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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逐渐清晰的那个答案让她茫然,甚至有些抗拒。

她,对于这件根本还没有发生的事,居然是介怀的。

过了一会儿,安顿好布朗的洪愿回来了。

“刚刚那个傅董事长呢?”他四处张望着,一开始还没发现漆许的异常。直到她半天没应声,洪愿朝她的脸上看去,才发现她明显魂不守舍的状态。

“哦,走了……”

漆许终于动起来,往外面走了几步,又像是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似的,转身将手中的那包纸巾塞给了洪愿。

少年皱起眉,拦住她:“姐,你怎么了啊?”

“啊?没什么。”

“是因为刚刚那老头的话?”洪愿愤愤不平。

“都说了没有啦!”漆许强行打起精神,掩饰着自己的心乱如麻,转移话题道,“走走走,帮我去给Hope洗个澡。”

看着她逃似的走开的背影,少年摇摇头,没点破:“姐你不是来收拾东西的吗,洗什么澡啊——”

*

距离漆许离职只有四天,她的工作交接已经完全搞定,已经没有事情可做。漆许干脆把最后剩下的年假也请了,打算最后一天下午去hr那里签一下离职相关的文件,用空出来的这几天做好出国的准备。

Hope的脱敏是必须的,这一个月来她也坚持在做。好在一路上它都会待在航空箱里,漆许也申请到了宠物随行的客舱,这让她放心不少。

小总裁的训练也只剩下最后几天,又因为没去上班,漆许干脆白天去训了。

接连四天没见到傅相沉,但傅相沉倒是每天都坚持给她发训练视频。

周四,离职的前一天,漆许对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呆。

她反复地翻着,看看WX,又看看“废狗”,脑子里来来去去,却还是傅老爷子那天的一句话。

傅相沉会去相亲吗?

这几天?她去瑞士之后呢?

好烦。

因为这种事情吃醋,她总有种输掉的感觉。这种拧巴的情绪,让漆许没办法做主动开口的那个,想问却也问不出口。

而这几天在她冷下来之后,傅相沉似乎也没怎么主动过,不知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因为真觉得“牢牢拴住”就无所谓了,总之在这样的状态下,漆许难免想东想西,越想越多。

终于在一切尘埃落定的周五晚上,她接到了傅相沉的电话。

“……喂。”

漆许出了声后就别扭地沉默了,通话对面的人开口,说的内容却是她预料之外:“漆许,你能来我家一下吗?”

“嗯?”她听出傅相沉的语气有些严肃,立刻意识到什么,“怎么了?”

“总裁拉肚子了。我不清楚怎么回事,你能来看看吗?”

漆许原本在床上躺着发呆,听了这话后一下子就爬了起来:“你别急呀,如果它精神好的话,一般没什么事,我马上过去看看。”

“好。”傅相沉的声音仍是冷静的,急的反倒是她。

漆许匆忙地穿上拖鞋,往门口走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绊倒,一边还不忘记在电话里嘱咐着:“你先禁食禁水,用湿巾给它擦擦,千万不要洗澡……”

等她赶到傅相沉家的时候,他才刚收拾好一团糟的客厅。

“怎么回事呀?”漆许没有和傅相沉打招呼的功夫,一进门就往笼子的方向走,见小总裁好生地趴在笼子里,两只眼睛滴溜溜朝她望过来,歪着脑袋像是思考什么似的。漆许打量它一番,“看起来精神正常……它怎么了?”

傅相沉哭笑不得,转身指了指墙角储物架下面的狗粮袋子,此刻它已经破破烂烂,显然里面的东西也被吃了不少:“应该是吃多了。”

“它怎么会跑出来的……”漆许不确定道,“我白天没关笼子吗?”

“不是。是总裁自己把锁弄开了。”

漆许震惊了。

然后她就从傅相沉的口中听说了小总裁的壮举:啃开笼子的锁,自己开了门出来,咬烂狗粮袋子吃了个爽,因为吃多不消化直接拉稀,而准点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又矜矜业业地在客厅抹匀……以至于傅相沉花了不少时间收拾。

漆许又看向笼子里的小总裁。

虽然看起来就是吃多了才引起的腹泻,但还是需要观察一阵子。如果放在平时,她肯定是会留下来的,但现在,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这个人。

“那个,看它的精神状态应该没什么大碍,体温也正常,先禁食半天,明天看看吧。”她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还是说,“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

“你这几天都在躲我?”傅相沉却突然打断她的话。

自己的心思就这么被直白地戳了出来,漆许直接炸毛:“没有啊,谁躲你了!”

“没有吗?”

“没有。”

“可是,”傅相沉追问,“漆许,你没有躲我的话,为什么我们每次只能靠狗来打破我们之间的僵局?”

“……”

漆许因他有那么点咄咄逼人的语气愣住。

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顶多就是上下级和雇主,哪来的什么躲不躲的。此刻在漆许看来,傅相沉多少有些蛮不讲理了。

而一直以来,在两人的相处中,傅相沉似乎总给她留有一些余地,从来不会逼她做什么。但此刻,他却颇有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可越是这样,漆许越觉得烦闷。

他凭什么这么问啊?

“不是你要相亲吗?”漆许不耐烦道,“那我躲不躲你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时冲动问出口,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呢,她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在“废狗”上说的网恋,难不成还能当真?

她有些尴尬,转身就想走,手腕却被傅相沉一把捉住。

“相亲?”傅相沉怔了一下,哭笑不得,“谁跟你说的?”

漆许狠狠瞪他一眼,想甩开他:“怎么,暴露了啊?”

“什么跟什么……”傅相沉无奈,“是爷爷跟你说的吧?”

“是又怎么样?”

“根本没有相亲那回事,爷爷应该是在故意激你。”傅相沉认真道,“而且就算爷爷真的安排了相亲,我也会拒绝的。”

故意激她?

漆许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就听眼前的男人又说:“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

听到这两个字,漆许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嘴硬反驳,而是茫然。嫉妒,她的确有。但嫉妒的原因很多,她有足够的借口把这个词和“喜欢”画上不等号。

可“吃醋”却不一样,吃醋,几乎就等于是喜欢了。

傅相沉捕捉到了她迟疑的表情。一向克制的他,或许是因为没剩两天时间,干脆也选择问个明白。

“漆许,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也喜欢我呢?”

漆许下意识撇开视线,摆出防御姿态。她也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干巴巴地说:“我不确定。”

傅相沉仍盯着她不放:“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确定?”

怎么确定,她怎么知道。

她这几天已经很混乱了。

看着傅相沉耐心的模样,漆许却越来越烦躁。僵持到最后,她干脆口不择言:“很简单,我们睡一觉,喜不喜欢的,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漆许。”傅相沉脸色不太好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都已经豁出去了,漆许干脆也不躲避他的视线。

傅相沉怎么都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站在原地僵了半天都没再说出一个字。那张平日里连表情都难看到的脸, 在短时间内掠过了无数复杂的情绪。直到漆许都在想, 要不要直接推倒他算了, 他才终于开口:“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她纠正道:“我说的是我不确定喜不喜欢你。”

“你都不确定,为什么要和我……”傅相沉说不出那两个字。

漆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做了不就知道了吗?”

男人又一次沉默了。

漆许光是思考自己对傅相沉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就已经挺混乱了, 此刻也分不出精力去猜测他在想些什么。见他半天没反应,讪讪地说:“你不想吗?那算了?”

她转身, 扭头要走。

身后忽然响起傅相沉的声音:“漆许, 我是个对感情十分认真的人。”

“……啊?”

漆许停下脚步,诧异地回头看他。

傅相沉认真地看着她, 眉头微微蹙起, 似是十分严肃:“所以, 有些事对我来说,只有双方确定, 才会去做。”

漆许虽然没谈过恋爱, 但也不是他这样的老古董。她一心想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又有些一时脾气上来了,想和他对着干的意思:“可是对我来说,有些事要先做过, 才能确定。”

两人僵持不下, 她又奇怪地问:“你的确定, 具体指的是什么?”

“结婚以后。”傅相沉说。

“啊?”漆许表情有些呆滞,“你认真的呀?”

“嗯。”

“那假如我们今天真的发生了什么呢?”

“我会娶你。”

“你是说,我睡了你, 就必须对你负责到底?”漆许目瞪口呆,“你,你这么……”

她“这么”了好一会儿,始终没能想出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挤出来一句,“这么纯情!”

说实话,漆许想过,她真要是在这里把傅相沉睡了,不排斥,那应该也就是喜欢吧?喜欢就在一起,谈恋爱也没什么的,可这人都想到结婚去了,她多少也得掂量下了。

婚姻,在她眼里实在是有点飘忽的东西,看漆女士和她老爸的婚姻模式就知道,漆许对这种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的关系,一点也不期待,甚至有些排斥。

傅相沉将她的踌躇看在眼里。

“不早了。”他叹了口气,“我送你回家吧。”

漆许不乐意。

傅相沉越是回避,她越是铁了心想在自己离开前弄明白,不想把这种莫名其妙烦闷的心思带着走。

该怎么说服他?

要不干脆就耍赖算了呢……她心不在焉地想。

傅相沉已经走到门口,抬手准备开门,她却转身慢吞吞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今天不回去了。”

男人顿住脚步,惊愕地回头:“……什么?”

漆许理直气壮:“刚刚不是说了吗,还需要观察一下小总裁的情况。”

“你刚刚说没什么大碍了。”

“但小狗腹泻的情况比较复杂。”漆许说,“总之我会留一晚,确认它真的没事了。怎么你怕我吃了你不成?”

傅相沉选择无视她意有所指的挑衅。

他似乎知道,和她争是留下还是回去,争到最后多半也没什么意义,对于她,他最终总会妥协的。脚步顿了顿后,还是离开了玄关,转身往回走。

“打算什么时候去瑞士?”他状似无意地开口。

“嗯……”漆许故意往后说了一周,“下周末吧。”

和瑞士那边宠物医疗团队约好的治疗时间,也正是从下下周开始的。傅相沉清楚Hope的治疗计划,没有怀疑漆许的话。也只剩下一周时间,她有什么必要骗他吗?

只剩下一周时间。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傅相沉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胸腔里愈发沉闷了。

“嗯。”他绕过这个话题,“那今晚,你要一直在这守着吗?”

其实已经看了这么半天,小总裁是真没什么事,状态好得连连笼内安静都忘了。看他们两个在客厅里说个不停,它也在笼子里蹦跶个不停,一会儿绕着圈追自己的尾巴,一会儿凑上来啃一下笼子,一会儿又伸出舌头去舔那锁,试图把锁弄开,再次越狱似的。

漆许扭头看了它一眼,敷衍道:“嗯嗯,是的呀。”

“那要吃宵夜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刚直白的提议,傅相沉有点紧张,开始没话找话似的。

漆许摇头:“不吃。”

傅相沉迟疑一下:“好。”

这一个字音发出来后,他就杵在那儿站着不动了。客厅的气氛忽然间就僵硬起来,和漆许想象中逐渐暧昧的氛围相差甚远,她只好望向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你不坐吗?”

“不了。”他这次回答得很快,视线也躲得很快,好像再看一眼就真的会被她吃掉似的,飞快地说道,“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困了的话,就去我房间休息吧。我把换洗的衣服放在浴室,你随时可以去洗澡。我就在书房,你有事的话来书房找我就好。”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她只捡着最后一句问。

傅相沉苦笑:“漆许,你能不能不要动摇我?”

她眨眨眼:“你会被动摇吗?”

“……”

他不说话。漆许又乘胜追击:“我走了你也无所谓?”

“不是无所谓。”

“那我走了之后,你会去相亲吗?”

话题重新绕回到了一开始,绕到这个让她不爽到干脆决定豁出去的导火索。听在傅相沉的耳朵里,却是她并不相信他对她的喜欢,这让好不容易才弄清楚自己心意的他,多少有些沮丧。

“不会。”他又一次坚定地答出这两个字,却不准备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书房,“我去工作了。”

漆许隐隐又意识到,傅相沉好像有些生气。

可她现在也非常生气,连她自己的情绪,她都还没能消化呢。

她靠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着。

一不小心盯着小总裁看了太久,过多的关注,让巩固了一个月的笼内安静又有了松动的迹象。小总裁欢快地朝她叫了一声,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她的关注。

漆许有些懊恼。

她有些想起身去书房看看,最终又忍住了。躺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渐渐得她觉得有些困,竟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半睡半醒间,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应该是傅相沉吧?

她没睁眼,就这么一边装睡,一边迷迷糊糊地听着。

笼子里的小总裁却在这时候发出嘤嘤嘤的声音,试图吸引傅相沉的注意。

客厅里的脚步生忽得顿住。

“总裁,安静。”傅相沉低沉的声音响起,“别吵到妈妈。”

“………………”漆许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呼吸差点就乱了。

片刻后,小总裁真的安静下来,笼子里发出声响,小狗听话地趴了下来。

“真乖。”傅相沉轻声说着,走过去奖励了它几颗狗粮。

客厅再次陷入沉寂。这一次,漆许却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越跳越快,跳得她开始有些心慌意乱了。

脚步声渐渐朝她靠近了。

身上多了一点重量,傅相沉将薄毯轻轻搭在了她身上。

就在漆许不自觉屏住呼吸的下一秒,他伸手拂开她额头的碎发,又将另一个柔软的重量压在她的额头。很轻,小心翼翼,如一片羽毛扫过,却弄得她浑身发麻。

傅相沉在偷亲。

明明自己说过男女授受不亲,明明说过不喜欢不能做这种事,就在一两个小时前,他才像个贞洁烈男一样,又一次拒绝了她的主动。

此刻,他却趁她睡着,偷偷亲她。就连偷亲也是这么的隐忍克制,胆小鬼似的将嘴唇印在她的额头。

漆许倏地睁开眼,在男人惊愕的眼神中扯住他的领口,猛地一拽。

傅相沉毫无防备,一下子失去平衡,被她扯到沙发上,双手堪堪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垫上,一只腿勉强保持着站立,另一只腿的膝盖避无可避地压在了她膝盖之间。

他慌忙想撑着双臂重新站起来,漆许眼疾手快地抬起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逼他俯身贴了过来。

唇瓣相抵。男人像懵了似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漆许心跳得厉害,这会儿反而一点紧张也感受不到了,全身沸腾的血液让她没来由得亢奋,她尝试着张了张嘴唇,伸出舌头舔了舔。

傅相沉浑身一颤,想退开。

她却顺势反扑,将他推倒在沙发,一翻身坐到他腿上。

“你不想亲我吗?”漆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抓着他胸口的衣物,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傅相沉,我刚刚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道最后她已经又亲了上去,尾音含糊不清,听不出到底是不是在敷衍。

傅相沉分辨不清,却也再没能推开她。他的呼吸很快就乱了。

本能让他逐渐占据主动,按着她的后颈,毫无章法地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后,漆许有些痛苦地推他:“你是不是不会接吻?”

“……嗯。”男人目光有些浑浊,失神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凑上去,“……我会好好学的。”

漆许敷衍地嗯嗯两声,干脆什么都不做了,开始享受他生涩的服务。

又过了好久。

她甚至怀疑傅相沉就这样像小狗一样黏在她身上,却规规矩矩地亲了有一个多小时。

怎么能有男人亲一个小时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

漆许忍无可忍。

“你,你别装了。”她往后仰,气喘吁吁避开他的亲吻,伸手在他身上乱摸一通,从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来,“去买那个……外卖。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外卖到的时候, 漆许早就催促着傅相沉洗完澡。

这一洗澡之后,刚刚酝酿了一个多小时的气氛似乎有些冷却下来了,傅相沉拎着外卖袋回到客厅, 动作忽然僵硬起来, 看向漆许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拘谨。

漆许脸上还带着些许浴室的水汽, 脸颊是被洗澡的水温蒸红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自然是清楚的。

她承认这会儿她的确是有点犹豫了, 可都到了这个地步,现在退缩, 好像也太没面子了一点。

这么想着, 漆许朝站在门口的男人招了招手:“过来。”

像叫小狗一样。

傅相沉还真就乖乖地过来了。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与她错开, 克制着什么似的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将他隐忍着一言不发的姿态出卖的, 是他紧紧攥住外卖袋子的手, 和不由自主上下滚动着的喉结。

漆许捕捉到他时不时小心翼翼飘来的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又像被烫到似的, 飞快移开了。

……好纯情。

不愧是能亲她一个多小时,还能保持规规矩矩的男人。

倒是还蛮可爱的。

漆许伸出手,扯住他的袖口,撒娇似地晃了晃。

“继续亲吗?”她眨眨眼睛问道。

傅相沉整个人震了一下, 手上提着的袋子发出窸窣的声响, 轻颤着的眼睫将眼中的渴求遮掩:“你的嘴唇……肿了。”

漆许没好气地瞪他:“那不是你咬的吗!”

男人怔了一下, 似乎真以为她不高兴了:“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这下漆许真的要气炸了,这人怎么能这么正经的?在这种时候?!

傅相沉的手机还放在沙发一旁, 她戳了戳屏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她还要回去拿行李带着Hope赶飞机,真没时间再和他耗。她非常直白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垫:“坐这里。”

男人迟疑地靠近,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被他拿在手上的黄色纸袋此时变得异常醒目起来,傅相沉拿也不是放也不是,正尴尬着,漆许一把抢过去,哗啦啦地撕开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来,拿手上晃了晃,刚准备放下袋子,一愣,又从里面掏出一盒。然后是第三盒,第四盒……在掏出第七盒时,漆许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怔愣片刻,她才颇有些惊恐地看向傅相沉:“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我……”傅相沉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没有经验。”

这次漆许没什么资格说他了。

毕竟,经验这东西,她也没有。

但这种时候,讲究的不就是冲动吗?

两个人再这么扯下去,她一开始强行打开的局面,恐怕都要白费了。

思索了几秒,漆许干脆把那一堆东西往旁边一甩,只拆了一盒扔在一旁,撑着沙发爬了上去,像之前那样跨坐在傅相沉的腿上,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寻找平衡。

傅相沉整个人都僵住了。

漆许低下头,看到他无意识上下滑动的喉结。

她好奇地凑上去,舔了舔。

“漆许……”傅相沉猛地震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紧紧贴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紧绷着,无一不透露出他的紧张。然而即便他再怎么想隐瞒自己此刻的状态,漆许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别废话,亲我。”她命令道。

“……”

再次紊乱的呼吸,男人放在沙发两边的手迟疑地掌住她的后脑勺,终是投降似的,仰着头捕捉到她的嘴唇。

他的确毫无经验,接吻时几乎没有什么技巧可言,但好在比起刚刚,他至少学会了找到空隙去换一口气。但这样的举动却引起了漆许的不满,她抓着他乱七八糟的领口咬他一口:“你不会用鼻子呼吸吗?”

“嗯。”傅相沉没理会。他又捉住这个间隙,舌尖不容置疑地探入她口腔中。

“唔!”

漆许下意识想躲,被按着后颈压回去。

她自以为掌控傅相沉行动的姿态,此时反而成了被对方索取的破绽。

漆许承认,这种感觉还蛮爽的。傅相沉就这么一边矜持着,但又一边飞快地学习着要怎么取悦她……

她也不甘示弱,手翻起他的衣角伸进去,触到紧致坚硬的腹肌。傅相沉身材十分优秀,这是之前在他从“废狗”发来的照片上就有显露的,而此刻漆许也没什么心思去感叹这一点,指尖撩拨似地划着圈,凑上前去咬了口他滴血似的泛红的耳垂。

“你是打算再这么亲一个小时吗?”

男人顿住。

话语间夹杂着急促混乱的呼吸:“……要怎么做?”

漆许胡乱一番找,最终在身侧的沙发垫上摸到他规规矩矩握成拳的手,一只手指从他食指与拇指形成的圈里戳进去,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那只蜷起的手果然立刻如同触电般地松开了。

她软绵绵地握住他的食指:“脱敏,会不会?”

“脱敏?”傅相沉怔住。

“我也没经验。”漆许坐起来,诚恳地盯着他的双眼,“所以,脱敏很重要。”

男人有些茫然。

漆许已然有些心不在焉,她自己也开始紧张,且紧张极了,心都跳到嗓子眼。

她舔舔被亲肿的嘴唇,麻麻的,都有些失去感知了,大脑在迟钝的运转,试图从她引以为傲的训犬知识库里,搜刮出一些值得借鉴的学问,最终也不管这些类比是否合适,反正一股脑地扔了出来。

“我教过你的。”漆许胡乱说着,“狗其实没那么愿意进空间那么小的航空箱,所以我们要进行脱敏训练,一次一次诱导它进去,然后……然后给予夸赞和奖励,这样它就会适应进入航空箱的这个动作,从而……唔唔……从而愿意待在里面。等小狗愿意自主进去,然后长时间的待在航空箱里,就算是一次成功的脱敏……还有给狗洗澡,吹毛,也是需要一步一步来……适应,重复,重复适应,嗯……”

傅相沉有些哭笑不得:“你说的都是些什么。”

不知是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还是因为男人时不时凑过来想继续亲吻的举动,漆许狠狠剜他一眼,气喘吁吁地发脾气道:“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你到底懂了没有呀!”

傅相沉被她突然用力握住的食指不禁动了动,曲起的指节似是某种暗示。

“……懂了。”

他掀开她握起的手,以她微薄的力气想要限制住他,的确有些难了。当然漆许意不在此,就这么纵容地任由他的手指移走。

“这样吗?”傅相沉总算是不打算继续又一个小时的接吻了。

他将脸埋在她颈边,小狗一样地用鼻尖蹭着,温灼的呼吸没什么规律节奏地在两人紧凑的缝隙间游走,嘴唇张合时触着她脖子上细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阵战栗。

漆许抵抗似地,双手攥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咬着嘴唇没再发出声音。

她开始思考之后的规划。

一会儿估计还要再洗个澡。

然后干脆就在傅相沉家睡一晚。

来得及吗?她明早的飞机是在几点来着?

要赶在傅相沉醒来之前溜走,是不是要更早一些起床?要么干脆装睡,等他睡着之后直接溜走?他是第一次的话,应该会累到根本察觉不到吧?

等醒来之后哪里也找不到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后才发现她已经逃之夭夭、施施然踏上另一个国度了,傅相沉又需要多久,才会意识到自己刚被睡就被甩掉了?他肯定会在她刻意诱导下误会,以为他们这样之后就算是在一起了吧?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哭呀?

乱七八糟的想法让漆许更加恍惚了,而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一道嘤嘤嘤不满的哼唧声,让男人的动作陡然停了下来。

沙发上的两人皆是一怔,朝那一望,笼子里的小总裁正不满地扒拉着门,龇牙咧嘴地啃着不锈钢圆管,控诉着两位旁若无人、至它于不顾的人类呢。

傅相沉失笑,开口的声音异常低哑:“别在这里吧。”

“嗯?”漆许被他过于诱人的声音搞得有些魂不守舍,半天才反应过来回应,“嗯……”

下一秒,她就在惊呼声中被人就这么抱起来。

离开客厅,走过漫长的走廊,急匆匆关上门。

“还要继续脱敏吗?”傅相沉问。

漆许心不在焉:“先试……试试吧。”

没一下她立刻惊醒,差点跳起来。

“等等!等等——那个!沙发上的东西!你拿了没有啊?”

“拿了。”傅相沉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塞进口袋的一堆东西一股脑掏出来,全扔到床头柜上。

“……你用得上吗?”

“试试。”傅相沉重复着她刚刚的用词。或许还要追溯到这场闹剧开始前,他们僵持到最后时她的口不择言,他又全数还了回来,“你说的,试试就知道了。”

……

凌晨五点,眼看着外面天都快亮了,漆许干脆执行了她的装睡计划。

傅相沉洗完澡回来,果然以为她已经睡着。他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得几乎听不到声音,如若不是感知到床铺陷下去一半,漆许都不知道他已经躺下来。

不过下一秒,她就被人从身后小心翼翼拥在怀里。

“晚安,宝宝。”傅相沉说。

那语气甚至还有些害羞,漆许的心里忽然涌上点隐隐的不忍心。

等傅相沉熟睡后,她慢慢吞吞地从他怀里钻出来,伸出手指触上他的脸庞,轻轻描绘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指尖落在唇边,迟疑了一下,漆许收回了手,仅仅确认了他已经熟睡,没有再做什么惊扰的动作。

枕边的手机一震。

漆许吓了一跳,连忙将它拿到手中。

再扭头一看,傅相沉仍陷在沉睡之中,眉眼中藏着零星的笑意。

漆许再垂眼。

亮起的屏幕上弹出一条值机提醒,她知道,她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祈祷!!!发出去吧!!!第37章

第38章

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 机场出行的人不多。漆许的航班起飞时间很早,从傅相沉家跑出来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回家收拾东西过来值机了。

“东西都带好了吗?”她老爸牟盛国比她还要焦虑, ”到了那边语言不通怎么办啊, 会不会迷路?哎呦吃的东西是不是也会不习惯?还有Hope的狗粮, 要是不够吃了给你老爹我说啊!我把犬舍的狗粮给你寄过去!”

“爸,至于吗, 老姐都多大了?”洪愿打着哈欠, 好好的帅气少年此时又是一副死鱼眼的模样,“你不如担心她去那边给你找个外国女婿。”

“什么!”牟盛国惊呼, “那可不行!”

“你欠揍啊洪愿!”漆许瞪他。

“嘿嘿。”洪愿趁着牟盛国又去清点行李的功夫, 凑到漆许跟前来,偷偷摸摸对着她耳语, “老姐, 那个傅总怎么不来送你?”

漆许有些心虚:“他为什么要来送我。”

洪愿不愧是她老弟, 立刻发现了她的异样。

“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们?”他做思考状,突然恍然大悟, “难道老姐你因为要出国, 就直接把他甩了?”

“你瞎猜什么瞎猜,又没在一起过,哪来什么甩掉。”

“哦?——是吗?”洪愿狐疑地拉长尾音。

漆许撇开视线掩饰尴尬。

没在一起过,这是真话。但虽然没在一起, 她却是已经把傅相沉给睡了。

一想到这个, 漆许就有些不自在了。她连忙催促:“好了好了, 我要去安检了,你们快回去吧。”

“走了走了老爸,我还要回去补觉呢……”洪愿乐得扭头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用轻松但又带着些认真的语气盯住她,“到了记得跟我们说一声啊!”

漆许推他:“好好好,你快点走吧!”

这个季节天亮得早,她过了安检,拖着行李和航空箱走在空荡荡的大厅,望向机场的落地窗外。

傅相沉应该还没醒吧?

她脚步顿了顿,脑海中难免浮现昨晚的旖旎的画面,脸颊好像又要烧起来,再回过神来时发现差点走错地方,连带着走路的姿势都分外别扭起来。

虽然昨晚……或者说是凌晨时,她躺下装睡前是洗过澡的,可现在仍感觉浑身缠着某种暧昧的感觉,走几步路都觉得浑身发酸。

她承认昨晚完全是一时冲动。

当然她也没忘记这一时冲动的目的是什么——只不过她已经疲惫到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昨天那黄色纸袋里的东西,到底是被用掉了几盒?她没什么印象了。做到最后的时候她实在已经恍惚,能忍住没陷入沉睡,还像现在这样爬起来赶飞机,漆许也很佩服自己。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些胡思乱想。

时不时蹲下确认一下Hope的状态,漆许走走停停,最后在候机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

距离登机时间,只剩下半小时。

而从这座城市飞到瑞士,大概要十二个多小时。

等她落地,就已经是下午了吧?

漆许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落地后的住处,还有宠物医疗团队的联系方式,一路上看来,Hope在航空箱中对外界环境和人群的脱敏也很成功,上飞机应该也不会应激。一切似乎都没有问题,她长舒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漆许登上飞机,关掉了手机。

*

漆许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了带Hope来瑞士治疗上。

她对这里的住处非常满意,一处乡村的小房子,门前就有一片巨大的草坪可以让Hope自由地玩耍。

漆许花了两天时间安顿下来,才联系宠物医疗团队那边。

而后她直接去了宠物医院,当面和主治医生聊了Hope的情况,和之后的治疗计划。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他们很快敲定了治疗开始的时间。

除了陪Hope进行治疗外,漆许当然也不打算就在这里荒废度日。

她仍是要工作的。

但尽管她在了解到瑞士的团队能提供治疗后,就有去用空闲时间学习这边的语言,可也仅限最简单的日常交流,稍微复杂一些的沟通都需要借用翻译软件或者AI,想在这种语言水平下找一份当地的工作,还是太过勉强了些。

漆许干脆将目标放在了在瑞士的一些中国企业上,不过也不太理想,大多数行业和她所拥有的经验相去甚远。

而就在漆许思考着,要不要找个中国餐厅什么的端端盘子洗洗碗好了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对面声音温和,字正腔圆的中文,分外耳熟的声线:“漆许小姐,听说你去了瑞士?”

漆许诧异地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温先生?”

对面正是秦越的CEO,她之前训狗的客户,温阅秦。

她实在也没想到这些天里第一个联系她的,居然是温阅秦。而傅相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她在飞机上关机时的未接来电,后续一通电话都没有,连同WX乃至“废狗”都没有哪怕一句话。

虽然不想承认,但漆许的确有些失落。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一些生气。

不过睡了傅相沉又转头把他甩掉的她,也实在没什么资格生气就是了。

此刻接到温阅秦的电话,漆许心情更差了。

她也没想出来对方这时候打电话的来意,更何况,温阅秦甚至连她的动向都搞得一清二楚,和那时候她刚在项和提出离职时一个状况。这种被人监视似的感觉,多少令她有些不舒服,在那次之后,她对温阅秦的印象其实就已经降了不少。

即使是耐着性子,她的声音也明显有些不爽:“请问温先生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那边温阅秦一怔:“看来漆许小姐心情不怎么好呢。”

没等漆许回应,他又说。

“秦越不久前在瑞士建立了分公司,目前已经开始运作。不知道漆许小姐有没有兴趣呢?”

“啊?”

漆许还没反应过来,温阅秦又循循善诱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感知算法是你的强项,秦越的新项目,要比项和更适配你的能力。如今秦越正好将这个项目分成国内外两条管线,我想,或许漆许小姐你现在的想法,会有些不同了。”

在漆许此时的境况下,这当然是一个无法反驳的提议。

她没花多长时间,就给出了答案:“我想可以试试。”

“那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电话那头,温阅秦笑起来,“对了,为了让瑞士分部早日进入正规,作为CEO,我也会去那边工作一段时间,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哦。”漆许无所谓,“好啊。”

“那么,过几日见了。”温阅秦说。

*

漆许离开的那一天。

虽然昨晚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但傅相沉醒来得比平时还要早得多。

几个小时的睡眠的确有些不足,让他的大脑运作都变得迟钝起来。他花了十几秒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晃过脑海的激烈画面顿时让他呼吸骤乱。

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恍然间,傅相沉竟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他翻身想确认漆许的存在。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胳膊上有她躺过的触感,可伸出去的手,却摸了个空。

漆许不在。

傅相沉的大脑陡然空白了一瞬,他猛地坐起身,看到身边孤零零的枕头。掀开被子,床铺上也没有凹陷的痕迹,就像……她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心跳都慌乱了一下,傅相沉又想起,昨天结束后两人又在浴室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克制住,她眼睛都睁不开似的催促着要去睡觉,他哄了好半天,才让她勉为其难地等他先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

被他认真收拾过又通过风的房间里,似乎已经不剩下任何旖旎。而现在,就连漆许本人也消失不见。

昨晚她的举动和敷衍的承诺,都像一个笑话般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傅相沉深吸一口气,起身去了浴室。

没有人。

他又迟疑着去了客厅,仍旧没有人,只有刚睡醒的小总裁有些激动地想站起来,但又像想起了笼内安静的训练,犹豫着又安静趴下了。

傅相沉没有什么心思过去奖励它,转身又走向厨房。仍旧空无一人。

翻遍了整个屋子,都不见漆许的身影。

只有那些个撕烂的包装盒,被昨晚的他一个个拾起来,此刻正可笑地待在垃圾桶里。

傅相沉站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拿出手机来,拨打漆许的电话,却只听到一句冰冷的系统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冷着脸将电话又打给助理,让对方尽快查出漆许去往瑞士的航班。

十分钟后他果然得到了结果。

不是她所说的下周,而是今天一早。

所以。

昨晚她到他这里来,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在离开之前……和他睡一觉?

傅相沉无法接受。

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他被她睡过之后,自己就被她狠狠抛弃掉了。

她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这样的表情就被他掩去。他重新打开手机,订了张去瑞士的机票,又走过去打开狗笼,将总裁抱出来,低声说道:“总裁先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好吗?”

“——爸爸要去,把妈妈追回来。”

作者有话说:

让你不赶紧在瑞士建分部!被截胡了吧!

第39章

“这几个楼层是我们的研发部。”

温阅秦带着漆许参观了一圈秦越的瑞士分部。秦越这几年被项和半路超车, 没想到能拿出这样的魄力来,直接就在瑞士建立了分部,规模还不比国内小, 看来是铁了心要重新超越项和, 夺回行业之首的位置。

漆许在之前还幻想过, 如果项和在瑞士也有分公司,她就不需要担心这边工作的问题了。没想到,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 居然是秦越。

电梯上行时,漆许恍惚间想起, 毕业投简历那年, 她的首选公司,其实就是秦越。

后来, 为什么就选择了项和呢?

是因为宣讲会上, 站在台上的那个身影。

漆许尤记得当年傅相沉的演讲, 让她对这个行业产生的热情,和追逐上那个身影的期待。后来因为一次意外和傅相沉“结下梁子”, 又被调到他亲自负责的项目, 在工作的讨论中不断与他产生理念和想法上的分歧,最初的那份惊艳和理想,慢慢就被她淡忘了。

电梯停下,站在秦越的研发部门口, 漆许忽然有些唏嘘。

兜兜转转, 居然还是来到了这里。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温阅秦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她。

“哦,没什么。”漆许打起精神,好奇地四下张望了下, “说起来,当年刚毕业的时候,我差点就来秦越了。”

“我知道。”温阅秦说。

“咦?”她有些讶异,“你知道呀?”

“是啊。”温阅秦笑了笑,“秦越邀请你来,可是要先做背调的。当年发给你的那份offer,还留着记录呢。”

漆许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称呼也是马上换掉了:“也是,怪不得。感谢温总把我从人才库里又捞了出来。”

温阅秦为人温和,看起来其实是个没什么老板味的人。比起傅相沉平日里的严肃正经,漆许虽已经转换了称呼,一时间却也很难把他当成上司来看。而这时,温阅秦竟也跟着她开起玩笑来。

“早知道还会回到秦越,当初为什么要拒掉我们的offer呢?”他带着她走在走廊中,“我记得你是在入职的一周前拒绝的吧,是因为傅相沉?”

“为什么说是因为他呀!”话说出口,漆许才意识到自己过分夸张的情绪,干咳两声掩盖了下尴尬,又收敛起音量来,讪讪道,“那时候比较欣赏项和中途改变方向的魄力,刚毕业嘛,谁没个做‘初创团队’一员的梦呢。再说了,现在跳槽,工资不是更高吗?”

温阅秦没拆穿她半真半假的回答。

她当初为什么选择项和,已经不再重要。而如今秦越给出的条件,当然也不比傅相沉之前挽留她时提出的差。

但温阅秦其实更好奇她的另一个选择。

“听说你来瑞士,是为了给Hope治疗腿伤。”他说道。

在之前给山山训练的时候,漆许和温阅秦这位狗主人提到过Hope的事。

这会儿她也没隐瞒:“嗯,是呀。”

温阅秦又问:“我很好奇,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还会选择离开项和,到秦越来吗?”

漆许一怔:“应该,不……一定吧?”

身旁的人又是一笑:“不离开项和的话,办公室恋情可是不怎么好哦?虽然据我所知,项和并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但这样的关系,总会让下位者陷入一些不好听的声音之中。”

“啊?”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炸了毛,“突、突然说什么办公室恋情呀!”

“不是吗?”温阅秦不说破,玩笑似地说道,“那我应该不用担心我们秦越的项目机密被傅总知道了。”

“……”

原来这人绕圈子聊半天,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这是在点她呢?

好腹黑的人……她果然还是不太喜欢这温阅秦。

“温总可以放心。”虽然温阅秦只是提醒,但被人有意这么揣测,漆许当然不怎么高兴。她换上严肃认真的语气,也并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不爽,干巴巴道,“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不至于不知道。”

温阅秦也不介意她不满的态度。

他仍是那副微笑着的温和模样:“是吗?那就好。”

漆许看他一眼。

这人和傅相沉果然是两个极端。

傅相沉表面冷漠但用人不疑,尽管和她两人总是在工作中产生分歧引起争吵,却也总毫不吝啬地夸赞过她。当初发现她被老油条指使着去买咖啡时,二话不说就私下出面替她出头。

而温阅秦,现在看来,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背后似乎都是算计和心机。

当然,这些也影响不到她。

对此漆许觉得没什么所谓,她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搞什么勾心斗角的。

只是将面前这个人和傅相沉对比起来,她的确有点……怅然若失。

果然,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什么吗?

漆许有些恍然。

她跟着温阅秦参观了一圈,最后去看了眼自己的工位。或许是受到两个不同风格老板的影响,秦越项目组的气氛十分欢快和睦,和她在项和时严肃的团队完全是两个风格。项目组里大半都是中国人,交流也没有太大的障碍,目前看来,漆许还是十分满意的。

结束之后,漆许跟着温阅秦去吃饭。

一边走进去,温阅秦一边介绍道:“这家餐厅是中国人开的,我以前来过几次,不比国内差。”

漆许吃了几天白人饭,的确是有些腻歪了。

餐厅的服务员显然认识温阅秦,两人一进门,就马上迎上来带他们去了包间。

温阅秦绅士地将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看看。”

过于熟稔的语气,听得漆许有些不自在。

但一路走进来闻到熟悉的川菜味道,满满的锅气,美味在前,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将菜单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废狗”的消息通知。

漆许一怔,翻开菜单的手顿住,下意识就去伸向了手机。拿过来迅速划开了屏幕,她才回过神来,匆忙抬头看了温阅秦一眼:“抱、抱歉,有个蛮重要的消息要回……温总你先点吧。”

她将菜单推回到温阅秦面前,顾不上看对方的表情。

自那晚之后就再也没联系她的傅相沉,如今用“废狗”的小号找过来,会说些什么呢?

漆许点开个人中心的消息通知。

[系统消息]:你与C(爱生气的小哭包)三日没有联系,默契即将降级哦!

除此之外,居然没有其他消息。

备注为“爱生气的小哭包”的对话框里,还保持着上一次的对话,没有一点变化。

漆许懵了一下。

浓重的失望感让她一时间不能思考。

直到桌对面温阅秦叫她:“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发呆了,居然又是因为傅相沉。漆许有些懊恼,明明是她甩了他!凭什么她要这么惦记。她深吸一口气,“我去下洗手间。”

温阅秦点点头:“那我先点?你有什么爱吃的或者不吃的吗?”

“我都可以。”漆许没心情点菜,“那我先去了温总。”

“好的。”温阅秦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

他看向手中的菜单。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餐厅,是傅氏旗下的产业之一吧?

漆许推开包间的门走出去,茫然了一下。

她当然不是要去上厕所,但或许她的确需要洗把脸,清醒一下了。

门口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告诉她洗手间的方向,她胡乱地点点头,也没听进去,自顾自地就走了。

这餐厅的装潢高端大气,但设计繁杂,实在是容易迷路。漆许心不在焉地绕了一会儿,就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好不容易找到个洗手间,她洗了把脸,想要原路返回时,愣是想不起怎么走了。

哪儿哪儿都一样……她迷茫地站在走廊,这时又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询问她要去哪。漆许报上包厢号,但那人都还没听全,就已经迈步给她带路了。

几分钟后,漆许站在一间包厢门前。

是这个吗?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在门口踌躇了没几秒,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应该是温阅秦看她半天没回去,找过来了吧。漆许摸出手机,直接接通了电话:“喂?”

“在哪?”对面冷冷地说道。

“……”漆许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来电显示,“傅相沉?”

“听不出我的声音吗。还要确认一下?”

这句话说得像在闹脾气似的,听得漆许有些心虚。还没想到该怎么回,对面就又开口了。

“在瑞士?”

“……嗯。”

“你早就决定和我…之后就走?”

漆许不说话了。

“漆许……”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不满中透着严肃,“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都什么年代了!”她忽然抬高音量,“我、我干嘛要对你负责!”

“是吗。”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漆许自知理亏,逃也挂断电话,抬手拧开面前包厢的门。

然而在这扇门后,等待她的居然是是傅相沉面无表情的脸。

漆许震惊地睁大眼睛,慌乱间手忙脚乱地想跑,被人捉住手腕带了进去,重重摁在了门上。“砰”的一声,门在背后关上了,男人的阴影从头顶上方压下来,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她开始有些恐慌。

“还要继续躲吗?”傅相沉说。

漆许惊魂不定,说话间都因为紧张而喘着气:“躲、躲你做什么,我又不知道你会在这里——我还有事,快放开。”

傅相沉不放:“你不问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没什么好问的。”她板着脸,对刚被她睡到手就断崖式甩掉的男人说,“我们不熟。”

“不熟?”

男人又逼近一步,几乎与她紧紧贴在一起。这样的距离漆许并不陌生,她的脑海中顿时又闪过那一晚旖旎的画面,总觉得身体的某一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意识到某种危险的感觉,匆忙想要推开他,然而却只是被眼前的男人更紧地桎梏住。

傅相沉不悦地皱起眉,压低声线。然后,他扯开扣得一丝不苟的领口,露出她买给他的黑色暗纹choker。

“怎么不熟?我不是你的小狗么。”

漆许猛地抬眼,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你……”

“我早就知道了,漆许。”

傅相沉就这样当着她的面,用右手食指挑起那项圈上的金属链,勾在他手指根部显眼的疤痕上。

漆许倏地想起。

就在前几天,这只手指,不知被她吃下过多少次。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尴尬、羞愤、慌乱……毫无防备被拆穿的错愕, 想起那荒唐一晚画面的羞耻,睡完就出国遁走的心虚,在各种情绪的冲击下, 漆许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好一会儿, 终于缓过劲来后, 第一反应是想甩掉他的手,再次从傅相沉眼皮子底下跑路。

“傅总你弄疼我了。”漆许骗他。

“我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 不用叫我傅总。”男人对自己的力度心里有数, 并没有上她的当。他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提起来,带着她的手指, 勾在他脖子上的choker上, “还想跑?不是说了,要拴住我么。”

金属链子勾在手指尖上, 冰冰凉, 有些艰涩的手感, 再往后的手指根和手掌上却又是男人的体温,强烈对比之下竟让她觉得有些灼人。

漆许脸唰得又红了, 手有些抖, 她偏过头避开视线,不高兴道:“傅相沉!到底是谁想拴住谁啊!”

“嗯,是我想拴住你。承认。”傅相沉说,“但这链子, 是你买的。”

“我……”她结结巴巴地狡辩, “我买给网友的!”

“网恋对象?”

漆许猛地想起这是自己之前在“废狗”上对他的说辞, 当即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恨不得一口把自己当初打字的手指头咬断。但话都被他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只好继续打肿脸充胖子:“对, 网恋对象!”

“漆许。”傅相沉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回来与他对视,“你现在是要装作不知道,在‘废狗’和你聊天的人是我吗?”

她顺势装傻:“……居然是你?我、我不知道啊!”

男人不为所动。

“我看到你的备注了。如果你不知道是我,那是在把其他人当成我的替代品吗?”

“……你!……”

他什么时候连替身文学都有研究了!

漆许的狡辩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两边脸颊涨得通红。这傅相沉果然和她有仇吧!只要两个人一对话,不出几句话绝对就要吵起来。

“好了。不吵了好不好?”傅相沉忽然叹了口气,放开了她,“你说需要确认,才知道喜不喜欢我。现在接吻也做了,上……上床也做了,所以,你得到答案了吗?”

“……”

“你丢下我逃到国外,这就是答案吗?”

“谁逃了啊。”漆许嘟囔道。听傅相沉这番平静得很的语气,她心里反而有些发慌。

她的确是逃了。

因为对从未接触过的感情的不安,因为对自己不可控的情绪的迷茫。

离开那天,她给颜舒意发消息,没有指名道姓地支支吾吾聊了这件事,闺蜜看她发了一堆的绿泡泡,最后只甩给她笃定的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承认喜欢他,就是输给了他啊?

漆许恍然大悟。好像是啊。

于是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爱情又没有谁输谁赢。大胆点啊,姐妹!

漆许一向是个不喜欢在心里憋事的人,她决定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你,就是我输了。我不喜欢输,毕业的时候我投的简历都是给行业内的top公司,带着hope去比赛,也不甘愿只拿亚军季军。就像我妈漆女士一个人自由自在常在国外一样——说实话我都怀疑她和我老爸早就领了离婚证了,两个人不过就是搭伙生个小孩,你知道漆女士那样子,任谁看都像是‘去父留子’的女强人吧——”

莫名其妙扯得太远,她倏地打住,又强行将话题拉回来,“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就会受制于他,所以对我来说,是不是可能搞搞暧昧更适合我?一旦要将这种暧昧框定在一个关系名词里,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抗拒,你能理解吗?”

她没说,其实这样的想法,早就有些松动了。

“那我们就搞暧昧。”傅相沉说,“现在你不喜欢我,是我喜欢你。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是我受制于你——你已经驯服我了,漆许。”

他如此听话坦诚,倒让漆许直接懵住了。

她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啊”了一声:“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绝对。”

“嗯?”

“就、就是先搞搞暧昧。”她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紧张,“就和实习期一样,能不能转正后面再说。”

“好。”傅相沉没犹豫地应下。

漆许听他这么干脆,反倒有些别扭了:“你不问什么时候能转正?”

男人低笑:“我怕又把你吓跑了。”

“……”漆许狠狠瞪他,“如果你表现好,等我回国之后,就给你转正。”

“那我应该不会等很久了。”

“为什么?”漆许疑惑,谁给他的自信?

“因为Hope的腿很快就会治好的。”傅相沉望着她的眼睛,语气中满是认真与真诚,“漆许,你还要带Hope回国比赛,站上冠军的领奖台——你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漆许怔怔地看着他,随即重重地“嗯”了一声。

“所以……一定要去秦越吗?”

忽然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一句,她不明所以:“可是我还要上班赚钱的呀。”

傅相沉严肃道:“温阅秦不适合你。”

“我知道,他这个人不像表面那么温和,其实背地里心思算计很多,但我只是打工又不是要和他谈恋爱——谁叫你不在瑞士开一个分公司呀?”

傅相沉怔了下,失笑道:“我的错。”

“是吧。”漆许撇撇嘴。

“嗯。不过目前项和虽然在行业内已处于领军的位置,但毕竟转型没多久,还没有到扩张的时候,况且瑞士也并不是开分公司的……”

“停停停,打住打住!”她皱起眉,“傅相沉你怎么又——”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埋怨。

漆许终于得以甩开傅相沉的手,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一看:温阅秦。她下意识摁灭了屏幕,背着手将手机藏在了身后。嘟嘟两声,电话自动就挂断了。

“出来太久,我得回去吃饭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在出轨的错觉,她干巴巴地说道,“我老板在找我了,给人家留下半路消失的印象,不好。”

“给我就可以留下这种印象了吗。”傅相沉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有点笑意,好像被这样对待显得他很特殊似的,但说道下一句时声线立刻又沉了下来,“你要丢下我,去找温阅秦?”

他像小狗一样一双眼睛里盛满委屈,同样的话,刚刚是严肃不满,现在俨然变得跟撒娇似的。

“漆许,你怎么能这样不负责任?”

“……”

漆许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有点承受不住,“你,你干嘛突然这样说话。”

“嗯?”傅相沉诧异,“我以为你更喜欢‘废狗’上的我。”

“那不是你装的吗!”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装。”

“……”

“喜欢吗?”

漆许咬咬牙:“喜欢。”

傅相沉这就装了起来。他倾身凑过来,低下脑袋,脖子上的项圈金属链垂下来坠在她肩头,隔着衣料将冰凉的触感落在她的皮肤上。他的碎发蹭到她的耳垂,痒痒的,漆许抬手捉住他的衣角,忍住没动,下一秒两瓣温温软软的东西落到她的脸颊上。

“你、你干嘛啊。”

“我也还没吃饭,饿了。你不带我去,我只能亲亲你了。”

这句话配上傅相沉认真的语气,无论怎么听都觉得有种诡异的羞耻感,惹得漆许浑身有些发软。

“……………………你在哪里学的这些啊。”

漆许抓住他后退的瞬间,抓住他脖子上的项圈往下一扯。在男人愕然地睁大眼睛的同时,她踮起脚尖凑上去,轻轻啄在他的嘴唇上。

然后她突然用力将他推开一些,撇开脸哼一声:“这样够饱了吧?”

半天没有回音。

漆许疑惑地转过头,忽然腰后一股力将她带向傅相沉身前,那张英俊的脸在下一秒突然朝她压了过来,吻住她的唇瓣,舌尖试探着往齿缝里顶。男人一旦开了荤,果然就是两幅模样,前不久他第一次亲她的时候,连换气都还不会呢……这会儿漆许在头晕脑胀的同时,又听到他含含糊糊说“不够”,她想控诉他贪心,最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又是一阵铃声,将沉迷在接吻中的两人拉回现实。

“……”

这一次响的不是她的手机,漆许头一次在傅相沉的脸上看到明显的不耐烦。

男人接起电话:“温总,有什么事吗?”

过于近的距离,不仅让漆许感觉到某种硌人的触感,也让她听到手机里的声音。突然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到的感觉,她紧张地屏住呼吸。

“傅总,叙旧这么久,也该把我的员工还回来了吧?”温阅秦将傅相沉曾经说给他听的话还了回去,“请不要对别人家的员工有太强的控制欲。”

“……”

漆许被周身突然迸发的压迫感吓了一跳,随即,她听到男人冷哼一声,挂断了电话。

傅相沉丝毫不管温阅秦在电话里的催促,他固执地黏着她继续刚才那个吻,惩罚似的,一下一下轻咬着她的嘴唇。一旦她有些吃痛的呜咽,他又安抚似地舔舔,等她缓过来又继续新一轮的攻城略池。终于在她呼吸不过来,用力垂着他的胸口让他滚开的时候,他才舍得分开,喘着气抵住她的额头道:“去找他吧。”

“好酸啊。”漆许嘟囔。

“嗯,你去看看温阅秦是不是点了一桌酸口的菜,少吃点,晚上我再喂饱你。”

“哦。”她歪歪头,“吃你吗?”

男人不说话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那我走啦,实习生。”转身前,漆许勾着他脖子上的项圈,红着脸说,“今晚你也戴着这个。”

她有预感。

今晚,应该不会太好过……

作者有话说:

纠结卡了很久还是觉得不继续拉扯了,本来就是短篇小甜文来着嘿嘿,让我们直接进入没羞没躁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