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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脸蛋:“带你去沐浴。”

顾砚灵才不想和他一起,生怕洗着洗着这狗东西兴致又起,“我自己去洗。”

萧行寒知道他怎么想的:“不碰你。”

顾砚灵才不信他。

萧行寒故意板起脸:“孤的话都敢不听了?”

顾砚灵立即就怂了,委委屈屈地跟着他去了浴房,萧行寒知道他不习惯有人伺候,让李友福领着下人都退出去,顾砚灵没有搭理他,自个将衣裳脱掉后,迅速下了池子。

萧行寒看他防着自己的小模样只觉得好笑,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把人抱到腿上,摸着他那滑`腻如水的肌肤,从前肤色虽深了些,可手感却是一样的,让他爱不释手。

顾砚灵只以为他又想来,气恼道:“你怎么跟喂不饱似!”

毫不夸张,就跟饿了多年的狗,突然遇到一大盆肉骨头,恨不得把骨头也嚼碎吃进肚子里。

萧行寒嗤笑:“我都还没吃到,何谈饱一说?”

二人分开这么久,萧行寒都要憋`成和尚了,攒了这么久,他都怕真扌喿实干地来一回,顾砚灵会哭晕过去。

顾砚灵:“……”

顾砚灵不敢再提这茬,生怕他说吃就要吃起来,萧行寒见他眼珠子乱瞟,只觉得可爱,又吻上了他的唇,不过浅尝即止。

萧行寒:“明日得空,带你去骑马。”

顾砚灵想起他说的要给自己汗血宝马这事,来了几分兴趣,又不好意思主动提,显得自己多惦记似,于是自以为很高明地暗示道:“哦,骑马啊,一般的马骑着也没什么意思。”

萧行寒立即冷脸:“是吗?上次和别人一起骑的时候,孤看你挺开心的。”

顾砚灵抓了抓脸蛋,见他没体会到自己话中深意,心里骂他真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不过萧行寒突然不高兴,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顾砚灵觉得他现在太喜怒无常了,分明刚刚二人还浓情蜜意的,撇着嘴从他腿上下来,一边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身,一边吸着鼻子在心里感慨着最是无情帝王家。

萧行寒:“……”

顾砚灵迅速给自己洗完:“小民去叫李友福进来伺候殿下沐浴。”

萧行寒心里叹了一声气,心想和这没心肝的置什么气,把他拉过来,“普通的马骑着没有意思,汗血宝马一直给你留着呢。”

顾砚灵本来还在闹别扭,听他提这个,知他刚刚是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却还要装装听不懂,实在太过分了,不过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上次骑马也没意思,他们赛马,我都没参与。”

萧行寒:“是吗?”

顾砚灵点点头。

萧行寒也懒得追究这些有的没有的,只要顾砚灵乖乖留在他身边,其他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包括之前欺骗跑路之事。

实际上真正让他耿耿于怀地还是顾砚灵来京城一个月从未想过找他。

萧行寒不动声色地问:“那块玉佩呢?”

尽管萧行寒已经认出他了,可顾砚灵还是决定死不承认,主要是怕他翻旧账,于是装傻道:“什么玉佩?”

这几年,萧行寒一直以顾砚灵离开时什么都没带,唯独带走自己送他的那块玉佩,来证明顾砚灵心里是有他的。

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可笑,都来了京城,从未想过找自己。

想来玉佩都不知道丢哪了。

萧行寒面上故作大度,淡道:“没什么。”

顾砚灵觉得萧行寒在不高兴,有心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于是搂住萧行寒的脖子,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唇。

萧行寒抱着他,回吻过去。

……

夜里。

顾砚灵想到和安安的约定,坐在床上和萧行寒说:“殿下,你明天去上早朝,我可以回家吗?”

萧行寒:“明日不上早朝,带你去京郊玩。”

顾砚灵:“……”

萧行寒就是顾忌着他的身子,今晚才没折腾他。

“怎么?不愿意?”

顾砚灵犹豫了一瞬:“我明日不太想出去玩——诶?”

他话都还没说完,萧行寒已经动手解他里衣的细带。

“做,做什么?”

萧行寒:“既然不想出去,那正好。”

顾砚灵见他来真的,欲哭无泪,摇着头:“不行,你再这样,我要肾阳虚了!!!”

萧行寒:“虚了补回来就是。”

顾砚灵拽着衣衫:“呜呜呜,你欺负我。”

萧行寒居高临下地看他:“为何不愿去京郊?你从前不是最喜出去热闹?”

顾砚灵半真半假道:“你今个突然过去,我担心爹娘吓出好歹,我,我当儿子的,不能帮衬我爹,还让爹娘一把年纪为我担心,我实在太不孝了。”

说着给自己说难受了。

萧行寒见他哭起来,抬手给他抹眼泪,“你爹迟早会知道此事。”

“你说那么多谎,索性不如和他说实话。”

顾砚灵立即止住了哭声:“……”

萧行寒睨着他:“我当年找你的时,派人叫你爹过来问过话,只是他不知我翻遍整个扬州找的人是你。”

顾砚灵不肯和他对视,把脸埋枕头上,心虚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行寒不给他装傻的机会:“孤会告诉他,他儿子为了让刘清松被惩治,不惜易容,借着假身份混进孤的府邸,百般勾`引——”

顾砚灵忙抬头:“你胡说!谁百般勾`引了?我那模样有什么好勾`引的!分明是你自己起了心思!行强`迫之举!!”

萧行寒:“不装了?”

顾砚灵:“你完全就是在抹黑我!我接近你一开始只是想给你当小厮!分明是你——”

萧行寒不咸不淡地打断道:“是谁买了一包袱玉`势,是谁邀请孤看那种图鉴?又是谁主动脱光了钻进孤的被子里?”

顾砚灵没法反驳这些事,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萧行寒:“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不能承认的,也不必恼羞成怒。”

顾砚灵气哭了。

萧行寒见状也没再逗他:“行了,此事孤不派人与你爹说,不过你自个找机会和他坦白,孤可不想被人觉得是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之辈。”

顾砚灵哭得更狠了:“我不说,我爹要是知道真相,肯定要打死我。”

他现在在他爹眼里那是被太子殿下见色起意的受害者,要是让他爹知道是他主动招惹的太子殿下,还把太子殿下给抛弃了,那他爹气死之前,非把他给打死,呜呜呜。

萧行寒:“他不敢。”

顾砚灵泪眼汪汪觑着他:“你管天管地,能管得了老子教训儿子吗?”

萧行寒不紧不慢道:“怎么不能?你是未来太子妃,你爹就不能与你动手。”

“……”

顾砚灵只以为听错了,问了一句:“什么太子妃?”

当初要回京时,萧行寒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就算排除万难,他的太子妃也只能是顾砚灵,子嗣的事,他当时就想过了,等他继位后,可以从萧家宗室里挑一些没有母家傍身的,将这些孩子从小送进宫培养,总有合适的太子人选。

“你是孤的人,自然是太子妃。”

顾砚灵见萧行寒不像是假话,半天憋了一句:“谁要当你的太子妃,再说我是男子,怎么能嫁人为妻。”

不等萧行寒开口,顾砚灵又哼哼哧哧道:“你先前还说让我当妾。”

萧行寒见他别别扭扭的小模样:“有吗?”

顾砚灵气呼呼道:“有!就是在庄子那回,咱们,咱们那个的第二天!!”

萧行寒:“记得这么清楚?”

顾砚灵:“谁稀罕,好笑,再说太子妃能是你一个人决定的?”

萧行寒笃定道:“我的太子妃只能是你。”

顾砚灵见他语气认真,心里还是很受用,抿了抿微微上翘的唇。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他在意的是萧行寒对他的心意,他虽然嘴上不说,可到底也是喜欢萧行寒的,对方是太子,即便现在喜欢他,谁知道将来如何,那些帝王后宫佳丽可不少。

不过顾砚灵也看得开,萧行寒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有他,那他也愿意和他好,将来萧行寒有了别人,那他就跑的远远的。

只不过这话顾砚灵放心里,没和萧行寒说。

顾砚灵有些害羞,含糊道:“太子妃的事,你先别提,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

萧行寒爱极了他这副可爱的小表情,亲了亲他的唇,没急着离开,摩挲着他的唇瓣,看着他:“我的心意你知道,你的心意我还不清楚。”

顾砚灵垂下睫毛,红着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自然和你一样的心意。”

萧行寒:“真的?”

顾砚灵:“我什么时候骗过——”

对上萧行寒那戏谑的眼神,顾砚灵把这话给咽了回去,哈哈,他对萧行寒好像没说过多少真话呢。

萧行寒显然也不太信他,神色冷峻道:“孤再给你次机会,你要证明给孤看你对孤的心意。”

顾砚灵好不容易袒露心意,对方还这样,恼羞成怒地推开他:“你爱信不信!”

萧行寒看他如此,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只有心里有他就行,不管几分,反正顾砚灵只能是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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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殿下,你睡着了吗?”

顾砚灵下午睡了一觉,这会满脑子都是萧行寒今晚和他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就跟那少男情窦初开一般,心`潮澎湃,难以入睡,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萧行寒。

萧行寒侧过身将他压在身`下,“你要不想睡,那就——”

顾砚灵立即闭上了眼睛:“睡了睡了,已经睡了。”

萧行寒在他唇上落了个吻,而后将他揽到怀里,嗓音带了点倦意:“很晚了,快睡吧。”

顾砚灵想起萧行寒起了个大早去上朝,太子应该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肯定很忙,这般想着也就没再闹腾,乖乖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总觉得还有什么事给忘了,等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

他把安安这事给忘了!!!

顾砚灵瞌睡一下子飞走了,萧行寒还不知道安安的存在。

安安这个事有些棘手,毕竟安安是他顾家的子孙,是他家四代单传的独苗苗!

可萧行寒也没有子嗣,若是知道安安的身份,肯定会将他带回皇宫。

顾砚灵一开始是春心萌动地睡不着,现在是愁得睡不着。

……

即便不上早朝,萧行寒也没有赖床的习惯,醒来后便要起身,见顾砚灵也睁眼了,指腹抚了抚他眼下的憔悴,“没睡好?”

顾砚灵昨晚为安安之事头疼了一宿,也没想好到底怎么处理,把脸贴在萧行寒胸`膛上,“你再陪我睡会儿。”

对于他大清早的撒娇,萧行寒自然很受用,抬手覆在他腰上,“嗯。”

李友福本来领着下人进来伺候殿下洗漱,见床帐内没有起身的动静,很有眼力劲地又领着端着器具的下人们退了出去。

顾砚灵心里藏着事也没睡太久,不到半个时辰,就和萧行寒起身洗漱用早膳。

萧行寒只当他记挂爹娘,“你今个要是没心情,就不去骑马了,等秋狩也是一样,我今日随你回家一趟。”

顾砚灵哪里敢和他一起回去,那安安不就暴露了,“叫我爹看到了,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萧行寒:“……”

顾砚灵面上一派贴心:“你当太子应该很忙吧,不用管我,你去忙吧,这京城我都来一个月了,熟悉极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是哪。”

话说完,见萧行寒表情不对,怎么啦?他哪句话又说错啦?

萧行寒到底不如自己所想那般大度,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来了一个月,就能闭着眼睛知道京城哪是哪,当真是好本事。”

顾砚灵觉得他这话不太像夸自己。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打哑谜!

萧行寒起身:“行了,既然你不愿意孤陪着回家,那孤就不讨嫌了。”

都自称孤了,看来是又生气了,顾砚灵拉住他的手,好声好气地哄道:“没有不愿意,我这不是想要好好和我爹娘说咱们的事,你在不方便。”

萧行寒:“你最好是。”

顾砚灵:“……”

萧行寒也没勉强他:“罢了,我去礼部一趟。”

顾砚灵见他总算松口,忙点点头,搂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还带了声响,看萧行寒也愈发顺眼。

萧行寒捏了捏他的脸。

礼部和顾宅不顺路,是相反方向,萧行寒先把顾砚灵送到了顾家大宅门口,顾砚灵和他打了声招呼:“那我回去啦。”

萧行寒:“嗯。”

顾砚灵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刚好顾起富出来,看到缓缓离开的马车,“那里头还有人?”

顾砚灵没答,而是奇怪道:“爹,你今个怎么出门这么晚?”

顾起富本来打算出门,见儿子回来了,忙拽着他的胳膊把人拉进宅子,“他没怎么你吧?”

顾砚灵:“……爹,我真不是去送死的。”

顾起富叹了口气:“昨个太子殿下过来之事,我让他们把嘴都给闭上,你娘和你阿姐都还不知道这事。”

“对了,昨个那个大太监临走的时候和我说,殿下交代他宫里尚衣监之后所有的布匹织物都有我们家提供,布庄那边来人了,爹现在要去看看。”

顾砚灵没想到萧行寒竟真的管这种小事,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只觉心里甜滋滋的,“那不是挺好的嘛。”

顾起富:“你还笑得出来,爹一想到这是拿你换的,夜里都没睡着!”

顾砚灵安慰道:“爹,您就放宽心吧,他给总比不给强,你快赶紧去布庄看看,别让宫里的人久等了。”

顾起富也知道轻重,宫里的人得罪不起,“那爹去了。”

顾砚灵:“您快去吧,我真没事儿,殿下对我挺好的。”

顾起富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心里更是难受,儿子长大了,受了苦也不说,怕他们担心。

顾砚灵哪里知道他爹心里的百转千回,赶紧回院子去找他家小乖宝。

安安刚被招财喂完早膳,坐在小凳子上,“爹爹怎么还没来?”

招财往院子里张望,看到顾砚灵过来:“少爷!”

安安扭头,开心道:“爹爹!”柒0灸思留伞栖姗0

顾砚灵抱起他:“昨晚有没有哭?”

安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只哭了一会儿。”

顾砚灵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小哭包。”

安安瘪嘴:“爹爹不在,安安都睡不着。”

顾砚灵自然也不放不下他,安安自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和他睡,孩子还这么小,哪里和他分开这么久过。

且不说安安还这么乖巧听话,顾砚灵也心疼孩子,“爹爹还在想法子。”

安安很信任他,“嗯!爹爹,咱们出门玩吧!”

顾砚灵哪能不答应,让院里人去和他娘知会一声,便抱着安安出门了。

“爹爹,安安重不重呀?”

顾砚灵极少抱着他走这么久的路,胳膊都酸了,父爱这会儿蒙蔽住双眼,无视儿子那肉乎乎的脸蛋,故作轻松道:“不重,这么轻,怎么会重,爹爹就是再抱两个你都不在话下!”

安安笑弯了眼睛:“爹爹真厉害!”

顾砚灵:“哈哈,那是!”

一旁的招财都能听到少爷说话带`喘了。

“少爷,我来抱会儿小少爷吧。”

顾砚灵就等他这句话了,不曾想安安搂着他的脖子,“我要爹爹抱!”

顾砚灵:“……好好好,爹爹抱,爹爹抱。”

“阿砚!”

顾砚灵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沈青昀急匆匆往他这边过来,知道他肯定想问那日的事。

沈青昀看向他怀里的安安:“阿砚,这就是你儿子?”

顾砚灵点头:“安安,和沈叔叔问好。”

安安眨巴眼睛好奇地看他:“沈叔叔。”

沈青昀摸了摸身上,没找到合适的礼物,“下次再补见面礼,不过还别说,阿砚,你儿子和你长得还挺像。”

顾砚灵:“当然,我儿子不和我长得像,还能和谁像?”

沈青昀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开门见山地问:“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殿下怎么会突然把你带走,还让人问了你的事。”

顾砚灵本来想说殿下认错把他当故人了,想了想还是没用这说辞,万一再传到萧行寒的耳朵里,“殿下之前去过扬州,与我是旧识。”

沈青昀惊讶:“殿下还去过扬州?”

顾砚灵:“几年前去过,你不知道很正常,殿下的行踪哪里能让人知道。”

沈青昀:“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两天叫我好一阵担心,生怕你是哪里惹到殿下不快了。”

顾砚灵睁着眼睛说瞎话:“怎么可能,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惹太子殿下啊,要是真惹到他不快了我哪里能好好站在这和你说话。”

沈青昀这才彻底放了心。

顾砚灵:“今日怎么就你一个?”

沈青昀:“还不是因着那天的事,李大人当时在场,肯定是和我爹他们说了这个事,他们一个个都被禁足了,我惦记你,偷溜出来,正打算去你家问问情况呢。”

顾砚灵感动道:“你有心了,我没事儿,你别担心,等晌午我请你去宝味楼用膳。”

沈青昀现在不能听到宝味楼,忙摆手,“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想去宝味楼了。”

“知道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别等我爹回来知道我偷溜出来,指不定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没家法伺候都不错了。”

顾砚灵想到他们几个都是被自己连累了,也有些过意不去,“那下回我再请你们。”

沈青昀走了后,安安才开口:“爹爹,什么是殿下?”

刚刚这个叔叔和他爹叽里呱啦说这么多,他就记着了个殿下。

顾砚灵实在是抱不动他了,这小家伙伙食太好,像个秤砣,把安安放到地上,趁招财不注意,贴他耳朵旁说:“就是你娘亲。”

安安瞪大了眼睛。

顾砚灵:“咱们之间的秘密,可不能和别人说。”

安安捂住小嘴:“不说,不说。”

招财好奇道:“什么秘密啊?”

安安:“这是爹爹和我的秘密!”

顾砚灵偷偷甩了甩胳膊,把安安又抱起来,“就是,这是我们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安安点点头:“爹爹,咱们去买糖葫芦。”

顾砚灵给他买了一根:“不能多吃。”

安安最爱吃这种酸酸甜甜的零嘴,咬了一口,笑眯眯道:“真好吃。”

顾砚灵见时间还早,带他去看了场皮影戏,到晌午了,问道:“安安,你是回去吃,还是去宝味楼吃?”

安安一根糖葫芦到现在还没吃完,好奇道:“宝味楼是什么?”

顾砚灵:“吃饭的地。”

安安:“去宝味楼!”

顾砚灵把糖葫芦从他手中拿走,“不吃这个了,宝味楼有几个点心都很好吃,还有一道鲍鱼虾仁焖饭,你肯定喜欢!”

安安听到好吃的,立即咽了咽口水,小胖手拍了拍他爹的肩催促道:“爹爹,咱们快去吧。”

顾砚灵早就想带安安去吃了,抱着儿子兴高采烈地往宝味楼去。

打死他都没料到萧行寒竟然会出现在这地。

二人在宝味楼门口相遇,顾砚灵抱着儿子和萧行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随行的礼部侍郎李大人自然还记得顾砚灵,上次没和殿下吃饭,今日到了饭点,他见殿下今日心情不错,于是再次邀请殿下来宝味楼用膳。

看来这饭又吃不成了。

招财还没注意到不对劲,“少爷,您怎么不进去?”

安安急着吃好吃的:“爹爹,安安饿啦。”

听到他开口叫爹爹,萧行寒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礼部侍郎见殿下脸色比上次还难看,可不想知道太多太子殿下的事,忙道:“既然殿下有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招财和安安这才注意这边,二人显然也认出萧行寒了。

这不是少爷的仇家吗?招财忙看向顾砚灵,见少爷那一脸心虚的神色,哪里像是遇到仇家的模样。

而安安则是指着萧行寒和顾砚灵告状:“爹爹!就是他!坏人!”

顾砚灵忙包住安安的小手,儿啊,快别说了,没看到你娘亲脸难看的要吃人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再也不来宝味楼吃饭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58章

酒楼外人来人往,不是说话之地。

萧行寒沉着脸进了宝味楼,顾砚灵则是抱着安安一脸老实巴交地跟在他身后,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今日就不来宝味楼了,呜呜呜,他和宝味楼犯冲!

招财到现在还没弄清出状况,跟在顾砚灵身后想开口说话,被李友福制止,招财记得他,上次就是他给了小少爷一锭银子让他买糖人的。

李友福不动声色打探道:“那是你家少爷的儿子?”

招财点点头。

李友福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心里也着急,好不容易雨过天晴,殿下和元宝少爷修成正果,这还没消停两天,也不知打哪又冒出来个孩子,这算个什么事!

当下人的自是希望主子们都好好的,那他们伺候也能轻松些。

“你家少爷不是还未娶妻,怎会有孩子?这孩子瞧着不大——”

招财也不傻,听出他有打探之意,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问我们家少爷吧。”

李友福这会儿心里只期盼孩子不是顾砚灵亲生的。

依旧是上次那间房,门从外面阖上,招财被李友福拦住,想进进不去,急得团团转。

屋里。

崽搂着顾砚灵的脖子,偷偷瞟了一眼萧行寒,吓得直哆嗦:“爹爹,他好凶,安安害怕。”

他这一声爹爹无疑是炸药桶的点引线。

萧行寒火气都快压制不住了,尤其是看着安安和顾砚灵那相似的眉眼,沉声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怪不得不愿意去京郊骑马,原来是回家陪儿子,倘若今日他没有撞见,还不知道要瞒他多久。

昨晚互诉心意在此刻像是一场笑话。

安安见他这么凶,立即哭出声,“呜呜,爹爹。”

顾砚灵也有点害怕,毕竟萧行寒脸色确实难看至极,他还从来没见过萧行寒这般盛怒过,六神无主地拍着安安的后背,“不哭不哭,乖宝,不怕。”

萧行寒被孩子哭的心烦,见顾砚灵吓得眼睛都红了,还要强`忍着哄孩子,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满心失望地离开。

再待下去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砚灵急得满头大汗,想追出去,怀里的安安哭个不停,招财总算是可以进来了,担心道:“少爷,您没事吧?他没动手吧?”

顾砚灵给安安擦着眼泪:“他们走了?”

招财想到刚刚那人离开的神色,不免畏惧,“少爷,您怎么惹上他们的?我看这人身份不一般,咱们还是别吃了,赶紧回去吧。”

顾砚灵现在也没了吃饭的兴致,哄着怀里的崽,“好了好了不哭了,爹爹带你回家。”

安安摇摇头,满脸带泪道:“不是说要吃鲍鱼虾仁蒸饭的吗?”

顾砚灵哪里能吃得下,他现在只想回去找萧行寒,看他那脸色指不定误会成什么了,“下次再吃好不好?”

安安没说话。

顾砚灵给他擦了擦眼泪,知道他这是不愿意,只好交代招财去和酒楼伙计说上菜。

安安这才露出笑脸,突然想到什么,吸了吸鼻子小声问:“爹爹,刚刚那个是娘亲吗?”

顾砚灵惊讶:“你怎么知道?”

安安虽然小记性却好:“殿下是娘亲,刚刚安安好像听到那个伯伯喊他殿下。”

“爹爹之前还说娘亲冷着脸,凶神恶煞。”

顾砚灵没想到儿子这么聪明,果然是随了自己:“嗯,他就是你娘亲。”

安安哼了一声,这么凶的娘亲他才不喜欢。

顾砚灵心里叹气,不过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饭菜上桌了,已经把刚刚发生的事抛于脑后,坐在顾砚灵的腿上,要他爹爹给他喂饭。

吃饱喝足后,小家伙就困了,他午膳后还要睡一觉,都没等顾砚灵把他抱回家,就已经趴他爹肩膀睡着了,梦中还砸吧了一下嘴。

顾砚灵把他抱回去后,放到床上,让招财仔细照看着,自己又马不停蹄地过来找萧行寒。

李友福站在书房外,老远看到他进院子迎了过去,“殿下回宫了。”

顾砚灵不信:“那你怎么还在这?殿下不想见我?是不愿意听我解释?”

李友福将他拉到一旁树下,小声道:“哎呦,祖宗,您这是怎么回事?殿下正在气头上,您现在进去再哪句话说的不对,不是火上浇油吗?”

顾砚灵也怂,听他说在气头上,不免踌躇,着急忙慌过来都没想好怎么说这个事,“那怎么办?我要不去解释,他这气肯定消不了。”

李友福说话一针见血:“您确定您解释的内容能让殿下消气?若是不能的话,您还是别进去了。”

顾砚灵:“我不进去,他过后会更恼我,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别管了,出了事我担着。”

李友福:“……”

顾砚灵说的这般硬气,实际上心里忐忑至极,“殿下回来用膳了吗?”

李友福满脸愁云:“没呢。”

顾砚灵吩咐道:“赶紧让人去准备。”

很快,顾砚灵拎着食盒推开了书房的门。

“殿下。”

顾砚灵将食盒放在案台上,对上萧行寒投来的淬冰目光,顿了顿,到底还是走到他身旁,像从前那般坐到了他腿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萧行寒不发一言,却也没推开他,像是在等他怎么解释。

顾砚灵在说实话还是不说实话之间很是犹豫,“安安,安安他是……”

书房外,常锋查完匆匆来报,顾砚灵的话没打断,见他进来,从萧行寒的腿上起来。

常锋先是看了他一眼,而后才开口:“殿下,属下查到那孩子的娘据说是一名侠女,受伤后被救下,与——”

常锋顿了顿再次看了一眼顾砚灵:“——产生情意后所生,只不过从没人见过孩子他娘。”

顾砚灵:“……”

常锋禀告完后退了出去,书房这会儿静地落针可闻。

顾砚灵小声道:“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何必叫常锋大哥去查,这么短时间能查出什么?”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信我。”

萧行寒睨着他,脸色铁青,总算是开了口:“问你?你对我可有一句实话?这回又想怎么骗我?你说的话孤一个字都不信。”

顾砚灵见他这样,忍了半天的眼泪总算决堤,抬手擦了一下,赌气道:“不信就不信!”

萧行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见他还委屈上了。

顾砚灵边哭边道:“安安生辰是五月初六。”

顾砚灵怕他听不懂又补了一句:“安安今年两岁零三个月。”

萧行寒闻言神色有些错愕。

那岂不是七月怀的,那时顾砚灵和自己整日厮`混着,哪里有功夫和什么侠女产生情意。

顾砚灵说完见萧行寒还是不搭腔,难不成没听懂,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不说话?”

萧行寒脸色稍霁,却又对顾砚灵的话存疑,主要顾砚灵撒谎太多了,嘴里没一句话实话,“怎么解释孩子与你长得如此相像?”

“若不是你的孩子,为何你们顾家要养他?”

顾砚灵:“……”

对啊,他是男子,萧行寒打死也猜不到孩子是他生的。

顾砚灵没想到他再次误会,顶着萧行寒审视怀疑的眼神,鬼使神差间说道:“孩子其实是我是师兄。”

“侠女生完孩子后离开,我师兄是个大夫,要给人看病治病,根本没时间顾孩子,我恰好那段时间在,就一直照顾孩子,那孩子和我最亲近,最后我舍不得他,回扬州就把他带着了,刚好我爹娘一直催我成亲,我不愿意,就说是侠女和我生的,爹娘看孩子和我长得像便信了这话。”

不怪顾砚灵又撒谎,安安不仅是他的小宝贝,也是他爹娘最宝贝的孙子,这要是被萧行寒认了去,那就成皇子皇孙了,带回皇宫,宫里规矩多,安安还那么小。

再说孩子是他千辛万苦十月怀胎生的,理应是他顾家的。

萧行寒似乎是评判这话的真假,不过今日见那孩子确实年龄不大,若真是五月初六生的,便不可能是顾砚灵和别人生的。

“若真如此,你为何要隐瞒?”

顾砚灵见他神色松动,心下镇定了些,说起谎话来更是神态自若:“我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安安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爹娘又特别喜欢安安,希望殿下能保守这个秘密。”

“而且……我当时带孩子回来,就是不愿意成亲。”

萧行寒见他突然神色扭捏起来,明知故问道:“为何不愿成亲?”

顾砚灵哼哼道:“你不是知道嘛,我心里有你,又怎么能和别人成亲。”

萧行寒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真的?”

顾砚灵:“当然是真的!”

萧行寒:“你既然心里有我,为何不来找我?”

顾砚灵:“我去了,我来京城当天就去春京街,只不过遇到阿姐,打听到那最里头是太子府,我哪里还敢找你。”

“欺骗太子那是杀头的罪,我不要命啦?”

萧行寒听他振振有词,不像说谎,将他拉到怀里,“没骗我?”

顾砚灵见他总算态度软化,抱住他的脖子:“你别生气了,我有没有别人你又不是不知。”

萧行寒和他对视着:“今日你所说最好全部属实,若让我知道有一句——”

顾砚灵忙吻了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萧行寒咬`着他的唇,很快占据了掌控权。

顾砚灵窝在他怀里,喘匀了气,才开口道:“饭菜该凉了,你快用膳吧。”

萧行寒:“你用过了?”

顾砚灵:“哪能啊,你都生气离开了,我哪还有心情,光喂安安吃饭,自个一口没吃,你摸摸我肚子都饿瘪了。”

萧行寒被拉着手覆在顾砚灵平坦的小`腹上,听他还喂孩子吃饭,又想到他抱着孩子哄得亲昵劲,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哄完孩子后才来哄他,他难不成还比不上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孩子?

顾砚灵哪里知道他还和孩子呷醋,不过一口没吃倒也夸张了,安安拿小手喂他吃了几口,不过今日确实没心情,平日里多少还能吃点,“先吃饭吧。”

萧行寒不想显得自己多小气,不过今日顾砚灵的话他也没全信,用完膳便命人回一趟扬州查一下安安的信息是否属实。

顾砚灵完全不知道这事,即便知道也不怕,安安周岁时,他爹还在醉香楼摆了酒席,随便一打听就知晓。

不过这事他得找个机会写信和他师兄通个气,这般想着就听到萧行寒问:“你那个师兄不打算把孩子要回去?”

顾砚灵反应极快道:“我师兄他一个大老爷们哪能照顾好孩子啊,安安在我家,有我爹娘疼爱,他也放心。”

萧行寒见他神色如常:“也好,你家三代单传,你以后不会娶妻生子,有了这个孩子给家里也算有个交代。”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孩子便也没那么讨厌。

顾砚灵听他说这个,试探道:“那你呢?”

萧行寒佯装不懂:“我怎么?”

顾砚灵哼了一声。

萧行寒总算是露了个好脸色:“过来。”

顾砚灵一动不动。

萧行寒起身将他从凳子上抱起,往卧房走。

顾砚灵:“……做,做什么?”

萧行寒身体力行地告诉他做什么,顾砚灵没想到青天白日,萧行寒就起色`心。

即便是被好好做了准备,可那鹰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容`纳起来太过费劲。

哭得根本止不住。

萧行寒憋了这么久,再加上今日之事,总算找了由头狠狠教训他,哪里还有怜惜之意,牟足劲折腾他。

顾砚灵哭的眼皮子都腫了,尖叫着往床下爬,又被拽了回去。

萧行寒摸着他的肚子,頂得更劇烈:“吃进这么多,要是能生的话,肚子里也该有孤的孩子了吧。”

顾砚灵听他说葷话,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只一个劲颤抖,淌`着眼泪。

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幸好没再易容,不然吃这么多,真的要怀`孕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59章

“爹爹,爹爹。”

顾砚灵睡梦中听到安安的声音,无奈实在太困了,眼皮子根本睁不开,昨个下午被萧行寒好一番折腾,到了夜间任由他哭着喊着也不放过,简直没完没了,他最后直接晕过去的。

安安趴在床旁叫不醒爹爹,转过身看向带他过来的李友福,“爹爹怎么还没醒呀?”

李友福知道顾砚灵昨晚被殿下折腾惨了,怕打扰到他,牵着安安的手,“老奴带您去吃些点心等着。”

安安毕竟还小,突然被带到这个陌生地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摇摇头:“我要在这里。”

李友福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目前来看殿下和元宝少爷又和好了,今早上朝前,殿下交代他派人去顾宅将孩子接过来,最后又补了一句让他亲自去。

殿下上早朝还要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李友福则趁此机会出宫去了顾宅。

他去的时候,顾老爷子还很震惊,他好一番客气才打消对方的疑虑,只说是顾公子想孩子了,没法过来,又和安安说好了,接他过去,顾老爷子再不愿意也不能违抗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

安安一听是去见爹爹,不哭不闹跟着他坐上马车过来了,李友福还挺喜欢安安,小家伙生的冰雪可爱,粉雕玉琢,脸蛋圆乎乎的,说话也跟小大人似,很是聪明。

“那老奴让人给您拿些点心过来吃。”

安安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番,才点点头。

李友福笑着出去让人送点心过来。

安安趁人不在,爬到床上,趴他爹怀里,顾砚灵睡梦中抱住了他。

萧行寒过来时,安安正坐在床上吃点心,看他进来,点心全部塞`嘴里,低垂着脑袋,对于这个娘亲,安安还是有些发怵,因为对方给他的印象太过冰冷,没有好脸色。

李友福跟着萧行寒进来,解释了一句:“小公子可能怕生,不愿意去外面。”

萧行寒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过来。”

安安没动。

李友福忙小声提醒道:“安安小公子,殿下叫您呢。”

安安这才抬头,嘴巴全是点心,小脸蛋鼓鼓的,眼睛很大,滴溜溜乱转像极了顾砚灵。

过了片刻,安安才蹬着小短腿爬下了床走到萧行寒跟前,娘亲比爹爹身材高大多了,站他面前像庞然大物,他紧张极了,又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萧行寒虽不待见他,倒也不至于和只有两岁多的孩子计较。

李友福拿帕子给安安嘴唇上的点心屑擦了擦。

萧行寒见顾砚灵还在熟睡,知道自己昨个把人折腾狠了,也没吵他,离开之前又瞥了一眼安安。

安安这么小哪里懂什么意思,小小的身子站在哪里,满脑子都在想爹爹怎么还没醒呀。

李友福忙和安安说:“小公子,殿下有话和您说。”

安安只好跟了上去。

书房里。

萧行寒打量着安安,昨个他没仔细看,今日发觉他和顾砚灵不止眉眼,很多小动作都很像,可以看出是顾砚灵从小就照顾出来的,不然不会如此。

小家伙连案台高都没有,两只小胖手绞在一起,和李友福奶声奶气道:“我想回家。”

李友福和他说话不自觉放轻了声音,笑着安抚:“您不是要等爹爹醒吗?”

安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萧行寒,没说话。欺淋就寺六山妻散邻

萧行寒面上冷淡,语气也淡:“叫什么名字?”

安安没说话,再次看向李友福:“我想去爹爹屋里。”

李友福忍不住想擦汗,哄道:“您先回答殿下的问话。”

安安小声道:“安安。”

萧行寒:“生辰。”

安安到底还小,爹爹不在身边,看娘亲凶了吧唧的,泪珠一下子就出来了,带着哭腔说:“五月初六。”

李友福忙拿帕子给他擦眼睛,“殿下就是问话,您别哭啊。”

安安哭着说:“我不想和他说话,我要爹爹。”

李友福下意识看向萧行寒请示。

萧行寒示意了,李友福这才牵着安安离开了书房,去了卧房,安安眼泪淌了一路,等走到爹爹床旁才止住,爬上床趴他爹身上。

李友福叫人送来水,拿热帕子小声道:“擦擦眼泪。”

顾砚灵感受到月匈前沉甸甸的,摸了一把儿子毛绒绒的脑袋,睁开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安安?”

他一开口,嗓子哑得不像话,发现真是儿子过来了。

安安见他爹总算是醒了,忙搂顾砚灵的脖子要抱,顾砚灵身子不舒服,难受地龇牙咧嘴,“怎么哭成这样了?”

安安一个劲往他怀里钻,顾砚灵拿过热帕子给安安擦了擦小脸蛋。

李友福解释道:“刚刚殿下回来,问小公子几句话,小公子吓到了。”

安安委屈道:“他好凶,安安不喜欢。”

顾砚灵哄道:“不怕不怕,爹爹一会教训他。”

安安好奇道:“爹爹你怎么说话变啦?”

顾砚灵昨晚哭太多了,又一直叫,嗓子很不舒服。

李友福:“殿下交代奴才让后厨准备了雪梨银耳莲子羹,奴才这就让人给您端过来。”

顾砚灵没接这话,问道:“安安怎么过来了?”

李友福:“殿下让奴才去把小公子接过来的,您不是和小公子约了今日要见面。”

顾砚灵拍了拍怀里的安安:“那你去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突然把孩子接过来了,没说清楚,我爹他们肯定要担心了。”

李友福:“奴才说您有事来不了,和安安小公子约好了要见面。”

安安抬头:“爹爹来不了,安安来!”

顾砚灵被儿子这话逗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李友福松了一口气,出去交代下人赶紧去取润喉的,又叫人送洗漱器具进来,最后去书房。

李友福一离开,卧房只剩安安和顾砚灵了。

安安:“爹爹,咱们回家吧。”

顾砚灵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等下午爹爹陪你回去。”

安安这才露出笑脸。

萧行寒听顾砚灵醒了,刚进卧房就听到安安的笑声,咯咯咯地笑着,一点没有刚才哭闹的模样。

安安正四脚朝天躺在床上,顾砚灵抓他胳肢窝逗他玩,小家伙乐得翘起脚脚。

顾砚灵散着墨发,穿着寝衣,跪在床上,和安安露出一样的笑。

萧行寒咳了一声。

安安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立即爬起来往他爹怀里躲,顾砚灵腰酸背痛,浑身跟散了架似,抱他实在吃力,萧行寒见状走到他跟前,将安安抱了过来放到一旁。

安安跟个鹌鹑似,站在床旁,拿小眼神瞅着他。

顾砚灵昨晚被欺负狠了,怎么求饶都没用,心里清楚他就是借题发挥,哼了哼:“你别吓到孩子了。”

萧行寒不置可否。

下人送来雪梨汤,萧行寒端了过来,“少说点话。”

顾砚灵心说他喉咙这样,是因为什么啊,吃了两口,看向崽儿,“安安你吃不吃?”

安安忙看了萧行寒一眼,没说话。

顾砚灵拿过萧行寒手中的勺子,舀了一勺雪梨汤:“来,甜的。”

安安这才害羞地走过去,张开嘴吃了一口,“嗯!甜的!”

顾砚灵喂他吃了两口。

萧行寒端着碗:“……”

最后,萧行寒又让人送了一碗,李友福喂安安吃,安安喜欢吃甜甜的汤,吃开心了脸上总算露出笑脸。

萧行寒看他那馋嘴样,一时无言。

小家伙吃饱喝足就粘着他爹,“爹爹,咱们去看皮影戏吧!”

顾砚灵身子不舒服:“等过两天吧,过两天爹爹带你去看。”

安安:“那好吧。”

萧行寒坐在一旁,见顾砚灵脸色有些不好,这小胖墩儿还坐在他腿上,让人再拿个软垫来,伸手将崽抱到自己腿上。

安安顿时一动不敢动。

顾砚灵:“……”

萧行寒面目表情道:“你爹爹身体不舒服。”

安安本来还有些害怕,听到这话,紧张道:“爹爹你怎么啦?”

顾砚灵瞪了萧行寒一眼,“没事,没事。”

安安不想坐萧行寒腿上,小声道:“我想坐爹爹怀里。”

萧行寒从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听他这么说,冷淡道:“就这么坐。”

安安也有自己的小脾气,“我才不要坐你腿上!”

顾砚灵:“别吵别吵。”

安安委屈道:“我要和爹爹一起。”

顾砚灵晃了晃萧行寒的胳膊,让他不要这么凶,哄道:“乖宝,来,坐爹爹旁边。”

安安忙从萧行寒的腿上爬了下来,坐到了顾砚灵身边,把脑袋埋他爹怀里,顾砚灵抱着他,“下午爹爹和你回家。”

安安:“不能现在回吗?”

顾砚灵看向有些不悦的萧行寒,“等傍晚再回吧。”

“这边膳食做的挺好吃,你想不想尝尝?”

安安没吭声,顾砚灵了解自个的孩子,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安安很好哄,而且很乖,好好和他说,他都会同意。

午膳用完后,没过多久,安安就睡着了,顾砚灵把他放床上,让李友福给照看着,去书房找萧行寒。

萧行寒见他过来,没说话。

顾砚灵:“我今晚回家住。”

萧行寒不搭他话,看着手中的书,眉都不抬,显然是拒绝。

顾砚灵拿过他的书,坐到他腿上,觉得他的腿石更邦邦,于是若无其事地起了身。

萧行寒总算开口了:“还疼?”

顾砚灵没好气道:“你说呢,你昨天差点没把我`肏`死在床上。”

萧行寒昨晚给他上了药,今早起来又检查了一翻,确实红腫得厉害,也知道自己昨天做的有些过分,“我给你再抹些药。”

顾砚灵怕他抹药又乱来:“不要。”

萧行寒让步道:“只能一晚。”

顾砚灵这才高兴,亲了他一口,“明个傍晚我再回来。”

萧行寒:“……”

顾砚灵打心眼里觉得自家崽儿可爱乖巧,“安安毕竟还小嘛,从来都没和我分开过,夜里没我陪着,小可怜似。”

萧行寒突然道:“我呢?”

顾砚灵:“我这几日不一直陪着你嘛。”

萧行寒冷哼:“只是这几日而已。”

顾砚灵笑着低头亲了他一下。

萧行寒平日也忙,要同时兼顾陛下过生辰和月底的秋狩,这几日是抽出时间陪顾砚灵,“以后白日,我派李友福去接他过来。”

顾砚灵高兴点头。

萧行寒打开屉子拿了药膏:“趴过来,我给你抹点药。”

顾砚灵不放心道:“只能抹药。”

萧行寒嗤笑:“孤还不至于那么禽`兽,腫得这么厉害,一根手指都费劲能做什么。”

顾砚灵哼了哼,这才乖乖趴到他腿上,萧行寒见那确实猩红一片,仔细从里到外都给抹了抹药,“得养几日了。”

顾砚灵穿上衣裳,耳朵泛红:“几日哪够,得养一个月!”

萧行寒洗手时,笑道:“你忍得了?”

顾砚灵白了他一眼。

到底谁昨个像饿虎扑食,没完没了啊!!

第60章

安安睡醒后,发现四周是陌生的环境,立即呜呜哭了起来。

李友福哪里料到他睡醒后会突然哭,他也没带这么小的孩童经验,手足无措道:“哎呦,小公子怎么好好地哭起来了?做噩梦了?”

想着孩子该睡醒了,顾砚灵从外面进来,听到孩子哭,急忙进了内室,一把将安安抱了起来哄道:“不哭不哭,爹爹在。”

崽没一会儿就被哄好,止住了哭声,软糯糯叫道:“爹爹。”

顾砚灵摸了摸他的脑袋,和李友福说道:“睡醒时没看到我。”

李友福:“老奴还以为是做噩梦了。”

安安听了这话,摇摇头:“没有做梦。”

顾砚灵亲了亲他的脸蛋,笑道:“爹爹给你把衣裳穿好。”

小家伙睡觉时,只穿了件水蓝色小肚兜,上面用金线绣着虎头,布料用的是最贵的,虎头绣得威风凛凛,栩栩如生,可见顾家对他的宠爱。

白白嫩嫩的小胖墩被爹爹抱起来,屁`股蛋还在外面露着。

安安有些害羞。

顾砚灵笑着和他蹭了蹭鼻子,熟练地给他穿上小衣裳。

安安穿好衣裳后,撒着娇让爹爹继续抱着,顾砚灵应对自如:“那也得爹爹先给你梳头发。”

小家伙头发柔软,顾砚灵动作比较轻,很快梳了两个松松的小揪揪发髻,拿起珍珠坠子绑在发髻上。

萧行寒和顾砚灵一起过来的,只不过没上前,站在不远处静静地将一大一小的互动收入眼底,他还从未见过顾砚灵有这么细致耐心的时候。

安安笑嘻嘻地抬头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看到是他那冷脸娘亲,偷偷撇了撇嘴。

萧行寒哪里看不见他这小表情,倒也不在意。

顾砚灵本来是要自己过来的,说安安该睡醒了,看不见自己肯定害怕,萧行寒见他对这个什么安安这般上心,心里多少有点吃味,不过也没表现出来,面上大度地陪着过来。

顾砚灵抱着安安走到萧行寒跟前,“一会儿我带安安回家,你今晚回宫住吧,省得明个还要早起去上朝。”

萧行寒:“嗯。”

安安一听爹爹要和自己回家,乐呵呵地搂着顾砚灵,催道:“爹爹,咱们快回去吧!”

顾砚灵看了萧行寒一眼。

萧行寒交代李友福去备马车,顾砚灵心说今个萧行寒还挺好说话的,趁儿子不注意,伸出另一只手抓住萧行寒的手晃了晃,萧行寒瞥了他一眼,回握住他。

安安趴在顾砚灵的肩上完全不知道爹爹和娘亲在手拉手,美滋滋想着总算可以回去了。

等被抱上马车后才发现娘亲也跟着进来了。

安安坐在顾砚灵的腿上,看了看萧行寒,又仰头看了看爹爹。

萧行寒:“送你回去后,我就回宫。”

顾砚灵点点头,而后捏了捏安安的小胖脸。

安安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悄默默地看向萧行寒。

萧行寒和他对视,安安忙移开了目光,故作镇定,假装自己没有偷瞄。

顾砚灵怕他吓到崽:“你盯着安安做什么?”

萧行寒收回目光,轻描淡写道:“他先偷看孤。”

安安没反驳,顾砚灵低头看藏他怀里的儿子,摸了摸他的脑袋,也能猜到安安为何看萧行寒。

马车很快就在顾宅大门口停下。

顾砚灵抱着崽和萧行寒告别:“那我们回去啦。”

萧行寒嗯道:“明日我来接你。”

顾砚灵:“不用,你还是别来了,你来一次,我爹惧一次。”

毕竟萧行寒太子的身份摆在那里。

顾砚灵抱着安安踩着脚凳,李友福躬身搭了把手,下了马车后,顾砚灵敲了敲车窗,萧行寒拉开了帘子。

顾砚灵:“明日见。”

萧行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露了个笑,“嗯。”

顾砚灵总算把他哄好了,这才抱着安安上台阶,踏进了顾家大门。

安安不高兴道:“爹爹,明日你还要去娘亲那边吗?”

顾砚灵小声道:“你娘亲他好几年没见到我,太想念我了,一时之间缠我缠得比较紧。”

安安哼了哼。

顾砚灵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哎呀,他那么忙,哪里有时间一直粘我,到时候爹爹还是多陪着你!”

“那好吧。”安安自觉不是小气的崽,只要娘亲不让他和爹爹分开,他就勉为其难先让爹爹陪陪娘亲吧。

顾砚灵蹭了蹭他的小脑袋:“乖宝。”

安安笑嘻嘻地和他玩闹。

顾起富听说他们回来了,急匆匆往他们院子过来,“安安呢?”

顾砚灵:“爹,我正要让招财和您说呢。”

顾起富让下人都出去,坐一旁和儿子说道:“太子殿下突然派人过来要带安安,可把我给吓坏了,你不是说安安这事要瞒着他,怎还叫人过来接安安过去?”

顾砚灵心说哪是他叫的,是因为他昨个说了今日和安安约好了,不让萧行寒再弄了,萧行寒不听,使劲折腾他,估计是怕他醒了闹脾气才叫李友福过来把安安接过去。

没准还揣了些别的心思也未可知。

“我昨个带安安出门玩,遇到他了,不碍事,知道就知道了。”

顾起富见安安回来了才放心,将安安抱到腿上,“我的乖孙儿。”

安安拿小手摸他胡子,咯咯地笑。

顾起富:“你娘还不知道这事,今个她还问安安怎么没来,幸好今日我在,晚上带安安去我们院里用膳。”

顾砚灵:“知道了。”

顾起富举起安安:“乖孙儿。”

安安高兴地哇哇叫,要坐祖父肩膀上骑大马。

顾砚灵托着腮看着安安和顾起富玩闹,过了会儿开口道:“安安,别给你祖父累着了。”

顾起富:“安安才多重。”

安安刚刚兴奋大叫,小脸蛋红润润的,赞同祖父:“安安不重!”

顾砚灵心说你祖父都气`喘了,把安安抱到腿上,又给顾起富倒了茶,“爹,你最近不忙吗?”

顾起富喝了茶润润喉:“忙,今日不是看李公公过来了,爹这心里担心得慌,去了趟布庄,晌午又回来了。”

顾砚灵:“爹,您就顺其自然吧,他以后再来接安安,您让他接就是。”

顾起富:“就你想得开。”

安安坐在顾砚灵怀里听爹爹和祖父的对话,问道:“是在说安安吗?”

顾砚灵同他解释:“祖父今个见安安被带走了,紧张安安。”

安安:“祖父不紧张,安安又没事,娘——”

安安正想说娘亲家里的饭菜好吃,想到这个是和爹爹的秘密,又把话咽了回去,下意识看向了爹爹。

顾起富没多想:“什么?”

顾砚灵:“……太子殿下。”

安安忙改口:“太子殿下家的饭菜好吃,安安今天吃了好多!”

顾起富无奈道:“馋嘴,咱家饭菜不好吃?”

安安:“也好吃!都好吃!太子殿下家的午膳有一桌子!”

顾起富:“奢靡浪费!”

话毕,反应过来这是大不敬之言,顾起富忙谨慎道:“这话咱们私下说说就算了,可别传出去。”

安安听不懂,但安安听话,“祖父放心,安安不说!”

顾起富越看他的乖孙越可爱,也不等顾砚灵晚上带他过去了,走时直接把安安带上,抱回了院子。

晚上,顾兰盼也回来吃饭,一家人围坐八仙桌,安安坐顾砚灵身旁,由荷花喂饭。

家里人一到齐了,顾起富免不了要训话,从前是姐弟俩一起挨训,现在顾砚灵已经有孩子了,于是看向顾兰盼:“你也老大不小了。”

顾兰盼比顾砚灵大了五岁,今年都二十七了,在外人看来已经成老姑娘了。

顾起富自觉已经够开明了,姐弟俩都不省心,从前他一说这话,苏礼筱还帮衬着姐俩说他吃饭提这个做什么,如今顾兰盼确实也年龄大了,苏礼筱心里也着急。

“你之前说要招个入赘的,你别只是嘴上说说,你要不上心,赶明让你娘帮你张罗。”

顾砚灵开口替顾兰盼说道:“阿姐最近不是忙嘛,等她忙过这阵子,再说咱家这条件,有的是人想入赘。”

安安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听不懂好奇道:“什么是入赘呀?”

顾砚灵:“就是给你姑姑娶夫君。”

安安还要再问夫君是什么,顾砚灵忙嘘了一声,要不是顾起富心疼他去伺候太子了,若是以前,他说这话,估计都要引火上身了。

安安立即老实。

苏礼筱:“当着安安的面说什么,一会用了膳再说。”

顾兰盼稳如泰山,夹着菜不紧不慢地往嘴里送,等咽下后,开口道:“急什么,也不是谁想入赘就能入赘的,我还得仔细挑,挑个模样好的,以后生个像安安这样可爱好看的孩子。”

安安就听到姑姑夸自己可爱了,附和道:“安安可爱又好看!”

顾起富也不好再当着安安的面说什么,只道:“你别光说不做。”

顾兰盼:“爹,您就放心吧。”

顾起富看这一双儿女就吃不下去饭,总觉得他俩是来讨债的,谁家儿女像这对姐弟,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成亲,转头对上安安,总算有点欣慰。

安安见祖父看自己,睁着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和顾起富笑。

顾起富:“多生几个安安这样的,爹也就不说什么了。”

顾砚灵和顾兰盼对视了一眼,姐弟俩早就习惯了,要不是现在还有安安,估计这饭得从头数落他俩到尾。

吃完晚膳,回去路上。

安安突然问:“爹爹,为什么娘亲和你一样。”

顾砚灵一时没懂:“嗯?”

安安比划道:“就是,祖母是爹爹的娘亲,可是祖母和姑姑一样,娘亲和祖母不一样,和爹爹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乱七八糟,不过顾砚灵还是听懂了,安安是说为什么他的娘亲不是女子。

顾砚灵:“和你解释你现在太小了也听不懂,你就记住因为你娘亲比较厉害。”

安安点点头:“这样呀,安安记住了。”

娘亲比较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安安不懂,安安只一味地问,[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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