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科里米哀if线(3)
“那……你给吧, 我的收费是一次100星币。”
科里米哀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追着要给钱的雌虫,悬殊的实力差距使得他不能拒绝对方的要求。
只见自称韦萨利的雌虫往口袋里掏了掏,那只手在衣袋里摸索的时间有点长,最后掏出一张数额为50的皱巴巴星币。
他喘着粗气掩盖自己的尴尬:“剩下的之后再给。”
科里米哀自然不会去戳破雌虫脆弱的自尊心, 面色如常地接过来。
“多谢惠顾, 阁下。”
他将那张纸币叠好放进口袋, 犹豫几秒,科里米哀还是发出了友善的提醒。
“……您的伤还是早点处理吧。”
但话一出口, 他就感到微妙的悔意。
因为原本尴尬地准备离开的雌虫停下来脚步, 得寸进尺地提出了新要求。
“正好我没地儿去,就到你那儿吧。”他的语气轻松自然。
“不可以。”科里米哀果断拒绝。
韦萨利的神情变得危险,俯身将手撑在科里米哀的耳侧,“敢拒绝我, 知道我什么身份么?”
说这话时, 他凑得很近, 有温热的气息打在科里米哀的脸侧。
他不自觉地朝另一边偏过头, 不敢直视雌虫的近在迟尺的脸。
“我不知道, 但您提这样的要求太失礼了……而且, 我也是借住的,没有决定权。”
“早说嘛,”韦萨利突然笑了,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散几分, “让我去会会你的房主, 他会同意的。”他说的依旧轻描淡写。
这话里含义惊得科里米哀难得升起了怒气,他猛地转回头,直视雌虫的眼睛:“阁下!不要太过分了。”
他很少如此言辞激烈地谴责旁人,但如果因为他的失误惹祸上门, 对莱芙迪造成了损失……
收留他的莱芙迪同样是个战力不高的雄虫,偶尔身体不适,也不敢将有些脾气暴躁的客虫拒之门外。
见韦萨利面不改色,科里米哀语调软下来,几乎是在央求:“拜托,别找的他的麻烦,你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韦萨利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雌虫脸上闪过一丝类似歉意的神色,但消失得太快。他嘴角弯起来,那种玩味的笑容重新浮现。
“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恰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餍足后的懒散。
一个高壮的雌虫从楼上下来,棕发乱糟糟的,衬衫扣子错了位。
他路过时朝楼道里瞥了一眼,目光在科里米哀身上停了停,咧开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然后晃晃悠悠走出大门。
科里米哀认得那张脸,知道是莱芙迪那边结束了战斗。
藏在角落的韦萨利同样没有作声,直到那雌虫离去,科里米哀这才道:“我该回去了,请你离开。”
他伸手推拒韦萨利贴得极近的胸膛。略微使劲,还是没推动。
雌虫闷笑一声:“占我便宜是要负责的。”
不懂虫族规则的科里米哀惊疑不定,吓得飞速缩回手:“真的吗?”
“真的,”韦萨利顺势接话,张口就编,“我是乡下虫,我们那里摸了雌虫就要娶他。”
“不……不行。”
科里米哀快急哭了,他一直觉得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神父,从记事起的每一日,都在为这个身份做准备。
他虔心向着光明神,不可以产生私欲,不能和旁人缔结婚姻关系。
雌虫的脸色更黑:“你拒绝我?”
他像是拿捏住出了这个天真小雄虫的性子,刻意放缓语气,幽幽-道:“那我的一辈子谁负责?我嫁不出的话,会因为休眠症死掉的。”
科里米哀心中一凛,休眠症这个词他学习过。
这是专属雌虫的病症,只有雄虫的信息素可以治愈,雌虫往往会通过结婚,与雄虫深度标记来解决这种病。
他自然而然相信了韦萨利的说法,思索半晌,嗫喏道:“可……我没有房子、甚至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存款,没有办法给你安稳的生活,要不你还是找别的雄虫吧?”
“不可以,你不会是那种始乱终弃的雄虫吧?”
韦萨利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要我提醒你刚才是怎么占我便宜的么?”
掌心被强行按压在那块软肉上,科里米哀无力推拒,又被雌虫的力道带着,狠狠感受了一番。
布料下面是温热的躯体,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科里米哀的手被迫贴合在那里,掌心下的触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下用净化术都洗不清了。
科里米哀欲哭无泪,只能怯怯点头。
“好,好吧,但我需要和朋友商量一下。”
因为对这个世界的不了解,他做什么事都会向莱芙迪征求意见。占了雌虫便宜被要求负责这种事,自然需要本地虫的建议。
“不行,”韦萨利语调冷得不容置疑,“没结婚就被雄虫摸了胸。传出去我还怎么做虫?”
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观念如此严苛,科里米哀只好应声:“好,我会尊重你的隐私。”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雌虫的语气里丝毫没有所谓失贞的恐慌,只有明显恶作剧成功般的愉悦。
但科里米哀沉浸在自己痛失将身心敬献神明的资格,没听出来。
他生无可恋道:“我叫科里米哀。”
“好,科里米哀,别忘了你有个未过门的雌君。过段时间我会再来找你,始乱终弃不会有好下场的,知道吗?”
他说着,摸了把科里米哀的面颊,这才满意地大步离开。
韦萨利调戏完雄虫,身心愉悦地想:还真给他逮到一个清纯不做作的雄虫,非得把他拐走不可。
望着雌虫离去的背影,科里米哀迷茫地发愣,直到韦萨利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这才闭目忏悔:
神明啊,我罪无可恕,只能用余生为自己的轻浮大意赎罪。
过了许久,他这才调整好心情,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内。
科里米哀推门进去时,莱芙迪刚洗完澡。雄虫裹着一条褪色的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面对神色郁郁的科里米哀,有种教坏虫崽的愧疚。
“你都看到了对吧……我知道你中途回来过一趟,是不是吓到了?”
“什么?”
科里米哀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莱芙迪指的是什么,赶忙摇头:“没有,我之前的确没想到,但也……没有吓到。”
莱芙迪转过身,水汽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红润些,但眼睛下方仍有浓重的阴影。
“噢,”他满不在乎地扯一下嘴角,似笑非笑,“你大可以辱骂我的,我也习惯了。”
“没有,我知道你是生活所迫。”
这是真话。在D区的这些日子,科里米哀见过太多。街角缩在纸箱里的虫崽,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老者,还有那些站在暗处招揽客虫的雄虫。
星网上光鲜亮丽的A区生活像另一个世界,遥远得不真实。
“别给我戴高帽。”莱芙迪自嘲般笑着,坐在床边擦拭他湿漉漉的头发。
“不做这行也不是活不起,”他说着,顺手揪断几根毛燥的发丝,“只是我懒,不愿意吃苦受罪而已。”
他抬起眼望着科里米哀,忽然语气无比严肃认真:“你就别入这行了,看起来轻松,其实也不容易。”
科里米哀还能说什么呢?他今天收到的冲击实在太多,只能神情恹恹地点头,将视线转向窗外。
夜晚的莱芙迪总是精神百倍,掏出游戏机乐此不疲地开了一把又一把,机械音效不断传出来。直到天色将明,他才会沉沉睡去。
以往科里米哀需要在这种噪音中艰难入睡,今天不一样,他彻底失眠了。
和雌虫结婚。
这个词组在脑海里盘旋。它意味着什么?同居、标记、共同生活?
他回忆起自己学过的虫族社会常识:雄虫与雌虫缔结婚姻后,雄虫成为“雄主”,雌虫成为“雌君”或“雌侍”。雄主有提供信息素的义务,雌君则有服从和护卫的责任。但具体怎么操作,他一片模糊。
也许该查查。
科里米哀拿出自己的终端。那是莱芙迪淘汰的旧型号,屏幕边缘有裂痕,但还能用。他打开星网,准备搜索“如何做一个好雄主”。
首页的开频新闻跳到眼前,科里米哀本该在读完标题后,熟练地将其关闭,可这次他的手顿住,僵在半空。
屏幕中央是一张照片。
黑发,黑眸,嘴角挂着肆意的笑。那双眼睛正对着镜头,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屏幕。雌虫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直指拍摄者。
标题是粗体黑字:《艾德里奇司铎慧眼识破星盗首领身份,韦萨利正在主星潜逃!》
科里米哀盯着那张脸。
韦萨利。
星盗首领。
他慢慢坐直身体,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完正文,而后陷入了沉思。
怪不得那个雌虫的做事风格如此强势又无赖,原来是职业病啊……
这么一想,韦萨利说自己会嫁不出去也是合理的,几个雄虫有勇气娶一个星盗呢?
科里米哀不再纠结那些无解问题,转而去搜索原本想知道的答案。
搜索结果跳出来。第一条是个论坛的帖子,回复数很多。
他点进去,最高赞的回答列了三条:
1.给信息素不吝啬,满足雌君合理需求
2.尊重雌君的职业,不多加干涉
3.不搞特殊癖好,不施加暴力行为
科里米哀往下翻。后面还有几十条回复,但内容大同小异。有些抱怨雄主吝啬,有些感激雄主宽容,还有些分享维持婚姻的小技巧。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涩。
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看来这个世界对于一个好丈夫的要求低到令人发指。
科里米哀心想自己应该能做到那几点,怀揣着对神父多年栽培的愧疚,终于陷入梦乡。
醒来时迷迷糊糊记不清具体的梦境,只感觉自己好像对光明神的崇敬之心莫名丧失几分。
科里米哀心中一凉,这才短短一夜,他的信仰就如此轻易地动摇?
他慌忙坐起身来,梦里那种对光明神的疏离感还残留在胸口,沉甸甸的,带着凉意。他跪在床边,双手交握:
“请原谅,我主。”他低声说,“纵使如今我已不配全身心侍奉您,我也会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但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空洞。
他已经很久感受不到光明元素了,或许神明早已将他抛弃……
不愿再去想那个最糟糕的可能,科里米哀起身洗漱,并把昨夜从韦萨利手中赚来的50星币放在莱芙迪的床头。
莱芙迪还在睡,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科里米哀早就放弃规劝莱芙迪规律作息,准备出去采购些生活用品。
在他开门的刹那,某个噩梦般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呦,小雄虫。”
韦萨利倚在门边,笑容里有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朝旁边那扇半敞开的门抬了抬下巴:“我搬到你隔壁了,惊不惊喜?”
科里米哀后退一步,面无表情地将门关上。
应该是还没完全睡醒。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是星盗的爱!
科里米哀:强盗做事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吧?怪不得……但是又不能不负责……
这次韦萨利没被逮住,所以通缉令的照片是监控截图的帅照,快哉快哉。[星星眼]大家,别忘了给预收点收藏噢,我会每天都督促的(looking my eyes!)
第112章 科里米哀if线(4)
科里米哀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他的房主总是入睡困难, 长期失眠。不能因为他的私人原因影响莱芙迪的脆弱难得的休憩时间。
“啧。”雌虫的脸色阴沉难看,也许是因为科里米哀见他的第一眼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但他联系上了星盗团的主力成员,现在只需要想办法跟眼前的雄虫培养培养感情, 一个月后就能将其拐回总部的星舰上。
一切都很完美, 做好计划的韦萨利心情愉悦地邀约:“要不要过来坐坐?我房间还蛮大的。”
科里米哀无甚戒备心地走进隔壁的房门。
这里先前空置, 韦萨利连夜安置好必备的家具,现在焕然一新。地板擦得发亮, 一张宽大的单人床靠墙放着, 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房间另一侧是个简易的料理台,锅具餐具一应俱全,全都崭新得闪着金属的光泽。
科里米哀站在门口,有些愣神。
他在莱芙迪那里住了一个多月, 每天都会打扫。擦掉桌上的灰尘, 收拾散落的营养剂空管, 把雄虫乱扔的衣服叠好。那是他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回报。
原以为自己多少能帮上些忙, 他环顾四周, 却无从下手。
韦萨利倒是不见外, 神色自然地拆开一口煎锅的包装:“吃早餐了么?我正好试试新锅。”
“等等。”科里米哀想起雌虫手臂上的伤,自然不想劳动他去做早餐。
“你先养伤吧,让我来。”
正当他打算去看有什么食材时, 韦萨利挽起衣袖, 递到他面前:“就这么点伤, 早好了。”
深色的手臂肌肉线条凌厉漂亮,中段的伤口已经结出深蓝色的血痂。
“为什么你的血是蓝色的?”科里米哀下意识问道。
这是个常识性的问题,暴露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无知程度。
但韦萨利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的印象中, 雄虫大多就是这样不太聪明又弱小的形象。
“雌虫的血液和虫形有关,无色、淡黄、绿色都有,”他淡淡地解释,收回手臂,“我的虫形是蝎子,血是蓝色没什么奇怪,只有雄虫的血是统一的红色。”
科里米哀一副天真单蠢的样子,难不成确实没有跟雌虫有过多接触?
韦萨利他转过身,从冰箱里取出几枚蛋,语气平淡地问:“你对雌虫一点都不了解?”
科里米哀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只给几个雌虫一点信息素,他们付我星币,一次100星币。”
“哦,”韦萨利嘴角的笑意深切几分,“你该涨涨价的。”
没有雄虫的额外服务能卖得那么廉价,更何况科里米哀长得这么漂亮,这个价格自然只能买到一点低阶的信息素。
韦萨利已经从周围的雌虫那里搜集到足够的信息,他知道隔壁的莱芙迪做的什么生意,对被那个雄虫带回来的科里米哀,担心他被带着做额外的服务。
其实这种事情很常见,许多D区雄虫的堕落,就从贩卖信息素开始,再然后就是贩卖擦边的情绪价值,给占点便宜,最后就是将自己的性价值也贩卖,满足雌虫的需求。
莱芙迪就是其中的典型。
科里米哀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他走到料理台另一侧,看着韦萨利熟练的动作。
蛋液在碗里被迅速打散,加入少许盐和一种白色的粉末。培根被切成均匀的片,香肠改刀成段,绿叶蔬菜洗净沥水。一切都有条不紊。
科里米哀观察半晌,只是好奇:“虫形?你的蝎子形态有毒吗?”
跌下山崖时,怀里抓住的那只毒蝎也不见了踪影。在这个陌生地方,他几乎没见过什么植被,语法研究那些药剂。见韦萨利的虫形如此之巧合,他不免又动了些心思。
韦萨利正往平底锅里倒油。油温升得很快,很快冒出细密的油烟。他下入食材,滋啦一声响。
“一滴够毒倒一百个你。”他起了些炫耀的心思,不自觉地夸耀自己的实力,“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我用不上这个手段。”
很多事情都可以靠现代科技解决,子弹的速度要比毒素见效更快。
科里米哀更感兴趣了。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料理台的边缘:“你能给我看看吗?”
韦萨利没立刻回答。他把培根翻了个面,看着肉片在热油里蜷曲变色,发出诱人的焦香。
然后才转头看向科里米哀。晨光正好照在雄虫脸上,那双眼睛干净得像没被任何东西污染过。
“吃过饭再说。”
科里米哀被勾起了好奇心,却只能抓心挠肝地退回去。
他坐在餐桌旁,怀着探究的心情,观察韦萨利的动作。从他随意扎的发辫、宽阔的背肌、挺翘的臀,一路扫视到修长结实的大腿。
看着看着,科里米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冒犯,赶忙垂眸,死死盯着眼前的木桌。
雌虫下厨的动作很熟练,难道星盗首领也要自己做饭?
明萨那瓦也曾遭遇过盗贼洗劫,全镇的居民们团结在一起,将他们赶了出去,但也伤亡惨重。
科里米哀见识过那些凶恶残忍的盗贼,莫名觉得,韦萨利和那些家伙不一样。
“将就吃吧。”
韦萨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只盘子被推到他面前。
盘子里是金黄色的蛋饼,裹着焦香的培根、切段的香肠、炒过的肉末,添加香脆的薄片和新鲜的绿叶蔬菜,辅之以调配过的酱汁。
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接过略微烫手的陌生食材,科里米哀道谢后咬了一口,顿时被其中丰富的口感俘获了。
在此之前,他吃过味道最好的食物,也无非是面包房里刚出炉的面包,至少入口是松软的,带着麦香。
莱芙迪采购的全是廉价的营养剂,并信誓旦旦地解释:他需要保持身材,因此不能点重油重盐的外卖。
科里米哀乖乖上缴一半的收益,跟着喝没滋没味的营养剂,已经很是知足。
“你的手艺真好。” 他努力保持着礼节,优雅地啃完蛋饼。
韦萨利适时端上一杯热牛乳。
“别噎着,想吃还有。”
科里米哀犹豫几秒,还是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早餐不需要吃太饱,会影响我的思维。”
“哦,会犯食困?”韦萨利瞥了眼房间内的单虫床,意味深长道,“困了就直接睡,没问题的。”
科里米哀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又或许是雌虫的意图总是如此不加掩饰,他忽然又有些坐立难安。
可没有到别人家做客,吃了就走的道理。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韦萨利淡声回应了他之前的要求:“一会儿给你看看我的尾巴。”
科里米哀毫无疑问被勾住了心神,思维也转到别的领域。
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很神奇,有些比他知道的各系魔法还要特别,且应用广泛。或许他想研究的解毒剂已有更好的替代品,可……他还是有些执念。
“能不能再顺便给我一点点你的毒液?”他小心翼翼地问。
韦萨利正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朝他露出雪亮的牙,恶意满满:“让我扎到你的身体里,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科里米哀被那阴暗野兽般的目光吓了一跳,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空气一时安静得可怕,韦萨利不满地撇嘴:“怎么胆子这么小,开玩笑的听不出来?”
“我分不清的。”科里米哀轻声说。
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一板一眼,被古板的神父带大,亦没有同龄玩伴。
在其他孩童在外奔跑玩耍时,他跟着神父学习静心、阅读经书、祷告,养成了如今沉静的性子。
其实他很羡慕那些开朗乐观,有许多朋友的人,可怎么都学不来他们的有趣幽默。
神父将他当作接班人培养,他不想寒了那个善良老人的心,有意模仿对方的言行品格。
或许终有一天,他也能够真正成为一个品格高尚的神父,对此他包含期待。
只是这个愿望,如今注定无法实现。
科里米哀兀自失落出神,倒是韦萨利坐不住了。
“得得得,”他站起身,撩起上衣,解开腰带,“想要多少给你多少,成了吧?”
“你做什么?”科里米哀被他豪放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落荒而逃。
雌虫翻了个白眼,还是耐住性子解释:“尾巴得从尾椎骨的位置长出来,不脱我怎么取出来给你瞧。”
科里米哀无暇他顾,面上泛红,紧紧闭上双眼,嗓音颤巍巍的:“好、好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察觉到有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划过自己的手背。
“?”
他睁眼,一条漆黑的长尾横在他面前。
它大概有他手臂那么粗,表面覆盖着闪动暗光的甲壳。尾巴一节一节,连接处灵活自如。
尾端向内弯曲,此刻,那根蛰针正悬停在他的掌心上方,轻轻点触,像在试探。
科里米哀顺着尾巴看过去。
韦萨利站在几步之外。他根本没有脱裤子,只是把裤腰往下拉了一点,露出紧实的腰腹。
尾巴从尾椎的位置延伸出来,根部粗壮,刚好遮住了尾椎以下的区域。
而此刻,韦萨利的脸上还挂着得逞后的戏谑笑意。
“你,故意那样说!”科里米哀气得捏了把那根细细的蛰针。
那上面又没有痛觉神经,韦萨利被他幼稚的报复举动逗笑:“用点力,没吃饭吗?”
“……”
不管如何,科里米哀还是如愿见到了蝎尾,悻悻道:“谢谢你,家里有瓶子吗?我想取一点毒液。”
韦萨利任劳任怨地翻出一个饮料瓶,抛给他:“凑合用。”
科里米哀深吸了口气,捏住蛰针置于瓶口。
“我就要一点点,可以吧?”他的心脏控制不住地加速运作。
眼睁睁看着韦萨利以人类的外表长出蝎子的尾巴,这场面很怪异,又莫名地和谐。
不知为何,他心里完全没有面对危险异族该有的不适反感。
韦萨利沉吟许久,久到科里米哀以为他又要提什么离谱要求时,他才开口:“行啊。”
透明的水液从中空的蛰针尖端渗出,一滴滴落入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液体已经积蓄过半。
科里米哀怕过多排出毒液对韦萨利的身体有害,赶忙叫停:“够了够了。”
韦萨利看了他一眼,蝎尾缓缓收回。那过程很慢,一节一节缩回体内,最后消失在裤腰之下,他缓缓放下衣角,调整下装的位置。
但科里米哀只顾盯着饮料瓶里的液体出神,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啧。”韦萨利不满地找茬,“这样够你研究吗?要么还是给你一整瓶?”
科里米哀盖好瓶口,摇摇头:“谢谢你的慷慨赠予,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从前他辨识的药草,有些从书籍中学来,有些是去请教药剂师,剩下的便靠自己尝试。
如果是毒液,使用时更要慎之又慎。
韦萨利忽然凑近,拉着他的手,不算温柔地拽进浴室。
“你刚才碰了蛰针,现在洗手消毒。”
科里米哀乖乖照做,心中对韦萨利的好感条不知不觉涨了一点。
这时,他忽然听到雌虫的声音:“平时这个点,你会做什么?”
凉丝丝的水流冲尽手上的泡沫,科里米哀淡声回答:“祷告,阅读经书。”
再抬眸时,他发现韦萨利的脸色臭得可以。
“你也是圣庭的虫?”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我给你多少毒液,你就要she给我多少。
科里米哀:(大脑过载)(尖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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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科里米哀if线(5)
“也是?”
科里米哀重复了那个词, 疑惑道:“圣庭是什么?”
“你是主星的虫,会不知道圣庭?”韦萨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某种可能性在脑海里浮现,让他眼底的审视渐渐转为别的东西。
“也是偷渡来的?”他问, 语气软了些。
如果眼前这只小雄虫和他一样, 来自某个偏远且信息闭塞的星系, 那么那些常识性的缺失就说得通了。
韦萨利不由产生些许怜惜:“跟哥走,哥罩着你。”
科里米哀有些心虚, 他的到来说是偷渡倒也不为过。
摔下那么高的山崖, 他注定没有生还的机会,如今在这个异世侥幸存活,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所以圣庭是什么?”他试图将话题拉回原处。
“信仰虫神的一群疯子。”韦萨利想到这个就烦,以前他就对这些家伙没有好感, 这次更是一落地就被白袍狗追杀, 毁了他的预订行程。
“原来如此, ”科里米哀点点头, “我信仰的是光明神。”
“我信你不是本地虫了, 主星只有虫神的信众, 你这种我听都没听过的小教派,不会被允许存在。”
韦萨利走近,摸了把雄虫的脑袋。
“还是跟哥走, 我可以忽悠团里那群牲口跟你一起信那劳什子光明神。”
雌虫的语气没有半分的尊重, 但本意又似乎是好的。他也听得出用戏谑包裹着的善意, 试图用他自己的方式给出承诺。
科里米哀憋了又憋,闷声道:“我主不需要忽悠来的信徒。”
“还挺挑。”韦萨利嗤笑着继续动手动脚。
在雌虫的手指捏到自己的耳垂之前,科里米哀偏头避开,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哪?”
韦萨利扯住他的手臂, 冷声问道。
“与你无关……”这话一出口,科里米哀就察觉到自己失态。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一个,慷慨请他早餐,又提供自己的体-液,几乎对他有求必应,未来还有可能成为名义上伴侣的雌虫?
也许是因为长久感应不到光明元素的存在,让他变得过于敏感缺乏耐心,这样不好。
关于信仰上的分歧,解释清楚就可以。
“抱歉,韦萨利,”他直视雌虫的眼睛,轻声道,“只是……我不喜欢你拿我信仰的神明开玩笑。”
“噢……”韦萨利的脸色缓和,认同地颔首,“成吧,我不会再提起这个话题。”
科里米哀闻言松了口气:“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
一旦他示弱,态度软和下来,韦萨利就会得寸进尺。
这个道理是科里米哀后来才明白的,而现在,他只能充当一个抱枕,被雌虫搂着,并排躺在陌生的床上。
他的面颊紧贴着雌虫的胸口,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
快窒息了……
身体紧密地相贴,呼吸间都是雌虫身上浅淡洗涤剂的味道。
科里米哀挣扎着抬起头,语调温吞地质疑:“我们还没结婚,就这样……合适吗?”
“等过段时间,就带你回家。现在,你只需要陪我好好睡午觉。”
韦萨利闭着眼,惬意地抚摸雄虫的脊背。
这个态度有些敷衍的意味,科里米哀也不敢质疑一个星盗头领的话,只得接受自己不久之后要离开主星的事实。
和一个逃犯绑定,会有好结局吗?
他想起那些做好雄主的标准,决定还是顺着韦萨利来。
在异世,他就像浮萍一般漂泊,去哪里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他年纪不大阅历不深,但能够分辨出别人对他的好坏。
像韦萨利,像莱芙迪……对,离开这件事还要告知莱芙迪。
科里米哀天马行空地想着,最终在雌虫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下陷入浅眠。
众所周知,午睡就是一场豪赌。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醒来时是神清气爽,还是口干舌燥意识模糊恨不得再睡死过去。
科里米哀这次的运气不错,他醒来时,意识像被清水洗过一样清晰。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韦萨利的下颌线。然后向上,对上一双清醒的漆黑眼瞳。
韦萨利早就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科里米哀腰间,另一只手撑着头,正低头看着怀里的雄虫,眼神很专注。
窗外的光线黯淡,像是到了傍晚,得到充分的休憩后,饥饿感鲜明地涌上来,科里米哀不自觉摸摸肚子。
而韦萨利像是看出了他此刻的感受,嘴角一弯。
“饿了?”
科里米哀点点头,还没说话,就看见韦萨利有了动作。
那只撑着头的手放下来,移到自己的衣摆。手指抓住布料边缘,向上撩。动作很慢,像在展示什么。
衣摆一路向上,堆叠,堆叠,最后卡在锁骨下方……
(……)
科里米哀茫然地看着眼前极具冲击力的景色,他本该感到羞怯、难堪,抗拒这种行为。
可当他略微仰头,看清韦萨利的神情时,忽然怔忪着,无法开口。
雌虫那双总是带着嘲讽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近乎异常。
嘴角勾起的弧度很软,像在包容什么,纵容什么。那张棱角分明、本该显得邪气或凶狠的脸,此刻被这种神情彻底改变了。
像什么?
科里米哀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词。一个他从未亲身体验过,只在书本上读过、在别人的生活里窥见过的词。
——像是母性的光辉。
一种无条件的接纳,一种无需言说的庇护。
科里米哀听见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
他是个孤儿。神父在教堂门口捡到他时,他裹在破旧的襁褓里,连哭声都微弱。
没有喝过一口母乳,没有感受过那种最原始的、血脉相连的温暖。神父给了他父爱,给了他信仰。
光明神会接纳他成为家庭的一份子。所有虔诚的信徒,都是构成这个大家庭的一部分,互为兄弟姐妹。
可科里米哀有眼睛,他知道那些小小家庭里成长起来的孩童和自己不一样。
不一样的。
那是更加亲密、更加独一无二的情感链接。
此时此刻,那个缺口突然张开了嘴。
科里米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了。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凑了过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皮肤散发的体温,近到能看见那些细微的纹理。
(……)
满是柔软又带点韧性的口感,他的神情几乎有些迷醉,分明尝不出切实的滋味,可他就是上了瘾一般停不下来。
韦萨利眯起眼。他看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看着那头柔软的铂金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某种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滚。
引诱得逞的心满意足,还有一丝丝自己不曾意识到的怜爱。
“还有另一边。”
他的嗓音愉悦又低哑,将科里米哀从某种沉溺混沌的状态中唤醒。
“!!!”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块甜品上自己肆虐而出的痕迹。
“对、对不起……”
刚才……他做了什么?
科里米哀不敢去看韦萨利的表情,视线胡乱地游移,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禁-忌的幻梦。
雌虫撑起上半身,将脸凑近,定定地注视几秒科里米哀的表情,像是在判断他的心境:恐慌,羞耻,无地自容,还有那种孩童做错事后的茫然。
而后他俯身,吻去雄虫眼尾不知何时溢出的一点点泪滴。
“别怕。”他说。
科里米哀的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
韦萨利把他重新搂进怀里,手臂环得很紧,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温柔地抚慰。
“呜……”
科里米哀把脸埋进雌虫肩窝。布料吸走了眼泪,也吸走了那些无处安放的委屈和羞耻。
气息交缠,呼吸相闻。他从韦萨利这个脾气略有些暴躁的雌虫身上感受到无底线包容的力量。
待到他的情绪平静下来,韦萨利这才忍不住调笑:“哈,多大点儿事,看你吓得。”
他的衣衫已经放下,但科里米哀一想到那片哑光的皮肤上,自己不知廉耻留下的水痕,就臊得满脸通红。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可以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在雌虫的胸-前作乱?
太禁不住诱惑了。
“甭瞎想了,”韦萨利揉了把他的脑袋,通过这种方式掩盖自己刻意勾-引单纯少年的心虚,“晚上想吃什么?”
别看刚才雄虫吃得欢畅,可他终究是不在哺乳期的孕雌,怎么可能真的出奶?
但如果科里米哀有这个爱好,他可以考虑以后除了哺育虫崽外,给他留一份口粮。
“不用了!”
科里米哀哪里还敢多留,在他心里,雌虫的已经能跟魅魔那种生物划等号。
他慌忙起身,整理凌乱的外衣,逃出门外。
走廊里很安静。老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科里米哀快步走到莱芙迪的门前,手刚抬起,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模糊的呻吟,床板的摇晃,还有低沉的属于另一个雌虫的说话声。
科里米哀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了几秒,然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终端。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留言跳出来。
来自莱芙迪,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老规矩,0点前不要回来。】
他绝望地闭上眼,转过身。
韦萨利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雌虫靠在隔壁的门框上,外衣随意地披在肩上,没有扣,松松地敞开着。底下的内衫不见了,锁骨、胸膛、腹肌的线条一览无余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科里米哀,像是在等猎物乖乖回到自己的巢穴。
“还是去我那里吧,放心,这次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回他一脸正色,好似要从良。
但……韦萨利的话有可信度吗?
科里米哀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耳根烫得厉害,脸颊也是,整个人都像被放在火上烤。
可偏偏无处可去,最终还是顺了雌虫的意。
反正……都做了那么多逾矩的事,迟早也是要共同生活的。
科里米哀破罐子破摔地想。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别哭,喝奶。
科里米哀:……我成年了的。
总感觉写得有点那啥,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不管了,奖励小科吃蛋糕。[红心]
第114章 科里米哀if线(完)加更
接下来的日子, 科里米哀毫无疑问被包养了。
韦萨利管吃管住,晚上还要死死搂着他入眠,美名其曰培养感情,先爱后婚。
与身后的雌虫紧紧相贴时, 科里米哀僵着身体, 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爱是什么?他不知道。在神殿学到的关于爱的定义, 都和神有关,和奉献有关。
但在雌虫强势介入下, 他不得不开始习惯这种生活。
这种变化自然瞒不过莱芙迪。
雄虫在某天清晨堵住了正要溜回房间的科里米哀。那时天刚蒙蒙亮, 走廊里光线昏暗,莱芙迪穿着皱巴巴的睡衣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底有熬夜留下的青黑。
“站住。”他说。
科里米哀停下脚步, 手里还端着韦萨利塞给他的早餐:一杯热牛乳, 一份包裹着丰富馅料的饭团。他像做错事被当场抓获的孩子, 连呼吸都放轻了。
莱芙迪盯着他看了很久。视线从他手里的托盘, 移到他明显没在自己房间过夜的衣服, 再移到他脖子上某个可疑的红痕。
雄虫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进屋说。”
在科里米哀吞吞吐吐地被逼问出真相后, 他愤怒地一拍桌。
“你是不是傻?哪有摸一下就要负责的道理?”
他又站起身来,焦躁地来回踱步。
“早出晚归这么多天,我早该发现不对的……这下好了, 你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豆腐!”
科里米哀被莱芙迪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 更不敢将韦萨利星盗的消息透露出来。
“不行, ”莱芙迪停下脚步,眼神凌厉地扫过明显心虚的科里米哀,“他在哪?让我来会会他!”
“……”
科里米哀觉得莱芙迪像是要去干架的,不敢多说一句。
见他默不作声, 莱芙迪缓和面色,轻声细语地解释:“你不知道外面那些雌虫打的什么主意,多的是想要拐你这种天真单蠢的雄虫,你又年纪小好忽悠……”
他话音未落,薄薄的门板便被敲响,一道不急不缓的嗓音跟着响起:
“不是就拿个终端的功夫?怎么还不回来。”
原来是韦萨利看科里米哀许久不归,上门来逮虫了。
莱芙迪瞥一眼神色不自然的科里米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冷笑着上前把门一开。
“等等,莱芙迪!”
待科里米哀缓过神来试图阻止时,莱芙迪已经与韦萨利形成对峙之势。
雌虫身形高大,面相也不好惹,但莱芙迪也不是吓大的,双臂一伸挡在门口,像只护仔的母鸡。
“什么意思?让开。”韦萨利眉心微蹙,看这个陌生雄虫样貌不错,心中更是不爽。
科里米哀之前就跟这样的雄虫住在一起,同处一室,日夜相对?
“少来这套,”莱芙迪板着张脸,语调冷如淬冰,“救风尘救到小虫崽头上来了,要不要脸?”
韦萨利也没个好脸色:“他成虫了。”
“哈!”莱芙迪冷笑,“他的认知水平本来就跟虫崽差不多!”
猝不及防被人身攻击的科里米哀上前,弱弱出声:“我没有……”
“这儿没你的事!”莱芙迪抽空回头瞪了拖后腿的队友一眼。
“……”
韦萨利心中不快,也懒得多解释。
“随你怎么想,我总会是要带他离开的。”
他睨了莱芙迪一眼,不喜不怒地补充:“要是不放心,你可以一起走。反正……你也不会在主星待多久,是吧?”
“你……你怎么知道?”
莱芙迪神色大骇,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地接客,来者不拒,就是想攒够钱,选一个偏远星球躺平养老。
“很好猜,”韦萨利扯扯嘴角,只把目光落在科里米哀身上,“放心,我韦萨利虽然不是什么好虫,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韦萨利?”莱芙迪重复一遍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回想起那道通缉令后两眼一黑。
这下摊上大事了!
他绝望地一拍脑门,将科里米哀扯到身前。
“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莱芙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最后演变成一声叹息,“那种级别就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你自求多福吧。”
莱芙迪说,转身走向床边,背对他们坐下。
韦萨利向来是有两副面孔,在莱芙迪面前装得二五八万的,将科里米哀带回自己房间后就开始卖惨。
“你是不知道,我那些手下们个个都饱受休眠症的困扰,绑到雄虫我们也只会好好送回去,为此我还落了不少埋怨……”
科里米哀果不其然动了恻隐之心:“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宝贝儿,你太善良了。”
韦萨利抚摸着雄虫的脸颊,语调温柔:“盗团的虫已经抵达主星,明天我们就能离开,我还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你会喜欢他的。”
科里米哀点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加之韦萨利的刻意引诱,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谓突飞猛进。
至少现在,韦萨利只要一使眼色,他就会乖乖凑过去亲吻雌虫,履行做雄主的义务。
*
第二日,科里米哀敲不开莱芙迪的房门,只能偷偷留下告别短信。
正当他收拾个虫物品时,装扮得艳光四射的莱芙迪忽然堂而皇之地走进敞开的房门。
“我还是得考察一下那边的环境,免得你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科里米哀看了眼他身后背着的打包,心中一暖:“谢谢你,莱芙迪。”
韦萨利有种被打扰了二虫世界的不满,但没有过多表露出来。
“跟紧了,”韦萨利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丢了不负责。”
莱芙迪哼了一声,没理他。
他们离开那栋旧楼时,天刚蒙蒙亮。莱芙迪落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栋渐渐远去的建筑,眼神复杂。
好在上了星船后,盗团里的那群牲口全被莱芙迪这个漂亮雄虫觅得找不着北,将后者缠得没空打扰他和科里米哀。
*
一年后的某个下午,科里米哀站在一片裸露的岩地上,看着远方。
韦萨利告诉他,这里曾经是矿区。
几十年前,某个跨星际公司在这里发现了矿产,于是机械开进来,虫工被运来,一座临时城镇拔地而起。
后来矿挖空了,公司撤离,劳工们要么跟着离开,要么死在某个无虫知晓的角落。城镇迅速荒废,成了废墟,被风沙和时间慢慢吞噬。
现在,这里属于韦萨利。
雌虫用洗白后的身份和资产买下了这片故土。
科里米哀很喜欢这里。
裸露的岩地,稀疏的植被,远处是被遗弃的矿坑和倒塌的建筑。风很大,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但他喜欢这里的空旷,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那种“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岩缝里的碎石。底下是干燥的、贫瘠的土壤,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极细的新生根须。不知名的植物正试图在这里扎根,用最顽强的生命力宣告回归。
韦萨利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露出浅笑。
阿蒙走到他身边,轻声吐槽:“哥,你老牛吃嫩草,好不要脸。”
韦萨利心情正好,侧头看了弟弟一眼,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滚蛋,少贫嘴。”
阿蒙沉默几秒,又问:“说好给我带的主星特产呢?”
韦萨利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科里米哀身上。雄虫正蹲在一丛灌木前,手里拿着个采集袋,动作小心翼翼。
“这不是给你带了个哥夫回来?”韦萨利说,声音里笑意更浓。
阿蒙气哼哼地去研究房屋的选址。
盗团的其他成员也都喜不自胜,他们在宇宙中漂泊,在星舰上过活,还要把头颅栓裤腰带上,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现在他们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偏安一隅,说不准就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能过和平日子,谁又愿意成天打打杀杀?
在科里米哀的建议下,韦萨利大批量购入一批草木的种子,还重金聘请了一位生态修复专家。
很快,他就为这个主意感到后悔。
科里米哀成天两眼放光地围着那个中年雌虫问东问西,到深更半夜也不知道回家,恨不得睡在生态实验室中,气得韦萨利直磨牙。
但是他家雄主年纪小,又有主意,只能由着他去。
眼看下属们各司其职,生态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步入正轨,韦萨利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去上学。
星盗首领就这样带着雄主和弟弟,以及一干盗团的成员们打包进高校学习。
“总是当文盲也不是个事儿。”
韦萨利不想和他家雄主以后聊不到一块去,而送弟弟上学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他喜欢现在这样和平美好的生活。
*
又三年,科里米哀成功跟随当初那个生态专家的步伐,不断深造。
在他毕业之时,与雌君的第一个虫崽刚刚降世。
那颗黑漆漆带蓝色虫纹的虫蛋破壳,从第一道裂缝出现,到幼崽完全挣脱出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科里米哀按照育儿机器虫的指导,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清洗那小小的身体。
幼崽很小,皮肤是深色的,胎毛柔软稀疏,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眯成两条缝。
他躺在科里米哀掌心,小小的脚丫无意识地蹬动。科里米哀看着他,心尖软软。
“他很可爱,对吧?”
韦萨利站在旁边,盯着那团小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怎么一点都不像你?不好看。”
“怎么能这么说?”科里米哀笑着摇头,指尖很轻地碰了碰幼崽的脸颊,“他一定和小时候的你一样好看。”
韦萨利哼了一声,但没反驳。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科里米哀,下巴抵在雄虫肩上,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看了很久,韦萨利忽然开口:“还笑呢,你就中了个参与奖。”
他揉揉自己有些胀痛的胸口,拉着科里米哀往主卧走。
“我们抓紧时间,再生个像你的。”
科里米哀一步三回头:“宝宝他……”
“有育儿虫带着,别瞎操心了。”韦萨利打断他,顺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房内光线昏暗,雌虫的动作居高临下,低垂着眼眸解开自己的衣扣。
一颗,两颗。布料滑落,露出底下愈发丰润的皮肉。
他勾起一抹笑,那双眼瞳在暗处显得更加深沉:“该给虫崽喂奶了。”
科里米哀的喉结滚动,莫名觉得嗓子干哑,心率失衡。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在D区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在昏暗的光线中,他像个初生的幼崽,笨拙地、不顾一切地汲取温暖。
而韦萨利,这个引导他拐到另一条道路上的罪魁祸首,正仰着头,发出似痛苦似欢愉的低吟。
远处的育儿室里,幼崽在保温箱里翻了个身,育儿机器虫适时地调整温度,发出轻柔的白噪音。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不行,我得生个像雄主的。
科里米哀:这多可爱啊!……好吧再生再生。
虫崽:我的原生家庭……
每日一问:给预收点收藏了吗?嗯?
第115章 if小科当上主教(一发完)
深夜, 空气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科里米哀跪坐在虫神像前的矮桌旁,面前摊开一叠用牛皮纸装订的档案。
每一份都代表一个等待救助的雌虫——姓名、年龄、症状、所属区域、推荐虫的署名。
烛火在桌角静静燃烧,火苗偶尔跳动,在虫神像巨大的底座上投出变幻的影子。
这是他成为主教的第一年, 每天都要为圣庭的繁杂事务案牍劳形。
他的体质特殊, 能够驱动光明元素进行深度治愈, 但每日可以运用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为长久发展, 只能在救助虫这一方精挑细选。
分完那叠资料后, 科里米哀停下手,抬起头。
虫神像就在圣堂的中心,他的眼前。一个扭曲的、由各种眼球、足肢、翅翼拼凑而成的形象,高大瘆人。
科里米哀无声地背诵这个教派的祷词, 心中没有半分可称之为“信仰”的触动。
他甚至分辨不清自己现在是否还信仰神明。就连成为主教这件事本身, 都只是一场偶然。
一年前, 他刚刚从其他区域的神院被擢选进圣庭, 就目睹了一场大事件。
万众瞩目、风光无限的司铎艾德里奇, 忽然宣布自己爱上了在净化室受诫的星盗首领韦萨利。
他说那只雌虫只是迷途羔羊。
他说韦萨利已经经过了“净化”的虫神考验。
他说要用爱和宽容感化他, 引导他重回正途。
之后,艾德里奇更是以自己的名誉和司铎的身份做担保,为韦萨利取得主星公民的身份。
一纸特赦令, 洗刷了这个通缉犯身上的所有罪孽。
在之后, 艾德里奇毅然决然地选择退出圣庭, 引得舆论哗然。
科里米哀远远地看见过那个臭名昭著的星盗被带离的背影。
那是个强大的雌虫,在净化室那种科里米哀从来不愿走近的区域饱受折磨,随后步履蹒跚、脊背挺直地走进与前任司铎的婚姻殿堂。
科里米哀不清楚,那个雌虫走向的是自由、爱情还是别的什么。
很快, 韦萨利交出了他的答卷。
新婚当夜,这个看似被打断傲骨,变得无比温驯的雌虫,在艾德里奇赤身显露出丑态时,用潜藏的利器毫不犹豫地将其杀害。在那座私宅里,他找到久别的弟弟,连夜逃离主星,从此销声匿迹。
这条新闻隔日便引爆星网。
所有虫都在痛骂韦萨利恩将仇报,骂他冷血残忍,骂他玷污了艾德里奇阁下纯洁的爱和牺牲。
特赦令被撤销,通缉令重新发布,赏金还多加了一个零。
而圣庭内部,亦是因此产生了大动荡。
主教曾经将艾德里奇看做接-班虫,在他离开后,只得在其他司铎中擢选。
体质特殊的科里米哀就这样入了他的眼。
不是因为他有多虔诚亦或是多聪慧,只是因为主教需要一个能够施展治愈力量的特殊雄虫来稳定局面,来安抚那些因艾德里奇事件而对圣庭产生怀疑的信徒。
主教本就年老体衰,又几经变故,没多久便隐退,科里米哀只得赶鸭子上架,坐上高位。
其实他对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可主教很看重他,几乎是手把手在教导。科里米哀无法拒绝这样的心意,只得尽心尽力。
但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扮演一个虫神信仰者的形象。
桌案旁的烛火忽得剧烈跳动一瞬,与此同时,一种脊背发凉的不祥预感窜上心头。
科里米哀猛地回头,发现背后的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高大,裹着黑色的长袍,兜帽深深罩住头脸。他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像是黑暗中的一部分。
来者不善?
科里米哀缓缓站起身,没有高声呼救,而是镇定地轻声询问:“阁下,您有什么事?”
黑袍虫沉默良久,他才缓缓抬手,抓住兜帽边缘,向后掀开,露出真容。
黑发黑眸,深肤色。一张脸冷厉又沧桑,神色凉薄,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讽意。
“我来瞧瞧,圣庭现在是个什么鸟样。”他轻佻地开口,嗓音嘶哑。
科里米哀认出了眼前的雌虫是谁,按理来说,他该忧虑自己的安危,可不知为何,他觉得韦萨利不会伤害自己。
“你该离开的,外虫不可随意进入圣堂。”他看着那双看似狠戾的眼瞳,如此劝告。
“你不怕我?”
韦萨利向前跨出一步,下巴微抬,审视这位近期声名远播的新任主教。
啊,长得倒是不赖。
心中掠过这个念头,但他更期待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温柔面孔,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
科里米哀面不改色地坐回原位,眸光瞥向桌案边的一盏烛灯。
他从韦萨利滞涩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对方拜访的原因。
“如果你需要治疗,应该按规则提交资料,我会根据病情程度安排治疗时间。”
韦萨利轻笑出声。
“哒、哒、哒……”
雌虫的靴底踏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他来时分明悄无声息,现在却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像是在刻意施压。
科里米哀抬头,望向站定在面前的雌虫。
韦萨利与他对视几秒,忽得嗤笑着,略微偏了偏脑袋。
“等不及了,我要插队。”
科里米哀收回目光,桌案下的手抓紧了代表主教身份的金红色外袍。
“不可以,一切该按规则来。”
“是么?”
雌虫笑着,双手撑在低矮的桌面,身体前倾,凑近那个看似凛然不可侵-犯的主教。
这个姿势让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科里米哀,烛火被挡住大半,光线骤然昏暗。
“你觉得,自己有拒绝的资格吗?”
他伸手,轻而易举地捏住科里米哀的下巴,眼看着他闭上双眼,眼睫不断颤动,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出声。
“怎么不喊呢?”韦萨利的嗓音又低又哑,吐-出这句话时,没有惯常的嘲讽意味,似乎只是单纯的疑惑。
只要这个年轻的主教喊叫,总能将其他虫引来,是不敢吗?
科里米哀坐得笔直,闻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雌虫那张脸近在迟尺,能看见眼底的血丝。他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就能吐-出所有尖酸刻薄的带毒话语。
科里米哀下意识想要后退,拉开这个对他而言过于贴近的距离。
但钳制住自己下巴的手指冰凉有力,使他偏移不了半分。
“怕死吗?”雌虫继续问。
科里米哀冷下了面容。不知为何,他无法接受韦萨利对他这样就差拔刀相向的态度。
可他能够感知到雌虫的身体状态,尽管他看起来依旧强大无匹,但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强弩之末。
他在心中评价,又生出一丝不忍。
科里米哀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闭所有的净化室。那些房间冷气森森,永远弥漫着血腥绝望的味道。
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整理里面的档案资料。艾德里奇的字迹在其中格外显眼,工整优雅、措辞考究,但书写的内容却叫他作呕。
韦萨利的那份资料最详细,所受的折磨、他的挣扎、辱骂,一丝一毫的反应都被艾德里奇以兴奋的口吻,事无巨细地记录、批注。
看完那份档案后,他三天不曾进食分毫。
科里米哀无法想象什么样的生命能够承受那些。
可韦萨利不仅强撑着病体诛杀施虐者,还能带着另一个雌虫逃离主星,在追捕中活过一年。
而现在,这个雌虫站在他面前,带着满身看不见的伤,用最后的力量撑住凶悍的表象,来要求治疗。
多么顽强的生命。
科里米哀抬起手,停在那里。
“好吧,”科里米哀说,声音软了下来,“我会为你治疗。”
韦萨利松开了钳制科里米哀的那只手。
他看着雄虫,眼神里有明显的困惑——像看不懂这个主教的反应。
犹豫了几秒,韦萨利伸出自己的手。
科里米哀握住了它,但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雌虫的身体猛地一颤。
“呕!”
韦萨利忽然不住地干呕。他反应极大地抽回手,用力捂住口鼻,豆大的汗珠冲额角滚落,双眼紧闭,就着跪坐在矮桌上的姿势,将身体蜷缩起来。
“你怎么了?”
科里米哀赶忙起身,试图伸手安抚。
可他还没触碰到雌虫的肩膀,就被毫不客气地挥开。
“滚开!”
韦萨利因这一嗓子似乎呛住一瞬,紧接着又是惊天动地的一阵咳嗽。
科里米哀皱起眉,这像是应激反应。
他清晰记得属于韦萨利的资料,雌虫出逃过几次,每次再被抓回时,都会遭到更残忍的酷刑。
艾德里奇不仅用刑具,还用信息素压制,用语言洗脑,试图从精神层面彻底摧毁韦萨利的意志。
长期暴露在那样的环境里,韦萨利会对雄虫产生生理性厌恶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烛火照亮韦萨利弓起的背脊,黑袍下凸-起的肩胛骨像一对折断的翅膀。他还在咳,每一声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共鸣,像要把内脏都咳出来。
科里米哀注视着那个蜷缩在桌上的身影,心头一阵抽痛。
为什么呢?
他总觉得,韦萨利不该是现在这种境况,他不该受到如此对待,不该被折磨得只剩一副残躯。
科里米哀再次抬手,驱动光明元素融入雌虫体内,像是春雨浸润干涸的土地,一点点抚平那些细细密密的创伤。
烛火不断跳动,韦萨利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随着那种神乎其技的治疗方式结束,桌案只剩一个穿着粗气、仰面平躺的雌虫身影。
科里米哀仔细观察他的境况,确定韦萨利的内伤已经缓解,终于缓了口气。
他坐回原位,很快陷入另一个难题。
韦萨利还躺在他堆满纸质资料的桌案上,他没法继续工作。
“你可以走了。”
他凝视雌虫那双再度睁开的眼睛,淡声下了逐客令。
几秒后,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韦萨利的眼神没有变得清明,反而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呼吸愈发粗重,动作也变得让他无法理解。
“啪!”
他抬起手臂,胡乱一挥。矮桌上的档案、墨水瓶全被扫落在地。纸张散开,墨水泼洒,在石地上晕开深色的污迹。
黑袍的系带被扯开,布料向两侧滑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皮肤和紧实的肌肉。烛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腰腹的线条,肋骨的轮廓,还有那些纵横交错的、已经愈合但依然明显的疤痕。
“主教,我需要你的……其他帮助。”
雌虫双手撑着桌面,向前膝行两步,眼神直勾勾地锁定科里米哀,眼瞳等等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肆意燃烧。
“什么……?”
科里米哀有种被大型掠食动物盯上的恐惧感。
“不……不可以。”他试图推拒,但韦萨利没给他机会。
桌案上那盏烛灯也被韦萨利毫不迟疑地扫落,金属制的底座砸出闷响,光源就此熄灭。
整个圣堂只剩墙上的几个灯座还在顽强地散发不甚明亮的光。
在昏暗中,雌虫的动作愈发大胆。
科里米哀背后是冰凉的桌面,仰头便是韦萨利的那张带着痛苦纠结的脸。
“圣庭欠我的,知道吗?”
雌虫的手撑在自己的腰腹,不时会随着下落的动作抓紧上面的皮肉。
“韦萨利,有点疼……”
科里米哀不知自己为何会对着一个残暴的星盗说出这种诉苦求饶的话语。
雌虫蓦然睁眼,逆着光,科里米哀看不清他眼底如野兽般的兴奋疯狂。
“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笑着,纵使因为某种特殊情况,声调里带出泣音,那份危险却不会减少分毫。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该知道,上一个和我新婚的雄虫,是个什么下场了……哈哈哈……”
随着他肆意张扬地笑,腰腹不自觉地收缩震动。
科里米哀难耐又无力地闭上眼,这不是他熟悉的感觉——在神殿长大的岁月里,欲-望是被严格规训的东西。
他学过如何压制,如何疏导,如何把那些原始的冲动转化为对神明的奉献。
但现在,那些规训全失效了。
科里米哀终于无法克制。
“哈啊……”
……
这个嚣张恣意的星盗,最后总会落在他的怀中。
一场单方面的强迫,最终演变成为抵死的交缠。科里米哀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从韦萨利出现,他的所作所为都像是被蛊惑住一般,不受自控。
科里米哀不记得那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等他恢复清醒时,韦萨利正窝在他怀里。
雌虫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缓,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太累了,该好好休憩的。
科里米哀抬眸,对上那尊虫神像。
他们方才,就在这张桌案上肆意践踏圣庭的戒律清规,就在虫神的眼皮子底下。
韦萨利没有醒来,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嘴角放松,那些平日里紧绷的线条全都软化了,看起来甚至有点无害。
真荒谬啊。
科里米哀心中嘲讽自己,脱下外袍,给韦萨利裹上。
他们相互依偎着陷入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科里米哀忽然被推醒。
窗外天色未亮,圣堂里依然昏暗。壁灯的光已经弱了许多,像随时会熄灭。
雌虫还穿着那件金红色的外袍,神情冷淡。
“起来,跟我走。”
“什么?”
科里米哀有些不懂雌虫说这句话时背后的含义。
就在他迟疑之际,韦萨利俯下身,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
“圣庭欠我那么多,我拐一个主教走,不过分。”
“你说对吧,科里米哀主教?”
作者有话说:有小天使想看主教小科和星盗的约会,我按自己的想法来写了。
接下来会写系统的番外哈,在此期间大家可以继续点想看的cp喜欢的梗噢!
每日一问:给预收点收藏了吗?[熊猫头]
第116章 057番外(1)加更
肯瑞瓦中央拍卖场。
看台呈阶梯状向下收拢, 像一只倒置的漏斗,最窄处连接着中心的圆形平台,此刻空无一物,只等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057坐在中部靠左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制服, 手中握着弗勒塔公爵的竞价牌。
视线越过前方那些晃动的后脑勺, 那些贵族们油亮的头发, 昂贵的礼帽,偶尔转过来交头接耳时露出的、精心修饰过的侧脸, 057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中-央平台上。
拍卖师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那是个中年雌虫,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通过隐藏在各处的扩音装置传出:
“诸位,今日最后一个拍品……”
拍卖师抬起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窃窃私语停止,漫不经心的打量收回, 或真或假的兴趣都凝聚成实质的视线, 投向平台中-央。
那里摆着一个笼子。
不大, 边长约两米, 正面蒙着一层猩红色绒布, 从顶端一直垂到底部。透过灯光, 能隐约看到后面的影子。
看台上的宾客们纷纷窃窃私语,目光直勾勾着盯着底下即将揭晓的拍品真容。
随着两个助理拉开遮盖的红布,拍卖师的嗓音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虫耳中:
“最后一个拍品, 想必各位已经期待已久。”
他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看台。那目光里有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像分享某种隐秘的快乐,又像共同策划一场残酷的盛宴。
他微笑着朝平台边缘的两个助理点头。
助理上前,一左一右,抓住绒布的边缘。他们的动作很慢, 像在故意拉长某种悬念。
布料一寸一寸向上提起,金属栅栏逐渐裸-露,笼子里的内容物终于显露出真容。
057屏住了呼吸。
那是个雌虫。
他蜷缩在笼子底部,手臂和腿被粗重的锁链反向折叠,固定在背后,像被捆扎待宰的牲畜。锁链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底下暗沉的血污形成刺眼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