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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十一 陈璟川和孟

孟豫和接到陈璟川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看了眼嗡嗡作响的手机,目光停留在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上时微微一顿。

他随即挥手示意会议暂停,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孟豫和走到窗边, 接起电话。

“我在去津城的路上。”对面那惯来沉稳的清冷声线在此刻却有些急喘, 开门见山的说:“方便见一面么?”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无声的‘决裂’也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了, 陈璟川今天能是为什么特意来津城找他呢?

孟豫和眸光微动,很快思索到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然后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却依旧平稳:“好啊,地址在……”

他不动声色的将地址告知, 挂断电话后讽刺的轻笑了声。

某种程度上自己和陈璟川真是一类人,一模一样的能装。

总习惯天快塌下来也要故作冷静斯文……实际上心里早就千疮百孔, 纯是装模作样。

孟豫和将见面地点约在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他猜想, 陈璟川要和自己说的大概率是一些很私密的事情。

果不其然,四十分钟后男人到访,清俊的眉目是很少见的阴翳到几乎滴水,站在办公桌后凝视着自己。

陈璟川声线异常紧绷,问他:“斯净是不是我的孩子?”

果然是这件事。

孟豫和清晰的听见自己心中有剧烈的‘轰隆’声, 仿佛山体塌陷,又像是大石落地。

一时间滋味五味杂陈, 却唯独没有意外。

毕竟孟豫和从在医院遇到梁西卉的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因为他们的婚姻是假的,身份是假的, 孩子也是假的……

而这些假象早晚会有被戳破的那天。

孟豫和很早就准备好迎接这一天了, 来凝视自己和陈璟川的痛苦。

他薄唇轻启,淡淡的说:“是。”

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的男人闭了闭眼——他苍白的眉宇间压抑着巨大的惊涛骇浪, 却怎么都压不住。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这样的真相会淡定,陈璟川也不例外。

这样至关重要,而他作为其中切身相关的存在,却被处心积虑隐瞒了好几年,甚至若不是他意外发现,还会持续更多年的真相……

下一秒,陈璟川就冲到孟豫和面前,近乎冲动的挥起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他并非第一次动手打人,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男生所遭受到的恶意都是远远大过善意的,所以他经常需要用拳头来保护自己。

可这还是陈璟川第一次主动‘挑事’去打人,而并非被动的还击。

他心脏‘突突’的跳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向头顶冲,四肢百骸的细胞跳跃着,让他手脚发麻,急于去宣泄什么。

“为什么,”他揪着孟豫和的领子,感觉喉咙像是被掐住嗓子的鸡,想要高声呼喊都喊不出来,声音不受控的压抑破碎,只能低低的怒吼出来,像是悲鸣:“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豫和沉默片刻,然后面无表情的还手。

穿着西装并非不会动手打人,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反客为主的压在陈璟川身上,挥拳落下,从来都是温和的声线宛若可以划破空气的刀片一样凌厉:“如果不是因为你,小西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因为你让她怀孕,她才不得不选择和我结婚。”

“为了让这个谎言天衣无缝到不被所有人察觉,她一个人偷偷跑到国外去生孩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孟豫和每说一句,就在陈璟川的脸上落下重重的一拳。

他是养尊处优鲜少去打架的贵公子,可到底是个健康的成年男人,而且在体能上和陈璟川不相上下——两个人大学的时候都常常在羽毛球社团打三局爆分的球。

在毫不惜力的情况下去主动攻击别人,对方怎么会好受?

但陈璟川并没有躲。

在听到孟豫和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的力气仿佛就在那主动发泄的一拳中用完了。

灵魂被抽空,只剩下行尸走肉的皮囊,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陈璟川,我们以前算是朋友,所以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孟豫和粗喘着,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小腹上:“你不配,你根本配不上小西。”

“不是因为家庭背景,是你们的爱不对等。”

“你跟她分手,她却要生下你的孩子……你配的上这样的热烈的爱吗?”

这是一场早就该打的架,只是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和压抑着。

演变到今天才爆发,竟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殴打。

陈璟川感受鼻腔里仿佛有生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儿缓缓流出,却已经没了丝毫想要回手欲望。

他悲哀的发现孟豫和说的全部都对,甚至想要他打的更重一点,像是有受虐癖一样。

直至他们弄出来的动静被外面的人听到,助理闯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鼻青脸肿的缠打在一起的模样。

助理惊讶地叫出声:“孟总!这……”

“报警。”孟豫和已经站了起来整理着袖口,平静的下达指令:“是我动手的。”-

潘琼南离开和陈璟川约会的餐厅,直接打车去了梁西卉家。

结果听到唐香说她带着斯净出去了还没回来。

她皱了皱眉,开始连续不断地给她打电话。

对面一直是‘嘟嘟嘟’的忙音,直到第三个才接通。

“小姨?”梁西卉的声音有些诧异,还有丝不知道为何没褪尽的喜悦:“我刚才和别人打电话呢,有急事吗?”

居然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潘琼南问:“你在哪儿?”

“陪斯净在旁边的大悦城玩儿呀。”

“好。”潘琼南拎起刚刚放下的包,果断说:“在那儿等我。”

“啊?”梁西卉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对面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难免有些不解和疑惑。

实在是小姨很少失态,她几乎没见过她慌神的模样,可刚刚在电话里她怎么这么急……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梁西卉想着,刚刚接到塞西尔先生电话的喜悦心情被冲淡了不少。

和萧云霜分开后,她又带着斯净去别的地方玩了会儿,正在吃甜品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电话。

“嗨。”接通陌生的号码,对面的声音却很耳熟:“梁小姐。”

梁西卉微微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幻听:“是……塞西尔先生吗?”

这好听的声线,蹩脚的中文发音,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听错偶像的声音,可偶像的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她这里了?

“是我,”塞西尔笑着解释:“有些唐突是不是?抱歉,我是问出版社要的姜河马的联系方式。”

“那个Antony绘本是你画的对吧,梁小姐,我们真是有缘分。”

他看到了陪安东尼旅行的绘本之后就很想认识这个笔名为‘姜河马’的作者,于是通过出版社咨询到了联系方式。

看到梁西卉这个名字的时候,塞西尔愣了下才意识到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那颗常年浸泡在艺术世界的敏感心灵立刻想到了‘缘分’这两个字,连连感慨,果断拨通了电话。

梁西卉尴尬的回应着,脸上有些热。

这自然不是因为害羞兴奋什么的,毕竟有了裴茵的预告,她之前就知道塞西尔先生很欣赏自己的绘本。

可自己随便起笔名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姜河马’这三个字从偶像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这么尴尬呢……

“谢谢您,塞西尔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的回:“喜欢我的画。”

“不止是画哦,绘本里的故事也很有意思。”塞西尔说:“我目前对中文还不是特别熟悉,幸好书里有翻译。”

出版社当时出绘本的时候就特意加了英译,早就想到了面向海外这点。

毕竟绘本书和单纯的书籍还有所不同,以画为主的传播度会更高。

梁西卉和塞西尔在电话里聊了好一会儿,得知偶像想约她见面,一起画画的时候整个人是控制不住的兴奋,连连答应。

而潘琼南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连着打来好几个的。

她有点不舍得挂断,直到小姨打到第三个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可是能有什么急事呢?

梁西卉坐在大悦城一楼随便的一家甜品店里,把位置发给潘琼南,一边食不知味的吃着草莓蛋糕一边等着。

潘琼南到的很快,脸色难看的很,浑身散发的气质犹如冰霜。

“姨姥姥!”斯净浑然未觉,见到她还扑过去撒娇。

“乖。”她勉强笑了笑,揉他的脑袋:“椰子,去那边玩一会儿好不好?姨姥姥和妈妈有些事情要说。”

斯净挠了挠头,乖巧的说:“好啊。”

甜品店里也有儿童区,一张大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磁力片,他刚刚就想去玩儿了,可妈妈让他老老实实的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现在终于可以去了!斯净毫不犹豫的立刻跑开。

“小姨。”梁西卉打量着她的脸色,有些忐忑:“你怎么了?”

潘琼南一向是冷静知性,喜怒不形于色的,发生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情绪外露?

而且梁西卉能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是因为自己。

潘琼南坐了下来,也不和她卖关子,压低了声音问:“斯净到底是谁的孩子?”

没有任何征兆的听到这个问题,梁西卉脑子‘嗡’地一声,握着的铁勺掉进咖啡杯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小姨。”她骤然变的苍白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一切,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问她:“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潘琼南:“我认识陈璟川。”

她本来想把这件事交给男人自己说给梁西卉听,可今天的事实在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余地,也太令人震惊。

牵扯到了孩子,她实在无法继续做到不闻不问,装作鹌鹑一样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玩什么你拉我扯的感情游戏。

梁西卉听到这句话更懵:“你认识陈璟川?”

潘琼南沉默片刻,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分手后心理出现问题,来找我聊天的男生吗?”

梁西卉声音发颤:“是他吗?”

潘琼南点头:“就是他。”

暴露病人的信息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可她和陈璟川不光是医患关系,还是朋友,并且现在多了层类似‘未来亲戚’的更奇妙的关系。

在知道他和梁西卉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她就觉得他们认识的秘密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并且她也提前和陈璟川打过招呼了——到了逼不得已,事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她会告诉梁西卉一切真相。

在潘琼南看来,眼下就是这个时刻。

并且她也得到过陈璟川的允许了。

梁西卉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打翻,怔怔地看着她。

潘琼南没有时间把自己和陈璟川这几年从认识到现在依旧有联系的过程说的很详细,但也并没有隐瞒,而是简略的说了下,然后把重点放在了现在——

她和陈璟川今天见面中无意的谈话,导致斯净身份因为是否‘早产’而暴露的事实。

梁西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荒唐极了。

而且心里竟然隐隐有种‘终于露馅’的破罐子破摔感。

其实她好累啊,早就不想瞒了,又总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和盘托出……现在这样反倒可能也好。

世界上没有真正能瞒天过海的秘密,除非你根本没做过这件事。

否则真相早晚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跳出来,让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

比如梁西卉根本想不到陈璟川会和潘琼南认识,有密切的交往,更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是由她唯一没有隐藏的对象完全无意中揭露出来的——

这或许就是‘百密一疏’吧。

“小姨,你猜的没错。”梁西卉看了眼远处正在和其他小孩儿一起玩磁力片的斯净,轻声说:“椰子不是我和阿豫的孩子,是……陈璟川的。”

潘琼南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有种倒吸一口冷气的感觉,声音都罕见的发抖:“小西,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梁西卉弯了弯唇,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她对潘琼南说:“小姨,这个评价我听过很多次了。”

孟豫和,梁西闻,裴茵,包括现在的潘琼南……每一个人在听到她的决定和知晓这个秘密时,第一瞬间的评价都是:你简直胆大包天。

可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潘琼南和陈璟川不会知道,自己当年的计划不止是胆子大,其实挺周密的。

梁西卉知道自己怀孕假结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绝对的禁忌,被人知道会天下大乱的。

所以在和孟豫和领证的那天起,她就在计划如何尽可能的做到天衣无缝。

梁西卉庆幸自己身形纤细,孕中期的时候穿的宽松点都不显肚子,所以她一直和母亲说自己是在和孟豫和领证的一个月后才怀孕的。

九月份,而真正的怀孕时间是七月下旬。

这两个月的时间差只能用‘早产’这个借口才能揭过,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和孟豫和是在十二月份才火急火燎办的婚礼,那时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但身形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孕肚藏在层层叠叠的婚纱里,没人能看出她是一个孕中期的人,除了少数知情的人,他们都以为她才怀孕不到三个月。

可梁西卉知道接下来的孕晚期才是自己身形会真正变化的时候。

她看着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肚子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骤然变大,身体也会像鼓起的皮球一样,这变化肯定瞒不过曾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潘琼西。

梁西卉果断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去荷兰看漫山遍野的郁金香。

那里风景宜人,适合养胎。

人在孕期的时候激素变动是相当大的,情绪不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时潘琼西的眼里是一个怀孕三个多月,已经渡过最不平稳的阶段,所以没有拦着她想要出去转转的要求,只让她和孟豫和一起,或者是多雇几个保镖陪着。

梁西卉什么都答应,到了国外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不亦乐乎。

她也真的去看了郁金香——只看了三天,然后就去阿姆斯特丹住了一阵子。

金钱开路,她在那边最好的医院建档,和主任医师沟通了预产期,敲定住院手术时间,一切都很顺利……

梁西卉在荷兰住了好几个月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最顶级的奢侈待遇,完全的现代顶尖医疗水平,这让她在生产过程中也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即便只有一个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裴茵,其余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不在身边。

孟豫和本来也想过来的,但梁西卉没让。

她要塑造的情况是自己在旅游过程中意外早产,他这个当丈夫的若是这么早赶过来陪着她,就有些刻意了。

裴茵因此是第一个抱到斯净的人,她看着清醒过后一个个打电话通知其他人的梁西卉,真的只能给她竖大拇指。

“宝贝,你牛,你太牛了。”她看着在婴儿床上睡的特别香的宝宝,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感慨着:“就这么瞒天过海理所当然的撒谎,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就梁西卉这一年内说的谎一个接着一个,桩桩件件都很惊人,每个都是裴茵这种老鼠胆子想都不敢想的。

可她偏偏说了,做了,还这么坦荡。

要知道这些谎言甚至都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需要持之以恒去维护的啊……裴茵光想想就头大了。

但梁西卉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和不安。

她刚做完手术过了麻药劲儿的面色有些苍白,甚至白里透红,在乌黑长发的映衬下一张巴掌小脸像是易碎的釉制瓷器,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没什么,说谎成习惯了就不害怕了。”梁西卉唇角挂着淡笑,反问:“茵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荷兰生孩子吗?”

她的话却并不脆弱,甚至是坚强带刺的——

“因为这里的签证很难办下来。”

就算潘琼西他们知道她‘早产’了,急的团团转也赶不过来。

办荷兰的签证需要提前预约,就算他们再怎么加急加快等终于办下来的那天至少也得一个月后,自己早就出院了。

那时斯净作为一个‘早产儿’的一切状况也都可以解释,毕竟早产儿也可以健康,并且被她养的很好。

弥天大谎就这么瞒了好多年。

梁西卉认为这件事里最辛苦的是自己,背负最多的也是自己,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需要对除了斯净以外的人去承担什么。

所以等事情真正败露的这一天,她的心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难临头’。

“你还笑!”潘琼南觉得头都大了,手指不自觉按着太阳穴:“连我知道了都觉得这事儿太荒唐太离谱,你叫其他人怎么想!”

梁西卉微微垂眸,轻声说:“没办法呀……”

做都做了,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再荒唐不过……也早晚会接受事实的。

潘琼南还想再说些什么,梁西卉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号码,但此刻在她眼里就等于避免被继续教训的救援信号,她连忙接了起来。

电话对面响起一道冷硬的男声,问她:“你好,请问是梁西卉小姐吗?”

“是我,你是哪位?”

“这里是津城第一公安局,你方便过来一趟吗?”男声说着,声音波澜不惊:“陈璟川和孟豫和涉嫌打架斗殴,两个人在填写紧急联系人时都填的你的名字和号码。”

梁西卉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璟川和孟豫和打起来了……这两个人?

是因为今天的事?陈璟川和潘琼南分析到了一些可能的真相……他就去找孟豫和了吗?

可他们两个谁都不是冲动到会和对方打起来的性格啊!

甚至还打到警察局去了,这得打的多严重……

梁西卉急的立刻站了起来,眉宇间是压都压不住的慌张。

潘琼南忙问:“怎么了?”

“……陈璟川和孟豫和打起来了。”梁西卉说着都觉得有些尴尬。

潘琼南沉默片刻,却更加开明的安抚她:“打就打吧,有些架早晚要打,情绪累积在心里更压抑。”

梁西卉不自觉的咬紧唇。

“你去看看吧,把事情都说清楚。”潘琼南善解人意地说:“等斯净玩儿够了,我带着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就觉得好爽,某玉有点子变态,最喜欢男人雄竞扯头花了嘿嘿嘿好肥的一天吧!宝宝们高低得给我一些营养液^_^

第52章 五十二 第一次见到

梁西卉是自己开车, 哪怕心里再急也要开两小时才能到津城。

毕竟距离摆在这里,她走高速就是这个时间。

等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安局的大理石地砖上时,天色都已经一片擦黑了。

不晓得为什么, 警察局这个地方往往在过年过节的时候最热闹, 打架斗殴的人层出不穷,不仅有各种各样的交通事故这样的大事, 还有违规放烟花这样的小事……

可谓是人生百态,让相当宽敞的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但即便人头攒动,陈璟川和孟豫和两个人也是这大厅里最显眼的两个人。

只是此刻他们出类拔萃的相貌并不会给他们脸上增光添彩就是了。

两个人被安排坐在窗边靠后的椅子上,大概是写完了笔录, 加上他们没有拒不配合也没有情绪激动,所以此刻没像其他人一样被手铐铐在椅子把手上。

哪怕鼻青脸肿, 衣服都撕烂了, 这两个家伙也有当警局两根草的潜质。

梁西卉冷笑一声,快步走过去到这两个小丑面前。

高跟鞋映入眼帘,陈璟川还没等抬头,就感觉脑袋上挨了一下——

“你神经病啊!”她气的不行,用手里的包砸他:“跑过去打人干什么?!”

梁西卉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没忍住又给通知她的警察拨了个电话,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是陈璟川先动手打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过程中没有还手, 所以伤势比较重。

而报警是孟豫和这边主动报的,他并不避讳承担主要责任,但在做笔录的过程中陈璟川说自己不需要任何赔偿, 所以两个人基本是已经和解的状态……

警察在电话里说她过来只需要在担保书上签个字就行了。

即便如此, 梁西卉还是气的不行。

千里迢迢过来找人打架,吃饱了撑的吧?

她冷冷的睨了一眼垂眸避开自己视线的陈璟川,深吸一口气, 对旁边的孟豫和说:“阿豫,对不起。”

梁西卉知道陈璟川为什么会这么失控,这种对万事都很清高端着的性格居然有一天会主动找别人打架……

她从潘琼南那里刚刚补上了信息差,所以对一切都有种不是那么意外的感觉。

陈璟川会情绪崩溃甚至做出一些失态的事情是情理之中,她能理解。

可无论如何,这对孟豫和而言都是无妄之灾。

动手打人就是不对的,这是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了。

孟豫和只挨了最开始的那一拳,所以除了嘴角破了一小块,面色微微青肿,整体的惨状和旁边的陈璟川根本无法相比。

但梁西卉却看起来更关心他的样子,甚至还用包打了陈璟川好几下。

孟豫和并不为此感到欢欣雀跃,只是勉强笑了笑:“没事。”

有什么好开心的呢……

梁西卉这种对待‘内人’和‘外人’的态度还要更明显一点吗?

她都代替陈璟川道歉了。

明显到甚至不需要很了解她的人,也能看出来她真实的亲疏远近。

孟豫和自问和她还算是无话不谈,两人共同铸造了一个大秘密,在这个基础上做共犯,同谋,也曾说过许多交心的话。

但梁西卉始终不会在他面前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说发火就发火,要撒娇就撒娇。

她最情绪化的喜怒哀乐,全都给了另外一个人,这是自己永远渴求不到的东西。

梁西卉被警察带去签担保书了,两个男人都不自觉的抬头,看着她穿着奶茶色大衣的背影,纤细高挑。

陈璟川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有些哑:“你喜欢小西,对吧?”

根本不可能是所谓的‘互惠互利’,他还记得从前一起打球时,孟豫和偶尔和他提起过自己不怎么喜欢家族企业里的商斗,那又怎么会用婚姻做赌注就为了得到所谓的更多资源?

就算男人真的在这桩婚姻里得到了利益,好处,但一开始的初衷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孟豫和没说话。

陈璟川等了半晌,也没逼他回应,只是若有似无的轻笑了声:“既然不想被知道,那就装一辈子吧。”

也挺好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敬佩他能忍住。

“我是输给了她。”孟豫和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依旧没有正面承认什么,只说:“不是输给了你。”

他输在没有被梁西卉爱上,也输在看过她真正爱一个人的模样。

所以可悲的连蒙蔽自己的双眼,勇敢去尝试一次袒露心意都没办法做到。

孟豫和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本就太少,所以经不起失去。

如果明明知道梁西卉不爱自己还要硬是去尝试……

那他也得不到她,还会失去这段细心经营了多年的‘友情’。

陈璟川头疼欲裂,但依旧清晰的反驳了他:“感情不是可以衡量和博弈的东西。”

在没开始之前就那么在乎结果,因此患得患失的从来不敢真正开口……

不‘输’才怪。

孟豫和走出公安局的大门时,被梁西卉叫住说了会儿话。

她在身后叫他:“阿豫,等等。”

简单的四个字,他便忍不住停下脚步。

两个人就一起在长长台阶的下面,一双影子被路灯在地面上拉的很长,有种动画片里的纤细诡异感。

“抱歉。”梁西卉抿唇,又道了一次歉:“我没想到陈璟川会这么冲动,过来找你麻烦。”

孟豫和反问:“你这是帮你们俩分别道歉一次吗?”

虽然他早就不曾肖想过什么,可看到喜欢的女孩儿在他面前把别的男人当成‘自己人’,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不过这样的场景,他也早该习惯了才对。

说完,孟豫和就在梁西卉微微有些诧异的眼神中,很顺畅的把这片刻的失态遮掩过去。

“不用啦。”他摇头:“我又没吃亏,陈璟川挨打比较多。”

“他都没怎么还手,应该是因为斯净的事。”

如今这个大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被梁西卉曾经最处心积虑,刻意隐瞒的人知道后,孟豫和说出口也比较顺畅了。

“其实我也冲动。”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不然这顿打应该由你亲自动手的。”

他披着自诩正义的面皮,实际上哪里轮的到自己动手呢。

梁西卉沉默片刻,摇头:“我哪里打得动啊,他该不痛不痒了。”

她还没那么迟钝和不识好歹,知道孟豫和是在为自己出气。

毕竟这个秘密的背后,总归是她的吃亏和艰辛。

“陈璟川受到的冲击应该蛮大的。”孟豫和顿了下,实话实说:“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

梁西卉长睫一颤,嘴硬的说:“天降一个快要四岁的大儿子,他有什么难受的。”

可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免不了的惴惴不安。

和孟豫和道别后,梁西卉回到自己的车子上,瞄了一眼陈璟川在副驾驶上半靠着,一向挺拔如小白杨的身形在此刻居然展现出来几分‘颓废’感。

他大半张脸都被明灭的光线挡住,只露出线条好看的下巴和抿紧的薄唇,看不清眉眼和表情。

梁西卉上车了他也没吭声,逼仄的空间内就好像无人之境一样落针可闻。

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按开了车顶的灯。

然后在陈璟川被这骤然亮起的光线刺激的眯起眼时,再一次看清了他脸上的惨状。

“不行。”梁西卉发动车子,果断说:“去医院。”

陈璟川这才开口,声音有种疲惫至极的麻木感:“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了。”

孟豫和下手还是有数的,没真的把他往死里打。

“说了不行。”梁西卉瞪他:“伤到你这张脸怎么办?我最喜欢了。”

比起破相,还不如伤到骨头呢。

这种是她经常开的玩笑,可陈璟川今天却没有笑出来。

梁西卉咬咬唇,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在心里也思索过该怎么挑起话题主动提今天的事,但总觉得无论怎么开口都不对劲儿。

脑子转了又转只觉得疼,干脆只开车了。

半晌,还是陈璟川主动打破沉默的僵局。

他低声问她:“生宝宝的时候……疼不疼?”

这是他在真相后问的第一个与之相关的问题,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微微颤抖。

梁西卉鼻子一酸,意识到眼前迅速的浮现出朦胧的水雾感。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这种酸涩的感觉压下去。

“废话,生孩子能不疼吗?”她故作轻松的回:“你之前怎么不问,现在才知道关心这个。”

陈璟川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自愿想生孩子,当妈妈。”

对于一个幸福结婚备孕想做母亲的人来说,生产所面临的疼痛大约是早有准备,被人贸然询问也是冒犯的。

可如果是意外到来的孩子,让她不得不做母亲就不一样了。

发现怀孕的时候梁西卉才二十二岁,她得有多慌?

自己只是一个在现实面前妥协了,选择和她分手出国的前男友,她心里究竟是经过怎样的思想斗争,才会选择留下这个孩子,甚至和别人假结婚来一起抚养……

知道了最重要的真相,陈璟川自然就能顺藤摸瓜的思考到更多,更何况刚刚还和孟豫和打了一架,从他口中听到那么多缺失的信息。

所以梁西卉为什么会和孟豫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结婚生子’的详细相关,他也用不着去问了。

光是想想这些自己未曾经历过的一切,陈璟川就觉得心脏难受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沉甸甸的。

一些以前就隐隐觉得奇怪,但他始终都想不通的事情直到现在才豁然开朗。

比如斯净身上那和他几乎差不多的胎记。

梁西卉几次提到小孩儿时欲言又止的态度。

梁西闻分明和他没见过,也不是潘琼西那样看重阶级的人,却对他有着偌大的偏见和愤怒……

一切都有了解释。

陈璟川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刚刚大学毕业就意外怀孕了,还被分手了……

他也会特别厌恶那个男人。

不讨厌才是奇怪的。

毕竟‘意外’的可能性实在太小太小,连陈璟川自己都没有怀疑过,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去深信不疑这个小概率事件。

但再小的概率也是有概率的,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就这样如同命运馈赠一般的降临在他们身上。

只是陈璟川并没有因为这些真相有任何的窃喜感。

梁西卉想了想,说:“我是自愿的啊。”

哪里会有人逼她留下孩子了,少数知情的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劝退,让她别盼着出国不能回来的人,赶紧把小孩打掉开启新的人生。

可她根本不是等着谁,就是不想去做流产,打掉自己的骨肉罢了。

每个人的思维不同,梁西卉知道别人的劝说也是为了她好,毕竟养孩子不是闹着玩儿,是真的很辛苦要承担很多责任的。

而且她还叠加了那么多的谎言,小孩的真正父亲也没有陪在身边……

可她仍旧觉得自己可以做到。

如今五年过去了,斯净成长的很好,是个有礼貌懂教养又活泼健康的孩子。

梁西卉用时间证明了自己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没有去等谁,也不是为了谁——如果硬要说的话,她都是为了自己。

但这种说辞,显然没办法让陈璟川宽慰什么。

窗外快速掠过的灯光明明灭灭,透过贴了防窥膜的车窗扫进来时那光线又要暗上几分。

可即便如此,梁西卉还是清晰看到了陈璟川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背有着新鲜的水渍,正在不断的一滴一滴落下……

他哭了?

梁西卉心尖儿瞬间被揪紧,忙说:“其实没有那么疼,我在阿姆斯特丹生孩子的,那里的医院医生都很好,我是全麻无痛剖腹产的,生产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哎呀,你别哭呀!”

相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陈璟川流眼泪,脑子里第一时间难免闪过‘他居然也会哭’的想法,心里也慌了,絮絮叨叨的解释。

陈璟川似乎也觉得自己可笑,自嘲的轻嗤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来捂住自己的眼睛。

受苦受累的是梁西卉,他毅然决然的走,闷声不吭的回来,结果还能有再次和她在一起的机会,还平白无故的多了个将近四岁的儿子……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他连哭都显得矫情。

可是心脏就是像被揪紧了一样的难受。

陈璟川不自觉伸手攥住女孩儿那只没握住方向盘的手,声音又轻又哑:“要是那时候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梁西卉鼻子又酸了,可她咬了咬牙,还是说实话:“我不是因为你才选择留下斯净的。”

“我知道。”陈璟川低声说:“但这和我欠你还有斯净的,并不冲突。”

梁西卉不是那种在感情里拖泥带水的人。

从她在分手不但从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还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就能看出来。

梁西卉是个肆意妄为的同时又非常决绝的性格。

如果不是偶然的重逢又激起了她的兴趣,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见不到,或许她真的会把一切真相完整地掩藏着,就这样过一辈子也说不定。

陈璟川光是想想这样的可能性,就觉得手掌发凉,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

“好啦,那你就别哭了……”梁西卉倒是根本没想那么多,像是哄小孩儿似的在哄他:“欠的债以后慢慢还呗,我会问你要的。”

她早就在心里无数次的想过陈璟川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知道斯净其实是他的孩子。

所以比起男人罕见的失态,她反倒显得淡定许多,虽然在看到他哭的时候……也有点惊讶。

和梁西卉认识已经有十年,无论是交往中还是没在交往的时候,女孩儿都从来没吝啬过她的甜言蜜语。

她的撒娇哄人,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不过陈璟川听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免疫,依旧会觉得心里甜甜的。

可无论之前听过多少,梁西卉现在这简简单单的‘以后’二字,也是他觉得最最最为之动容的。

在今天经历的巨大情绪起伏过后,她给予了‘未来’来安抚他。

陈璟川很想支配自己,比如扯出一个和往日差不多的笑意来,可他太阳穴控制不住的一突一突的跳,脑袋也生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被孟豫和揍过的原因,他这种一贯不晕车的人竟然有些想吐。

“小西。”陈璟川压着恶心的感觉,趁着车子还没上高速,他冰凉的手紧紧攥着她的,低声恳求:“能停车和我说说吗?你……自己怎么生孩子的,这些年是怎么带斯净的?”

他很想知道他们的生活痕迹。

从前无法参与,未来会倾尽所有的补偿。

“说什么啊,以后说不行吗?你脸色好差。”梁西卉看着他苍白的像鬼一样的脸色,强忍着发火的冲动:“你得赶紧去医院!”

“没事。”陈璟川摇头,有些执拗:“我真的很想听。”

以至于现在其实头疼想吐的要死,也更想什么都知道,听进耳朵里。

“你……”梁西卉看他这难得偏执的模样,到底是心疼,把车子停在空无一人的路边。

她有些迟疑地问:“我说了,你不会又哭吧?”

说实话,她挺受不了陈璟川哭的。

实在是这人的过往经历比自己要惨上几百倍,可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个情绪淡定又温柔的人,从来没哭过。

梁西卉一直以为陈璟川太过坚强,是没有眼泪的。

她也好奇过他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哭……但真的看到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看到。

第53章 五十三 高烧。

梁西卉在讲述自己这几年的带娃经历时, 无论如何也绕不开‘钱’这个字。

她必须承认钱这个东西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基本上也和万能差不多,可以解决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五的难题。

比如自己独自在异国他乡生孩子, 坐月子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确实没有别人想象中艰难。

因为有钱, 所以什么问题都可以轻易解决。

梁西卉可以去最好的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月,安心备产, 产后就去了阿姆斯特丹的月子中心,雇最好的医疗团队和育儿嫂——

荷兰同样有一堆一堆的华人,中英文都熟练,可以很顺畅的帮她照顾孩子。

她的生活在金钱开路下一直是惬意悠哉的, 要说生产时在肉/体上经历过的唯一苦楚大概就是麻药劲儿过后的那两天,但总体来说, 并没有什么难熬的。

这也是梁西卉始终无法和母亲彻底决裂, 反抗也只敢偷偷反抗的原因。

无论潘琼西的掌控欲多强,插手她人生的操作有多少,可她一直在靠父母的钱滋养,靠梁家千金的身份得到一切,这是事实……

也许除了陈璟川之外。

那是梁西卉真正靠自己追来的男生, 身份反倒成了减分项。

可父母不喜欢,出手干预, 她就留不住。

本质还是自己没有当家作主,没有巨大的话语权。

梁西卉在生下斯净后不受控的总会胡思乱想,想非常非常多的事情, 对人生也几乎是重新有了一番感悟。

她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后总觉得自己一定要经济独立, 这样在父母面前腰杆子才能硬起来。

然后陪着育儿嫂一起照顾孩子,梁西卉忙的晕头转向了就认清现实了。

何必呢……还是放过自己吧……工作多累啊……活着多累啊……

父母当年不也是靠他们的父母吗。

梁西卉知道梁禹城和潘琼西也不是靠自己就这么有钱的,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被世家保驾护航, 赚第一桶金的时候就是纯粹的富几代玩票。

而自己名下的大部分资产其实是爷爷当年划分给她的公司股份……

一想到自己其实是锦元的小股东,靠股份就能无忧无虑的躺在金山上过几辈子,梁西卉就果断不想努力了。

自己不靠父母,靠爷爷行不行呀?

这个想法有些无耻但有用。

活一辈子怪不容易的,梁西卉决定不那么为难自己。

她抱着斯净躺在床上轻轻拍着哄的时候,决定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园虔诚的祭拜爷爷。

梁西卉的产后思维就是这么跳脱,大概率是因为激素原因。

她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想法能差距十万八千里,大脑始终活跃到不行。

直至斯净长到三个多月,都轰轰烈烈的摆完一场百天宴了,这种‘症状’才稍稍有所缓解。

斯净一岁半的时候,梁西卉选择去园区上班。

什么靠股份躺在金山上摆烂只是累的时候随便想一想,实际上她也不是那种无所事事的人。

梁西卉选择母乳喂养,在斯净一岁之前的晚上时常要喂他,睡不好觉,那个时候谈工作什么的有点太折磨自己,她压根没去想。

但现在斯净已经很顺利的过渡到奶粉阶段了,且晚上也不用自己陪着睡——八个月时雇佣的唐香是个麻利勤快又很温柔的小姑娘。

有专业的人负责照顾斯净的一切,梁西卉很放心。

而自己整个人都闲暇下来了,窝在家里是要发霉的,自然得出去工作。

梁西卉是特意筛选了一圈各种各样的offer才去园区工作的,那里和她专业对口,不会有让她大学四年白上了的感觉,且工作内容比较轻松,时间也比较自由。

自从做了妈妈后,她根本不会考虑那些强度太高的工作。

至于父亲让她去自家集团里当个挂名的富贵闲人,更是被她想也不想的否决了。

工作时间至少占据每天的八九个小时,梁西卉可不想让自己在一天的三分之一中都心情不愉快。

既然选择了上班,就总归还是得有点自我价值的体现。

她可以接受赚的少,但不能接受自己真的是去当摆设的。

园区的工作至少能让梁西卉有些认同感,上班的时候无论和领导还是同事的相处也还挺开心的。

平淡的日子就这么波澜不惊的如流水一样过,她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把斯净养的很好。

日常有阿香李嫂照顾,梁西卉会在每个月的周末带着去和父母见一面,也会每周都让斯净孟豫和见一次。

在小朋友的世界里他‘父母双全’,孟豫和这个挂名老公也很好,斯净经常会很想爸爸,她自然不会生硬的去干预阻止两个人的相处。

梁西卉平静的和陈璟川讲述着这几年。

她自然说不了特别详细,很多事都忘了,也不晓得他现在究竟是想听她过去的生活还是斯净的,便能想起来什么就捡什么说。

于是便显得故事断断续续,无厘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梁西卉没有刻意去渲染自己这几年的辛苦,因为她带娃的过程中确实不是很累,可操心还是真的操心的……

比如斯净感冒发烧,一个头疼脑热或者过敏都要抱着往医院跑。

每次看到小孩儿扎针时控制不住的嗷嗷痛哭,她用力抱着,眼圈儿泛红心脏揪紧,恨不得自己替他生病了。

还有斯净虽然性格活泼,但其实是一个偏敏感的宝宝,他在两岁之后便有着丰富的‘秩序期’,情绪起伏不定,有的时候也挺能作妖的。

上了幼儿园后,梁西卉又担心他不适应,去了幼儿园会生病,会和其他小朋友玩儿不来,发生矛盾,会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会害怕老师……

总之每天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新担忧。

直到斯净入学后适应了一周就不哭不闹了,还很喜欢去。

大体上来说,他是个没那么让人操心的天使宝宝。

陈璟川安静的听着,在听到她手术后麻药劲儿过了有疼两天,斯净生病,她需要在医院的输液室里抱着他抱到胳膊酸疼的这些小细节时,胃里不受控的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痉挛感。

恶心,疼,想吐……难过到极致的时候,人体是真的会产生呕吐感。

陈璟川快速的打开车门跳下去,跑到一颗粗壮的大树旁边弯腰吐了出来。

他一向笔直的背影在此刻佝偻的厉害,腰身单薄,被西服外套包裹着也根本抵御不住周身的寒风,一阵一阵吹在身上,让衣服都鼓噪了起来,显得身体更瘦。

梁西卉拿了瓶水,也急忙跟了上去。

她跑过去时陈璟川已经吐完了,脸色在路灯鲜明的映衬下有种更加惨烈的苍白,光洁的额头覆着一层冷汗。

梁西卉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水瓶,半晌才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

“快上车。”她两只眼睛含着泪,努力维持着不掉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我们去医院。”

她不能再同意陈璟川那所谓‘没事’不用去医院的态度了,这摆明了是有事,他从心理到生理上都难受的要死。

这次陈璟川没有否决这个提议,而是安静的跟她上了车。

他对自己身体有感知度,现在……真的很难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心深处的最根源碎掉了,连着四肢百骸都无力至极,让他脑子仿佛被病毒侵袭过一样,没了半点精神。

梁西卉不敢继续耽搁,把油门在不限速的高速上踩到最快,进了市里后找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她扶着陈璟川下车,挂急诊,抽血化验,走夜间通道拍CT。

“怎么搞的这么严重?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都有瘀斑了,额头撞击最严重,呕吐也是因为这个,但还好目前看来没有硬膜外血肿的情况。”医生看着快速打印出来的几张片子,皱着眉说:“就是这些伤口肯定会引起高烧了,先去缴费,住院点上消炎药再说。”

梁西卉连忙跑去缴费,又在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堆日用品让人立刻送来。

以陈璟川这个情况,起码是要在医院住上好几天了。

忙活完回到病房时,她看到陈璟川已经输上液了,他半靠在身后的枕头上,微乱的黑发有几簇粘在额前,显得凌乱不堪,又苍白疲惫,像是刚刚溺水被捞上来的幸存者。

但即便如此,陈璟川依旧很敏锐。

他听到病房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长长的睫毛一颤便掀开眼皮,那双本来明亮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陈璟川静静地凝视着梁西卉,声音又轻又哑:“对不起。”

刚刚听到的那些事,他还没来得及给回应。

但能说出口的,却也只是这些不痛不痒,无能为力的抱歉。

“……你真讨厌!”梁西卉再也忍不住,憋了一晚上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怨恨,语序颠三倒四,充满着凌乱的埋怨:“我都说了不要说那些了,你非要我说!我说了你又这样!”

“我说了我是因为自己想要,自己喜欢才会生小孩的,跟你关系根本不大,我不喜欢你用这么愧疚的态度面对我,你懂不懂啊?!”

梁西卉是个追求极致纯粹的人,从她非要喜欢陈璟川就能看出来。

面对感情她就是这样近乎执拗的态度。

所以她根本不想要别的事情掺合进他们本就没复合几天的关系中……她就知道他知道了会这样自虐!

陈璟川勉强抬了抬唇角,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臂搂过坐在床边的女孩儿:“别哭,我听你的,不会道歉了。”

他只是暂时有些钻牛角尖,还走不出来而已。

这些真相于他而言又不是什么坏事,他只是……太愧疚太心疼了。

“你身上好热。”梁西卉脸颊的皮肤触碰到了他的额头,不自觉的蹭了蹭,嘀咕着:“医生说会发烧,我买了好多电解质水,你喝点吧。”

她原来对照顾人这件事是一窍不通的,就算自己生病发烧时也是被人照顾,什么都不用操心的那个。

自从斯净发烧来过两次医院后,她才知道照顾人的流程。

陈璟川‘嗯’了声,轻笑着回应她:“现在点的就是消炎药,炎症退下去也有可能不发烧了。”

梁西卉嘟了嘟唇,还是起身去刚送到的大袋子里给他找电解质水。

她本来也有一堆话想问的,比如陈璟川和潘琼南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没告诉自己,让她一知道这个事实就是在这样刺激的情形中……

可是还能有什么回答呢?小姨是心理医生,陈璟川会认识她,还能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梁西卉蹲着翻找个不停,其实也觉得心里‘咚咚’直跳,七上八下的。

潘琼南之前在无意之间给她讲过的‘故事’她都记得——男生的抑郁症,在得到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后漂洋过海万里迢迢的回来了,就为了单方面参加她的婚礼,回去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伤的……

现在想想是谁打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梁西卉也是个聪明的,很多事情一点就透,同样可以凭借着一条线索去顺藤摸瓜的分析出很多——

想必陈璟川和梁西闻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

她婚礼那天,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来的晚了些,等仪式都快举办完了才出现,面色不虞,身上穿着的西装也有些乱。

梁西卉当时就问他干嘛去了,但梁西闻没理她。

现在想想,是打架去了。

意识到这点,梁西卉有种心脏堵得慌,却有火发不出的憋闷感。

每个人都是出于‘为她好’的角度做事,但为什么做的事情从来就让她没有一点点的开心呢。

偏偏她又真的无法去怪梁西闻什么。

梁西卉只是不受控的会去想小姨之前说过的,陈璟川在她那里治疗了快一年的时间。

后来结束也并非因为他痊愈了,而是因为潘琼南要离开柏林去别的国家了。

那他现在……好了吗?

梁西卉其实很想问,可陈璟川现在的精神状态实在太不好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心微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一张清俊的脸上分外疲惫,有一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这让她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怕破坏此时此刻的静谧。

算了,有的是时间,一些事还是等他身体好点了再问吧。

梁西卉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机给潘琼南和唐香发信息——

她这两天怕是没时间回家了,还得叮嘱她们多多照顾斯净。

陈璟川的情况一点也不好,到了半夜就发起了高烧。

梁西卉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闭着眼睛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双腿抽搐似的不自觉的蹬了下,然后倏然睁开眼睛。

边上的病床微乱,上面没人,关着的洗手间传来若隐若现的呕吐声。

……他今天几乎就没吃什么东西,怎么还吐呢?

梁西卉立刻从床上爬了下来走过去,她抬手想要敲门,可举起手来犹豫了下,还是收回去了。

洗手间内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绵延不绝。

她石化了一样的在门口等着,直至陈璟川从里面拉开了门

“小西?”他注意到门口站在阴影里的人,愣了下顿住脚步,刚刚吐过的嗓子有些哑:“怎么醒了?”

是自己弄出的声音太大了?

梁西卉没说话,抿唇抬起手来去摸他的额头。

陈璟川肯定是洗过脸了,头发微湿,沾了水的皮肤却滚烫的要命。

“你发烧了!”她声音不自觉的拔高:“量过体温了没有?”

陈璟川好像反应迟缓似的,慢了半拍才摇头。

“快回床上。”梁西卉咬牙:“我给你量。”

护士来拔针涂药的时候,已经把体温计留下了。

陈璟川很听话,乖巧地回到床上躺下,然后腋窝夹紧她塞进来的体温计。

要几分钟才能量好,等待的时候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的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梁西卉微微低着头守在旁边,被发梢衬托着的巴掌脸上有担心,愤怒,着急……

却唯独没有不耐烦。

陈璟川忍不住笑起来,抬手碰了碰她线条柔润的下巴:“还以为你会很讨厌照顾病人呢。”

他刚刚短暂的睡了一会儿,可睡的十分难受,梦境光怪陆离,大脑始终平静不下来,燥热不安。

直至感觉伤口在发炎,整个身体都热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睡在陪护床上的女孩儿。

梁西卉居然在这里陪着自己。

这个认知似乎让生理上的疼痛都没那么无法忍受了,可‘想吐’和‘拉肚子’这两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毛病都是忍字头上一把刀,陈璟川还是忍不住,只能捂着嘴巴,尽量放轻动作去洗手间……

结果还是将她吵醒了。

梁西卉假装生气的瞪他:“我是很讨厌啊,所以你以后不要生病了。”

陈璟川‘嗯’了声:“听你的。”

他已经洗过脸刷过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就算精神状态依旧不好,也没有刚到医院时那么狼狈了。

梁西卉拿出体温计一看:三十九度二。

“怎么办啊?”看见过了三十九度她就有些慌:“要不要去叫护士?”

“没事,正常的,吃点药就能退烧。”陈璟川拉着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柔声解释:“不过可能到了白天又会复烧,但那时候就输液了。”

总之感冒发烧这样的小事情,只要在医院就能解决,不需要害怕。

他说着,吃了两片退烧药。

——可是你生病的话就很麻烦啊!

梁西卉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的把这句话压了下去。

她拉高了被子给他盖上:“别说话了,睡觉。”

陈璟川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夜灯照映下打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在眼睑上。

可能不会这么快就睡着,但只要闭着眼睛进入到小憩状态,也能养精蓄锐。

梁西卉看着陈璟川漂亮的脸,想起自己和他认识这么多年,这是第二次看见他生病。

可能是因为从小摔打惯了的缘故,男生的身体素质很好,抵抗力也强,几乎不轻易生病。

什么学校有流感,班级里一个人生病了就会传染给很多人什么的,但他从来不会中招。

梁西卉对病毒的抵抗力就远没有陈璟川那么强了,天气忽冷忽热的时候她经常容易打喷嚏流鼻涕,一不小心就会招惹上一个小感冒。

她用柔软的纸巾捂着鼻子打喷嚏时,就会羡慕的看着旁边神清气爽的男生:“好羡慕你啊,怎么做到一直不生病的?”

陈璟川熬了白粥哄她吃,闻言还认真的想了想:“你就是免疫力有点低才会被传染,不然跟我一起跑步吧?”

他不是那种喜欢泡健身房的人,更崇尚通过运动来锻炼。

不但擅长打羽毛球网球什么的,还喜欢晨跑夜跑,所以即便身材偏清瘦,还常年泡在实验室里,也不会给人不健康的感觉。

梁西卉立刻摇头,拨浪鼓似的,微卷的发梢都晃在了脸上。

陈璟川被她的皱起的巴掌脸可爱到,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

“这时候还亲,”她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眼睛眨啊眨的:“你不怕传染啊?”

陈璟川:“不怕。”

“……”行吧,他可能真的不怕。

不过陈璟川真的生病的时候,又很顽固——就和轻易不生病一样,一旦有了就不容易好。

那次是大三那年的冬天,他不知道是穿的少了还是怎么样,从实验室回到家里苍白的脸都冻红了,手脚冰凉。

男生从夜里就开始断断续续咳嗽个不停,浑身发冷,然后很快发起了高烧。

梁西卉急的不行,想要带陈璟川去医院,但他却说挺一挺就好了。

“挺什么啊?”她气的直跺脚:“你烧糊涂了怎么办?”

陈璟川意识还是清醒的,边咳嗽边笑:“不至于吧。”

“至于。”梁西卉坚持:“必须去医院。”

后来陈璟川在医院输液了足足一周都没见好,医生说他染上的病毒很严重。

初期应该是浑身发疼,特别难受的……

就这样这人还要‘挺一挺’就好了,梁西卉一边无语,一边又忍不住去想陈璟川从小到大也许就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感冒发烧这些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身体的自愈能力很强,早晚都能好。

可陈璟川对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他这么一个在自己发烧时甚至都不想来医院的人,在她肠胃炎那个时候连实验室都不管了,连续请了一周假在‘伺候’她……

梁西卉虽然笨手笨脚的根本不会照顾人,但也想投桃报李一下。

所以在陈璟川生病的那个时候,她没有和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惦记着出去玩儿,每天按时上课,没课的时候就在公寓里陪着男生——

虽然更高难度的菜是不可能学会的,可她至少学会了熬粥!

其实也真的不用梁西卉照顾什么,陈璟川是个很独立的人,几点吃饭几点吃药都自己想着,哪会像她经常丢三落四的需要他提醒。

可那段时间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

因为陈璟川生病时和她共处一室的时候总是戴着口罩,生怕传染给她,那次足足有一个月他才摘了下来,重新和她接吻。

这次……又要多久呢?

梁西卉看着陈璟川苍白的脸,俯身轻轻亲了下他没有血色的嘴唇,低声说:“快点好起来。”

还有半个多月就是春节了,不要生着病度过新年啊。

作者有话说:

斯净的身份被陈哥知道还有父子相认基本是本文最后一个大的情节点啦,距离正文结束应该还有四万字左右,为了宝宝们看的爽一些我决定一口气发出来(基本快写完啦,存稿充足宝们可以在明天来爽看,从晚上十点左右开始发(周三周四两天发完,完结章需要琢磨润色一下然后想看的番外大家也可以告诉我,小玉会在评论区置□□一个点菜楼,能满足的尽量满足给大家(其实是自己也没写够捏~

第54章 五十四 “怎么感觉

可陈璟川的情况却真的像是梁西卉所担忧的那样——病来如山倒。

他吃了退烧药之后体温非但没下降, 反倒烧的更厉害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梁西卉枕边定好的闹钟响起,她立刻起身来给陈璟川测温, 手指伸过去碰到他的皮肤就被那灼热的温度烫的颤了下。

怎么会这么烫?!

梁西卉看他整张脸都烧红了, 额发全被汗水浸湿,一贯浅睡眠的人现在被自己摸来摸去的也不醒, 迷迷糊糊的好像在说胡话。

“陈璟川?”她吓得不行,急忙摁了床头的护士铃。

护士很快就来了,面容严肃的为陈璟川做了些最基础的检查,听他的心率。

然后说:“我去叫冯医生。”

冯医生就是昨天给他们做检查安排他们住院的那位医生。

他看着高烧不醒的陈璟川, 眉头紧锁。

“医生,”梁西卉惴惴不安, 忙问:“很严重吗?”

“病人是肺炎引起的高烧, 加上伤口发炎,所以这烧才一时半会儿退不下来。”冯医生摇头,对着旁边的护士说了几种药名让她去准备,然后才继续说:“还是得输液,家属帮着做做物理降温, 小伙子身体素质好,应该没什么事儿。”

这应该是没那么严重的意思, 还是得想办法退烧。

梁西卉稍稍松了口气,细心记着医生的叮嘱。

物理降温,还有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或者汤给他补充营养。

白粥的话能有什么营养, 李嫂煲汤好喝, 不如让她准备一份排骨莲藕汤送来?陈璟川比较爱喝这个。

梁西卉正想着,就看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陈璟川的电话,屏幕上闪烁着费孑的名字。

梁西卉犹豫了一下, 没理,任由电话响着响着自己挂断……

可安静了没几秒钟,他居然又打过来了!

梁西卉烦的不行,干脆接了起来。

她语气不善:“什么事?”

“……梁西卉?”对面的费孑声音有些懵:“怎么是你接电话啊,川子呢?”

梁西卉看着陈璟川象牙白的皮肤,勉强自己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你有事吗?”

“什么有没有事啊,今天周一。”费孑无语:“他怎么没来上班啊?得开会呢!”

应该不至于和大小姐复合后就厮混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吧……他默默地想着。

是哦,今天周一,她都忘记是工作日了,自己也没请假呢。

梁西卉默默检讨了一下,对着电话说:“你帮陈璟川请个假吧,他生病住院了。”

她又不知道陈璟川领导或者同事的电话,这事儿自然要交给费孑来办。

可直到此刻梁西卉才意识到,她对于陈璟川的生活实在参与的是有些少。

自己的工作在园区,当时身边有什么同事他都知道。

她的所有家里人,闺蜜朋友,连大学室友陈璟川也都认识。

而他的呢?

如果今天换成是自己生病睡着了,那陈璟川一定可以稳妥的帮她请假,处理好所有事情用不着她操心。

可换成她就做不到这么好了。

梁西卉发现自己其实真的没有很透彻的关心过陈璟川生活。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一直交往,她也只知道他身边最好的朋友是费孑,充其量多一个孟豫和,而从来没有去见过他那群室友什么的,更别说现在工作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