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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057番外(6)

走出弗勒塔的卧房后, 057没有回到自己那个安静得过分的小房间。

他漫无目的地在长廊闲逛,下楼,远离主角们的所在,而脑海里却满是埃德莱那个近乎漠然的眼神。

按照原剧情, 此刻应该发生的事情清晰明确, 但那份清晰此刻只带来更深的焦灼。

脚步不知不觉将他带到了庄园的后花园。

高大的观赏树木枝叶交错, 空气清凉,带着草木与夜露的气息。

园丁正兢兢业业地修剪灌木的枝条, 忽得被管家夺走工具。

“你回去休息吧, 这里交给我。”

“……好的。”园丁一脸莫名地提前下班,看着管家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沉郁的脸,所有疑问和劝诫都堵在了喉咙里。

俗话说,工作能够让人忘记烦恼。让身体忙碌起来, 让肌肉重复单调的动作, 或许就能让过于活跃的思维暂时停摆。

“咔嚓。”

一段不规则的枝条应声而落, 露出新鲜的断面。

他不再去想象主卧室里可能正在上演的任何画面。不去想埃德莱此刻是沉默忍受还是被迫迎合, 不去想弗勒塔是粗鲁急躁还是醉态朦胧。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口气将那些树木修剪完毕,057想了想,又将修草坪的机器推出来。

还没正式启动, 背后忽的刮起一阵风。

紧接着, 一双有力的手穿过他的腋下, 将他提溜起来。

双脚离地了,烦扰就关闭了。

修剪机因为失去掌控,歪斜着撞向一旁的玫瑰花丛,发出一连串枝干折断的闷响。

眼见自己凭空飞起, 057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就被来者紧紧捂住嘴、环住腰。

“安静点,别让我动用非常手段。”一个声音紧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是埃德莱。

057勉强稳住心神,却又受制无法开口询问。

一些糟糕的想法不断在心中浮现。

如果埃德莱没有跟弗勒塔缠缠绵绵,说明他定然对主角攻不感兴趣,而自己作为囚禁他的帮凶……

057瞬间了悟埃德莱现在挟持自己跑路的原因。

是为了报复!

思及此,他怂怂地将痛觉敏感度调到最低,以免遭受严刑拷打。

是啊,这才合理。

一个S级的军雌,一个从地狱般的审讯中活下来的强者,怎么可能真的像他面前表现的那样柔弱顺从、任其摆布。

所有的乖巧,所有的依赖,所有的脆弱眼神和低声恳求……或许都只是麻痹他、降低他警惕的伪装。

呼啸的冷风灌进耳道,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幻。他们飞得很高,很快,方向不明。

很显然,埃德莱的实力已经完全恢复,这让057的心情很是复杂。

十多分钟后,那双飞速震动的羽翼终于将他俩送至一块平地。

脚踏实地后,057的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全靠身后埃德莱手臂的支撑。

曾经他作为系统的圆球身体总是在空中飘飞,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拥有脆弱的人形后,身体腾空会让他不自觉地心头发慌。

他们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四周是低矮的植被,看不到任何明显的非自然光源。

埃德莱松开了环在他腰间和捂着他嘴的手,向后退开半步,但仍站在一个随时可以控制他的距离内。

057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转过身看向埃德莱。

“你……”

057看着雌虫那张平静的脸,不由地想到某个最坏的可能。

“弗勒塔……还活着吗?”

埃德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死了又怎么样?”

057两眼一黑:“你不喜欢他可以告诉我的,何必呢。”

就算他注定是个拿不到高分的系统,但得到最糟糕的成绩,也是会失落的。

雌虫双手抱臂,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这么关心他的安危,难不成……你是雄性恋?”

057瞪大双眼,恨不得以头抢地,毕竟弗勒塔那种类型的他是真的不会爱。

“你怎么能凭空污我清白?”

见057急得直跳脚,埃德莱欣赏够了他紧张局促的模样,这才缓缓说出后续。

“放心吧,他只是被罗卡尼带走了。”

“罗卡尼?”057又是一怔。那个总是哭哭啼啼、柔弱无助的新雌侍?怎么老有配角跳出来抢戏,扰乱既定的感情线呢?

没等他理清楚这几个之间的情感关系,埃德莱又补充了一句:

“罗卡尼也是阿加曼德的雌虫。”

057彻底愣住了。

罗卡尼是间谍?这些雌虫为什么都这么会演戏?

良久,他幽幽叹息:“我就说明明不该有这号角色的……”

明明还没到阿加曼德军队入侵的时间,也许是因为他过于积极主动将艾德莱调养好,这下时间线、感情线全都乱作一团。

埃德莱没听清他的自言自语,在敏锐地捕捉到某种破空声后,他取出终端打开探照灯的功能,在空中有节奏得开关几次。

不到半分钟,那阵破空声迅速接近,由远及近,最终在离他们不远处降低高度。

一架通体灰黑色、线条流畅、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飞行器,悄无声息地垂直降落在平坦的地面上。

057一脸迷茫,正打算问清楚目前的情况,就被埃德莱抓住手腕,然后——

“咔哒。”

一对玫瑰金手镯戴在他的手腕上。

“谢谢啊。”057垂眸看了眼手铐,心想: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埃德莱没有回应他这句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的话。他握着057被铐住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轻而易举地拽上了飞行器。

驾驶位上坐着的,赫然是罗卡尼。

与057记忆中那个总是红着眼眶、神情怯懦的亚雌判若两虫。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便装,坐姿端正,双手稳定地放在操控杆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仪表盘。

听到动静,他侧过头,目光先是在埃德莱脸上停留一瞬,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扫过被埃德莱带上来的057,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低声与埃德莱快速交流了几句,用的是一种057听不懂的语言,显然是阿加曼德的某种方言或内部用语。埃德莱同样简洁地回应,声音压得很低。

057被安置在靠后的一个座位上,安全带自动弹出,将他固定住。

在更后排的位置,蜷缩着一个身影,被用一种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方式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东西,眼睛也被蒙住,正处于昏迷状态。

他定睛一瞧,略显凌乱的红发,以及那身价格不菲的丝绸睡袍清晰地表明了对方的身份。

呦,巧了这不是。

难兄难弟凑在一块,只可惜,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身陷囹圄,连个眼神交流都做不到。

埃德莱与罗卡尼的简短交流似乎结束了。罗卡尼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驾驶舱。

然后,埃德莱转向舱门。他抬手,似乎在检查自己手腕上一个类似微型终端的东西。

下一刻,在057惊愕的目光中,埃德莱毫无预兆地向后一仰,倒着跃出了尚未关闭的舱门。

“哎?”

057猛地向前探身,安全带勒得他胸口一痛。他扑到舷窗边,脸紧紧贴在冰冷的透明材质上。

舱外,夜色浓重如墨。只见一道身影在空中急速下坠了几米,紧接着,两对宽阔有力的半透明翅翼“唰”地一声完全展开。

翅膜在月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只振动了数下,便稳住了下坠的势头,然后一个流畅的转折,朝着与飞行器航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疾射而去。

埃德莱很快就在夜色中缩成了一个小点,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057呆呆地趴在舷窗上,心中坠坠。

“他要去哪?”他忍不住转头,问驾驶位上的罗卡尼。

罗卡尼一改曾经对他小心讨好的态度,亦没有面对埃德莱时的尊敬顺从,而是冷着脸快速启动飞行器。

“少打听中将的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坐着,别动不该有的歪脑筋。”

057被怼得一噎,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激怒这位忍辱负重的卧底雌虫。

飞行器很快越过边境线,一路直飞至阿加曼德境内,畅通无阻。

偶尔有其他的飞行器或侦察机的信号灯在远处天际闪烁,但它们对这架灰黑色的飞行器似乎视若无睹,仿佛它根本不存在,或者拥有某种高级别的通行权限。

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天色已然大亮。下方是一片广袤的、种植着某种057不认识的作物的平原,望不到边际。平原中央,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栋建筑。

飞行器开始垂直下降,精准地朝着那栋建筑前的空地落去。

轻微的震动传来,起落架接触地面。引擎关闭,舱内陷入一片寂静。

“下来。”

罗卡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站起身。他走到后排,毫不费力地将依旧昏迷、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弗勒塔扛在肩上。

057解开安全带,手腕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他有些笨拙地挪到舱门边,跳了下去。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是一栋风格简洁的别墅。白色外墙,占地面积不小,但在这片辽阔的平原背景下,依然显得孤寂。

别墅周围有低矮的围墙,更远处除了那望不到边的作物,杳无人烟,只有一条不算宽的硬质道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罗卡尼扛着弗勒塔走到他面前,将一张薄薄的深蓝色的金属卡片递给他。

“这是埃德莱中将名下的住宅。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他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交代,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别墅内外,包括周围五公里范围内,都处于不间断的监控之下。不要试图逃跑,那没有意义,而且只会让你自己陷入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057手腕上的镣铐和那张尚显迷茫的脸,补充道:

“你是肯瑞瓦的雄虫,是敌国贵族的心腹。如果私自逃出这个区域,无论被哪一方发现,你的下场都不会太好。留在这里,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057没有反驳。罗卡尼说的是事实。失去弗勒塔和庄园的庇护,他独自在阿加曼德境内,确实寸步难行。

“这是中将的卡,权限已经为你临时开通。”罗卡尼将那张蓝色金属卡塞进057制服的上衣口袋。

“别墅里有基础的智能家居系统,连通着最近城镇的配送网络。有什么生活需要,可以用它在线下单支付,物品会由无虫机配送过来。”

交代完这些,罗卡尼似乎一刻也不愿多留,扛着弗勒塔转身就要走。

057赶忙喊住他:“你要把侯爵带去哪里?”

罗卡尼看似温柔的脸上蓦的露出笑意:

“我当然是会……好好管教尊贵的侯爵了。”

057在心中为可怜的弗勒塔默哀几秒:活着就好。

他抬起手腕:“那埃德莱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先给我解开?”

罗卡尼显然有些不耐烦,冷下声线:“中将处理完前线的战事自然会回来,密钥在他那里,你只能在这里等着中将回来为你解开枷锁。”

语毕,他扛着弗勒塔离开,而那辆飞行器就大喇喇地停在原地。

难不成这个也是埃德莱的私产?

057只能认命地走进那座完全陌生的住房。

作者有话说:埃德莱:金屋藏娇,快哉快哉。

某上司:刚打完,你不帮着处理战后事务,急着休假是怎么回事?

埃德莱:别管,家里有雄虫等我临幸!

057:好想来一段落跑的剧情。

今天没怎么亲密接触,下一章应该就能美美水碱了。[抱抱]

第122章 057番外(完)

要说任务失败也是常态。

一回生二回熟, 这都第五回,057早就学会了泰然处之。

属于埃德莱的这座别墅内部很空旷,057知道原因。

埃德莱是个孤儿,在福利院成年后, 便选择参军入伍。他的天赋很高, 年纪轻轻屡立奇功, 一路攀升成为中将。

而这些光辉的过往,就像游戏角色面板上的数值, 是为了让他最终能与主角攻匹敌、能经历虐恋、能奉献牺牲而预设的背景板。

时至今日, 057也未能窥见埃德莱的全貌。

在原剧情线中,他是个沉默寡言又坚贞不渝的军雌;在057眼里,埃德莱温柔脆弱 、需要保护、偶尔带着哀怨的依赖,令他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可昨夜, 埃德莱毫不犹豫地撕开伪装, 暴露自己冰冷的本性。

057看得有些害怕。

他还是更喜欢那个会可怜兮兮地求他陪伴, 搂着他轻蹭的埃德莱。

但057又忍不住好奇, 真正的埃德莱是什么样的?

那张卡片让他去哪个房间都畅通无阻, 因此057毫不犹豫进了埃德莱的主卧。

这里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没什么多余的个虫用品。仿佛居住者只是一个暂歇的过客,随时准备拎包离开,不留下丝毫属于自己的痕迹。

057找了一圈, 像个变-态一样翻抽屉、掀衣柜, 在浴室流连。最后, 在书桌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里找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建筑,门楣上挂着模糊的铭牌,似乎是某个福-利机构。

前面站着几十个年龄不一的孩子,穿着统一的的衣服。孩子们的表情各异, 有的对着镜头咧嘴笑,有的显得拘谨,有的目光游离。

而埃德莱,站在最后一排最边缘的位置。

那时的他看起来还很年轻,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形比现在单薄得多,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青涩。金棕色的头发比现在短,柔顺地贴在额前。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做出明显的表情,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着,形成一个清浅的弧度。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望着镜头的方向,眼神像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朦胧而遥远。

057坐在床边看了许久,最后偷偷联系上自己的第一个宿主。

【嗨,格雷。你最近怎么样?】

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系统?真是你啊,我就说通讯器里怎么突然多了个陌生人。最近怎么样?还在带宿主吗?】

057斟酌着打字:

【……是这样的,自你之后,我又失败了好几个世界,这次我亲自上场,但是主角受只把我掳走,好像并没有爱上主角攻。】

【……】格雷沉默良久,才回道:【拒绝不了就享受吧。对了,你怎么知道厄兰这次休长假?我们准备补一个蜜月。】

【???】

057感觉自己可能找错了咨询对象,毫不犹豫地切断通讯,转而去联系自己的第二任宿主,将方才的问话复制粘贴上去。

涂生:【不知道,我的情感之路很曼妙……小珠精,我到现在也没搞懂陛下怎么就爱上我了,唉,任务失败我也很遗憾。】

057面无表情地继续联系唯一让自己获得过高分的宿主。

兰度:【爱是不能被预设和强求的,经过这么多个世界还不明白吗?你好像那种封建大家长。包办婚姻不可取。】

057深吸了口气,去找最后一任宿主哭诉:

【亲爱的宿主,我有罪。明明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奢望能够掌控主角的命运,让他们达成既定的结局。现在我该怎么做?】

这次等了许久才得到长长的回复。

科里米哀:【好久不见,057。根据你描述那些细节,我可以肯定你和埃德莱对彼此都有好感。我很幸运,能够遇到韦萨利,一直都是他勇敢地向前,坚定地将我带离那片污浊之地。所以,请你跟随自己心走吧,不要留有遗憾。】

一向靠谱的神父也开始胡说八道了。

看完回复,057无力地躺到那张陌生的大床上。

这是埃德莱的床,但雌虫离开太久,属于他的气息都已被时间涤荡干净。

他……喜欢埃德莱吗?

057茫然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简洁的线条。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系统,这意味着他会学习,会记忆,会从经验中形成偏好,也会畏惧失败、畏惧被格式化销毁的结局。

但他也会爱上谁吗?还是这具雄虫的身体带给他的错觉呢?

无所事事的白日如此漫长,057购买几袋营养剂,中途醒过一次喝下,又在属于埃德莱的床上沉沉睡去。

无法面对现实时,逃避就成了本能。对于系统而言,睡眠本不是必需功能,但此刻,强制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让纷乱的思绪暂时停摆,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

意识在无边的深海中沉浮不定。

一些破碎的、陌生的、不属于他自身数据库的画面和感受,如同深海中悄然上浮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涌入他的意识层。

057本没有做梦的功能,但现在他也只能任由那些陌生的感受蔓延……

“无期……无期……”

是谁在呼唤?声音很近,又似乎很远,带着气音。

似麻似痒,似有电流划过,酥麻感沿着脊椎向上攀爬,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又忍不住想要追逐那模糊感觉的来源……直到某个临界点到来——

“啊!”

057猛地从深海中挣脱,弹坐起来,一把掀开蒙头的被子,大口喘息。

卧室里灯光大亮,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埃德莱那张冷冰冰的脸出现在眼前,也许是因为在里面闷了许久,明亮的灯光下,潮-红异常明显。

他笑着抹了抹色泽比平时更加艳丽的嘴唇。

“醒了?”

看到057惊醒,埃德莱丝毫没有慌乱或尴尬,反而极自然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将那点湿痕卷去。

“你、你……”

057的头脑一片空白。

碳基生物的处理器就是没有他原本的好用,遇到刺-激就瞬间报废。

他本能地向后挪动,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腰部以下几乎使不上力气,动作笨拙而狼狈。

这家伙怎么就吃上了?

“不要乱动,亲爱的。”

埃德莱轻易地制止了他微弱的挣扎,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057的耳廓。

他显然刚刚处理完紧急军务,只是此刻,外套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领口,衬衣也微微有些凌乱。

“我以最快速度处理完那些杂事,第一时间赶回来,就看到我心爱的雄虫,正躺在我的床上,睡得毫无防备……”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057汗湿的额头,带着某种欣赏的意味。

这不就是在邀请他开动么?

而现在,餍足之后,看着雄虫终于从梦中惊醒,露出这副震惊又茫然的、如同受惊小动物般的模样,埃德莱眼中笑意更深。

“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军装外套剩余的扣子,动作从容,带着展示的意味。纽扣一颗颗解开,逐渐露出底下精悍的身体。

057呆愣住了。

他见过埃德莱形销骨立的模样,一点点看着这具残破的身体补足。

曾经被消磨得只剩下骨与皮肉,现在充满了线条凌厉漂亮的肌肉。

让人挪不开眼。

埃德莱很满意057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呆滞。他动作不停,直到坦诚相见。

直到这时,057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同样一丝-不挂,那身管家制服不知何时早已不翼而飞。

“不对,不对。”

骤然踏足到陌生地领域,难以抗拒的快意上涌,057下意识感到恐慌。

但埃德莱显然不会因为他的“不对”而停下。他甚至没有给057太多适应和思考的时间。

雄虫身体的反应远比他的话语更加诚实。

“早晚的事情,怕什么?”埃德莱低声哄着。

他低下头,吻去057因为过度刺-激和恐慌而溢出眼角的泪花。那吻很轻,落在湿漉-漉的睫毛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占有。

057还是怕。

他的身体遇到了bug,他无法调用自检程序,无法进行逻辑分析,只能任由这具脆弱的躯壳,在埃德莱的掌控下,朝着某个完全未知的的方向沉-沦。

房间的灯太亮了。

亮到能看清埃德莱每一根颤动睫毛投下的阴影,看清他额角滑落的汗珠如何沿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看清他白皙的皮肤上如何蒸腾起一层细腻的水光,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随着动作的起伏,那些水珠沿着腰线滑落,渗进被褥。

一团糟。

057抬起手,那里还被禁锢住无法行动,可他非得做点什么不可。

“……埃德莱,帮我解开它。”

雌虫的动作一顿,伸手将散落在额前、沾着汗水的金发向后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情-欲而越发深邃的银灰色眼眸。

“怎么,还想跑?”

他忽然收了点劲儿,像是无声的警告。

057被他眼中的冷意刺得一颤,呜呜咽咽地解释:“我只是想抱抱你……”

埃德莱一怔,但这种时候他自然不可能起身去找什么钥匙。

于是他伸出手扣住手铐的连接处,用力一掰——

卡扣断了,但那两个环状金属还套在雄虫的两个手腕上。

057终于摆脱了桎梏,像他的宿主说的那样,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支起上半身,紧紧地抱住埃德莱。

“对不起,其实我不喜欢那样……”

“哪样?”

埃德莱暂时摆脱情-欲的控制,任由这个略显温馨的拥抱延长。

057吸了口气,在雌虫的肩头蹭了蹭,抹去眼尾产生的泪意。

“其实我不想……让你和弗勒塔好。”

昨夜他差点把整个花园的植被剪秃噜皮,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烦躁和抗拒,此刻找到了根源。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埃德莱笑着扣住雄虫的后脑,毫不迟疑地吻上去。

在此之前,057也曾目睹过宿主们和他们的对象咬嘴巴。在他看来,这就是互相贴在一起蹭蹭,表达亲密的行为。

但亲身体验之后,他才发现接吻是多么……感官多么刺-激的体验。

唇舌相交的瞬间,所有理性的认知都被抛弃,头脑一片空白,对方的每一次吮吸、舔舐、轻咬,都像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经中枢,引发一阵阵战栗和眩晕。【只是接吻】

只剩下两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彼此应和,越来越响,越来越同步。

不知持续多久的吻之后,057开始觉得有些不上不下。

埃德莱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紧实的小腹上。

“在这里。”

他说着,又往上移了几厘米。

“无期,你得加把劲儿。”

057意会了一切。

他们需要更加密切、更加深-入的沟通交流,才能对彼此更加了解。

他磕磕绊绊地开始学习。

好在他是个系统,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学习、迭代升级,直至找到最优解。

很快,埃德莱便被带着攀上另一个巅峰。

057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在埃德莱断断续续、伴随着低哑喘息的指导下,他终于完成了初步的探索。

被雌虫温柔而彻底地包容、接纳的感觉,难以用任何数据语言描述。

那是一种灵魂都被熨帖的满足感,紧密到近乎疼痛的联结感,所有边界都消融、只剩纯粹生命律动的融合。

所有、所有的一切数据乱作一团,057觉得自己的cup都要被那种高热烧坏掉。

他变成了一个只会盲目追求某种单一感官刺-激的低等生物。

在释放之后,埃德莱便贴了上来,满意地亲吻他的嘴角和汗湿的颈侧,低声称赞:

“做得真好,亲爱的。再来一次,好吗?”

057被他低哑的嗓音、毫不吝啬的美妙称颂迷惑,情不自禁地点点头。而后陷入了一个又一个循环,直到天光破晓。

*

第二日的下午,057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身体被掏空。

埃德莱揽着他的肩,跟他亲亲蜜蜜地咬耳朵。

“如果你昨天选择逃跑,那等待你的就是另一个剧本了。”

057下意识地战栗,但又忍不住好奇:“你会打我吗?”

埃德莱微微一笑:“我会像昨晚那样对你,但是严苛千百倍。”

057不敢回应,因为他隐约察觉到,就算不跑,自己未来的日常莫约也差不离。

“其实我不是雄虫,跟你不是一个物种。”

057坦白自己的身份,丝毫不顾保密条例发出的警告。

他手速极快地给主系统发出一张辞职信。

不,他还没正式入职,应该叫离职申请。

这么做有点缺德,因为几个世界下来,他不仅没有赚到合格的积分,反而还为了拯救宿主,贷款了一笔积分,总归是笔烂账。

但是057不想管了,主系统经营了那么久,麾下那么多优秀能干的正式系统,偶尔碰上他这么一个离谱的,干啥啥不行、欠债第一名的实习系统,大概也是……它命中该有的劫数吧。

埃德莱听完他的坦白后脸色一变,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我不会把你弄傻了吧?才一晚,至于吗?”

“……算了。”

057不再纠结那些物种问题,缩回埃德莱的怀里,惬意地闭上眼,像是甩掉一个重担。

以后再睁眼,就不会有任务在后面追了,真好。

057终于过上了理想中的退休生活。

在埃德莱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057:原来有老婆的感觉这么好,我不做系统啦!

主系统:666

系统的番外就到这里,接下来是各种杂七杂八的if线以及小天使们点的梗啦!大家还可以继续点梗喏![摸头]给点营养液,还有……预收的收藏,拜托了!![求你了]

第123章 格雷相亲记(1)

什么事件能让一个向来不拘小节的Alpha破天荒地早起, 并且费心折腾起自己的外表?

早起本身倒不是什么难事,但格雷一向认为Alpha魅力就在于纯粹的力量与战场上的实绩,其他都是旁门左道。

至于那些涂抹打扮的工夫,他一向视为无用的点缀, 甚至略带鄙夷。

变化发生在一个月前。

在边际星域的驻防部队里浸淫多年, 他刚参与了一次针对虫族指挥节点的斩首行动。

命是捡回来了, 代价是几乎拆散架的重伤。或许上司心里还残存着些许同袍情谊,大手一挥, 批给他整整一年的长假。

起初格雷觉得这假期长得离谱。

他习惯了被任务和纪律填满的日子, 无法想象无所事事地挥霍光阴。

接着,他便在修复舱里半死不活地躺足了三十天。

满血复活之后,一个完全在他经验范畴之外的难题,紧接着砸到了眼前。

官方匹配系统发来通知, 为他链接了一位Omega, 匹配度赫然标注着百分之百。

还有这种好事儿?

加上联系方式后, 格雷乐呵呵地敲定了今天的会面。

正当他预备出门时, 却被自己的亲爹拦下。

“你就打算这么邋里邋遢地去见人?”贝塔上下打量着他, 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好歹收拾一下, 第一印象多重要。收收你的直A味儿,别给人家Omega吓着。”

贝塔是各类情感文艺作品的忠实消费者,理论经验丰富。

格雷对此通常不置可否, 但此刻, 他余光瞥见了站在贝塔身后、沉默不语却微微握起拳头的另一个父亲阿尔法。

出于对贝塔这个老资历的尊重, 格雷还是把踏出门的脚收了回来。

偷一点封建大爹的发蜡,格雷勉强抓出一个像样的头型。

为表隆重,他翻出了压箱底的定制西装。

两年前离家时合身的剪裁,如今却要吃力地包裹他因长期高强度训练而更加魁梧的身躯。

但现在要换也不赶趟。

格雷走出房间时, 贝塔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阿尔法怀里,对着光屏上新出的家庭伦理剧看得津津有味。

今天是休息日,阿尔法难得清闲。

这个中年老派的Alpha明明已被剧中琐碎的对白催生出睡意,却还得强打精神,努力在伴侣面前表现出同样浓厚的兴趣。

听见脚步声,贝塔从光屏上移开视线,瞟向格雷。

目光触及好大儿那胸前那显眼的紧绷轮廓时,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哇,来头不小!”

“你对你儿子胡说八道什么?!”

阿尔法屈指敲了下爱人的脑壳,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锻炼得当的胸膛上:“我觉得我的来头更大。”

格雷忽略掉那对在沙发上打闹不嫌丢人的伴侣,径直出门。

阳光格外好,惠风和畅,街道上行人步履悠闲,面容似乎都比平日和善几分。

真好,他很快就能拥有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老婆了。

他坐进车里,心情莫名雀跃,难得地没有选择常听的新闻播报,而是点开了流行情歌榜单。

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为这趟行程平添了几分仪式感。

为了显示诚意,他特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一家以精致闻名的甜品店,并且提前了近一小时抵达。

Omega数量稀少,体质与Alpha、Beta相比也更为纤弱敏感。

格雷模糊记得一些社交指南上的建议:与Omega约会,环境务必舒适雅致,细节需多加留意。

真坐下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格格不入。

店内的装修风格甜美梦幻,入口处垂着缀满细碎水晶珠串的纱帘,光线穿过,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墙壁是渐变的,从屋顶清新的天蓝色,柔和地过渡到墙脚温柔的藕荷色。

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橱架,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毛茸茸的玩偶。

周围几桌客人大多是结伴而来的Omega,衣着精致,低声谈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甜点香气和花果调香水味。

格雷一个西装革履、气质粗犷的Alpha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只得掏出手机,无意识地滑动和那位陌生Omega的对话界面。

匹配系统虽然出示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但这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最终决定权牢牢握在Omega手中,见面后的实际相处才是关键。

对话记录还停留在他昨天发去的甜品店地址和确认时间。对方,那位名叫厄兰的Omega,只是简短回复了“收到”,便再无下文。

这沉默让格雷心里有点没底。

格雷倒也不是多高冷的人,只是对待相亲对象的线上聊天需要慎之又慎。

前车之鉴不远:他的一位战友,同样通过匹配系统认识了一位Omega,加上通讯号后兴奋过头,消息如连珠炮般轰炸。

结果自然不妙,面都没见上,就被对方直接拉黑删除。

战友事后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其他没这等福气的光棍们则纷纷嘲笑。

格雷深以为戒,秉承“言多必失”的原则,线上交流仅限于互通姓名和约定时间,其他的全交给线下开盲盒。

贝塔总说他这个儿子长得还算周正,可惜长了张嘴,不会讨人欢心,若不靠系统匹配,怕是得孤独终老。

格雷对此不服,辩解说自己常年在边际星域驻扎,连个活生生的Omega都难得遇见,怎么发展关系?

最后往往演变成他向两位父亲抱怨,催促他们给自己介绍温柔可人的老婆。

到头来,还是冷冰冰的官方系统解决了他的人生大事。

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逼近。

格雷不自觉地又用黑掉的屏幕当镜子,检查了一下他那用发蜡固定的头发是否还保持着形状。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稳定而清晰,最终停在了他的桌旁。

格雷抬头,看见一位青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来人身形高挑,肩背挺直,面容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

灰蓝色的短发打理得干净利落,一双碧绿的眼睛尤为引人注目,像质地上乘的翡翠。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裤和衬衫,但格雷只消一眼瞥见他挽起袖子露出的的小臂,以及那隐约的肌肉维度,就能判断出对方是个练家子。

一看就像个Alpha。

格雷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店内座位已满,只有自己对面还空着。

看着青年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与这家甜品店氛围格格不入的气质,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共感油然而生。

他身体前倾,脚撑着地,让椅子向青年的方向滑近了些,压低声音:“哥们儿,你也是来相亲的?”

青年气质偏冷,像是个寡言的性格,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哦。”格雷理解地点点头,又瞥了眼时间,自己的相亲对象看来注定要迟到了。

他对此并不恼火,Omega出门前总要花费更多时间准备,迟到个十分二十分钟,完全可以理解。

“那商量个事儿,”格雷冲对方挑挑眉,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了青年的椅背,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

“等会儿我那位到了,这位置……恐怕得麻烦你腾一下。兄弟我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不能在临门一脚出岔子。”

青年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过近的距离,身体向另一侧偏了偏。

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碧绿的眼睛看向格雷,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就是你的相亲对象。”

格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不对吧?”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重新在青年脸上、身上仔细扫过。

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收紧的腰线,包裹在休闲裤里依然能看出力量感的长腿,还有那副棱角分明、毫无柔美可言却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面孔。

格雷又不死心地探头去看对方的后脖颈——还真有个基础款抑制贴。

某Alpha后知后觉地触电般缩回那只冒犯的手。

坏菜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不对啊,系统显示我的匹配对象是个Omega……”

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想起了贝塔强迫他看过的某部狗血连续剧里的桥段,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替你亲戚或者朋友来的?先来考察一下我?”

名叫厄兰的青年闻言,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他看向格雷的眼神里,那份早有所料的淡然被一层清晰的冷意覆盖。

“阁下,你不满意我的外表可以直说,我们各自安好,没必要这样质疑我的身份,这很失礼。”

“抱歉抱歉,我只是没想到……”

格雷讪讪地将椅子挪回原位,收起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

现在再演戏好像也来不及了,他给Omega留下的印象恐怕很灾难。

尽管眼前这位“Omega”与他脑海中那个温柔娴静、说话轻声细语的经典形象相差甚远,格雷还是迅速挺直了背脊,拿出了汇报工作的架势,开始一板一眼地背诵早已准备好的个人资料。

“我叫格雷,二十八岁,现役军人,目前处于休假期。家庭方面,有两位父亲,职业分别是…………”

还没等他从内袋里掏出那张列有他名下资产和存款数额的清单,厄兰便出声制止:

“格雷,我想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他垂眸,语气平静地叙述:“我很清楚自己的外貌和性格,与普遍认知中的Omega标准相去甚远。

“这大约也不符合您,或者说,大多数Alpha对伴侣的期待。

“既然如此,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消耗彼此的时间,进行一场注定徒劳的对话,不是吗?”

格雷怔住,准备好的那些套话都卡在了喉咙口。

厄兰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波动,但能捕捉到一丝被努力压抑下去的失落。

或许是对又一次类似反应的疲惫,或许是对自身处境的某种无奈。

就算是格雷这种神经大条的Alpha也能看得出来。

看来自己先前的失态反应显然伤到对方了。

格雷用力搓了把脸,试图驱散尴尬,语速加快地解释:“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并没有预设一定要找某种特定类型的Omega,我只是……”

厄兰抬眸,一哂:“你不是我的第一个相亲对象。”

某种模糊的危机感忽然掠过格雷心头,他神色一紧:“什么意思?”

“就算你现在说,能够接受我这样的Omega,但没多久就会改主意。”

青年淡淡地陈述:“因为我不温柔不精致,也不会事事顺从,反而对格斗技巧和战术推演更感兴趣,甚至目前还是军校的在读学生……”

格雷猛地抓住重点:“你还是学生?!”

这不造孽吗?

就算厄兰看起来就很年轻,格雷也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么大的年龄差。

这不得被损友们骂畜生?

他急切地追问:“你现在的年龄是?”

厄兰被格雷突兀的反应一噎,俊美的脸上浮现出迷惑的神情:“我今年二十……你有没有在听重点?”

“二十?”格雷肩膀垮了下去,一脸失落。

“对不起,我想我们可能真的不太合适。我比你大了整整八岁,这太老了,配不上你。”

厄兰要被他的答非所问气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如果喜欢传统的Omega,我没办法满足。这么点年龄差距为什么要纠结?”

“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格雷眼睛一亮。

见厄兰沉默地抚额,格雷连忙找补,试图证明自己并非顽固不化:“其实我见过更凶残的Omega,这次在战场上,还是他救了我半条命。”

“哦?”厄兰终于提起兴致,但眼神愈发的冷淡,“那阁下应该很感激那位英勇可靠的Omega?”

哦豁,完蛋。

格雷背上直冒冷汗。

即使没谈过恋爱,也曾听闻一些铁律,例如:

不能轻易在潜在的发展对象面前面前夸奖另一个同龄的Omega。

作者有话说:格雷:嘿嘿,我要有香香软软的老婆了。

厄兰:是不是很失望?

格雷:咱们可以做兄弟嘛。

再后来……

格雷:兄弟,你好香。

这是之前一位小天使在评论区点的梗,我来尝试写一下。不知道为啥格雷就是一个很谐星的形象,一写到他的剧情我就想笑。他的父母我懒得取名字了就叫阿尔法和贝塔,如此好记忆。(大家继续点梗吧,有灵感的我都会写的喔)[猫头]依旧求给预收点点收藏,拜托拜托![比心]

第124章 格雷相亲记(2)

格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明明目前还是单身状态,但对上厄兰那双冷淡的绿眸,他竟生出一种被恋人质疑的恐慌感。

回想起那场对战,格雷尚且心有余悸。

他和那个名为莱特的Omega孤军深入, 与虫王交战时险些丧命, 最后还是莱特凭借SS级精神力力挽狂澜。

他一开始还瞧不起看似瘦弱的Omega, 现在想想真是汗颜。

“……就是这样。”

格雷隐去了具体的作战内容和需要保密的部分,只说自己被对方救下, 还受重伤修养了一段时间。

厄兰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流露出向往的神色:“那位Omega前辈很强大,只可惜我做不到……”

“你也很厉害啊!”

格雷语无伦次地反驳:“军校开始收Omega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吧?说起来……你在哪所学校?我们说不定还是校友。”

厄兰说出了那所军校的名字,果然是格雷的母校。

“我就知道你很优秀!”他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手臂抬起, 几乎又要像对待军团里那些过命的兄弟一样, 习惯性地揽上对方的肩膀。

却在半途硬生生刹住。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来, 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略一沉吟, 做出了决定。

不管厄兰是否符合他最初对Omega伴侣那模糊的的想象, 也不管这次见面最终会不会有他曾经期待的那种结果。

至少, 他应该给眼前这个独自坐在他对面、气质独特却显然经历过不少失望的青年,一个完整的、像样的、被尊重的约会过程。

但谁让他心善呢。

他见不得这么优秀的Omega受人冷眼相待,被那些Alpha嫌弃。

厄兰没有详细叙述, 但格雷猜的到这个与众不同的Omega以前匹配到的对象会是什么反应。

因为格雷曾经就是直A癌中的一员。

并且时至今日他依然还是直A癌患者, 只是由重度转成了轻度。

“不聊那些了, 咱们去看个电影?”

这是相当老套的约会项目,格雷着实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按刻板印象的流程来。

厄兰点点同意了,心中却有些讶异, 拿不准格雷是个什么意思。

以往相亲见的那些Alpha,坐下聊不了几句,对方通常接个闹钟就走,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流程。

离开那间满是甜腻香气的甜品店前,格雷折返回柜台,点了两杯招牌的焦糖珍珠奶茶。

直到将其中一杯递到厄兰手里,看着对方自然地接过,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可能并不喜欢这种甜饮。

但送都送了,他只好挠挠头,带着人走向最近的商业影院。

周末的影院大厅人流密集,随处可见依偎着的情侣或结伴的朋友。

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各类预告片,声音嘈杂。

格雷看着排片表,目光在爆炸连连的星际战争片和画面唯美的爱情片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指向了那部新上映的爱情电影。

“这个?”他征询地看向厄兰。

厄兰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于是,格雷买了两张相邻的票。

影厅内灯光暗下,世界被收束到前方巨大的银幕上。

格雷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将注意力投入到剧情中。

影片讲述了一个Omega主角伪装成Beta进入军校,周旋于冷酷教官、温柔学长、热情学弟等多个Alpha之间的故事。

情节走向几乎是教科书式的套路,不到十分钟,格雷已经能猜出后续的大致发展。

他趁着主角又一次陷入情感纠葛时,悄悄掏出通讯器,给贝塔发了条简短的消息:【《O装B进军校后我遭遇火葬场》,强力推荐,感人至深,不看后悔。】

——不能让他一个人的眼睛受苦。

既然猜透了剧情,格雷便失去了认真观看的兴趣。他的余光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厄兰。

Omega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落在银幕上。

他偶尔会低头,就着吸管喝一口奶茶。

格雷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厄兰每次吸上来几颗珍珠,都会面无表情地认真地咀嚼,一下,两下……足足要嚼上二三十下,才喉结一动,吞咽下去。

有那么值得品鉴吗?

格雷心下好奇,也忍不住吸了一口自己那杯。

茶底的清香首先漫开,焦糖的甜味并不浓腻,珍珠软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嚼劲,浓郁的焦香在齿间弥漫。

风味儿不错,就是有点费腮帮子。

银幕上,剧情正发展到高潮。

主角Omega在训练场上“不小心”跌入温柔学长的怀抱,两人眼神拉丝;下一刻,冷酷教官出现,一把将主角拉开,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关心。

格雷看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但他瞥见厄兰的神情,却从最初的专注,慢慢变得有些……困惑。

厄兰的眉头在主角与学长暧昧时还只是微微挑起,显出几分“原来如此”的观察意味。

当教官加入战局,他的眉头便蹙了起来;等到主角周旋于更多Alpha之间,眉目传情、误会又和好,他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种纯粹的迷茫。

影片在一片梦幻的光晕和主角与一位Alpha的拥吻中落幕。灯光亮起,观众们纷纷起身离场。

出影院时,格雷看他的神色似乎看的不是很愉快,不由暗恼自己的选择糟糕透顶。

“那什么,这个片子的剧情……还挺通俗易懂的。”他斟酌着开口。

厄兰一脸迷茫:“主角为什么能一直在谈恋爱,无缝衔接?”

“万人迷是这样的,要不是不能过审,照理应该是np的结局。”拜他的老父亲贝塔所赐,格雷对这些情感作品的常规设定谙熟于心。

厄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理解不了……爱不应该是从一而终的吗?”

“但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能够一次就碰到真命天子吧?”格雷的反驳型人格瞬间上线。

他的情商刚好卡在脱口而出后才发现自己不该开这个口的程度,见厄兰沉默不语,格雷尴尬地顿住。

厄兰没有再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街道上流淌的车灯,侧脸在渐浓的暮色中神色说不出的孤寂。

就在这时,格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如蒙大赦般掏出来一看,是贝塔发来的消息:

【感谢你推荐的史,还有,你出门前在网上订的花,忘了取。】

格雷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还有这茬。为了这场相亲,他确实按照攻略提前订了一束花,结果紧张加意外,完全忘到了脑后。

“不好意思,我上个卫生间,你等等哈。”

不等他回应,格雷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厄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轻轻叹了口气。他原本打算就此提出告别,看来还得再等一会儿。

他低头喝完杯中最后一点已经凉透的奶茶,将那空杯准确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今天的约会时间比他想象得要更加漫长。

就在他漫无目地低头查看手腕上通讯器信息的时候,一片浓烈而鲜艳的色彩,毫无预兆地侵入了他的视野。

是一大捧红玫瑰。

用简单的深色皱纹纸包裹着,系着朴素的丝带。花朵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珠,在傍晚的天光下,红得几乎有些灼眼。

“原本刚见面就该送给你的。”格雷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汗,将花束往前递了递。

临时找的花店购买而来,看起来不够精致漂亮,他有些懊恼。

厄兰怔怔地接过花束,大片艳丽的花朵像是将他冷硬的面容也映红了些许。

“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Alpha送的花。”

格雷正暗自庆幸对方没有嫌弃,听见这话,将眉头一挑:“咋?有很多Beta和Omega给你送?”

厄兰没有直接回答,笑而不语。

格雷顿时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的确,厄兰的样貌明显更吸引同性,被追求想来也是常有的事。

他脑子里甚至迅速闪过几个军校里可能出现的场景,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但很快又把这归结为Alpha的竞争心态。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格雷正在心里盘算着下一个流程:是不是该邀请Omega吃个烛光晚餐?

厄兰抢先开口:“我得回家了。”

“成,我送你吧。”格雷提议。

厄兰倒是没拒绝,他当然有车,只是临出门前被父亲强行收走了钥匙,说是要给相亲对象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原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家,也差不离。

回程的路很短暂,格雷像是想展示自己的驾驶技术,开得飞快又稳健。

如果可以,他更想开着战舰在厄兰面前秀一圈,那个劲儿大。

厄兰一路上都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怀里依旧抱着那束玫瑰。

偶尔低头,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眼神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

格雷看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的地址,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住宅区入口附近。

他还没来得及构思一个得体又不失风度的结束语,厄兰已经动作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抱着花推开车门。

“谢谢今天的招待,还有电影和花。”厄兰站在车门外,对他点了点头,“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格雷只能应道。

他看着厄兰转身,刷卡进入那个需要严格验证身份的门禁系统,抱着那捧醒目的红玫瑰,身影很快消失在步道深处。

格雷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透过车窗,又仔细看了看这片住宅区。他知道这个地段,也知道住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看来,厄兰的家境比他预想的还要优越得多。

格雷心想还好没把自己的存款掏出来丢人。毕竟在军队多年,津贴和任务奖金积攒下来也颇为可观,但那些额度对普通人而言或许还算丰厚,在真正有底蕴的家庭面前,恐怕不值一提。

如此看来,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似乎又渺茫了几分。

除了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匹配数据,他还有什么优势呢?年龄偏大,职业风险高,性格也不够体贴,家境更谈不上匹配。

他轻敲了下方向盘。

纠结这个做什么?

他自嘲地想。从一开始,厄兰就不是他幻想中那种会依赖他、仰望他、需要他保护的Omega。

他们之间,从外貌、性格到成长背景,都横亘着巨大的差异。

在意识到和厄兰之间的巨大鸿沟之后,格雷没有觉得轻松,对这个本该乐见其成的结果,偏偏觉得心口发闷得厉害。

夜色已浓,车窗外是都市永不疲倦的喧嚣光影。格雷收拾好心情,汇入夜晚繁忙的车流。

作者有话说:格雷:不是我的菜。

……

格雷:好像配不上?

……

格雷:不行,我这个胜负欲上来了。

厄兰依旧是个看起来很独立的恋爱脑纯爱战士。依旧吐血求收藏预收。[可怜]

第125章 格雷相亲记(3)

厄兰推开家门, 室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回来了?”

听到动静,他的父亲拉维亚从厨房匆匆走出,身上还穿着围裙。

这是个气质温和、身形甚至有些单薄的男性,与刻板印象中的Alpha完全不符。

见到厄兰怀里的醒目的花束, 他眼睛一亮。

“这次有戏?”

厄兰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束花轻轻递过去, 像卸下某种无形的负担, 然后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每次相亲对他而言都算是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

拉维亚接过花, 转身去储物间找出一只素净的磨砂玻璃花瓶。

他动作娴熟地拆开包装, 修剪掉多余的叶子和可能影响吸水的茎部末端,将玫瑰一枝枝插-入清水中。

拉维亚背对着厄兰,状似无意地问:“这次的这个Alpha怎么样,没给你气受吧?”

“没有。”厄兰说。

没等父亲露出欢喜的表情, 他便补上一句:“但刚见到我的时候, 他很不可置信, 我想他大概也和其他Alpha没什么不同。”

总归不会有结果。

拉维亚将最后一枝玫瑰插进花瓶中, 低叹:“不着急, 你还这么年轻, 总会遇到合适的。”

他转过身,将花瓶放在客厅的矮几上,那抹热烈的红色顿时成了客厅里最鲜活的点缀。

厄兰没再接话。他站起身, 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收拾一下东西, 明天一早返校。”

拉维亚望着儿子挺拔却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 欲言又止。

厄兰的父亲拉维亚,是一个分化成Alpha,却先天体质孱弱的特殊存在。

他的信息素淡薄,肌肉力量和耐力甚至不及普通的Beta。

在极度慕强的Alpha群体中, 这样的异类自学生时代起便是被无视、排斥甚至欺凌的对象。

直到他遇到另一个奇葩——卡伊。

卡伊是厄兰的另一位父亲,一个Omega。

在那个对Omega束缚更为严苛的年代,卡伊骨子里却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头。

他隐瞒性别,以Beta的身份考入顶尖学府,在竞争激烈的科技领域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地,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他强势、果决、目标明确,是厄兰从小崇拜和仰望的对象。

今天在影院,厄兰看得那么专注,并非被狗血剧情吸引,而是在下意识地观察、分析,并与自己父亲的经历对比。

结论是,电影里那个靠着暧昧周旋的角色,远不及他父亲卡伊万分之一的魄力和实力。

这样两个背离了社会常规期待的AO结合,生下了厄兰。

厄兰崇拜并渴望成为父亲卡伊那样的Omega,所以在那些相亲对象对他的外表不满意的同时,他内心同样对那些满口“Omega就该如何”的规训言论感到无趣甚至厌烦。

Omega被Alpha吸引是天性,厄兰并不打算违背。

正因如此,想找到一个温柔顾家、甜甜软软的Alpha的目标,比想象中还要难达到。

同一时间,格雷也免不了接受盘问。

“怎么说,没被对方骂直A癌吧?”贝塔忧心忡忡地冲着好大儿发问。

格雷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喜怒,但那种沉默本身就让贝塔心里打鼓。

“都怪你爸,成天都是那些封建言论,把你带累坏了!”

某个将传统大Alpha主义刻进骨子里的男人正坐在一旁假装看新闻。

听到老婆的抱怨,他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想反驳又不敢,最终只是默默站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迈着尽可能轻的步伐,战术性撤退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格雷沉默良久,才回道:“我们应该没可能,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样啊……”贝塔略一思索,还是劝导,“是长得不够漂亮?我说你啊,人家好歹是Omega,抢手着。只要不是太糟糕,你就将就将就。”

“这么说吧,”格雷举了个例子,“我俩走在一起,像是AA恋。”

“呦,还是强强!”

贝塔喜笑颜开:“那你加把劲儿,咱家就缺个Omega。”

“……我不。”

格雷拿出手机给厄兰发消息:“但是我也不能一回来就断了联系,免得他多想。”

贝塔翻了个白眼:“那我和你爸去给你准备结婚的启动资金。”

格雷没听清他爹说的什么,只摆摆手随他去了。

而后低头噼里啪啦打字:【你到家了吗?明天是不是要返校上课?】

这条消息发送过去不久,便收到回复。

【厄兰:是。】

格雷忽然觉得这套西装勒得他喘不过气,抬手解开几颗纽扣。

【那你好好休息,学校的训练强度对Omega而言还是挺不容易的。】

【厄兰:我的体质是SS级。】

【……哈哈,那没事了。】

格雷脱下外套,无力地将手机丢到一边。

这样尬聊算个什么事儿?

厄兰不会觉得自己有病吧。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混杂着无处安置的精力。格雷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自己亲手改装出的训练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训练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击打声。

汗水浸湿了背心,格雷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般的郁气似乎被这纯粹的体力消耗暂时压制了下去。

到了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白天发生的一切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翻来覆去,睡意全无,一个念头紧跟着冒了出来。

要不,明天回母校瞅瞅?

这么多年没回去看望□□们,有点不够意思。

*

翌日,格雷起了个大早。

他三两下解决掉早餐,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自己那一头倔强的短发犯了难。用水打湿,试图抓出个更精神点的造型,却总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

贝塔不知何时晃悠到了门口,倚着门框,睡眼惺忪却带着调侃。

“不是总说大老爷们儿寸头最帅,懒得打理吗?今儿个怎么准备开屏啊?”

格雷正捯饬他的发型,闻言心里发虚:“我正要回学校看看新兵蛋子们的精神面貌,不收拾利索点打个样怎么成?”

“噢,我还以为你有约会呢。”

贝塔一听儿子是要去拜访那所让人听了就萎的封闭式军校,兴致缺缺地又晃悠出去。

“……啧。”

格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带着点欲盖弥彰。

他胡乱用毛巾擦干头发,随手从衣柜里抓了件舒适的旧训练服套上,出了门。

在学校是一家子,毕业了就是社会闲散人士。

校门口有严格的门禁,好在格雷有军衔在身,多少算是个名誉校友。

出示证件后,堂而皇之地进了大门。

演练场辽阔,正是训练时间。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跑道和沙土地面晒得发烫。

远处,几个方阵的新生正在练习基础格斗,呼喝声伴随着身体碰撞的闷响;更远的跑道上,队伍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口号震天;偶尔还能听到射击场上传来的练靶声。

到处都是年轻、鲜活、带着汗水和斗志的面孔。他们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眼神明亮或坚毅,是这个国家未来边疆最基础的砖石。

格雷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训练场边缘踱步,看着这些新兵蛋子在教官的呵斥下摸爬滚打,心里莫名涌起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有点想搬个凳子、切个西瓜,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不远处,一个班的学员似乎刚结束一轮体能训练,正集合听训。

从他们略显松垮的站姿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紧张来看,这应该是个新生班。

领头的□□背对着格雷,身材高大,肩背宽阔得像一堵高墙。

格雷眯起眼睛,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再往队伍里一扫——他的目光骤然定住。

队列中段,一个灰蓝色短发、身姿格外挺拔的身影,即便穿着统一的训练服,也醒目如鹤立鸡群。

格雷的脚步顿住了。与此同时,那位教官似乎训完了话,转过身来。

一张黝黑严肃、法令纹深重、眉毛粗黑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格雷当年的格斗课教官,有“黑面神”之称的默克。

格雷悠哉悠哉地晃过去:“呦,默克□□,练着呢?”

一见格雷的模样,默克那张本就黑黢黢的脸色愈发深沉。

他沉默几秒,一把将格雷扯过去。

“新学员们,这是你们已经毕业多年的老班长,特地给你们做实训来了。”

□□的嗓音大如洪钟,底下的新生们原本被烈日和训练折磨得有些发蔫,此刻闻言,纷纷精神一振,好奇、探究、不服气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格雷身上。

站在队列中的厄兰,绿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看着格雷,眼神复杂。

格雷被默克拽到队伍正前方,面对几十双年轻的眼睛,尤其是其中那双熟悉的碧绿眼眸,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打一套军体拳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他试图挣扎,压低声音,“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纯属缅怀青春,您这就抓我当壮丁,不合适吧?我这也没准备啊。”

“怎么不合适?”默克将粗黑的眉毛一拧,“这帮小子练得死气沉沉,正好你来了,给他们醒醒神。你当年不就是最爱当刺头、挑事儿吗?现在正好,跟这批新刺头们互相磨磨,看谁更硬。”

格雷摸-摸鼻子,刻意放大了嗓门:“我这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野路子,伤到新学员们多不好啊。”

他和默克一唱一和,底下的年轻新兵们果然被挑起了斗志。

见他们跃跃欲试,默克冷笑一声:“那就让你们瞅瞅差距。”

语毕,他压低了嗓音冲着格雷说:“可别打输了,给我丢人。”

格雷活动活动手腕,咧嘴一笑:“您瞧好了吧,要是打不过这种新兵蛋子,我也没脸说是你教出来的。”

默克的面部线条瞬间绷紧:“打得过也最好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成,”格雷朝底下勾勾手指,“谁先来?”

最先跳出来的是个Alpha,一看就是憋不住脾气的急性子。

格雷连外套都没脱,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新生攻势凶猛却套路明显,格雷侧身格挡、下绊,不过三五招,那个Alpha新生就狼狈地摔在了沙土地上。

干脆利落,气都没多喘一下。

格雷如同一个沉稳的擂台主,来者不拒。

他用的都是最基础有效的格斗技,没什么花哨,却精准狠辣,经验老道。对付这些新生,他往往能在三五招内找到破绽,迅速结束战斗。

气氛越来越热烈,连附近其他班级训练的□□和学员都被吸引,悄悄围过来看热闹。

看着这些年轻面孔上的挫败、不甘,以及随之燃起的更旺斗志,格雷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也曾是新生中最刺头、最不服输的那个,然后被当时返校的老班长用类似的方式,揍得找不着北,灰头土脸,却也激起了拼死也要超越的狠劲。

今天成为那个教训别人的角色才明白——满级后重回新手村,怎一个爽字了得。

接连放倒了十来个挑战者后,剩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觑,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队列中一直沉默观战的那个人。

“厄兰,快上!”

“让他体会一下SS级体质的强度!”

“打败他你就是我们班的最强Omega!”

班里唯一的Omega学员厄兰听了这话,嘴角一抽,还是从人群中迈步走了出来。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和格雷的第二次相见会是在这种场合。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地对望。

Omega穿着一身基础的训练服,身形高大、眸光锐利,训练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英俊板正得能马上拉去拍摄征兵宣传片。

格雷莫名收起了先前随性的态度,站姿都不自觉地挺拔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