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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拴住?

漆许想了想, 鬼鬼祟祟在他身后回复。

Wish:拴住小狗,当然要用项圈啦

点击确定,发出, 走在前面的傅相沉脚步顿了顿, 只一瞬, 又继续往前走。他动作小心翼翼,连漆许自己都不能做得更好了, Hope也已经很信任他, 乖乖地任他把它抱到车上,漆许这才发现他还特地带了航空箱。

他牢牢记住了她之前的话, 甚至放在后座的航空箱上还一丝不苟扣着安全带。

望着已经安静趴在航空箱里朝她望来的Hope, 漆许站在车旁犹豫了,而正当她犹豫着该坐副驾还是后面的时候, 傅相沉绕过车前看向她:“你坐后座陪着它吧。”

她忍不住笑:“好呀, 司机师傅。”

傅相沉无奈地看她一眼, 摇摇头。

漆许开门上了后座,只这一下功夫, 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低头, 是“废狗”的消息提示。

抬头,傅相沉毫无异样,安静地启动了车子。

她有些紧张,将手机平放在腿上, 鬼鬼祟祟解锁了屏幕, 亮度调低, 做贼心虚似的点开来,头也不敢低,只用眼神往下方瞟。

C(爱生气的小哭包):那就拴住我。这样我就永远都会是你的。

一瞬间脑子里像在放烟花炸鞭炮, 滋啦滋啦砰砰砰各种声音响彻耳边,漆许脸一热,飞速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想在网上撩人结果反被勾引,她慌慌张张地抬眼,却刚好对上后视镜中男人的视线。

只轻轻一瞥,傅相沉重新看向路面,像是随意一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她轻咳两声,“有点热。”

“要开窗吗?”他明知故问。

漆许忙应道:“我自己来就行!”

前面的人似乎笑了笑:“嗯。”

一路到巷子口,傅相沉停了车,又陪着她把Hope抱回家里,并没准备逗留。漆许这会儿也想他赶紧走,道了谢又匆匆道了别,刚关上门没多久,安顿好Hope,就打开某宝开始搜索。

要拴住一只“大型犬”,当然要用项圈和狗链。

她在搜索栏敲上“choker男款”。

手机上立刻出现一些涩涩的商品图,漆许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点点往下滑。

其中还有的是动图,皮质的环戴在后颈,前方是金属链子,松松垮垮挂着。画面中一只手扣住用来展示的人台的后颈,另一只手猛地扯动前方的链子,整个choker倏地一下收紧,那只手又牵着金属链在人台的脖子上绕了几圈。

几秒钟的画面,镜头随着动作突然拉近,极具性张力,看得她面红耳赤,几乎立即就脑补到了在傅相沉的身上也实施这样的举动……

漆许被这想法搞得有些眩晕,放下手机倒了杯水缓缓。

缓了好一会儿才又拿起来,激动得哆嗦着手将同款加入购物车。

如果她送他,傅相沉会戴上吗?

像上次那样。

他不也听了她的话,满足了她无理的要求,戴上了袖箍来“勾引”她吗?

她紧张兮兮地戳开“废狗”,发送一条消息。

Wish:地址?

C(爱生气的小哭包):?

Wish:给你寄项圈呀

几分钟后,傅相沉发来一串地址。

不是他现在住的地方,那里她几乎每天都去,太熟悉了,他当然不可能发出这个地址暴露自己。漆许也不在意这是哪里,复制好就粘贴在了某宝,顶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兴奋地下了单。

Wish:后天到,注意查收哦

Wish:[摸摸头.jpg]

C(爱生气的小哭包):[乖巧小狗.jpg]

屏幕那头。

傅相沉垂眼笑了笑,点开余茗的WX。

傅相沉:后天帮我收个快递。

余茗:啊?你寄我这儿了?为啥

傅相沉:你收就是了。

余茗:有情况啊!

余茗甩出一张贱兮兮的表情。

傅相沉:嗯,收了别看。

余茗:哎哟,瞧你那得意劲儿,如果我非要看呢?

傅相沉:自重。

*

漆许翻着“废狗”的聊天记录,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打开某宝,看物流记录。商品还没有发出,她盯着那行“24小时内发货”看了又看。

就这么发了好一会儿疯,她老弟洪愿的消息才打断了她。

洪愿:[链接]

洪愿:[链接]

洪愿:[链接]

洪愿:[链接]

洪愿:姐,你看这些!

漆许疑惑地点开来看,居然是关于训犬行业的新闻。

并没有太多人关注这种东西,这篇报道的阅读量很小,但洪愿甩来的一堆链接里都是类似的内容,被各个公众号分别发出,这样一来,总会有不少宠物行业的同行和养宠人刷到。

这些贴子里,抨击了宠物行业内的灰色地带,揭露了一些训犬师拉帮结派,勾结冠名商,在犬类敏捷比赛或飞盘大赛中用不正当手段,在背后动手脚打击对手,取的不该有的成绩,以此来牟取荣誉用于揽客赚钱。

除此之外,许多遭受过这种不正当手段陷害的训犬师或狗主人都站了出来,联合提交证据举报,一批灰色地带的从业者被揪了出来,被起诉,禁赛,获得相应的惩罚。

那些不正规、毫无能力,靠着这些不该属于他们的奖项来吸引客人的犬舍、训犬学校,被一一查封检查。乃至在自媒体和电商上吸引流量、售卖课程、开直播哗众取宠的网红博主,也被一一封号、下架商品和视频。

而各种宠物比赛也被严加管控,检查举办资质,杜绝勾结贿赂行为。

漆许难以置信地把每个公众号报道的内容都仔细阅读了一遍。

这是她从来没有奢望过的。如今,居然就这么实现了。

是巧合吗?

还是……

她立刻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是……他吗?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想法,傅相沉的消息在下一秒就发过来了。

C(爱生气的小哭包):我准备睡了。你呢?

Wish:这么早呀?我晚点才睡

他会不会说那就陪她一起晚点再睡?漆许等着回复,却只等到一个字。

C(爱生气的小哭包):好。

她有点失望,盯着这个“好”字看了好半天,刚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又跟上一句话。

C(爱生气的小哭包):需要叫早服务吗?

漆许一愣,叫早服务?给她打电话吗?那岂不是会暴露他的声音。

Wish:你亲自叫吗?

C(爱生气的小哭包):我的声音不好听。

骗人!

Wish:那算了。

C(爱生气的小哭包):嫌弃了?

Wish:[嫌弃.jpg]

C(爱生气的小哭包):明早打语音给你。你醒了回我消息再挂断。

Wish:就这样啊?

C(爱生气的小哭包):嗯。不在你身边,就只能这样了。

Wish:那如果在我身边呢?

漆许提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过的假设,好奇傅相沉会怎么回复。

C(爱生气的小哭包):那就亲亲你。

“……!”

这、这人怎么这么会勾引!!漆许再次巍巍颤颤地关掉手机,翻身将自己埋进枕头,被子往头上一蒙。

*

第二天手机铃声响起时,漆许睡得迷迷糊糊,根本就没想起昨晚的约定。只在模糊间分辨出这不是她的闹钟,而是来电提醒。

睡意朦胧间,她伸手摸向床头,没摸到。这才意识到昨晚特地将手机放到枕边,好像是为了接某人的语音通话。

她还没睡醒,意识混混沌沌,接起来无意识哼唧了几声:“嗯?……”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漆许眼睛都没睁开,握着手机的手就这样又落在枕边,呼吸又开始放缓。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耳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随后又是一声低笑。

她被那声低笑勾得眼睫一颤,耳边竟是响起了沙哑的一声。

“起床了,我的主人。”

那声音也像是刚睡醒一样,闷在被子里似的,带上点旖旎的味道,像舔在她耳边一样,潮湿而温热,太过诱人,若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很难将这声音与傅相沉平日里清冷严肃的语气联系在一起。

漆许的心尖像被挠了一下,一瞬间发麻发痒,整颗心脏被热乎乎地裹起来,融化出甜滋滋的糖水。

这下她终于清醒了。

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果然是从“废狗”打来的语音通话。

刚刚那声音像是她的幻觉似的,这会儿又只剩下暧昧的呼吸声。

“嗯……”她慢吞吞地出声,立刻又被自己发抖的声音吓了一跳,花了几秒平复,才敢再次开口,“我醒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又只剩呼吸。像是在等她挂断一样。

漆许的确不喜欢自己被人挂断后空落落的感觉,心下有些动容,试探道:“那我先挂电话啦?”

耳廓传来对方带着笑意的“嗯。”

她从床上爬起来,按下结束通话,立刻又收到傅相沉的消息。

C(爱生气的小哭包):起来了?

Wish:嗯嗯

C(爱生气的小哭包):[抱抱.jpg]

漆许没看到。

等她洗漱完再看手机,在那个可爱的表情包后,对方又发来了一条。

C(爱生气的小哭包):你不抱抱我吗?[委屈.jpg]

漆许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

Wish:[亲亲.jpg]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因为有傅相沉的叫早服务, 漆许今天到公司的时间,比往常要早了整整一刻钟。这摆在平时不算久的时间,放在上班前, 那就太厉害了, 毕竟打卡前的一分钟可都是生死时速来的。

而且有了那一番对话之后, 她现在清醒得不行,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神清气爽地站在电梯前。

“漆许!”颜舒意从后面走过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漆许干咳两声,脸颊泛红。

“许许姐平时都很晚来吗?”又一个声音响起, 跟在颜舒意后面来到电梯前的, 正是新来的男大同事,“怪不得我每天等电梯, 都遇不到许许姐。”

“想遇到你许许姐, 起码得晚起个十几分钟吧?”颜舒意笑嘻嘻地对她挤眉弄眼, 用手肘捅了捅她,示意她往旁边看。

漆许莫名其妙, 转过脸一看, 那个子高高的男大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呢。

她怔了怔,忽然生出点正在做亏心事的感觉,连忙收回了视线。

“说吧,怎么回事呀, 今天来这么早?”颜舒意刚就看出她不对劲, 露出八卦的眼神。

漆许快要压不住嘴角的笑:“因为有人叫我起床啦……”

“哎哟, 真的假的啊漆许!”

两个女生顿时嬉笑着闹成一团。

冷不丁从几人身后传来个低沉严肃的声音:“是吗?”

漆许顿时僵在原地,颜舒意讪讪地收了闹腾她的动作,转身干巴巴喊了声“傅总”, 紧接着那男大没心没肺似的也跟着喊,他喊完所有人目光顺势落在了一声没吭的漆许身上。

一时间漆许倍感压力。

她低垂着脑袋,视线往一旁的地上偏,别别扭扭地小声开口道:“傅总早上好。”

“嗯。早上好。”

傅相沉上前一步和她并肩,侧头垂眼看她一眼,“这个月迟到五天,今天倒是来得挺早。要让那人每天叫你起床才好。”

漆许:“……”

被落在后面的颜舒意震惊地望着两人的背影,顿时张大嘴巴,能放进一整个鸡蛋。

而漆许此时看似垂头丧气,实际脸已经烧得滚烫。

傅相沉这一看是故意的啊!!

人前装上司,人后委委屈屈告白,这人、这人怎么这么会啊?

甚至他在电梯门打开,他率先走进去转身面向她的同时,还又盯着她,补上一句:“你说呢,漆许?”

漆许站僵在门口没动。

她身后,颜舒意和男大也被堵着走不了,两个人面面相觑。

“不进来吗?”傅相沉仍看着漆许。

漆许暗自腹诽,在心里骂了他一遍又一遍,气呼呼地跨进电梯,找了个角落默默站着,谁也没有注意到男人唇边微不可察的弧度,直到那男大同事也跟上来,一脸欣喜地站在漆许旁边,那微不可察的弧度才瞬间扯平。

“漆许。”傅相沉突兀地回头,喊道。

“啊?”她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眼前的男人似乎又变回了那个讨人厌的上司,一张让人觉得难以靠近的冷脸,搞得电梯里温度骤降,颇有压迫感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她脸上,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一会来我办公室。”

而明明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漆许却觉得这狭窄的电梯里暗流涌动,浮动着某种隐秘的暧昧。

她小小声应了句:“……哦。”

几分钟后,漆许踏进进了项目组的办公区域,在颜舒意同情的目光中,跟着傅相沉直接进了他的办公室。

“什么事呀?”她问。

“晚上一起吃饭?”傅相沉说。

“啊?”漆许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是公司团建吗?”

傅相沉这才想起今天是项和的周年庆,从下午直到晚饭,都会在酒店里举办活动。他这是怎么了,这都忘了。

傅相沉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再一起吧。”

顿了顿,又说:“你刚刚说,有人叫你起床?”

漆许一惊,顿时目露警惕,心虚到:“怎么?”

傅相沉迟疑地问:“你……喜欢他?”

她慌了一下,下意识抬高音量:“怎、怎么可能!而且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相沉欲言又止,表情有些怔忪。

半晌,他才又开口:“我知道了。”

他又知道了什么?漆许困惑地走出了办公室。

但还好他没发现她已经知道那件事……呼。漆许松了一口气。

*

项和财大气粗,周年庆的场所一向都是高级酒店。这会儿正进行游戏环节,每个项目组将抽出两个人来进行两人三足的比赛,放在任何时候,他们这些社畜都是拼命躲起来怕自己被抽上去的,但项和足够大方,在这比赛里获得前三名,整个项目组都能拿到奖金。

这下子不少人都开始跃跃欲试,大厅里的氛围顿时被炒了上来。

“别抽到我别抽到我……”漆许缩在角落里,默默喝着可乐。

颜舒意摇摇头:“墨菲定律知道不?”

“你别乌鸦嘴啊!”

抽签马上开始。漆许四下张望,情不自禁地在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

傅相沉没有和他们项目组坐在一起,她望了一圈,最终在公司高层的那一桌,看到傅相沉正坐在傅董事长和刘律旁边。

漆许怔了怔,胸腔里涌出一股子怪异的感觉。她有多久,没把傅相沉当成上司看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是否太过……亲近了?

压根没喝一口酒,她似乎都开始胡思乱想了。

没过一会儿,颜舒意戳了戳她的胳膊让她回神,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漆许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敢置信地朝自己指了指,颜舒意摊了摊手,狠狠点了一下头。

“不是吧?”

漆许望向大屏幕,她的名字大喇喇地挂在那上面。而就在她自认倒霉,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时,在她的名字旁边,又出现了另外三个字。

漆许,傅相沉。

两个名字并排写在一起,漆许愕然转头望向距离有些远的那一桌,四目相对,傅相沉也在看她。

片刻后,傅相沉收回视线,无奈地看向身旁乐呵呵的老爷子:“爷爷……”

傅老爷子假装没听见,兴高采烈地拍着他:“哎哟相沉,抽到你了啊,怎么那么巧!啊哈哈哈,快点上去快点上去,别让大家等嘛。”

待傅相沉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台上,一旁的董事长助理刘律呵呵一笑:“董事长,您这样在背后动手脚,真的好吗?”

“哎呀,你小点声!”

傅老爷子心虚地撇开眼,“这丫头当我孙媳妇多好,我特别满意。我们相沉可不能输给网上的狐狸精,你说这我不得撮合撮合他们?总不能让我孙子和犬舍那个疯疯癫癫、毛手毛脚的员工搞在一块去吧!我跟你讲,上次我去犬舍,就发现他俩躲在那小房间里,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

刘律无奈摇头,抬眼望向台上。

漆许正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任由傅相沉蹲在她身侧,往两人的小腿系上绳结。

他们贴得太近了,她甚至能透过两人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而傅相沉此刻牢牢将两人“拴”在一起,却又小心翼翼没有让她感觉到任何不适。

漆许下意识往一旁缩,才刚做出动作,手腕就被身旁的人握住。

傅相沉已经站起身,此时正垂眼对上她愕然的眼神:“离我近点。”

“傅相沉,大家都看着呢!”漆许压低声音,往回扯手腕,没扯动。

“是啊,大家都看着呢。”男人却仍牢牢牵着她,示意她抬眼看向他们项目组所坐的方向,“你看,他们都很期待我们能赢下奖金。”

“……”漆许哑口无言。

她转向身侧,其他几组也都手挽着手,除了她自己,在场的同事们似乎没有人觉得有一丁点暧昧,大家的心思都放在那大奖上呢!

而在她眼里绝对应该掩人耳目的傅相沉,此刻丝毫不介意其他人的目光似的,握着她手腕的手竟顺势滑下来,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中,漆许艰难辨认出他的声音。

“一会儿开始了,跟着我就行。”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手腕间狂跳的脉搏,傅相沉说道,“不会让你摔跤的。”

她猛然仰起脸,只看到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好似只是在完成一项普通的工作一般,他将两人之间并不“单纯”的关系光明正大地藏了起来,竟没有让她听到哪怕一声闲言碎语。主持人一声开始后,他们项目组的同事热情地呐喊起来。

“傅总!加油!”

“漆许!加油!”

漆许被傅相沉牵着手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竟是她从未想象过的顺利。

他们一路领先,远远甩开了其他组的参赛选手,一举拿下最高的奖金,她的同事们顿时掌声雷动,欢呼声响彻整个大厅。

傅相沉握着她的手,站在众人瞩目的终点。

漆许被忽然打下的聚光灯吓了一跳,而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握紧了她的手。在周围的人声鼎沸中,漆许仿佛看见一副梦想里的光景,她和她的小狗,也像此刻一样,站在比赛的领奖台上。

那一瞬间的动容下,只有她能听到那道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漆许,我总会让你赢的。”

漆许忽然有点想哭。

然而就在这样感动的时刻,忽然有人大声喊道:“在一起!”

静默两秒。台下爆发出新一轮的呼喊——

“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

这一轮呼喊,几乎持续了有大半分钟。

完全没有料到的突发状况让漆许懵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她下意识在第一时间甩开了傅相沉牵着她的手。

傅相沉有瞬间的怔忪,垂眼望了她一眼,但终归是没在台上表露出什么情绪。

刚刚在两人之间骤然流窜的暧昧,似乎又因为这样的一个举动瞬间清零。漆许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掌心还留着另一个人手上的余温。

而台下那些员工的喊话,当然也只是起哄凑热闹,谁也没真敢想要撮合漆许和他们项和的老板在一起,更何况在那些喊得最大声的人群之中,有大半都是根本不认得她的。

无人会在意这场玩笑似的闹剧,除了离舞台最近那桌上坐着的傅老爷子。此刻他笑得合不拢嘴,坐在他身旁的董事长助理刘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劝说他,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

这场并不算夸张的风波,最终在主持人公布前三名的串词下结束。

项和实在是够大方,居然不仅前三有丰厚的奖金,其他参与了的项目组,也都能拿到奖励。于是宴会厅中,又燃起了新的一轮热情呼喊。

漆许顺利地在被忽略之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显然同事们都没有将刚刚的小插曲当回事,立刻将她当成获得奖金的功臣来夸赞庆祝。

漆许接受了同事们兴高采烈的敬酒,趁着举起杯子往喉咙里灌的时候,望向远处的那一桌。

傅相沉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此时正扭头与身旁的刘律交谈。

再看舞台那边,已经开始了新的节目。

其他项目组刚研发出来的小机器人在上面一字排开,跳起踢踏舞。

项和算是互联网新兴行业,没什么敬酒文化,大家就是随意热闹一下,漆许喝了两口酒就已经换成雪碧。等她再坐下来时,这一桌熟悉的同事都已经开始各自交头接耳,重新吃上了。

漆许拿起筷子,不知道从面前的菜里戳了些什么回去,开始看着自己的盘子碗筷发呆。

“想什么呢?”颜舒意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啊?”

漆许吓了一跳,随即发现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戳着碗里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半天咽下,才讪讪地说了句,“我给咱们组赢了这么大的奖金,但是我下周结束就离职了,是不是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呀?”

“这……”颜舒意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抬手郑重地按在她肩膀上,“节哀啊!”

两人面对面一望,漆许嘴角一撇,瞬间是一副苦瓜脸。

虽说是她转移话题扯出来的一个问题,但此时她却真的思考了起来,顿时有种亏麻了的感觉。

颜舒意安慰好友:“吃!多吃点。”

漆许欲哭无泪,埋头吃菜。

过了一会儿,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漆许被自己心里立刻升起的期待怔了一下,迟疑了好半天,才埋下头,偷偷解锁手机屏幕。

C(爱生气的小哭包):[亲亲.jpg]

是她早上才发过去的表情包。

对面那位原封不动地复制回来。

不是敷衍,倒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漆许猛地抬头望过去,傅相沉仍面无表情,正应付着同一桌公司高层们的寒暄。

她再次垂下头,发出两条消息。

Wish:[哼.jpg]

Wish:晚了!

发完后立刻又抬头,这一次漆许终于捕捉到傅相沉在对话间隙中分神的动作。

男人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只是一个瞬间后,他抬眼自然而然地继续了刚刚的交谈,而漆许手中的手机在同一时间震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C(爱生气的小哭包):任由你处置。

Wish: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

漆许放下手机,嘴角却压不下来了。她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堆食物,怕被身边八卦的颜舒意看出来。

颜舒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一会儿KTV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吧,还得回家收拾行李。”

“哦,是哦。”颜舒意恍然,“说了那么久的要离职去瑞士,好像一直没什么实感。”

“瑞士?”对面坐着的男大一直在关注她们说话,露出惊讶的眼神,“许许姐离职之后就直接出国了吗?”

“你小子这么激动干嘛?”颜舒意奇怪道。

男大说:“我喜欢许许姐。”

“噗——”

“噗——”

前一声来自颜舒意,后一声来自漆许。她刚喝了口汤,这一下被刺激到,直接喷了自己一身。两人连忙扯了一堆纸来擦,颜舒意一边帮忙一边说:“没烫到吧?你快去拿水冲一下。”

漆许当然是立刻就跑了。

突然被表白,她只觉得尴尬,心里那是一点旖旎的劲儿都没有。

而就在她跑走后,颜舒意一边摇头,一边开始丝毫不留情面地“教训”起对面这刚进公司的新人:“哪有你这样突然表白的,也太唐突了,让漆许多尴尬呀……”

一旁众人有八卦的有调笑的,也有凑热闹跟着颜舒意一起调教新人的,没人注意到傅相沉正从一旁走过,脸上表情似是有些不悦。

漆许在洗手池前搓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

衣服上一大片污渍,她懊恼地准备回去,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突然看到尽头站着个人。

傅相沉?

她惊讶地站定脚步,那人却坚定地朝她走过来。走近了,漆许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件西装外套,这时才注意到他自己只穿着件白衬衫。

“穿上这个吧。”傅相沉将外套递给她。

漆许嘴一快,直接就问了出来:“你看到了?”

“嗯。”傅相沉居然回应了,“怎么,你怕我吃醋?”

这人现在怎么……漆许不想显得自己输了,她扬起下巴反问:“怎么,你没吃醋吗?”

“我没喝酒。”他说。

“啊?”

“清醒的状态下,我没有必要去吃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醋。”傅相沉看着她不太自然地披上他的西装外套,努力埋头扣扣子的样子,“不是吗?”

“骗人。”漆许指出,“今早在电梯上的时候,你不是在吃醋?”

傅相沉从善如流:“早上还没睡醒。”

“……”漆许狠狠瞪他一眼。

傅相沉笑了笑:“所以,我这不是来宣誓主权了吗。”

宣誓主权?

漆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顿时觉得脸又烧起来了。

几分钟后,她板着一张脸回到座位上。

整桌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最终是和她关系最好的颜舒意惊讶地开口:“你这哪儿弄来的衣服?”

“找工作人员借的。”漆许干巴巴说。

不过她毕竟不是在演狗血言情剧,这西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巨大无比,看起来不伦不类,倒真没有人看出是谁的。至于傅相沉那句“宣誓主权”,也只是说给她听听而已。

就连颜舒意也只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会儿,没再多说什么,只以为她是因为那新同事突然表白的事尴尬,所以才这样闷闷地不想说话。颜舒意好心岔开了话题,饭桌上很快又活跃起来。

又吃了会儿,大家基本开始散场了,去不去KTV续第二摊,大家自由决定,一群人闹哄哄地结伴走了,另一群和漆许一样不打算继续的也陆陆续续各回各家。

漆许磨磨蹭蹭,故意留了一会儿,慢悠悠找了个附近的便利店,坐在外面的月光下。

没等太久,就收到了傅相沉的消息。

傅相沉(小哭包):走了?

漆许:还没

傅相沉(小哭包):在哪?

漆许:便利店

几分钟后,傅相沉在几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找到漆许。

她穿着他那件对于她来说过大的西装,手都藏在袖子里,袖口扒拉着长凳的边缘,正垂头看着自己脚边摇晃的影子。

他想起就在不到一个月前,他也是这么在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里问了她在哪,最后在马路边的便利店前把喝醉的她捡了回去。

“又喝多了?”傅相沉走到她面前。

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漆许仰起头看向他。

似曾相识的画面,她回忆得倒是有些模糊,那次她的确醉得有点狠,根本记不清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喝了一点。”漆许说道,“司机师傅是来送我回家的吗?”

“这次当不了你的司机师傅了。”傅相沉顺着她的话说,“我也喝了酒。”

“哦。”她慢吞吞地站起来,“那我自己叫车了。”

漆许自顾自往路边走,没走两步,手腕被人握住。过大的袖子在手腕处被这么一收缩,袖口挂在前面晃晃荡荡的,显得更是滑稽了。

她没好气地回头瞪一眼:“干嘛?”

“你刚刚在这等我?”傅相沉问。

“没有啊,我坐这儿醒醒酒。”

“是吗。”傅相沉没有拆穿这彼此心知肚明的谎言。他意识到两人之间虽然拉近、却又总也缺那么一点意思的距离,知道越是穷追不舍,越是可能将人推远。或许偶尔需要后撤一步,给她一些思考的空间,他于是并没有再说要送她,“我给你叫车吧。”

“哦。”漆许说。

“坐会儿吧。”傅相沉说,“车还要一会儿才到。”

两人并排坐到长椅上,中间被默契地空出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漆许率先受不了这种氛围,侧头没话找话:“傅相沉,上次我喝多那次,你是不是也在便利店前找到我的啊?”

“你记起来了?”

“隐隐约约。”她又说,“那时候你就喜欢我啦?”

傅相沉怔住:“我不知道。”

四目相对。

漆许说自己只喝了一点,这是句实话。然而此刻,在这不足以灌醉她的酒精含量下,她居然觉得有些飘飘然。看着面前的男人,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傅相沉,你要跟我接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傅相沉花了足足一分钟正间, 这分辨漆许是否是真的喝醉了。

可她现在神色如常,脸颊也没有因为喝心泛红,眼神清明, 甚至语气里也没有几分暧昧。只是毕竟还是喝了酒, 那点酒精似乎给她提供了一些平正没有的东西, 她在月光下晃荡着的两只小腿暴露出了她此正的一点兴奋——只一点而已,看上去不过是一正兴起, 门血这潮。

傅相沉当然也不是那种趁虚而入的人。

他迟疑片刻, 认真问道:“你喜欢来吗,漆许。”

漆许怔住的样子, 好像在疑惑喜不喜欢和接不接吻有什么关系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犹豫着摇了摇头,诚实地将傅相沉刚刚那句回答还了回去:“不知道呀。”

已个问题, 她自己的确也没想明白。

到底是同情, 感动, 短暂但无意义的门动,还是她的确对他有喜欢的情绪?而如果有, 那种喜欢的情绪, 究竟是对于网上的他,还是现实的他?

毕竟,那根本就像是两个人啊。

而在现实面对傅相沉的正候,她有正候会像刚刚他说“宣誓主权”的正候, 的确挺门动的, 但更心正候又会莫名其妙上头, 实在是挺生气的。

刚刚鬼使神差的那一刻,漆许或许在想,如果一个吻能让她搞清楚出自己门中所想, 那就太好了。

谁知傅相沉居然坚定地拒绝了她。

“抱歉。”他收回视线,“如果是已样的话,来们不能那么做。”

随着他再次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刚刚那点暧昧的氛围迅速消失不见了。

“哦。”漆许压下门底闪过的一丝不高兴,觉得自己有些输了气势似的,又故作疑惑道,“那上次你为什么要亲来啊?”

“……”

任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会直接问出这,好像真的一点不在意似的,傅相沉差一点真的要苦笑了,“抱歉,来也不知道,但那次的确是来冲动了。”

漆许搞不懂。

已人是不是太过我经古板了一些,怎么自己想要进一步的正候,他文退缩了?喜欢还是不喜欢,已个答案就那么重要?

那如果,她这冲动那么一下呢?

已么想着的正候,车已经到了。

“走吧。”傅相沉站了起这,“到家跟来说一声,早点休息。”

真可惜。

漆许遗憾地想,下次有机会再确认吧。

两人走到车边,傅相沉打开车却,不动声色地抬手挡在却框上方。

漆许披着他的西装外套上了网约车,看到傅相沉在一旁站着没走,等车启动开出一些后,他仍在路边举起手机,似乎在拍下车牌号。

没过一会儿,视线里已经看不到他了。

漆许回到家,拿着那件西装外套有些束手无策。已种高级衣服,是不是不能直接扔洗衣机呀?

她已才想起这发条消息去,说自己已经到家了。

没过一会儿傅相沉的消息就回过这。

傅相沉(小哭包):不用洗,周一带到公司这给来就行。早点休息。

已句话收尾得坚决,压根没给她留下什么可以继续聊下去的气口。漆许已会儿并不怎么高兴,干脆就直接晾着他没回了。

反我他一会儿就会用小号哄回这的吧?她想。

直到她洗完澡躺床,发现“废狗”上居然也没有收到她预料中的消息正,她顿正更不高兴了。

已种叠加的不愉快,让漆许更加迷茫了。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傅相沉了?

*

周六,傅相沉这到余茗家。

漆许从网上下单的那件东西,今天就会寄到已里。

“你也太门急了吧,东西还没到呢。”余茗还没睡醒,人在美梦中被好友一通电话吵起这,此正脸上哪有一点好表情。他打着哈欠,没好气地看他走进这,“到底什么东西,值得你费已么心门思啊?已么见不得光,搞得来要好奇死了。”

傅相沉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自重。”

余茗当然也是开玩笑的,晃晃悠悠走向厨房:“吃点啥吗?”

“不了。”傅相沉说。

知道已位好友准正的作息,已会儿都几点了,不上不下的,也只有余茗自己会吃已么个早午饭。他一边往嘴里塞他简陋的白人饭,一边又调侃上了。

“已要是晚上才送到怎么办,你要在来已里赖一天啊?”

傅相沉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这,随手拿起余茗放在茶几上的财经杂志。

“不然?”他翻开一页,“等你偷偷拆掉我的包裹吗?”

“喂喂喂,来在你门目中就是已样一个面目可憎的形象吗!”

“嗯。”

“哎哟,你已么说,可是太让兄弟来伤门咯。”

插科打诨一会儿,余茗迅速消灭了他的早午餐,说话的语气也终于稍微正经起这。

“行了别装了,你已么早跑这来已,到底有什么事?”

心年好友,两人互相之间可谓是非常了解。傅相沉知道余茗不可能做出偷看好友快递已种损事,余茗当然也知道,傅相沉不可能会无故亲自上却拜访。

傅相沉根本也没怎么看进去手上的杂志,看了半天,第一页都还没翻过去。

他迟疑半晌,似乎还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余茗等了半天,终于听到他的好友开口:“来想问你一个问题。”

“啥啊?”

“你说,女生会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哈?”余茗大跌眼镜,“已,已让来怎么说呢,换你你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

“绝无可能。”傅相沉坚定道。

“所以说,是一样的啊!”

“那她……”傅相沉犹豫着问,“那她,为什么好像两个都喜欢呢?”

他回忆着漆许的行为。一边在网上和他的小号暧昧,发亲亲的表情包,一边又在现实里问他要不要接吻……傅相沉不明白,她怎么能同正对“两个男人”表达出好感?

“呃。”

余茗瞬间明白傅相沉说的是谁,他不会拆穿。但他自认为是个合格的朋友,怎么会让好友继续现在里面呢,他得告诉他真相,一巴掌打醒他啊!

于是他说:“两个都喜欢,那就是两个都没心喜欢呗,玩玩而已嘛。”

“……是吗。”傅相沉的表情倏地冷了下这。

*

周一到公司,漆许很快察觉到,傅相沉对她的态度忽然冷淡了下这。

先是“约定好”的叫早服务并没有出现,她又回归了平日里到公司的正间,差那么一点又迟到了。

再是在走廊遇到傅相沉,她还没这得及打招呼呢,他就已经与她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然后就是那件西装。

她怕被其他同事发现,将它装在不透明的袋子里,鬼鬼祟祟趁着交接时件的正候拿到傅相沉的办公室,结果他只轻飘飘扫了一眼,就直接让她出去了。

已又是什么意思?

漆许不懂他又在生哪却子的气,顿正有些烦躁。

接下这的项目汇报会议中,漆许带了笔记本连上会议室屏幕,由她主讲机器狗的优化设计思路,而刚刚当众和她表白过的新同事,则负责补充一些竞品调研的介绍。

整场会议中,傅相沉公事公办,又变回了那个讨人厌的冷脸模样。

讲到某个地方的正候,一个不小门,漆许又和他吵了起这。

双方都说服不了彼此,可双方也都有各自的道理,争执到最后,她又被气个半死。

终于会议结束,漆许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坐回到位子上,门想,果然,傅相沉还是那个傅相沉。

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啊!!!

会议室中。

其他人陆续已经走了,傅相沉抬眼望向漆许座位的方向,被拉上的百叶窗阻挡了视线。

刚刚的会议上,他居然在工作中带上了私人情绪。

已的确不应该。

傅相沉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准备投影自己的笔记本,再在群里喊人,开始下一场会议。一回头,文发现投影仪还连着漆许的桌面,那鼠标还在上面移动,显然她并没有发现。

他起身,准备去提醒她,文见屏幕上的鼠标点开桌面上一个熟悉的图标。

“废狗”app。

上次在她家用她的笔记本办公的正候,他就已经知道,她有在上面装已个软件了。

傅相沉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看她的“隐私”,可他的脚就像是粘在原地似的迈不出一步,目光也牢牢被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鼠标吸引。

漆许输入一行被打星号的密码,登录上去。

“废狗”的首页出现在投影仪上,琳琅满目的生活分享,傅相沉忽然想,或许在她眼里他也就和那些个陌生人一样,就是偶尔用这打发正间的消遣罢了。

不过她并没有在已个页面停留。

鼠标移向个人中门,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然后傅相沉就看到,她私信的列表中,仅有一个人。

还没等他看清,漆许就点了进去。

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周五周年庆团建正,两人私底下暧昧的交谈。

C(爱生气的小哭包):任由你处置。

Wish:那来可要好好想想了。

傅相沉自嘲地笑笑,收回视线。

下一秒他怔住,难以置信地重新看回去,紧紧盯住上面的一串字眼。

——C(爱生气的小哭包)

他想起那次在他家看电影后,漆许给他的WX备注——小哭包。

答案呼之欲出。

原这她一直都知道,已个号的背后是谁吗?

傅相沉不敢直接确定。

他需要想办法证实。

思考片刻,他解开一丝不苟扣好的衬衫领口,露出那条她买给他的黑色暗纹choker,然后一手勾住前面的金属链子,一手举起手机,用前置摄像头拍了下这。

几秒后,大屏幕的画面中弹出两条新的消息。

C(爱生气的小哭包):[图片]

C(爱生气的小哭包):喜欢吗?

傅相沉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投影仪,强行断开了它与她电脑的连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漆许的笔记本上闪过一道“投影已断开”的系统提示。

她没有注意到, 只看到屏幕上弹出一张“不堪入目”的图片,懵了一瞬间,立刻手忙脚乱地找屏幕中的鼠标在哪, 费了半天功夫才终于关掉了“废狗”。

是她一时鬼迷心窍了, 怎么能在笔记本上登录呢!

要是被同事看到, 以为她是奇怪的人就不好了。

漆许心虚地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 终于松了口气,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走廊的另一侧,刚从会议室走出来的男人不动声色地投来视线, 又在她目光移过去前走开。

等漆许紧张兮兮地收回视线时, 傅相沉都已经绕到了另一边走道,喊了声坐在漆许右手边的柯科。

柯科正值转正的最后时刻, 这一下可被吓坏了, 跟个被班主任抓到的学生似的猛地站起来, 应了声“到!”,喊得傅相沉一怔, 全办公室的人都朝这边行起注目礼, 纷纷偷笑起来。

漆许才是最震惊的那一个,她倏地扭过头,看到傅相沉就站在一座之隔的地方,刚刚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在余光里观察着傅相沉的表情。

没什么异样。

又听了听他和柯科的对话, 也没什么特别, 不过是针对柯科第一次独立完成的设计案提出了一些建议, 相比起柯科诚惶诚恐的态度,傅相沉看上去就是个正在指点下属的普通上司,一点没有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然而这样子的傅相沉, 反而让漆许觉得怪异起来。

就好像是他在故意做样子给她看似,引起她注意似的。

傅相沉半天没走。

漆许想集中精力整理最后的工作,没一会儿又被身旁的声音打断思路。

“这里是漆许教你的吧。”傅相沉对柯科说。

柯科声音抖了一下:“对,对的……”

“好好学学她的思路,不要只看到最终的结果。”傅相沉又说,“后面这一部分,你明明也可以用漆许教给你的这种方式去思考,融会贯通。”

“嗯,我,我知道了傅总。”柯科把脑袋压低。

傅相沉淡淡地“嗯”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之后漆许负责的工作内容,也会有一部分交接给你……”

漆许漆许漆许漆许漆许漆许——

就这么一会儿,漆许已经从他的口里听到无数次自己的名字了。似乎什么都能扯到她头上来,搞得柯科都困惑而无助地朝她看了好几次。

漆许忍无可忍,趁着柯科没有注意,抬头瞪了眼傅相沉。

却没想到,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却在这时抬起手,食指指节扣着领带松了松。

漆许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看到他一丝不苟扣好的衬衫领口。

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他在“废狗”上发来的那张照片。

被胡乱扯开的领口,系在脖子上的黑色暗纹choker,他一手勾住金属链子的动作,与此刻扣住领带的动作是如此相似……

所以。

此刻傅相沉站在这里,在坐得满满当当的办公室,在她一座之隔的位置,在他整整齐齐穿戴好的领口之后遮掩着的,就是她买给他,用来拴住他的项圈吗?

只有……她才知道的秘密吗?

漆许的思绪空白了一下,感觉浑身的气血都在往头上涌,她感觉自己脸在发烫,连忙扭过头收回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屏幕,极力平复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跳。

才装了会儿冷淡,转头就来撩她。

傅相沉……他果然是故意的吧!!!

几步之遥的地方,男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果然。

她知道是他。

傅相沉垂眼,笑了笑。他扬起的嘴角让柯科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才引来这位大佬不满的嘲笑。柯科哆嗦了一下,等待着新一轮的“指点”,却见傅相沉身子转了转,似是要走。

“漆许把你带得不错。”他竟是鼓励道,“继续努力。”

“是……是!好的!”柯科向傅相沉离开的背影道谢,转头激动地想向漆许分享,却见漆许目光心不在焉地晃来晃去,左手在键盘上不知道在敲什么,屏幕上空打的输入法蹦出一行乱七八糟的字母。

怎么今天,傅总和许许姐都有些怪怪的?

柯科不明所以地收回视线,继续工作了。

*

下班的点,漆许习惯性地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收到傅相沉说一起回去的消息。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他那一番吸引她注意似的讨好行为,又让她动摇了。

漆许懊恼地收拾东西走人,刚走到电梯门前,又收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WX——

傅相沉(小哭包):今晚有点事加班,你先去吧,注意安全。

一条是“废狗”——

C(爱生气的小哭包):怎么不理我QAQ

“……”漆许顿时觉得,这人是不是真人格分裂了?

她怕被人看到,忙关上屏幕,直到上了出租车,才又打开来回复。

第一条WX消息,她回道——

漆许:好。

第二条“废狗”消息,她回道——

Wish:那你喜欢吗?

不一会儿,傅相沉发来WX。一连好几条视频,漆许点开来,居然是他训练小总裁的录像,笼内安静、握手、趴下、等待、航空箱、唤回、拔河,就连随行都有,看上去是特地架好三脚架、用了收音设备录制的。还挺认真的嘛……

正看着,又来一条消息。

傅相沉(小哭包):不夸一下吗?

切,倒是挺自信。漆许不自觉扬起嘴角。

漆许:做得不错!

然后又一下子没忍住,从视频里挑出好些个细节指出来,噼里啪啦打了一堆文字过去。什么奖励的速度太慢、响片标记的时机不对、拔河太用力导致狗不知道往后发力、随行时太过严苛夸奖不够大声让小狗有压力,诸如此类,傅相沉一一应下,说下次会改正,态度端正得漆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然而刚正经完,“废狗”的消息立刻就来了。

C(爱生气的小哭包):喜欢。

看到这两个字,她反倒不高兴了。真这么喜欢这choker,傅相沉该不会真的是变态吧?

而在她暗自腹诽时,手机又震了震。

C(爱生气的小哭包):我是指,你。

啊?

漆许反应了几秒,之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开始砰砰砰了。

傅相沉却像乘胜追击似的,又有两条消息发来。

C(爱生气的小哭包):现在,你牢牢拴住我了。

C(爱生气的小哭包):无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

“……”漆许没有回复,她觉得自己必须得关掉屏幕缓缓了。

还好训狗能让她集中注意力,在做完今天的训练后,她完全缓过来了。

“你说,你的主人今天到底怎么了?”漆许将狗粮加到饭盆,放回笼子,关上门,让小总裁毫无顾忌地在里面吃饭,而她远远地坐到沙发上,撑着下巴喃喃自语。

知道傅相沉家里装了监控,虽然他不会像她那么心血来潮偷看,但漆许仍是说得很小声,末了清清嗓子,不自在地收拾东西走了。

距离她离开不到一周的时间,她已经安排好了去瑞士的一切,今天训完小总裁后,她要回犬舍整理一下行李,带上常用的宠物药品、补品、玩具和狗粮等东西。

到犬舍的时候,她老弟正在草坪上和布朗玩飞盘。

闹出那次“大事件”后,洪愿对这只尿了傅相沉一裤腿的小公狗很是满意,它就此摇身一变,俨然成了犬舍种公里的太子爷,天天被洪愿带出来拔河、玩飞盘,很快就从一个连唤回都不会的“傻狗”,变成了敏捷的运动健将。

洪愿也和她一样,在她老爹牟盛国那里学了不少训狗的技巧。

漆许看着他拿起飞盘,引导着布朗做绕身动作,然后飞盘抛出,布朗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向那个目标。洪愿一声高昂的“get it”,布朗对准空中的飞盘起跳,精准地咬盘,落地迅速往回跑,将叼着的飞盘交到洪愿手里。

洪愿抓着飞盘边缘抖一抖,和布朗拔了一下河,再次重复刚刚的绕身抛盘动作。

见布朗一道风似地狂奔出去,他扭头对着漆许灿烂一笑:“如何?”

“还可以嘛。”漆许肯定道,“比Hope还是差得远。”

“毕竟宠物犬嘛,哪有工作犬跳得高啦。”洪愿看向远处,高喊一声口令,又说,“再过不久,Hope也能像这样,奔跑在比赛中了吧?”

漆许目光微动:“希望吧。”

“来收拾东西了?”洪愿问。

“嗯。”

“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姐,到那边之后,记得要经常给我们打电话啊!实在想我的话,就给我发点零用钱,”

“去去去,”漆许斜他一眼,“懒得理你!”

“Get it!Nice!太棒了布朗!”洪愿叫道,“布朗come here,快快快!”

漆许看着布朗叼盘飞奔过来,刚转身准备去收拾东西,却见布朗中途停下来,嘴里飞盘一吐,忽然转向奔向犬舍门口——两人一愣,跟着望过去时已经来不及。

布朗疯狂地扑上刚从门口来的人,在那人中气十足的鬼吼鬼叫中跟着吠叫起来。

“布朗!”姐弟两个连忙跑过去,洪愿狂汗着拖着布朗从来人的身上扯下来。

“抱歉抱歉实在抱歉,”漆许这才望向被扑得衣着狼狈的那人,一愣,随即愕然睁大眼睛,“傅——”

傅老爷子震惊地瞪圆了双眼,颤抖地举起手来指着她:“你、你你你你——怎么是你?!”

他给他孙子挑选的孙媳妇,居然就是那个让狗尿了他孙子一腿,还对着他自己发情的犬舍员工嘛!!!

傅老爷子快晕过去了——

“啊啊啊啊啊!!!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孙子和你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漆许怔了一下, 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倒是洪愿不乐意了:“哇,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这么狗血的言情剧台词?有没有可能我姐对你那位了不起的孙子也没多在意啊?”

说完他立刻赢来了自家姐姐的一巴掌,啪的一下拍在他肩膀上。

“臭小子, 礼貌!礼貌一点!”

“哎哟!”洪愿大叫着闪开。

姐弟俩嬉闹一番, 漆许终于赶走了她老弟, 连带着之前的和这次的事情,转身向傅老爷子郑重地道歉。

在此之前她的确不想暴露身份, 可如今她都要走了, 好像也没大所谓了。

傅老爷子刚还在吹胡子瞪眼,见漆许如此真诚, 刚刚那一肚子气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而看她诚恳却提都没提他孙子的态度, 傅老爷子多少也明白了。

说句实话,他刚刚的那句咆哮, 并没能给漆许造成多大的影响, 反倒是他自己受到了打击。怎么这情况看起来, 是他孙子单恋人家,但人家姑娘完全无所谓嘛!

而傅老爷子所谓的“绝不同意”当然也是说说而已, 他还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 更不是狗血电视剧里棒打鸳鸯的家长。

平心而论,傅老爷子还是挺喜欢漆许这姑娘的。

可现在……

傅老爷子一脸复杂。

现在对方反而反过来在拒绝他孙子啊!

对了,傅老爷子想起来,这网上还有个男狐狸精缠着这姑娘呢!

不行不行, 他得想想办法。

“傅董事长您真的多虑啦, 我这周就要离职去瑞士了, 之后应该也不会和傅总有什么交集了吧?”那边洪愿已经拖着布朗闪人了,这边漆许还在哄着老爷子。她压下心底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带着被布朗扑得灰头土脸的傅老爷子去水池前, “您先清洗一下吧,我去给您拿纸巾。”

趁着漆许去拿东西的功夫,傅老爷子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老土的方法来。

他盯着漆许的身影,趁着她回来的同时拿起手机,佯装打电话。

“哎呀,是吗?你们家千金对我们相沉有兴趣啊,相亲?可以啊,咱这就安排安排 ,这几天怎么样?”

漆许拿着纸巾回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傅相沉要相亲?

她的步伐不自觉放慢,胸腔里竟有某种陌生的情绪在上涌。

——嫉妒。

漆许不得不承认,那种名为嫉妒的情绪,正让她的心脏仿佛针扎,不至于有多痛,但随之爆发出来的酸涩瞬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看到傅老爷子放下手机,接过她心不在焉递过去的纸巾,朝她嘿嘿一笑,故意说道:“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害我担心半天,哈哈,刚好给相沉安排个相亲,你不介意吧小姑娘?”

“啊?”漆许怔了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