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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二天 【面对选择

音驹和枭谷的练习赛打到一半, 长沢就不想看了。

“为什么老天要给那么懒的人那么好的头脑?”他揪着静枝质问,“你不觉得这很浪费吗?就像给你超绝游泳天赋……有用吗?你估计都没有下过水吧!”

怎么说呢。

长沢学长,抛开你很冒昧这一点不说, 讲话确实还挺容易懂的。

研磨的表现不能说是非常让人惊艳的。

只能说是很奇怪, 以至于所有人都盯着看个不停。

他动作比起其他二传手来说, 缓慢、迟钝、懒散, 甚至有点不专业。

但能得分。

能得分啊!!

音驹自己还没说什么,枭谷首先受不了了:“能不能把他换下去?让类回来继续干嘛, 他又不是不能干!”

长沢学长,全名长沢类。

静枝以为他听了这种话会生气, 将心比心, 如果是她被这么明晃晃比较拉踩, 她应该不会很高兴。

但长沢学长的回应是两根中指。

静枝:“……喂。”

礼仪礼节呢!说好的冷面酷男子呢!

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 音驹也没能凭借一个研磨就反败为胜。

第二局打到27-25, 研磨受不了了, 说再打立刻原地散架, 让古原学长小心翼翼护送回来。

今天也是集训最后一天。

“下次再见就是IH的赛场了吧?”木兔乐颠颠的,“静枝!比赛见!!”

静枝:“。”

木兔君,你、你……算了。

都木兔光太郎了,想到哪说到哪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在这纠结再多“我不会上场”“说到底我压根就不是高中生”“到底想我死还是想IH组委会跟我一起死”,木兔下一秒就忘了。

瞬移到研磨跟前,抓住那双相对来说小很多的手:“孤爪,你也是哦?比赛见!”

这回黑尾终于忍不住了:“人家都是国三生!”

“哦哦,那有想好要去哪个高中吗?我们枭谷就很不错啊!!”

比比划划,还把木叶也抓来凑数:“敞开心扉欢迎你哦?我和这家伙!两个攻手都随你使用了!”

黑尾抱臂上观,静枝也学他的样子抱臂。

没抱一会儿小臂就发酸了。

长沢学长不知为何踱步过来,在她旁边徘徊已汇入, 忽然发问:“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如果孤爪答应的话。”

“不会的。”

长沢轻哼一声,接着替他解释的是黑尾:“枭谷的风格,跟研磨合不来,他自己也清楚,不会去的。”

“如果不是枭谷呢?世界上不是只有音驹跟他合得来吧?”甩甩手,示意黑尾别忙着反驳,“总有其他的好学校吧?你现在一年级,训练已经很忙,孤爪也不在的话……”

“狭间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

路边餐车在卖炒乌冬面,音驹集体走不动道。

研磨拎着黑尾的包等他抢购归来,而静枝嘛……

静枝在思考系统的来意。

至今为止,系统给她带来的麻烦数不胜数,但带给她的帮助只会比麻烦更多。

她得到了很多,看得见的或看不见的,可就此断定系统是为了帮助她而出现吗?

静枝说不好。

如果是作品里的主角,恐怕会毫无由来相信自己的运气。

不过对她来说,运气……永远都是敌人。

炒乌冬面,香气可想而知,尤其煮好的乌冬面往铁盘上一扔,热油滋滋作响,再加肥牛、青红椒。

咸甜口的酱汁与高温碰撞,香味乍然迸发,放学的小孩馋哭了,又不敢靠过来。

无他,音驹众人在全国男排不算个头高大的,对小学生威慑力还是很足。

粉红制服平时看着清新可爱,在小孩眼里如一道粉砖高墙。

可怕呀!

研磨也叹气:“他们吃好多。”

每个人都要一份超大碗,老板不知道该先哭还是先乐。

“肯定是乐。”静枝笃定,“坏事和好事同时发生,人最先感觉到的肯定是好事。”

研磨意见相反:“是坏事吧?对好事,难道不会觉得‘本来就该这样’,有种理所应当的漠然吗?”

这个静枝就不知道了:“我代表我自己,你代表你。”

“老规矩?”

“又便宜铁朗了。”

三人行必有一裁判,不管是哪两个人意见冲突,都会看最后一个站在哪一边。

绝对不公正、绝对不客观、绝对不科学。

但对他们三个来说刚刚好。

黑尾端了两碗过来,每张纸碗上都是两双筷子。

“这是你的,中份木鱼花炒素乌冬。”大的那碗加鱿鱼和肥牛是他自己的,“静枝也随便吃。”

再怎么放开胃口也只能吃几根面条而已,静枝很快进入了走神状态。

她扒拉系统,面板上一丁点线索也没有。

主界面简洁得要死:【任务】·【奖励】·【成就】

任务就是任务,奖励就是奖励,成就……

成就?

成就是哪来的?哪有这种东西?她没得到过呀?

点进界面一看,确实没有得到过,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是灰色。

静枝按住怦怦乱跳的心,仔细阅读,第一条成就写着:【[朝气蓬勃]:早上起床后空腹晨跑3公里】

哦,是墓志铭。

淡淡地准备关上,又注意到再往后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腹黑地狱]:与不二周助、幸村精市、孤爪研磨玩三局麻将并不垫底。】

什么意思呢?

静枝不是笨蛋,相反她很聪明,反应也很快。

不二她认识,研磨更不用说,那么幸村精市……从腹黑地狱这个成就名来看,应该也是个喜欢算计别人的坏蛋。

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打麻将、怎么把这三个人凑到一起,都是之后才考虑的事情。

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会算作【成就】呢?

静枝疑惑,静枝不解。

之前出现在任务里,还好说,毕竟从一开始这系统任务就很胡来,感觉是想让她随机出糗,在熟人里身败名裂。

后来大概能猜测到系统意在让她认识更多朋友?所以出现熟悉的名字,再通过他们认识其他人,这不奇怪。

可是成就……

成就?

从第一页开始,成就册里没有一条不是对她未来的展望。

比起“完成成就可以让身体变好”,更像是“身体变好之后可以做这些事”。

比起任务和奖励,更像是蓝图、是画饼。

静枝越想越奇怪,旁边两个人飞速解决了炒乌冬,香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再往两边看,音驹的学长们也都不见踪影。

熟悉的回家路,熟悉的三人组。

今天她自己背包,反而是黑尾的包交给研磨在背。

“你就压榨我吧,回头加入不了排球队都是你的错,你自己跟猫又教练说去。”

“放心,研磨,你的身高绝不只是我小小一个书包就能影响的。”

……空腹晨跑这种身体精神都极健康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确实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她的蓝图没错。

但是为什么她认识的人也会掺和其中?

从第一个任务开始就被她隐约忽视的怪异感又浮出水面。

不二君,显而易见,是个奇怪的人。

但非常引人注目,不管从外表、能力还是性格、谈吐,都过目难忘。

那天去看球赛,他们整支队伍都是如此——冰帝当然也一样。

风华正茂又有一技之长,样样出色的青少年,就连阳光都是镀在身上的金光。

可是……可是。

她看左边,研磨皱着脸瞪黑尾;

看右边,黑尾吹着口哨,笑容满面。

静枝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其实——

这两个人,本来也该是这个级别的角色吗?

主人公……什么的?

人气角色……之类的?

明明只是研磨和铁朗而已?

*

志愿报名永远都在IH开赛前后。

社团活动对国中生和高中生来说很重要,如果跟志愿规划的时间冲撞,需要慎重调整。

这天天气也很热,静枝心情一般,浅野真央来叫她的时候,她还是尽力露出一个微笑。

有时身体状况的好转也会体现在精神上,毕竟神经控制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换做以前静枝基本没法在这种情况下给出她认为更合适的表情,因为已经没力气调动脸部肌肉。

浅野看她笑就心软,忍不住又摸摸她额前碎发。

静枝是没有刘海的,所有一切需要额外功夫打理、收拾的东西都不会准备。

她的书包是最普通的黑皮翻盖款,没有挂件没有装饰;

笔袋是透明塑料质地,一眼就能看见里面仅有的几支笔;

黑色长发平时由妈妈帮她扎好,皮筋也是素雅纯色,没有装饰。

“放心啦。”虽然知道以静枝的成绩,要去个合心意的高中问题不大,浅野还是忍不住安慰她,“老师知道你的情况,不会逼你现在开始努力学习的。”

很多沉迷社团活动的——譬如黑某——临近毕业季会突然发现有些指标不合格。

到那一步,就只能由老师强压着努力学习了。

到了办公室,老师果然态度轻松:“你想去音驹是吧?我看问题不大,黑尾正好也在那,到时候有他跟孤爪照看,你的身体也能恢复得更快……”

以前静枝还会对这种话反应过激。

她不喜欢别人把她形容成铁朗和研磨的责任——尽管事实如此。

他们俩能遇到她纯属倒霉,教养比较好所以没撒手不管,她当然也不能蹬鼻子上脸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以上想法被铁朗和研磨教训过几次,静枝渐渐不怎么说,但不代表她完全不这么想了。

所以这时候老师提了一句,她也只是抿唇微笑:“谢谢老师。”

音驹算是中等偏上的学校,如果静枝全力参加各色补习考试社团活动,履历说不定能够到东京top3,不过那样她估计也活不长了。

一个校风校纪还不错、有熟人、综合实力够硬又不至于太繁忙辛苦的学校,对她来说才刚刚好。

从办公室出来,静枝去叫研磨。

今天难得他不在座位上。

研磨是没有课间之人,下课的时候非必要不离开座位。

用他的话说,“每分每秒都要用在游戏上”,课本还没收起,游戏机已经掏出来了。

老师让她叫人,静枝只好在走廊上转了转。

遇到的所有同学看见她,先是一惊,接着赶紧闪开,还不忘打招呼:“狭间?今天怎么出来走走了?”

其实,她也是个没有课间之人。

他们闪躲幅度太大,还有不少踩到脚、撞到墙的。

静枝看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手痒。

刚刚那个角度,抓拍的话会很有艺术感。

数码相机有轻有重,S○NY寄给她的是中等的款式。

也分人,对不二来说很轻,对她来说就有点重了。

静枝平时就放在书包里,她没有这是贵重东西所以要小心保存的想法,从小就没有,只知道好东西要赶紧吃、赶紧用。

想了想,绕道回去把相机挂在脖子上。

同学们也看到了,这次表演比之前还夸张。

人浪起伏:“呜哇!是狭间君——”

静枝连拍十几张,很是满足。

最后一张找好角度,按快门的时候,镜头前盖下来一只手。

抬头,研磨安静地冲她眨眼。

静枝跟他说了填报志愿的事,很快上课铃响了,研磨去办公室,她回教室。

再见就是放学时分。

黑尾今天没训练,已经到當玛中学门口等他们两个。

“古原学长他们也在犹豫呢。”音驹的成绩不算很好,跟前两年区别不大,估计就是全国一轮游,“是打完IH就退,还是搏一把春高?”

研磨和静枝各抒己见,其实意见很一致:该退就赶紧退。

“三年级在队里呆得越久,后辈越难冒头。”研磨也不是信口开河,“对健康的队伍格局也没有帮助。”

黑尾仿佛在听,一边留意着似乎走神的静枝:“我想可能也因为高中毕业和国中毕业不同吧。”

国中毕业去念高中,虽然肯定有了变化,似乎也不怎么翻天覆地,去念大学就不同了。

简直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一样。

黑尾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三人背道而驰,走向不同方向的情景。

“说来那天长沢学长也在问静枝,我们三个如果没能念到同一个高中会怎么办。”黑尾轻轻带过这个话题,“我倒觉得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静枝赞同点头。

她根本也没考虑过。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是那个象征到校的紫藤萝咖啡店。

研磨忽然旧事重提:“那么你觉得呢?小静。”

静枝:“什么?”

“高中的事,择校的事,未来的事。”

在静枝条件反射作答之前,研磨眯了眯眼:“你觉得我会去其他学校吗?如果我去了的话你又要怎么办?干脆我们一人一个学校?这样可以吗?”

他没什么表情,这是正常状态。

静枝掀起眼皮打量他,光明正大想读懂研磨的想法,研磨也任她看。

…………根本看不出来。

静枝不愿意相信是她技能有所下降,宁可认定研磨就是没什么额外的想法:“我的话,说实在的……”

话到嘴边,她犹豫起来。

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她很明白,哪怕研磨和铁朗都能看出她是在哄人开心,但愿意哄本来也是一种态度。

愿意哄的遇到愿意被哄的,不也是一拍即合?

可系统不干了。

【人生的分岔口不止一个,但每一个都十分重要。】

静枝默默翻白眼。

这话跟废话的区别是?

【面对选择,不能违心,说出你的真心话吧!只要是真心话,就算不好听,也会被原谅。10秒内对[孤爪研磨]的问题给出此刻最真心的回答,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韧性+5——概率33%】

【B.力量+3——概率34%】

【C.速度+4——概率33%】

静枝本来不想那么贪婪。

可是这奖励。

谁来看看这奖励。

好了,这个任务她还能不做吗?

她做!做还不行吗!!

这不该很困难的,她跟研磨什么交情?说点实话怎么了?

稍微直白一点……没事吧?

有了决定,就立刻行动:“我都可以啊。”

“就算大家都去了不同的高中——”

就算他们这之后见面的时间会变少很多。

就算这两个人会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朋友。

就算她也会认识很多其他的新朋友。

“我也觉得没有关系。”静枝不自觉点了点头。

“哦。”研磨语气里兴趣缺缺,“是这样啊。”

他这样的语气也很寻常,静枝依然觉得哪里有问题。

可是研磨不再往下说了。

他不找茬,静枝也没法接茬,于是往右找黑尾求助。

眨了眨眼,黑尾秒懂,但黑尾没说话。

也对她眨眼。

静枝一下就懂了。

好吧,又站到研磨那边去了,这液体猫。

很快又到家门口,三个人很快分开。

静枝照例隔着玻璃跟父母打招呼,进门之前,忍不住扭头看了眼研磨的方向。

门口早就没人了。

黑尾倒是还在,冲她指了指研磨家门口,又指了指自己含笑的脸。

什么意思?

静枝搞不懂,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来。

反而搞得自己没睡好。

她想确实是自己不好,虽然并不是那个意思,表达也太过生硬,听上去……换了是她自己也觉得不舒服。

静枝决定第二天主动低头,跟研磨好好道歉。

至少说明白她并不是那个意思吧?

不是因为无所谓,所以去哪个学校都没关系。

她只是觉得无论如何,三个人的关系都不会变化,所以才说怎样都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起床,她就觉得身体状态相当不错。

四肢轻盈有力,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头也不会晕眩,不会头重脚轻。

低头用冷水洗了脸,猛地直起腰,眼前一片清明。

……虽然五分钟之后就颤巍巍摸索着床沿坐下去了。

一觉醒来有这么大的改变吗?得到系统以来,静枝没有这么清晰地体会过它的作用。

是因为昨天随机到的5点韧性吗?

韧性是一个很玄的词,跟速度、力量这种立刻能联想到的不同。

静枝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挺韧性的。

不怪她高看自己,不韧性的小孩怎么忍过一波又一波的打针吃药手术疗程。

之前她理解韧性比起速度和力量,更像是一种精神。

不过既然归在【体质】中,或许系统的定义会不一样?

而且好像很少刷到韧性……

吃完饭出门,她照例在门口扫视一圈。

黑尾家门牌前,黑尾铁朗单肩挂着书包站在那里。

跟她对上视线就微笑招手。

可以说是很寻常的情景了,静枝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衣服吗?音驹制服而已。

发型吗?今天铁朗的偏分在另一边,只能说明昨天睡觉偏头方向不同。

那么是……

静枝似有所感,从黑尾和平时微妙不同的微笑里,意识到一种不详预感成真的体会。

她往孤爪家门口看。

原本应该贴着门牌站的少年,无影无踪。

“……他人呢?”

“上学去了吧。”黑尾一脸无辜,“可能是害怕迟到?”

静枝磨了磨牙:“是吗?……那他很勤奋了。”

黑尾揽过她,并没再讲研磨的事,而是分享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哎呀,三明治果然还是要吃烤过的,热乎乎的……周末复查我陪你去?他要是还没消气的话,就我们两个去呀。”

两人从路口右转就消失了,讲话声慢慢飘远的同时,无声无息地,空气中一个人影浮现。

粉色短发,绿色眼镜,头上两根棒棒糖一样玩笑似的塑料天线。

穿着青草绿制服的少男叹了口气。

虽然没张嘴,但总觉得好像听见了叹气声-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既然是好朋友就给我好好把话说清楚不要玩疼痛青春误会伤感那一套啊。呀嘞呀嘞。

作者有话说:

脾气很大的研磨君。今天两更,两章都30小红包~

第23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三天 跟这两个人

三人家所在的社区附近有一家很可爱的文具店。

店小拥挤, 来往人数众多,静枝从来没进去过。

本来今天早上得到5点韧性,自觉比之前舒服不少, 她是想提议下课之后去看看的……

偷瞄之偷瞄之。

偷瞄一只猫是很危险的, 猫很警惕很灵敏, 随时有可能察觉……怎么还是黑着脸?

黑尾的超绝休息日每周只有一天, 今天依然是静枝和研磨一起去音驹等他。

一路上研磨都不说话。

他话少,静枝话只会比他更少, 不过就像三个人所谓社恐的原因和表现各不相同,话少也是一样。

研磨话少是100%因为他不爱说, 静枝至少有45%是因为没那个力气说。

说话、听人说话, 是消耗脑力和体力的事。

很小的时候她就觉得跟人讲话真是白费力气, 很少有人能从她言简意赅的表达里读懂静枝真正的想法。

研磨例外。

他很擅长, 估计也觉得挺有趣的——通过有限信息猜测大量深意, 本来也是剧情流玩家必备技能。

况且他们怕麻烦的心态很相似, 研磨总能猜得很准, 减少静枝跟其他人沟通的负担。

……所以她才不相信这家伙没看出她想去文具店。

系统很贴心地凑上来:【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一个打开僵局的人呢?冷战对身心健康无异,请与周围任何一人搭话,并与对方一起进入[一只小橘文具店]吧!】

【5分钟内在方圆500m内找到熟悉的人,并与对方一起进入指定店铺,即完成任务。】

奖励嘛,静枝扫了一眼,普普通通,就是日常任务该有的水平。

耐不住她内心颇有疑惑。

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实在很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而系统真的能给她她想要的。

现在回过头想想……为什么?

为什么系统好像是为她度身定做的一样?为什么所谓的打卡任务都发生在她身边?

一般来说,任务会催动玩家的行为, 这是游戏真理。

那么系统的任务或许别有用意。

她没担心找熟人的事,这里离学校也不远,當玛中学的人里,她认识的不多,不认识她的很少。

不过更快映入眼帘的是另一个人。

藏蓝长发,圆框眼镜,灰白制服。

“忍足君。”声音不大,忍足找了一圈才对准她,“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吧。我倒觉得很庆幸,还好静枝你和我不常见,在医院总见到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忍足翘起唇角:“还有你也是,孤爪君。”

“她是静枝,我是孤爪君么?”出乎静枝预料,研磨竟然理会了,“还真伤心啊。”

她抽了抽嘴角,眼神撇开,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张嘴。

毕竟气氛跟平时不同……

这两人,气氛不对。

忍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又不是什么好心人,立刻道:“谁让我和静枝关系不一般呢?如果我们也能有那样的交心深谈,孤爪君,我也会称呼你为研磨的。”

语气虽然奇怪,不过话是对的。

静枝不自觉点点头。

总不能每个人上来都一见如故亲密难分吧!那她辛辛苦苦做任务是为了什么?

……对啊,为了什么?

静枝走神之余,忍足却挑起眉毛。

刚刚,没看错的话,孤爪君生气了呢。

不对,应该说,孤爪君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生气。

刚刚是几乎要冲他发怒了。

淡泊的本性又在下一刻压制了怒火,呀嘞呀嘞,真是早熟的家伙……

不远处,街角拐弯处。

头戴一对对称棒棒糖天线的粉发少男啧嘴:【呀嘞呀嘞,你也好意思这样说别人吗?呀嘞呀嘞!】

对忍足的关注转瞬即逝,名为齐木楠雄的少男目送那道纤细得有些不健康的背影进入文具店。

虽然对方并不认识他,但他已经很熟悉以她为中心的这几个人了。

病弱少女,竹马1号和竹马2号。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矮个无表情猫眼竹马1号,高个笑眯眯鸡冠头竹马2号。

齐木是从一次预知梦里认识这三人的。

作为一名超能力者,预知梦只是他能力中不算常用的一项而已。

但很严重。

因为预知往往不会是什么好事,好事也无须预知,他自然能用读心术从所有人的心声里挖出来。

话又说回来,你们三个不是此生难忘的最佳好友吗?

这么日式青春的情谊在PK学园和齐木家简直可以说从未有过,齐木很感兴趣。

也好学习一下普通同龄人的交友状态,最近缠在身边的人有些太多了。

屏幕前的诸位请不要担心,我并没有走出拐角,而是从墙后直接观察那几个人的情况。

对于超能力者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啊。

狭间静枝面前又出现了那个东西。

蓝色的简约面板,光亮半透明,不过对超能力者来说一眼就能看得很清楚。

【……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买一份答谢礼物吧!感谢任何一个你想感谢的人~】

【A.一些碎片——概率3%】

【B.敏捷+2——概率15%】

【C.佳○数码相机*1——概率82%】

任务与奖励……究竟是什么游戏?

接着少女就一鼓作气推门进去文具店了。

店里人确实很多,静枝差点像一片纸被挤出来。

好在身后碰上一堵肉墙,忍足从头顶给她一个微笑。

大概介于“我真帅”和“你加油”之间吧。

……明明被帮忙了,但心情一点也不好是怎么回事?

文具店里光线明亮,选品也都很可爱,有一套水果设计的明信片非常具有特色。

刚好16张一套,送人也够,还能给她剩两张留给铁朗和真央他们。

从进门到出门只用了5分钟不到,就这也气喘吁吁了。

忍足还是第一次肉眼见证她这奇异的体弱:“姑姑不是说你很有好转吗?”

“是啊。”静枝其实挺高兴,“以前我都进不来的。”

好转了还是这样?那以前得是什么样?

他看静枝,这家伙只是一味开心,只好看研磨。

研磨也看他,虽然只是一眼,忍足却轻轻皱起眉。

说是警告,其实更像是一种“这下你知道了”的坦然。

照顾病人,绝不是一时卖弄善心就能收获好结果的一次性举动。

而是更长时间、几乎要跟自己融为一体的,生活。

正这时,两张明信片送到两人面前:“请收下吧,忍足君。还有研磨。”

最后半句说得很小声,研磨也没揪着不放,先一步按在明信片上:“哪张是我的?”

“都可以,自己选吧。”

一张玫瑰一张百合,其实差不多的。

研磨没松手:“小黑是哪张?”

静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蔷薇花明信片。

哼。研磨抽走那张玫瑰的,随口道:“这个比较像,我跟小黑拿差不多的就好。”

至于百合……

静枝低头看明信片,抬头看忍足:“忍足君,跟你很合适呢,一样清纯美丽纯洁无瑕。”

忍足:“……”

忍足:“是在讽刺我吗?”

“怎么会呢?”其实只剩了这一张,“研磨你说呢?”

研磨秒跟:“没错,跟你一样清纯美丽纯洁无瑕。”

“……你们刚刚不是在吵架吗?”

“朋友之间,意见不合很正常。”静枝严肃脸,“忍足君,请不要推辞,收下这如你一般清纯美丽纯洁无瑕的百合花明信片吧!”

忍足无言片刻,忽然一笑:“既然静枝你对我有这样深刻的认识,那么不知道是否可以给我留下一些可供品读的语句呢?”

研磨下意识想拦,又想到静枝现在身体今非昔比。

已经不是那个发一条推都要休息五分钟的玻璃娃娃人。

……虽然这么想显然非常自私,但有时候,仅仅是非常有限的某些极端时刻,研磨认为现在的变化还不如维持以前的样子。

静枝一听就知道不好,果然系统美滋滋跳出来让她接下。

……给了些聊胜于无,别人看了都不会愿意伸手捞的奖励。

不过静枝本来也打算答应,相当于做自己愿意做的事还白得1点力量……

【恭喜咪获得佳○数码相机*1,已经在发放途中啦,恭喜!】

……?

静枝很头大。

就像忍足开口要求她就猜到系统会给出任务一样,全新的相机恐怕也会引出一些诡异的剧情吧……?

写剧情的人只要敲敲键盘就好了,真正被塞进入生里不得不体验的可是她啊!

难得又看到小静满脸黑气的样子,研磨突然很自觉地承担起社交任务。

把忍足塞还给冰帝众人,再把他们全部请走。

回来的时候手里捏了一张厚厚纸券,塞到静枝手里:“是那个迹部君给你的。”

上次从医院出来,迹部找不二略微了解了狭间的情况。

他的球砸了人,负担医药费营养费等等身心补偿是理所应当的。

除此之外才是表达歉意的部分。

“说是佳○相机的兑换券。”想也知道是从哪位摄影爱好者那里听来的,“本来想给你额度随便刷卡,怕你不接受,就直接买了送来。”

两人匀速往前走着,静枝还没说话,手机震动起来。

眼前是音驹高校的校门,排球部众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各回各家。

静枝招了招手,研磨也喊:“小黑,这边。”

接着她低头看手机:【呀,静枝,相机收到了吗?】

是不二:【那是迹部的心意,他这个人送出去的东西就不会收回来啦,否则会叫他难堪呢。】

【有空的话,我们再找机会一起出去,拍些照片吧?】

上次他这么说,静枝一心只想拒绝。

就算在系统威逼利诱下答应了,也并不觉得多有趣。

但这次不同。

她犹豫再三,始终没等到那面蓝色光屏。

却还是动动手指:【有机会的话。】

明天音驹有比赛,黑尾依旧首发。

好在是东京人,城市男孩,不需要大老远赶来住酒店熟悉场地。

“其实是不是也会有点不公平?”

“职业选手每到一个比赛都需要立刻熟悉新环境,就当提前预热嘛。”

静枝本来就是随便一说,她在思考要不要邀请这两位一起和不二去摄影。

研磨吧,对游戏画面很挑剔,对现实世界反而无所谓;

铁朗吧,对什么都无所谓,他是超级无敌实用主义者,比起画风更在乎剧情,比起美观更在乎作用。

她安静了,黑尾很自然把话带到研磨身上。

不难看出研磨表情已经不像昨天那么恐怖。

“你说呢?研磨。”

“我……”

目光滑到静枝脸上,研磨戛然而止,转而问,“这是什么表情?”

“担心你会因为我迁怒铁朗的表情。”静枝掩面作反省状。

黑尾有点好笑:“其实我觉得还好,研磨应该已经不生气了吧?”

静枝坚持:“不,他一定还没有原谅我。”

黑尾不劝了,若有所思:“我看也是呢,他不像很开心的样子。”

研磨:“。”

小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静枝飞快回头,看了眼研磨的脸,又扭回去:“我早就知道的,友谊会有倦怠的一天,况且是我这样的人呢?很麻烦又无能,什么都差一口气……”

在黑尾快憋不住的爆笑脸底下,研磨:“……”

她没再掩面而泣,只是平静地念叨:“研磨这么招人喜欢,只要撇开我们两个就能立刻找到新的朋友,一点都不会孤独寂寞……”

研磨:“差不多可以了吧?小静。”

他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黑尾这时开始火上浇油了,研磨还能听见他没擦干净的笑声:“噗、对啊,静枝,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那个体育委员就和研磨关系很好吧?”

静枝立刻借坡下驴:“是啊!而我,除了研磨,在学校里没有别的朋友了,如果研磨也要跟我说再见,我还不如……”

呃。

后面邪恶的报应还没说出来,空气忽然冷了。

又冷又僵,铁朗虽然在笑,眼里却没笑意,研磨就更不用说了。

赶紧改口!

“我还不如……每次拍照都对焦失败!”

天大的惩罚!

脱口而出,又眼睛上翻,懊悔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一秒后悔。

黑尾抬手,捂住嘴巴,偏头到一边开始耸肩膀。

静枝和研磨异口同声:“铁朗/小黑,想笑可以直接笑出声的。”

“噗哈哈哈哈!!”

研磨也忍不住笑了,有了搭档,黑尾笑得越发猖狂。

两道笑声此起彼伏,古原学长几个换完衣服出来以为黑尾高兴疯了。

“是说了让你下场比赛首发……但至于这么高兴吗?”

作为首发拦网出场,对如今的黑尾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有事件。

楠本说:“真是沉不住气,这样的选手上场别给我拖后腿就不错了!”

黑尾也不在意,轻飘飘说:“部长,在我看来,任何一次机会都来之不易。”

说话一套一套的:“第一百次首发,和第一次首发,一样值得珍惜!!”

古原大感动:“天呢,铁朗君!这真是太让人受到鼓舞的一句话了!我也需要反思自己,我……”

楠本依旧不满:“真是感情充沛,怎么不去投稿文学奖?”

他总能从各个角度抨击黑尾的这份敏锐,让静枝很是敬佩:“楠本学长,你真是个人物。”

楠本颔首:“那当然。”

跟音驹众人分道扬镳,越过上学咖啡店的藤萝瀑布,很快就能看见熟悉的建筑。

时间正好,太阳落山,天边紫云弥漫,那之后由夕阳余晖抹开一片橙红光泽,像夏威夷风格的鸡尾酒。

“暖融融的。”静枝轻声说,“我要开始骑自行车。”

突然说这个干嘛?

研磨下意识就要说不行。

这怎么能行呢?刚刚跟忍足进文具店里,待了五分钟就拼命往外逃,还骑车?不要命了?

但他确定自己还没说。

还没说,小静做出这副泫然欲泣模样是……?

小黑摆出这张义正词严替天行道脸庞是……?

他狠狠按压额角,又刮了一遍眼眶,终于忍不住说:“你们两个……”

“跟我们做朋友是你一辈子最后悔的决定。”这谁不知道啊?她听过1000遍了,“知道了,知道了。”

黑尾光顾着笑,顺便把两个朋友往人行道内侧塞。

听见静枝问:“所以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骑车去公园?”

没过多久,研磨闷闷答应下来:“我不去你迷路怎么办?”

“还有铁朗呢。”

“他要比赛。”

“还好吧,我看他们明天赢不了。”

黑尾没法沉默了:“音驹会赢的。”

“没记错的话,你们对战枭谷的战绩是13负8胜。”

研磨以为小黑还要据理力争,结果这家伙突然开始擦眼泪:“静枝,你能对我们的比分记得这么清楚,绝对在回家之后还在想这件事吧?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这下好了,小静开始恶心了。

小黑开始挨揍了,真是活该。

研磨望天。

跟这两个人做朋友,果然还是他这辈子最倒霉的决定。

*

齐木家。

“小楠~今天又有什么好事发生吗?”齐木久留美把饭菜端上桌,“你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哦?”

齐木一直搞不懂,他明明从头到尾都板着脸,为什么爸爸妈妈总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也没有。”心不在焉的时候最好不要回答别人的问题,“硬要说的话,有一件吧。”

“哦哦,跟你之前说的那个梦有关系吗?”齐木国春想起这桩事,“之前不是说做过一个预知梦吗?预知……我记得你的预知梦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可能是想到什么解决办法了,对这个儿子来说,许多天大的问题都只是弹指一挥而已。

国春很淡定,跟老婆两手交握甜蜜对视了一会儿,看儿子都快吃完走人了,赶紧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梦哇?”

虽然也没那么感兴趣,不过还挺想知道这小子怎么解决的。

说不定能拿去分享给同事当素材,嘿嘿。

“哦,就是有三个学生,跟我差不多大。”齐木想了想,他实在不太擅长讲故事,“总之,有一个死掉了。”

“哦哦,死掉了啊。”

国春不以为然,重复一次就要端起碗吃饭,却被久留美一巴掌打飞了饭碗。

黑短发的女人声音发颤:“什、什么——”

“死掉了?!”

国春捡饭碗捡到一半又摔了出去,回过味来:“死、死掉了?!为什么啊!!那还有两个呢?!”

齐木顶着那张高中二年级生的清秀脸庞,舀了一口咖啡果冻放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是啊,还有两个人呢?”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开始的大纲里并没有齐木君的出现,但写到这里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觉得他应该要登场了,总之就这样吧!

第24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四天 “记得给我

虽然没有正式探讨谁对谁错, 不过冷战的事就这么被揭过了。

毕竟暑假快要来了。

黑尾没懂:“两者之间的关系是?”

“暑假,是化解一切矛盾的和平天使。”静枝很严肃,“黑尾君, 我不允许你小瞧暑假。”

黑尾:“没小瞧啊。”

黑尾:“不如说你太高看了吧。”

可以名正言顺待在房间不出门不用跟人见面, 不用被真央抓去参加好友聊天, 不用被关同学拜托抽空给他们拍照的时期……

实在太完美了!

黑尾扶额望天, 接着给了研磨一个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安静地塞了她满嘴小蛋糕。

把静枝满嘴嘀嘀咕咕的暑假赞歌噎回去。

这,也是身体慢慢好转的重要迹象。

她能在原本分量的早餐之外, 额外吃下一块自己喜欢的小蛋糕了!

虽然是没有奶油、果酱装点的纯海绵蛋糕。

而且很小。

要说有多小,也就静枝自己半个巴掌大。

也等于研磨的三分之一巴掌大、黑尾的四分之一巴掌大。

不过能多吃一点总是好的, 狭间瑞穗和狭间淳也来不及计较营养和口味, 只要她能吃下就是最好。

忍足医生听了, 抓紧给她安排这周三的全身体检:“到时候我让我侄儿去接你。”

让一个未成年接另一个未成年吗?那很周全了。

今天是周末, 三个人还能同时起这么早十分罕见。

黑尾不用说, 他是最标志的作息, 十一点前必睡, 七点前必起。

静枝基本跟他差不多,七点前已经起来了。

六点半黑尾晨跑路过她窗下,她在房间里看书;

七点半黑尾跑完回来冲了澡吃了饭,她在房间里看书;

八点黑尾叫她一起失败,自己去和校外朋友聚会,她在房间里看书。

研磨的话,要看情况。

如果有什么早上八点的限量抢购,也许能在那之前见到他房间亮灯。

除此之外,不到十点半是不可能起床的。

孤爪父母不是没有意见,不过他们也知道孩子本性,指望他做第二个黑尾君那是不可能。

至于第二个狭间……

想了想, 还是觉得研磨能健健康康就好。

今天其实很凑巧,青学的比赛本来在上一周,结果因为大雨推迟。

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每月就这么几天,一下就跟黑尾他们的全国首秀撞上。

唯独比较值得高兴的是两边错开了,静枝不至于两头为难。

研磨不怀好意,残忍发问:“如果两边同时开赛,小静你想看哪个?”

黑尾瞥他,这家伙现在还能得意完全是因为他还没进音驹。

等进部里了就会知道,这种问题根本就不会问出口。

哪怕是用来比较,他都不想再让静枝多想那群打网球的一秒钟。

结果被鄙视了:“网球赛在下午,排球赛在晚上,当然是两个都看。”

还晃了晃装着的全新佳○单反的便当袋。

哟西!能晃动!

这相机可不轻,当时在店里,店员递给她,她都差点没拿住。

今天更是直接挂在研磨脖子上。

“这么说来,我还是第一个被你的全新相机拍摄的模特?”上野运动公园,不二惊喜道,“看来今天更要加油了。”

他都这么说了,静枝能说她其实是因为这么园景色不错,想来拍几张纯风景吗?

再说能拿到这台新相机也有不二一份功劳,干脆掏出来给他对焦。

菊丸看见立刻跳过来:“我也要我也要喵!大石你也来!”

桃城不甘示弱,甚至比大石来得还要快,占据了不二左手边的好位置。

很快人就在镜头面前集齐。

静枝还以为越前不会过来:“如果手冢君在的话就不会过来吧?我以为他们是不爱拍大合照的类型?”

不二就很会说话:“手冢确实不喜欢拍照,不过他喜欢这个网球部嘛。至于越前……”

小不点一压帽檐:“我喜欢拍照,怎么了?”

其实青学打比赛不怎么拍照,合照屈指可数,偶尔会有不二心血来潮的抓拍,不过这家伙不爱拍人。

一定要拍,也喜欢某一瞬无知无觉的抓拍。

之前还跟静枝传授经验:“用镜头记录一个不知道有镜头的人,很有趣呀。”

今年的正选大合照,竟然就只有都大会开赛之前的仅此一张。

龙崎教练很支持她拍照:“人的精神面貌和气质都是会变化的,再说明年这个阵容就不会是这样了,能多几张照片完全是好事嘛!”

明年……

不二、手冢、河村、大石、菊丸……青学的三年级真不少。

明年都要走吗?

那桃城君和越前君他们岂不是要面对一个熟悉又不那么熟悉的网球部?

静枝想了想,换了是她,她受不了,她是长期主义者呢。

调试焦距的时候,她侧头看了研磨一眼。

研磨到哪都是不会无聊的,偶尔他也看静枝的藏书,更多的时候是玩游戏机。

总之是那种不会让人觉得“他好像挺孤单”的小孩。

没拍几张,裁判就开始催促了。

今天的对手叫立海大附属中,他们看上去也挺着急的,对慢吞吞拍照的青学人没好脸色。

不二说可能是因为要回去陪同他们部长的手术:“好像跟小静你是同一个医院?”

不过静枝跟橘和幸村不同,他们都在住院,那天不二探望完橘,正好出来撞见探望幸村的切原。

“虽说理解他的着急,用网球打伤别人也还是太过分了不是吗?”他睁开眼,比宝石更冷的银蓝色轻轻游动,“记得给我拍一些好看的照片哦。”

刚刚拍大合照的时候还好,这会儿不二快要上场,本来就是全场焦点,又跟静枝说了半天话,研磨敏锐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沸腾起来。

……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静枝抱着相机走回来,他接过去就要往包里放。

“干什么干什么,一会儿还要用的。”

“你还真给他拍啊。”

“前面两场双打我也都拍了好吗?”

“你还真给他们拍啊。”

静枝深吸一口气,将过度运动后变高的心率压下去:“也会给你拍的。”

研磨根本不信:“要等我打球累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对吧?我就知道。”

大石过来跟她商量之后照片冲出来能不能给他们一份:“我计划做个纪念KT板,正好放假去德国看手冢的时候,给他带过去。”

这就很有意义了,静枝后知后觉:“……可是我水平很一般。”

“怎么会?不二都说你的取景很有灵气。”

不二的摄影技术怎么样,大石还是很清楚的,这家伙平时还在摄影社挂名呢。

他这头比完了,场上的不二他也不担心,很有功夫劝说静枝:“这样,我拜托几个专业人士帮你看看好吗?”

关东大会男子决赛,网球周刊今天是肯定要派人来的。

井上和芝作为主任编辑和普通编辑,本来需要同时兼顾女子组和男子组,但好巧不巧,这不是下雨了么。

上午刚跟完女子组,下午就开始暴雨,推迟到今天正好把时间错开,两人齐齐到场。

“编辑吗?”静枝接过两张名片,起身鞠躬,“两位好,我是狭间静枝。”

“我妈妈也是一名编辑。”她补充,“不过是漫画杂志的编辑。”

井上跟芝肃然起敬:“那很厉害了!”

漫画杂志的截稿日,可不是开玩笑的!

又看她拍好的照片,大合照没什么好说的,人人都是正面大脸,几张抓拍倒是很漂亮。

“看,芝君,这就是我想要的动态美啊!”井上逮住一切机会教育后辈,“看,双打时候大石君的侧脸肌肉紧绷,同时手臂却很舒展,像一张拉开的弓……”

静枝两眼无神。

她、她就是随便拍的……

拍过照的人都懂吧?那一瞬间取景框里的构图还不错,有种“就是现在”的感觉,所以按下快门了。

什么动静张力、什么画面饱满、什么意蕴丰富,都是根本没有的事。

“什么嘛,井上前辈总是这么夸大其词,让我看看!”金色及肩发用摩丝定得上翘,芝不大服气地挤过来。

对了,这才对了。

想必很快他们也要意识到了,这只是一个普通国三生随手拍下的照片,没有什么额外价值,然后赶紧对她感到失望之后离开……

“呜哇!确实拍得很好呢!”芝脸蛋贴在静枝胳膊上,“你说你是随手拍的?这么厉害?!”

再一想,又觉得:“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么……不要不相信呀!你的照片拍得很好!”

“芝,我就知道哪怕你拍不出来,也有鉴赏能力!”

“没错!……井上前辈你什么意思啦!”

静枝只觉得吵闹。

研磨知道她就不是那种能轻松受领别人赞赏的性格,走过来说:“静枝,现在再拍一张试试看吧?”

此提议正中下怀。

意思是所有人的下怀。

第二单打都开始收尾了,不二自从睁眼就打得很轻松,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蓝色buff让他把对面的切原揍得无力还手。

青学人想让这样一场比赛有更多记录,井上和芝想再看一遍她是如何选择角度和时机,静枝嘛……

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就能重获清净了吗?

这样想着,在研磨的帮助下,她自信满满地把相机从包里拆出来,握好。

开玩笑,在让别人失望这方面,她可是充满了自信啊!!

作者有话说:

静枝(握拳)(握拳);我会加油的!

第25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五天 “我是时差

不二下场的时候, 所有人都没理他。

青学众人围了个半圆,把静枝圈在里面,交头接耳。

不二:“……呵呵。”

虽然我是不怎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但不代表我一点都不期待大家的赞赏吧?

好在河村在半圆的弧度里, 先一步感觉到他的怒火:“不二!打得很好, 恭喜你!!”

其他人后知后觉:“哦哦, 不二学长!!打得太漂亮啦,赢得这么轻松, 搞得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只可惜也没有收集到合适的数据。”乾叹息。

脸上落下来一道目光,乾藏在镜片下寻找, 很快锁定了新晋摄像大师, 狭间静枝。

学校和学校之间的界限是很分明的, 运动社团尤其如此。

虽然不是竞争对手, 不过大家能这么快地接纳她, 一来是不二的背书, 二来是她这个人也有些奇特。

就好像, 她本来也不属于任何学校,所以并不能让人激起中学生特有的集体主义精神。

老虎看到狮子或许会警惕、会怒吼,但看到一棵树就只会蜷缩其下歇息片刻吧?

这位狭间君,就有着动物之中一颗古树般的气质。

格格不入,又好像十分自然。

那道目光很快飞走,乾连问都没来得及问。

……看吧?就是这样。

再让人感到疑惑、冒犯、快乐等等可能的情绪之前,她就已经状若无事地缩回去了。

不二翻看相机,着重从后往前看第二单打的几张照片。

拍照是很简单的是,对焦之后按下快门,一副景象就此定格。

不过要从画面中传递更多的东西,就难免要考虑其中的动态感。

不二自认还是挺擅长这一方面的, 只是对人观察太多太细,有时会觉得反胃,所以不爱拍人。

拍他的照片有十来张,夹杂两三张对面切原的特写。

他没说怎么样,先笑了:“看来静枝还是挺喜欢拍照的嘛。”

大家都很费解,以青学人的眼光来看,要不是他们一再要求,恐怕她最多就拍一两张而已。

不二却知道以她的身体情况,要是真的不愿意,拍一张就真的会力竭。

他毕竟也进过几次医院,找忍足医生询问过情况——静枝平时的体力也就只能完成基本的生活消耗而已。

任何兴趣、爱好,说得通俗一些,社团活动,对她来讲都是额外的奢侈品。

不做也就算了,一旦要做,一定是“想做”的意志先一步战胜了身体的羸弱,战胜了肉/体带来的放弃欲望。

在这之后,推动她一直行动的也是这份“想要坚持”的意志燃料。

虽然她自称是消极派,不管什么事都报以悲观态度,先看到最糟糕的那一面……

但不二却觉得,她其实意外地很积极呢。

“如果不是喜欢摄影,那就是单纯喜欢给我拍照?”不二无辜地眨眼,“不然的话,怎么能够坚持这么久?”

研磨又开始头大。

这家伙……是对自己的人气一无所知,还是明知故问?

他赶紧插话:“是喜欢摄影,小静也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吧。”

“原来是这样,稍微有点失望,不过很期待之后的摄影作品哦~”

静枝:“……?”

谁?爱好?什么?我吗??

要不是最重要的单打一马上开赛,还不知道他们要说多久这些没营养的话。

静枝就差欢呼了,小声跟着人群尖叫:“越前君,加油!”

接着做认真看比赛状。

都别打扰,谁都别来搭话了!

前三局,走势还不算很明显,双方分庭抗礼,似乎谁也打不倒谁。

不过立海大众人忽然开始撤退了。

“还是因为手术吧。”这事青学人都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静枝有点发怔,也不知道是因为一个理应在场上意气风发的选手此刻躺在手术间,还是因为正在场上的选手周围没了队友。

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那个部长,病好之后,还能继续打球吗?”

她问得不大声,只有旁边的不二听见:“嗯,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可以。”

大石想说不二你别说这么轻飘飘又不切实际的话,先不说幸村手术的成功率不算很高,光是要快速回归赛场,就必然要经历辛苦至极的复健……

他看静枝扣着相机的手指发白,没太犹豫,也说:“是的,会很快的。”

河村说:“到时候你来看比赛的话就能见到他了,立海大很强,他们的部长也很强。”

“跟手冢君和迹部君比呢?”

“这就不知道了,要他们各自比过才行。”

“哦,那跟亚久津君比呢?”

不二脸上是玩味的笑:“那我想亚久津君应该是不如这几位的。”

河村其实觉得未必,毕竟亚久津……这么说像是找借口,但他真的从未认真过。

静枝一下就乐了,眼睛亮起来:“是吧?我就说暴力狂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二含笑:“对,你很敏锐呢。”

“所以,”他邀请,“到时候也要来啊。”

*

网球赛看完,静枝收获两张名片,几份邀请,还有无数联系方式。

因为拍了一些照片,每个人都想要一份。

龙崎教练还说要不是她不在青学念书,真想把她抓来当官方摄影师。

静枝希冀:“有工资拿吗?”

“……没有。”

“哦。”她没有一下冷淡,只是突然彬彬有礼,“再见,龙崎教练。”

社团活动的摄影师,除了学分还能有什么拿嘛!

结果下午就有人给了全新的方案。

排球的全国大赛,声势不比网球关东大赛小,甚至可以说更浩大。

三大球都是团队项目,可想而知,人们对合作共赢、团队比赛的探究欲天然要更强。

“也有战术变化更多的缘故在。”猫又教练招呼静枝和研磨在周围坐下,“一会儿我们到场上去,这个位置正好方便看。”

正中偏侧面的前排,不管是个人还是集体、技术还是战术,都能一览无余。

静枝其实很不适应这种人非常多,而且人人都在说话、都很激动的场合。

她很容易被其他人的情绪影响,不论好坏。

运动会也是一样,所以她一直不爱往人堆里扎。

好在比赛刚开始大家就安静下来,除了整齐划一的应援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就连应援也很快停下了,生怕干扰自家选手发挥。

音驹对战的是一所来自关西的学校,叫做稻荷崎,标语很有意思。

【无需追忆过去!】

静枝在心里默念出这道标语,系统忽然蹦了出来。

这几天它存在感都不强,静枝在摸清惩罚逻辑之后,个别奖励不优越又很麻烦的任务就悄悄无视了。

虽然想挣些点数,但也不能为此牺牲自己的灵魂!

像什么【炎炎夏日给你最亲爱的朋友们织一条围巾吧!让他们充分感受到火热的友谊之情!】,立刻就被无视了。

有时候她觉得这系统对铁朗和研磨也挺坏的。

还会发布什么【连续三次考试排名进步】之类的任务,静枝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日常文还是学霸文还是文艺忧伤文里的主角了。

难道说考上东大会奖励她身体完全恢复健康吗?那真是连吃带拿了。

【好友黑尾君的第一场全国级比赛!相信你也非常紧张,想要知道更多有关对手的信息吧?不如问问周围的人吧!】

【5分钟内向5人询问关于稻荷崎的讯息,即完成任务。】

【时间限制内完成任务,将从以下奖励中随机获得一种:】

【A.速度+1——概率4%】

【B.F○JI长焦镜头+1——概率23%】

【C.生化○机全套游戏光碟+1——概率73%】

都是好物,必须得完成一把了。

不过5分钟内问5个人,时间也太紧了一点吧?

静枝没多想,她先问隔壁研磨:“你听说过稻荷崎吗?有何情报,速速呈上。”

研磨谦卑:“小人未曾有任何研究。”

身后两声笑,静枝和研磨一齐回头。

一对黑发双胞胎坐在他们两人正后方。

刘海朝右的坐在研磨身后:“你们好哇,我是宫侑~”

刘海朝左的坐在静枝身后:“你们好,我是宫治。”

两人都有关西口音,是最好不过的访谈对象。

——但她现在还差两个人的任务量啊!

于是客气地一笑,扭头又问旁边攥着扇子很紧张的女生:“你们好,你们有听说过稻荷崎吗?”

谁也没想到她会无视宫姓双胞胎,双胞胎自己都没想到吧?研磨看得很清楚。

外貌气质,与众不同,又是双胞胎,谁能忍住不多聊两句?

静枝刚刚扭头的时候,双胞胎跟旁边来看比赛的两个女生都没反应过来。

被问到的那位现在都还有点呆呆的:“啊、这个,其实……”

隔壁剪了水母头的同伴要自然许多:“实际上,我们就是来自稻荷崎学园的呀。”

静枝老老实实喊:“学姐们好。”稻荷崎只有高中部来着。

那对双胞胎异口同声:“其实,我们也是稻荷崎学园的。”

静枝眯眼看过去:“说谎。”

看来用不着他开口了,研磨安然掏出游戏机。

双胞胎立刻看过来,依然异口同声:“这么紧张刺激的比赛,你却要玩游戏吗?!”

“哪里紧张?音驹应该会输。”

“什么啊,原来你看得懂啊。”

“你也打排球吗?”

“不打。”

双胞胎学着静枝的语气和表情,觑他:“说谎~”

稻荷崎是关西学校,双胞胎和两个女生都是关西口音,不是支持者也有天然立场。

果然看比赛的时候一到稻荷崎得分就挺胸抬头,说话声音都要大一些。

静枝在忙着抽她的任务奖励。

依旧是三个格子一个拉杆,将拉杆拨下来,嗖嗖嗖,最终只剩下[F○JI长焦镜头]的字眼。

不错呀,有这个的话,拍比赛就更方便了!

……哦,也不完全是为了拍比赛,总之正好她没有F○JI的相机不是吗?今年的生日礼物可以提这个。

比起“怎么样都好,爸爸妈妈送的我都喜欢”,说不定主动一点提出要求会让他们更高兴一些。

比赛结果跟研磨的预测大差不差,他估计也很缺一个能跟他讨论排球的朋友——尤其黑尾在场上他在场下的时候。

还跟那对双胞胎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她若有所思,刘海朝左的问她:“怎么了,狭间君,在想什么?”

“我在想,果然还是让健康人和健康人做朋友比较好,我对排球什么的又一窍不通。”

刘海朝左男:“?”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苍白女的态度变差了一点?

说来一开始他们先留意到孤爪君,留着简易中分头,虽然胳膊有锻炼痕迹,脸色却不是很好。

——旁边的静枝竟然比他更差很多很多。

至少研磨像是个“锻炼了又因为坏习惯约等于没锻炼”的普通人,他旁边这位就是不折不扣的病弱款了。

脸苍白的吓人,伸出来的手背上看不见半点脂肪,皮紧紧裹着血管和骨头,细伶伶地缠在一起。

这时抱怨起来,让他和他兄弟都油然升起反唇相讥的冲动。

还没说呢,孤爪君一脸习以为常,一根指头点她脑门。

好像很用力,实则估计拧不开半截瓶盖。

“再说这种话,就算是小静也会被我教训的。”

“果然吗?让我从世界上‘神隐’之后就腾出好友位给你新认识的朋友……”

他兄弟搓搓胳膊:“阿治,你有没有觉得冷飕飕的?”

“随便就把‘神隐’挂在嘴边的人是这样的。”

太诡异了啊!这两个人!

以至于稻荷崎取胜的喜悦都变淡了,两排人索然无味各自散开。

音驹队员们是实打实的沮丧,猫又认为这时候得让大家转移注意力才行,遂笑眯眯道:“静枝,看你带了相机来,有没有给大家拍两张呢?”

音驹其实没那么想看,毕竟输了,回想起来好像都是狼狈样子。

结果一看相册。

“……好像,还行?”长沢被压在最下面举着相机,“比我想象的要帅嘛。”

楠本嘴角向下,眉毛上挑,虽然没说话,但也很难说不满意。

静枝拍照的时候不怎么拍全身,大多是半身或者近景特写,阴差阳错没把丢人的比分框进来。

况且,动态捕捉得确实很精巧。

并不是最用力的时刻拍出来最好看,静枝喜欢在场景里留出想象空间。

下一秒这个选手会做什么?再通过眼神、表情和肢体去暗示。

一共二十张不到,黑尾占了四张,远高于他在队伍人头数里的占比。

“太少了吧?”还是不太满意,两腿分开,胳膊肘撑在滚烫膝盖上,“静枝,以我们的关系,我的照片居然跟长沢和楠本学长加起来一样多,这对吗?”

各自只有两张照片的长沢和楠本:“?”

这小子绝对活腻了,两人捏起拳头就去给后辈爱的教育。

不过照片确实拍得很好,“之后能冲洗出来吗?或者发我一份好了!”楠本问。

这不算什么问题,静枝也不会修图,上传电脑再发送,几分钟的功夫。

她心里不是非常相信音驹的反应,不是说他们在演,这帮人大概率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只是,面对病人,大家总是更加宽容。

仅仅做了一些小事就会得到更多夸赞,仅仅完成健全人司空见惯的工作就能得到远胜于此的鼓励。

感谢是很感谢,但她不想因此自我迷失,真的认为自己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天才人物。

“狭间君。”猫又叫她,“之后会考虑来音驹吗?”

现在被问到,静枝很坦然:“是的,因为我要跟铁朗和研磨一个学校嘛。”

先不管两团肉眼可见柔和下来的空气,猫又又问:“那你现在有加入什么社团没有?”

那肯定是没有,“之后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排球社做兼职摄影师?”

古原灵光一闪:“啊,所以猫又教练你也觉得新闻社那帮人拍照太丑了?怎么不早说啊,上次我就该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音驹算是半个体育强豪,说是半个,因为总在一些微妙项目譬如板球、轮滑上有两眼表现。

小球还不错,大球全军覆没,要不是在甲子园表现尚可,应该很快就能摘下这个强豪之名。

新闻社看人下菜碟,成绩好的版面大,照片也亮眼。

成绩差的照片随意,有时候甚至是糊的。

没进全国的干脆就看不到人影。

“其实,有时候还不如看不到人影。”古原沉痛面孔,“狭间君,请看,这是我们出征IH前的照片。”

是一次训练专访,在参赛之前突击考察,预测比赛的结果。

策划没问题,结果训练中的每个选手都面目狰狞,肢体不协调,身体像一只只涨红的气球。

本来预计五十人的送行队伍锐减到五人。

……其实一开始没有五十个人吧。

不过静枝得承认新闻社的图太过分了:“铁朗也是我们街区远近闻名的五官端正,居然能被拍出一脸老鼠样……”

都不知道该说新闻社过分还是厉害了。

研磨凑过来看,不知道镜头是什么角度,下巴溜尖,眼神游移,脸也比真人瘦削一圈,说贼眉鼠眼一点不过分。

黑尾呵呵一笑:“那静枝会答应吗?排球部的摄影师。”

如果能考上的话,她应该不会推拒。

“万一没考上的话,就不得不拒绝这份好意,容我提前抱歉了。”她突然深深鞠躬。

猫又先是一愣,再是一惊。

这个几秒就写一页习题册的人,在说什么呢?

更恐怖的是,她看上去是认真的。

忧心也很认真:“万一考的题目跟我的准备完全不同呢?万一前一天晚上突然拉肚子呢?都是有可能的。”

音驹人听得一愣一愣。

黑尾反正习以为常,静枝么,是这样的,不管什么都会认真地往最坏方向思考。

这一闹,音驹一轮游的悲伤都冲淡不少,也没过多复盘,猫又教练下令各回各家。

静枝担心黑尾其实很伤心,只是不在她跟研磨面前表露,遂在分开前邀请他:“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吧?”

黑尾别说脸上没有伤心,心里其实也没多少。

更多是明年要更强的发愿。

还有余力操心她呢:“有的事还是不要急着自己做,还没深度复查,你怎么知道自己完全好了?万一都攒在身体里了呢?”

跟失意的音驹不同,青学最终赢过立海大,拿到了关东大会的优胜奖杯。

接着就要飞德国探望做完手术康复中的手冢,在那之前想多留一些照片攒成一本影集。

所以青学几乎所有人都会来,静枝为了不输在场面上,把黑尾和研磨都薅起来了。

“早上好。”开门就是一张帅脸,不二的笑容比今天的天气还要漂亮,“静枝,今天感觉怎么样?可以在外面玩到十二点吗?”

“我是时差版辛德瑞拉,水晶鞋最多到中午十二点。”

“那也太快了吧?至少到16点怎么样?”

“在讨价还价什么……”

说好的一起,静枝索性把惨遭淘汰的黑尾跟无所事事的研磨都叫上了。

两人一人带S○NY一人带佳○,系统看了都夸她太懂得利用劳动力。

很快又来到上次的公园。

靠近河堤的位置已经有零星几个家庭在布置野餐点,一派风和日丽天气晴好。

“是我的错觉吗?”黑尾侧耳,“好像有一大群人在朝我们……逼近?”

不是错觉,花花绿绿的裙摆像雨天撑开的伞,很快围了过来。

好在目标明确:“不二学长——”

“竟然真的能在这里偶遇不二学长!”

“看来那条情报没有错误,太好了!”

“不二学长,周末好~”

这、这太受欢迎了吧?

静枝倒吸一口凉气,黑尾眼疾手快把她抓起来扔上后背,研磨跟在身后,三人飞速逃窜。

跑得奇形怪状很幽默,很快又觉得幸好不顾形象跑路了。

三人里有个静枝,又在山坡斜坡,本来也不可能跑多快。

很快被人追上了。

是个麻花辫女生,相貌俏丽,脸涨得通红,鼓足勇气对着静枝说:“请你,请你别再纠缠不二学长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

静枝:?静枝:果然吗,不详的苦瓜甘蓝青柠。

第26章 欲言又止第二十六天 与其说好奇

麻花辫看对面的人一脸冷静, 甚至有些冷淡,就知道这女生不会轻易松口。

看上去是外校生,从没在学校里见过, 身边两个人也都是外校生吧?

果然, 果然吗?

就只有外校生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接近不二学长……!

“我们青学的每个人, 都默认大家会守规矩!”她也没靠近, 只是义愤填膺地指责,“如果有人打破平衡, 大家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静枝:“?”

是在选举参议院吗?

不二肯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这不用调查就能轻易下结论。

这之前每每去球场, 静枝不是没有担心过, 发生巷子围堵的经典情节。

她连下跪求饶的姿势都想好了!

等人围到面前, 她就找堵墙, 摸索着慢慢滑下去, 然后开始咳嗽。

以她的体格, 就算是假咳, 也能变成停不下来的真咳。

咳得满面通红、浑身发抖、四肢抽搐,天崩地裂。

估计能把世界上90%的小巷围堵人都吓退,然后她就可以消停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沉浸在幻想里,她美了,黑尾皮笑肉不笑把她掩住走上去:“这位同学,你想太多了。我们只是路过……”

麻花辫也怒了:“才不是!我早就见过你们了!”

手指啪一下指到静枝:“就是你!之前在比赛的时候也是你,铁网外面是你,观众席上也是你!”

静枝:“确实是我没错。”

麻花辫:“……对!就是你!”

她有点气短,这人为什么承认这么快?

旁边两个男生表情也蛮恐怖的……

“可是,我是被邀请去的。”静枝有条不紊,她也不觉得麻花辫会冲上来给她两下, “拒绝的话,很不礼貌,而且拒绝不二君你们也不会高兴吧?”

“可是,学长他们为什么要邀请你……”

得逞了。

静枝矜持笑,分别指了指黑尾和研磨胸前的相机:“我是摄影师,他们是我的小助理。”

小助理1号:“……对。”

小助理2号:“哎呀,还担心你会对我们家大摄影师不利,刚刚吓到你了吧?”

这自然的反应、这浑然天成的对话、这毫无破绽的面孔!

麻花辫犹豫了。

“是、是这样吗?”她倒是知道青学的摄影社很有影响力,不二学长也在里面。

这么说的话,两人认识也是正常的事?

她们是不介意正常的社团交际,但如果是被不二学长特意邀请来看比赛就糟糕了。

摄影师的话,事出有因,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大问题?

麻花辫稀里糊涂走掉了。

黑尾目送她背影消失,背脊放松,回过头问静枝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静枝如他所想地摇头,她虽然体弱,胆子却不小。

研磨玩恐怖游戏一开始避着她,偶然被她撞见之后发现静枝竟然对此心如止水,之后虽然家长们还是严令禁止,但不会再刻意避开了。

“就是觉得,没想到。”

研磨:“没想到后援会文化真的存在?”

黑尾:“没想到我这么英勇,保护了静枝?”

静枝:“……”

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了。

她说没想到,是没想到不二君是这么麻烦的人。

一开始就觉得会有这一天,这种程度的坏设想,本来就是在加了小熊蛋包饭LINE好友最先浮现的。

不二好像对此有些经验,虽然静枝在球场出没过几次,但现场大家都很有礼貌。

偶尔眼神交互,还给她微笑呢。

结果好景不长,幸好她早就脑内预演过。

研磨也无语了:“预演过的成果就是刚刚那样呆愣看着别人?”

毕竟黑尾和研磨都在,麻花辫从一开始激动的情绪里走出来一丁点,羞耻心又占了上风。

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损形象,于是被顶了话没多久就跑掉了。

研磨恨铁不成钢:“下次你就按你预演的来,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效果。”

“怎么敢的?”黑尾提出反对意见,“这家伙以前没有行动力就算了,自从好转一点,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

都不用掰着指头数,随机想起来几个:当街要了陌生人不二君的联系方式、为了写怪味饮料调查问卷甚至参加了运动会、被奖励的相机勾引出门给陌生人拍照、排球合宿突然掀起做作业册风潮……

研磨大吃一惊,至少静枝和黑尾从没见他嘴张这么大过:“小静,你……”

你竟然不知不觉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多怪人怪事?!

青学人被女孩们缠住,黑尾和研磨夹着静枝逃得飞快。

一直在说话,也没注意LINE,回过神来都中午了。

好不容易带相机出来,没拍成人,拍点吃的也不错。

三人来了一家至少有半本菜单与静枝无缘的餐厅。

这很罕见,平时几乎是整本菜单和静枝无缘。

“但忍足医生还没给个准话……”

“哎呀哎呀,久病成良医,我自己心里有数。”静枝坚持,“难道我会故意让自己难受吗?”

研磨眼睛往上翻。

这个,谁知道呢?

半本菜单,静枝点了两个菜,每个都只能吃两口。

胃口实在不大,后半段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个体育生大快朵颐。

“以后要是不打球了还这么吃的话,会不会从猫变成猪?”

“也比永远当小羊来得好。”研磨刺她。

羊怎么了?静枝没生气,反而很骄傲,羊多好?全身都是宝!

而且毛茸茸的,一看就营养丰富。

下午按照约定去拍了青学众人的合影,不二一直在观察她,静枝感觉到了,但她没主动搭话。

要怎么说?哦你的崇拜者把我给堵了,我装摄影大师把她骗走了,这下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赔偿我吧?

大合照拍了两张,又让正选两两一组来拍。

不二跟河村一组,自觉没摆什么姿势,表情也不大自然,结果拍出来很好看。

静枝真想把他脸皮揭开看看有多厚:“你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吗?”

河村掷地有声:“可是,我不帅!所以是你的技术很好!”

“…………你也挺帅的。”

也不是说假话,打球的本来就气色更好,精神也抖擞,体脂低下去,只要五官端正就能拍出好照片。

不二就笑,他反正见过很多人拍照,几乎没有人能像她这样,直觉一般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和时机。

就好像,她天然知道哪一瞬是最珍贵的一瞬。

河村邀请她有空帮家里拍两张宣传图:“会给钱的!老爸很着急来着,说要上推荐网站,结果根本没有好的照片。”

静枝还是那句话:“我不会……”

这次说到一半,顿了顿:“但我会加油的。”

河村兴高采烈跑了,静枝约定好回头把照片上传,用LINE发给不二,不二干脆把她拉进了青学正选群。

备注是【大摄影师】。

静枝一时不知道该担心真要被后援会撕碎,还是庆幸瞎编的大话也能成真。

下一次被撕碎之前,及时掏出截图下跪并承诺透露适量聊天记录是否能得到宽恕呢……?

不不,果然还是干脆离这些麻烦的人远一点吧。

志愿收集之后没多久,當玛中学就放假了。

第二天是周日,假日叠周日,静枝还在睡梦里就被雷声砸醒。

慢慢睁开眼,墙上的电影海报随闪电镀上一层银白膜。

……讨厌。真讨厌。

原本说好今天要骑自行车——虽然只是在家附近的小路上,在研磨和铁朗的监管下,骑行三百米。

但那也是骑自行车啊!!

“我就是命里缺自行车。”她跟研磨抱怨,“果然自行车之神也不愿眷顾我这样的人吧?呵呵……”

“就算今天是晴天你也没法骑。”两人目送她上车,“复查加油。”

“加油是不能改变现实的。”静枝指出。

她不喜欢加油,也不喜欢鼓劲,虽然不讨厌,但确实不喜欢别人轻飘飘说一句加油。

对这两个人又有所不同,静枝只是随口一说,挥挥手就上车了。

医院里是不分昼夜的,外面有多亮,走进来就有多亮。

忍足医生的号不算很难约,她履历漂亮,能力过人,不过年纪很轻,职级也不高。

狭间一家人长驱直入,本来以为不用等,没想到问诊室里有人。

是个鸢尾紫卷发的男孩。

看上去跟铁朗他们差不多大,病号服底下也藏不住结实的肩膀手臂。

最近拍多了人体,从这个角度她就看出,虽然现在看着还有几分清瘦,其实背应该挺厚。

看不到脸,背挺得蛮直,不过都坐在忍足医生对面了,应该是在强撑。

漂亮、有锻炼习惯、要强。

她收回目光,关门的时候听见里面在问:“……完全按您的复健计划来,需要多久才能回到场上呢?”

……?

静枝心里一动。

她小声问系统里面是不是立海大那个没见过的部长,系统说【咪这不在我们的任务范围内哦!客服下班~】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想问,又怕别人不是,徒增尴尬。

况且男生出来之后表情不怎么好看。

看上去超级吓人!难怪能做那个立海大的部长。

静枝一家人进去就跟回老家串门一样,老爸自助接水,老妈摸出一本漫画:“忍足医生,这是上次答应您的。”

几个研修生都见怪不怪了,忍足医生很有医德地忍住了现在就拆开的想法,盘问静枝的情况。

本来无论如何要问过家长的,不过谁都知道狭间一家从病人到家属的特殊性。

静枝答得简要:“最明显的是握力,书包可以自己背到教室了。”虽然研磨很抵触这种行为。

“半夜不会因为咳嗽或者鼻塞醒过来,头痛难入睡也少了很多。”

“大概每周有一两次?”

这不少,不过比起以前每晚都要酝酿很久,确实很有好转。

忍足看狭间夫妇,确认静枝没有谎报。

这对夫妻是真上心孩子,以前这丫头想报喜不报忧,被两人轻松点破。

“爸爸妈妈就在门外听着,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换了正常家庭肯定要吓得尖叫,忍足医生只觉得欣慰。

疑难杂症要攻克,就得有这样较真的劲头才行!

零零总总问下来,确实情况好转许多。

小姑娘眼巴巴的,瘦削的脸庞上一双湖似的蓝眼睛,依然苍白的嘴唇抿成线:“忍足医生,那我可以开始骑自行车了吗?”

都快成她的执念了!

忍足忍俊不禁:“正要跟你说这个呢。”

静枝燃起希望!

“适度的运动,目前看来是必要的。”忍足拿着两次的检测报告对比,“之前也就算了,这一次,短时间里你的身体素质有所恢复,但并没体现在生理结构上。”

简单来说,她的力量增加了,却没有足够的肌肉去承担这份力量。

如果贸然使出全力,说不定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

“所以我会给你安排一些增脂增肌的复健运动,食谱一会儿让运动卫生科那边开一个。”

静枝现在的食谱也是医院开的,不过经过狭间淳精心雕琢,在保证健康易吸收好消化的基础上增添了不少风味。

一听又有新菜谱,握拳在胸前一扎:“我会好好学的。”

“需要我们买什么器械吗?应该不能在健身房运动吧?”狭间瑞穗揣测。

健身房当然是不行的,忍足医生给她安排了医院的复健课程。

一周3-4次,每次一小时。

静枝还很天真:“一小时的话,应该也不会很累吧?”

第二天初课堂,差点累成一滩水。

说是复健,其实看上去更像力量训练,需要上重量后完成各种动作,沉肩夹背压腿卷腹等等。

刚做一组肩背,静枝觉得有点累,但是好像还行。

结果接下来就让她练手臂。

这时她才发现手臂已经酸得握不住哑铃,陪同一起的医生看她一脸大事不妙,赶紧把哑铃接过来。

“还能坚持吗?”

“说实话不能。”

“那就再加油坚持坚持,现在的强度其实很低哦。”

静枝:“?”

都说了不能了啊!!!

来复健的病人还不少,很多是躺了太久要活动的,运动量比静枝这个小多了。

比她还辛苦的,只有一个人。

“要不然人家能当部长呢?”她跟研磨说的时候很深沉,就差在脸上写[我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好了好了,我会跟小黑转告你在医院不是什么都没干,可以了吗?”

“哎呀,研磨你怎么这么好呀~~”

见风使舵的家伙。

研磨挂了电话。

小黑集训去了,又是那个什么三校合宿,他本来也要去,爸妈说给他报了针对补习班。

讲道理,虽然他成绩是比静枝差一点,也没到很难进音驹的地步吧?

孤爪爸妈对付他现在很有一套:“那么,研磨难道是想以‘体育特长生’的名头进去吗?”

以前可能还要为他的不配合发通火,后来不知道是上哪里学的父母子女关系进修班,回来天天嚷着要跟他做朋友。

会戳人软肋的朋友,能是什么好朋友吗?!

研磨确实不太愿意,他不迂腐,要是摆在面前的是东大,让他进去就得代表大学打四年排球……

也不是不可以。

最关键的是,音驹的体育特长招生,还需要考核。

也就是说,他在音驹排球部面前,要突然变成一个被面试者的角色,承受他们的挑剔和评价。

研磨觉得换谁来都很难愿意。

黑尾知道静枝在复健,训练的时候抽空跟她联系,经常撞上她在复健中途。

或者因为复健太累在昏迷。

从研磨这里知道一切都好,忍不住感叹:“你们俩真是,作息永远可以诡异地合上。”

这两人的性格有多合不来,不用黑尾赘述,有时他想要不是后面他搬过来,会不会这两个人一辈子都是住得最近的点头之交。

但最后能处得好,离不开他们生活习惯很同步。

吃能吃到一起,玩能玩到一起,回消息的习惯和频率总是重合。

“音驹这边如果开始招生报名,我跟你说。”黑尾叮嘱,“别忘了,也别太抵触。”

研磨抿嘴。

他一句都没跟小黑透露过呢。

“你这家伙,又用那个了吧?”永远能一眼看清局势,猜出每个人的动向,在球场上也是一样,“隔墙有耳术?”

“是读心术。”

音驹成绩不行,今年的一年级只上了黑尾一个,他不意外最后有那样的结果。

不意外,不意味着理所应当地接受。

所以合宿的时候他拉着海信行、夜久两个,到猫又教练那里争上场。

“又要得罪人了。”夜久叹气,不过没退让,“要么我们凑个3V3感觉也还行。”

自由人、拦网手和主攻手,虽然没有二传,不过黑尾和海的技术都很全面,不是不能一战。

问题在于,虽然一轮游之后IH跟音驹没多少关系了,后面却还有春高。

有的学校三年级会考虑到比赛、胜率和升学之间的付出回报比,干脆直接放弃春高。

音驹可没有。

也就是说,黑尾正在试图让和他同届的两个新生,挤占学长们仅剩的发光发热机会。

“说难听一点的话是这样,说好听一点的话……”

他是一点不怕挨打,对着难得冷脸沉默的古原部长也说:“谁都是希望音驹能打得更好。”

“学长,我也一样。”

*

静枝的生活回归平凡日常。

只要去复健,几乎一整天都泡在医院里。

如果是早上复健,中午一般会蹭医院食堂,下午要接受放松按摩。

如果是下午复健,早上也做不了什么别的事,晚上再按摩,就这样一天过去。

对静枝来说,体力是好了一些,精力依然很有限。

在医院度过一天,回家也不想做其他事,全靠漫画书和游戏补充精力。

第二天复健安排在下午,狭间夫妇两人都忙工作,送她去医院吃午饭。

“医院,就是我的第二个家。”静枝大手一挥,“爸妈你们忙去吧。”

瑞穗亲她脸蛋:“嗯嗯,今天说不定会见到池原老师,有机会的话,我帮你找她要签名。”

池原花,静枝最近非常喜欢的漫画家一位。

瑞穗工作的Magazine Margret最近搞了个大策划,集合跨年代的奇幻冒险作家画接力小故事,由她负责。

池原就是其中一位。

她画团队冒险很有一手,能精准把控4-8人的性格还赋予不同互动,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闪光和成长线。

静枝猛点头,很快晕菜了,晕乎乎说:“谢谢……妈妈……我要……两份……”

黑尾也喜欢池原老师。

淳操心的是给河村家寿司拍宣传图的事:“到时候爸爸送你去吧?签个合同,我看还是要的,把你岛村叔叔叫上。”

“也不至于要请岛村叔叔吧?”跨国企业年薪几千万的人才帮她看这种合同吗?“到时候再说好吗?爸爸,你们快走吧~”

再不走,她连复健的精力都没有了。

中午吃了饭,做了日常检查。

每次躺在椅子上被送进机器里都有种自己其实是一只待宰小猪的感觉。

惠子护士今天有空,跟她一起吃了饭又过来盯着她检查:“下午我还要去看你复健,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已经是幸运的了。”

“那当然。”她从没觉得自己不幸,“但是,惠子阿姨,你该不是在说那个幸村君吧?”

复健时间是统一的,因为病人复健需要护工看管照顾。

所以大家常常碰面,每次幸村都是同批里最先来的。

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跟护工诉苦,也不求饶让她们监管宽松些,就闷头库库练。

静枝得说她猜过这位到底是什么病,从植物人猜到失语症,都是些跟网球不沾边的。

看身体上又没什么伤痕……

当然,问是不可能问的,谁会这么没眼色,明知道人家心情不好正在冷脸复健还冲上去问“哎同学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是为什么住院啊”,哈哈,别开玩笑……

【人人都不看好,偏偏你最争气!和[幸村精市]比赛谁能更快通过双杠通道吧!】

进医院之后一直很消停的系统,雷霆万钧回归:

【和幸村精市同时登上双杠通道,比他更快通过,并质问他“你小子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这么慢,是被乌龟附身了吗?!”即完成任务。】

静枝:“………………”

虽然她一直这么说,但今天,她说得格外掷地有声:【你真的有病吧。】

让她跟一个打网球的比力气吗?以为她没看过网球比赛吗?

那可是,神佛都无法轻易通过的、至高领域……!

而且还要挑衅,人家是做了手术的,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退一万步说,万一人家没看上去这么冷静,一拳过来,两个人都有个好歹怎么办?

立刻就要拒绝,系统快速甩出奖励。

【力量+2】、【速度+2】、【幸村精市好感+2】

静枝轻轻皱眉:“这个幸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