有可以耍帅的机会让你拍啊。”
说到这个,“我觉得,他可能会说‘小静,拍我打游戏就行了’。”
静枝模仿研磨,研磨模仿静枝,都是两人的拿手好戏,有气无力的感觉是可以互通的。
黑尾哈哈大笑。
第一单打一开始还挺正常。
你来我往,你扣杀我救球,你旋转我消解,让人感激涕零。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挺感动的。”静枝摸摸眼角,严格端水,两边各拍五张,“感觉离我很近。”
黑尾秒懂。
感觉比之前更像人在打球,当然就是离她近了。
无非就是越前发起进攻,幸村见招拆招,两人乍一看仿佛有来有回。
实际节奏是掌握在幸村手里,这一点黑尾和静枝都很清楚。
“现在就看他打算什么时候进攻……”
幸村的攻势,他们都见识过,这个看似温和的美男子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松应付的对手。
很快越前开始站不稳脚,像看不见目标在何处那样盲打;
又像听不见球的反弹声那样四处乱跑;
最后变成无法控球的新手,像个婴儿那样直接把球往观众席乱打。
但这一次,不管是静枝还是黑尾都没因此感到紧张。
这一球,实在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就像这一场比赛里的越前。
被幸村围追堵截,始终没有找到出口,突出重围,为青学拿下最后一分。
百般招数用尽,黑尾已经有点想叹气了。
以音驹在东京排球界的地位,他确实更容易代入挑战者的位置。
“可是,那是越前君啊。”
静枝对他抱有一种迷信似的信赖:“他不会就此为止的。”
那可是,面对暴力白毛男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站起来的越前龙马小朋友。
要说网球技术,静枝确实不懂,但她知道一个人不放弃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放弃是很舒服,可是不放弃的话,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吧?”
她无端端就这样相信着:“既然是这样,我也没法现在就判定他一定会输。”
一旁迟迟没有反应。
良久,一只手落在她头顶。
比平时稍微重了一点的力气,黑尾呼啦啦揉乱她的头发。
“说得对,静枝。”他刻意用大人强调感慨,“只要你不放弃,我,还有研磨,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直到赢过这个世界。
*
朝卖新闻生活版编辑部。
主编办公室门开了条缝,自从之前有人举报职权骚扰之后,整栋楼都不敢在面谈员工的时候把门关紧。
隐约能听见主编的怒喝,足足十分钟后总算鸣金收兵。
不二由美子在同事们担忧鼓舞的目光里,深吸口气,走进去。
“美食主题的确是有些让人审美疲劳,那如果是美食+中学生+体育社团活动的结合体呢?”
主编没作声,细细翻看:“跟漫画的合作联动?”
“是的,我们这次希望给版面提供一个长期的动力,为什么不可以从全国各地搜集中学生爱吃的特色小店呢?正好男子网球的全国大赛正在进行中。”
说着还掏出手机给主编看:“带#全中男网#标签的话题阅读量已经上百万了,各个学校的讨论也十分高涨。”
朝卖新闻生活版这几年一直面临着一大困境,那就是人们不再指望从报纸得到生活相关的信息。
他们正在尝试数字化转型,可惜数据距离不温不火都还有段距离。
“现如今,唯独卖得出去的纸质书也就只有漫画了——虽然这么说有些夸张。”
主编表情还不错,由美子继续说:“我听说,终焉社最近有一部末日题材漫画非常出色。”
其中主人公是一名仿生人,在探寻自己的身世秘密与末日求生之中,结识了不少同伴,最终挖掘出末日最终的因果。
“末日,吃的都很糟糕呢,又是同龄人的话,结合‘中学生美食’这一点形成联动,是否可以实现双赢呢?我认为这是值得思考的一次选题。”
“我知道了。”主编收下她的策划书,“我会跟终焉社那边商量的。”
终焉社。
“我们当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啊!!!”编辑部内唯一一部连载中末日漫画的责编,齐木国春举起双臂高呼,“白神老师那边我来说!保证让这次联动推进下去!”
他搓手:“那个什么,主编啊,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也去品尝一下朝卖提供的美食名单?免费的吧?果然因为是采风所以会被讨好吧!”
主编冷笑,国春立刻恭顺地跪了下来:“您吩咐。”
“你以为被选中的只有你跟白神老师吗?”
一开始的提案或许是选定了这个好命的蠢货,那之后要作为策划案正式提出,必然不能只有一个指定的联动对象。
“光是我知道的,Magazine Margret她们也寻访过。”
“Magazine Margret?哈哈,少女漫画杂志而已,能有什么合适联动的题材?”
国春的脸色伴随主编冷飕飕的眼神,严肃起来:“难道是……?”
“是啊,就是那个马萨卡!”主编拍桌,“她们竟然还找了狭间瑞穗!”
Magazine Margret按说作为少女漫画杂志,跟终焉社风格毫无冲突,本不该有什么竞争。
但国春很清楚,如今在Magazine Margret做主编的狭间瑞穗,曾经是自家顶头上司的大学同学。
那时候就在一个社团里工作,一直被狭间压得抬不起头,直到毕业之后。
她去了Magazine Margret,主编来了终焉社。
不管怎么说,少年漫画都比少女漫画卖得多、卖得广吧?
结果狭间在隔壁大搞什么少女冒险题材,竟然狠咬了一份他们终焉社本就不多的市场份额!
不多到国春都很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那么多份额可以被占!
“最可气的是,又一次记者采访她,问为什么一心想要打破漫画题材的边界,主攻少女冒险,或者说以少女为主角的热血竞技题材,你猜她怎么回答的?”
回到家里还谈兴很浓,看见家里老大回来也只是笑眯眯打了个招呼,国春拉着妻子久瑠美絮絮叨叨:“她说——”
“‘因为我的女儿喜欢少女冒险,我想,能够在职业生涯里多留下一些她未来看了会喜欢的作品。’,太高尚了吧!!!”
国春表情扭曲,羡慕、嫉妒、说不出来的钦佩和难以言喻的厌恶:“我上司听完就这样。”
就这个表情来着。
久瑠美都哭了:“听上去是个很厉害的职业女性,也是一个很负责的好妈妈,她一定很辛苦吧!”
“哦,妈妈,你真的好善良、好体贴——”
“哦,爸爸,你在外面上班操劳也辛苦了——”
齐木家的大儿子,齐木空助,从小就是十里八乡闻名的天才少年。
弟弟楠雄一头粉发,他则是金发,弟弟眼型狭长,薄唇,他则一双圆眼,嘴唇微厚。
两人走出去预计有0人会认为是亲兄弟。
放在玛丽苏文里都要被说太过分的人生经历:出生一个月就会说话,IQ218的顶级天才,高中跳级就读剑桥大学。
为了跟弟弟与生俱来的超能力抗衡,直接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大发明家,可以用头盔隔绝心灵感应能力。
这时这位天才少年眼珠一转:“怎么觉得,这个新登场人物听上去这么耳熟呢?”
“不要用漫画家和读者的混合视角评价自己的生活啊,你这家伙。”
齐木楠雄半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品味心爱的咖啡果冻。
等这一盒统统吃完,才偏头,空助好整以暇看着他。
“这不是那个吗?你之前提起过的奇人,狭间同学?”
空助满意地听见老爸的絮叨声变小:“没记错的话,是说她会死掉来着?”
作者有话说:
国春,养到这样的两个儿子你就偷着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