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布料。残存的衣物碎片勉强遮住腰胯,其余部分赤-裸着,暴露在无数目光之下。
皮肤是灰白,此刻遍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鞭痕交错如网,烙铁留下的焦黑色印记,还有利器划开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裂口。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面容。
拍卖场死寂了几秒。
拍卖师等议论声稍歇,才重新开口:
“最后一个拍品,阿加曼德联邦的中将——埃德莱。”
“一个S级军雌,底价三百万星币,请开始竞拍。”
拍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竞价牌陆续举起。
但那些虫举得很慢,很犹豫,像在试探什么。价格缓慢攀升:三百二十万,三百五十万,三百八十万……每次加价幅度都很小,举牌的虫也多半漫不经心,目光甚至没完全离开手中的终端或身旁的同伴。
057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埃德莱,这个名字在肯瑞瓦帝国如雷贯耳。作为阿加曼德联邦最年轻的中将,曾数次让帝国军队吃尽苦头。
直到在几个月前的一次边境冲突中,他因情报泄露陷入重围,重伤被俘。
迎接他的是漫长的审讯。
帝国的情报部门想从他嘴里撬出阿加曼德的军事部署,想得到S级雌虫的身体数据,但埃德莱的意志像他翅膀上的骨骼一样坚硬。
现在,审讯部门放弃了。
他们将这只半死不活的雌虫扔到拍卖场,卖给那些钱多烧手的贵族。
既能回收部分成本,又能用这种方式羞辱联邦,还能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雄虫们,近距离“观赏”一下敌国将领的狼狈模样。
而贵族们也不傻。他们愿意花钱买乐子,买面子,但不想买一个真正的麻烦。
一个S级军雌,哪怕重伤至此,谁知道还藏着多少危险?带回家是当收藏品,还是当定时炸弹?
所以竞价温吞,气氛微妙。
057暗暗焦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弗勒塔。
年轻的侯爵正靠着椅背,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睛紧闭,呼吸均匀——他睡着了。
057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指尖闪过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滋啦……”
这个新加的电击小功能很有效,处于熟睡中的弗勒塔猛地惊醒,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最初是迷茫,然后是被人打扰睡眠的不悦。
但弗勒塔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坐直身体,先是装模作样地整整衣领,理理那头被发胶固定得油光锃亮的红发,最后轻咳两声:
“无期,到他了吗?”
057立刻倾身,凑到侯爵耳边,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主虫,现在正在拍卖的就是。”
弗勒塔朝拍品台瞥了一眼,底下的雌虫满身血污,衣衫褴褛,蜷缩着身体也看不清样貌,顿时失了几分兴致。
但他这次来可是要装个大的,因此果断举手喊价:
“五千万星币。”
三次确认价格之后,这个全场瞩目的特殊拍品就成了他的所有物。
众虫哗然,纷纷低语:
“真不愧是弗勒塔侯爵,这种残暴的雌虫也敢收入后宅。”
“他也不怕被敌国的军雌割了脖子?”
“出手阔绰啊!”
谢天谢地,主角攻终于想起来要把老婆拍回家了。057感动极了,刻意在弗勒塔耳边吹捧:
“主虫,大家果然都很敬佩您的财气和勇猛。”
弗勒塔很享受这种注视。他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轮廓分明。
他惬意地眯起眼:“我只是正缺这个风格的雌侍,你去安排好吧。”
“是。”
057刚应声,弗勒塔就起身离席。
他晚上还跟那群贵族子弟们有舞会要参加,外加对今天拍下S级军雌一事大加吹嘘,自然迫不及待。
这位年轻的侯爵刚刚继承爵位,总是热衷于干些扬名立万的事,好彰显自身实力,在那群王公贵族中成为焦点。
弗勒塔只需要喊价举牌就好,057这个助手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他出示弗勒塔的资产证明,那是一份盖着帝国银行金色印章的文件,上面的数字长得让虫眩晕。拍卖行的工作虫员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核对,登记,转账,盖章。
五千万星币流水般划出,换回一纸拍卖成交确认书,还有一串沉甸甸的、贴着编号标签的钥匙。
等待拍品的间隙,057在心中叹息:选择充当主角攻的助手,虽然能够时时刻刻监控感情线的进度,但也免不了忙忙碌碌。
作为一个新手系统,他的几次任务都完成得很失败,在上一个世界中,原定的主角攻甚至直接丧命,最后取得的分数惨淡到他不敢多看一眼。
既然注定无法通过考核,057决定最后一个世界直接放弃寻找宿主,自己亲自上阵。
他就不信了,不抢主角攻的老婆有那么难吗?
在当弗勒塔心腹的这段时间,他也逐渐适应了这具实体。
偶尔他也会怀念曾经的那副圆滚滚的系统躯体,虽然没有现在那么丰富的感官,但是不受限制,很方便。
等了许久,装着埃德莱的金属笼子才被搬到他面前。
负责交接的工作虫员表情严肃:“请务必提醒弗勒塔侯爵,在使用前必须注射足量的肌肉松弛剂。这个俘虏非常危险,即使重伤至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好。”057顺手打开笼子。
“他已经被注射足量的镇定剂,明天之前不会醒来,为了避免意外,还是要锁在地下室中更合适。”雌虫继续补充。
每个贵族雄虫的府邸里,都会有这样一个训诫室,专门用来教育那些不太听话的雌虫。
弗勒塔的庄园自然也不例外。
057接过工作虫员递过来的一箱子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心道拍卖行的售后工作还挺贴心,转念一想侯爵方才付出的巨款,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既然主角受现在还没醒,他作为助手的任务就是将他带回去,洗干净,养好伤,等到主角攻想起他时,再狠狠惊艳一把。
057走进铁笼,垂眸注视评估着雌虫的状况。
近距离看,埃德莱的伤势更加触目惊心。
埃德莱毫无意识地躺在那,金棕色短发黏着干涸的血块,满脸满身的血污,几乎看不清面貌。
上半身只要能够看得见皮肤都布满伤痕,就连背后的两对半透明翅翼也被撕碎,只剩下一点残破的翅翼根部。
他回想起主角受的设定,似乎是以战斗速度扬名,那他的翅翼……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057甩开那些混杂的思绪,将艾德莱拦腰抱起。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层层叠叠的锁链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即使加上那些沉重的锁链,埃德莱的体重也轻得不正常。
长期的折磨和营养不良抽干了他的血肉,此刻抱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骨头的轮廓,还有那些锁链冰冷的硬度。
我这也算负重前行了,还好给自己设定的身体比较强壮。
057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轻松地扛着带几十斤金属负重的艾德莱拦了一辆悬浮车,顺利地执行之后的任务。
*
悬浮车在弗勒塔侯爵的庄园门前停下。
057抱着埃德莱下车,穿过花园。夜晚的花园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喷泉的水声。
园丁正在修剪枝条,看到057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埃德莱身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057没有解释。
他继续往前走,进入主宅。一楼大厅灯火通明,雌仆长正在训斥一个打碎花瓶的年轻仆虫,声音严厉。看到057进来,他停下话头。
“阁下,”他微微躬身,“这位是……”
“侯爵新纳的雌侍。”057停下脚步,刻意强调,“刚从拍卖场带回来。”
雌仆长看着无期将侯爵的雌侍搂在怀中的动作,神情异样。
057根本没有性别认同,隔着物种,更不会发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雌仆长很快恢复职业性的表情,镇定地回答他会安排好一切。
他自然不会去说无期这个侯爵身边的大红虫的不是,只得恭敬询问:“那么,这位雌侍该安排在哪个房间?”
“训诫室,再帮我取些伤药来。”
这也是原世界线中,埃德莱前期的住所。
他将独自在阴暗潮湿的训诫室里,被所有虫遗忘,直到某个贵族登门拜访时无意中询问,弗勒塔才会想起来这个角色。
但几次施加肌肉松弛剂的临幸之后,弗勒塔就对这个在床上给不出任何反应的冷硬军雌失去兴趣。
后来阿加曼德联邦的军队打上门来,那些王公贵族四散奔逃,弗勒塔侯爵险些丧命,那些雌君雌侍们弃他而去,是埃德莱救了他。
明明只要回归自己联邦的军队就能重拾过往的荣光,埃德莱偏偏要和他这个亡国的贵族站在一起,甚至被打上叛徒的标签。
最后弗勒塔还是没能活下来,只是再睁开眼,他回到了自己拍下埃德莱不久的时候。
这一次,他决定要好好对待这个雌侍。
“真甜啊。”
057回想着后面的甜宠剧情,心中充满希望。
他只要照顾好主角受,再默默等待重生归来的主角攻发力就可以,这把纯纯躺赢局。
万一……能拿个高分,也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至于通过考核,057已然不抱太大希望。
作者有话说:057:不抢主角攻的老婆就那么难吗?
格雷:很难。
涂生:很难。
科里米哀:很难。
兰度:明明很简单。
埃德莱:呵呵。
没想到吧!我们系统也有春天!还是被强制爱的那个,呵呵。[猫头](明天的更新会比较迟,今晚就别等了噢!)
第117章 057番外(2)
057抱着埃德莱朝地下室走去。
训诫室地处住宅的底下一层, 沿着向下的石阶,空气逐渐变得湿冷。
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狭小的送食口。
057拥有庄园里几乎所有房间的钥匙, 他是弗勒塔的助手兼管家, 身份设定是与侯爵从小一起长大的仆虫。
主角攻对他几乎无条件的信任, 这就是世代为家仆的含金量。
057停下脚步,将怀里的埃德莱往上托了托。
雌虫依旧昏迷不醒, 头颅无力地靠在他肩侧, 呼吸轻浅,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时带着异样的热度。
那些沉重的锁链随着动作哗啦轻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空出一只手,找出对应的钥匙。随着金属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是尘土的气息。
这是一个方形的房间, 墙壁是裸-露的石砖, 地面铺着粗糙的水泥, 因年久失修长出霉斑似的苔藓。
角落里摆着一张铁架床, 床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的草垫。墙上挂着几根皮鞭和镣铐, 已经锈迹斑斑。
这个训诫室是老公爵的爱物,但年轻的侯爵对这类充满痛苦暗示的场所兴趣缺缺。
他追求的是更浮于表面的享乐和虚荣,是宴会上的追捧, 是情场中新鲜的征服感, 是能够拿来炫耀的光鲜亮丽的一切。
这种阴暗、粗暴、赤-裸裸彰显权力另一面的地方, 自他继承爵位后便被彻底遗忘。
057把埃德莱放在床上。
锁链撞在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埃德莱的身体接触到冰冷的草垫时,不甚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他眉头紧紧锁起,在昏迷中更深地蜷缩, 仿佛本能地抗拒着身下这令他不适的触感。
057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几秒。
阴暗、压抑、充满象征意义的训诫室,这本身就构成了后续剧情重要的环境压力和心理铺垫。
他只需要定时送来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确保埃德莱不死,剩下的,就是等待主角攻按照剧本“偶然”记起这个被遗忘的俘虏,然后开启下一段剧情。
……但057看不过眼。
找来水桶和抹布,把墙壁和地面简单擦拭,扫掉积灰,打开墙角的小通风口,做完这些,雌仆长送来了伤药和衣物。
057将雌虫扒光,打来温水为其清洗、消毒、包扎。
埃德莱身上的伤口太多种类复杂,光是清创他就花了一个多小时。
指尖不可避免地滑过那些伤痕累累的皮肤。有完好处相对光滑的温热,有结痂处的粗糙坚硬,有红肿边缘异常的热度,还有深深凹陷下去的属于骨骼的轮廓。
太瘦了,几乎到了形销骨立的地步。
长期的折磨和营养匮乏,榨-干了雌虫每一分多余的脂肪和肌肉,只剩下支撑这具强大躯壳最基本的骨架,和覆盖其上布满创伤的薄薄皮肤。
057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现在亦有实体,也能够感知疼痛,难免产生些许同理心。
雌虫背上的伤口最难处理,两对透明的翅翼只剩下残破的碎片,好在翅囊未被完全破坏,已经有愈合的倾向。
此刻,埃德莱趴在狭窄的铁架床上,灰白的身体上是鲜明的各色伤口。
057跪坐在他身侧,俯身去将那些破损的鳞翅处理干净。
在他沉浸式清创时,艾德莱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仁是罕见的银灰色,看起来孤高冷寂,眼底只有一片寒凉。
他能感知到有虫在自己的背后动作,可被注射过量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后,他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虫施为。
埃德莱牵动一下嘴角,似嘲弄似麻木,最终他还是选择闭上了双眼,好似短暂的清醒从未发生。
057豪无所觉,手上动作不停,用纱布绕过那些铁链将伤口包裹住后,他勉强给光溜溜的主角受换上干净的衬衣长裤。
期间因动作不便,057短暂地解开了埃德莱手腕上的束缚。
在解开扣环的瞬间,057的神经骤然绷紧,直勾勾地盯着主角受看似在沉睡中的脸,生怕他忽然暴起伤人。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雌虫都很危险,他是见识过的。
穿好衣物,又重新给埃德莱戴上枷锁后,057终于将心放回原处。
他调整了一下雌虫的姿势,让他侧躺,避免压迫背后的伤口。做完这一切,057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成果。
擦净血污后,埃德莱那张面容的优越之处尽显。
五官无一不精致,骨相优越,线条清晰优美,嘴唇苍白无血色。
几个月的审讯虐待,让他的面颊消瘦,即使如此,仍有清冷疏离的美感,像是饱经风雪摧折依旧屹立不倒的杉木。
这样一来,雌虫又显得太乖巧可怜了。
057思忖片刻,火速到客房拆了一个木床,带到训诫室组装好,又取了柔软的被褥铺平整。
现在,埃德莱躺在了这张新搭好的木床上,身下是干净的垫褥,身上盖着蓬松暖和的被子,只有头部露在外面,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这才对嘛,057满意地点点头。
*
夜色已深,侯爵不归,但厨房还是要继续工作。
长长的餐桌上,十多位雌侍排开。一眼看过去,明艳张扬、清冷孤高、温婉柔顺、活泼可爱……各有其风韵美感。
弗勒塔侯爵好美-色,更有集邮的倾向,喜欢将不同风格、气质的雌虫纳入羽下。
但这份热情往往来得迅猛,去得也迅疾。新鲜感褪-去后,这些美丽的藏品便大多被束之高阁,只在某些需要炫耀的场合才会被记起。
好在家底殷实,养得起。
此刻,雌侍们正在用晚餐。姿态优雅,动作斯文,偶尔低声交谈,目光流转间却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机锋。
这是一个微缩的名利场,争夺的不仅是雄主偶尔垂青的雨露,更是彼此间的地位、资源,以及那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057本想悄无声息地掠过,但一个外向活泼、有着蜜色卷发的雌侍眼尖,立刻扬声唤道:
“管家,今天是不是来了新兄弟?”
057顿住脚步,微微欠身回答:“是的,他正在训诫室里。”
“啊?”那雌侍脸色一变,周围的几个雌虫也都瞧瞧竖起了耳朵倾听他们的对话。
“侯爵他……什么时候开发新爱好了?”
057保持着得体的站姿:“埃德莱阁下是S级军雌,曾是敌国高级将领。安全起见,还是暂时安置在训诫室更为妥当。”
他说这话,也是在暗中警告在座的雌侍不要去找主角受的麻烦,他们暗戳戳作妖,还是得自己来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雌侍当即失去兴趣不再打听,而是朝057热情一笑,“无期阁下要不要坐下一起用餐?”
“……不了。”
眼见着其他几位雌侍跟着或真或假地出声挽留,057头皮发麻地溜到了后厨。
鉴于057是弗勒塔侯爵的首席大内总管(未净身版),那些雌侍们都乐于巴结他,好多探听些额外的消息。
平日里递个消息、行个方便,他都尽量公事公办。但像这样直接、甚至带着点微妙调笑意味的邀请,尤其是其中几位眼神格外大胆的,总让他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他一向是能避则避。
前厅在大快朵颐,后厨也是不遑多让。
厨师和雌仆们此刻都在用餐——要抓紧吃,然后和外面站着的雌仆轮岗伺-候。
他们围坐在角落的长条桌边,看到057走进来,所有虫如同条件反射般蹭地站起,脸上带着紧张和恭敬,像是面对领导突击检查。
“你们吃,我拿点食材。”
057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去舀了一碗蔬菜粥。想了想,又用小碟子装了点清淡的腌渍小菜。
然后,在厨师长询问是否需要加热或其他服务的目光中,他端着粥菜,做贼似的溜到训诫室。
埃德莱乖乖躺在原地,看起来不曾动弹。
057将温热的粥碗和小菜放在床边一个充当临时桌面的旧木箱上。然后弯下腰,小心地将埃德莱的上半身托起,让其靠坐在床头。
该如何唤醒他呢?057犯了难。
怀中的埃德莱紧闭着双眼,面色灰白脆弱,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这副模样,让057甚至不敢去尝试按压人中这类常规的唤醒手法,生怕那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真在他犹豫之际,雌虫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双眼。
毫无预兆地对上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灰色眼瞳,057心中一凛,后背渗出冷汗。
埃德莱……可不是什么善茬。
在原世界中,主角受大部分时间隐忍沉默,一旦出手却凌厉果决、能扭转战局。
“你醒了?”057屏住呼吸,绷住面色,没有露出怯意,“我家主虫花了千万星币将你拍回来,以后你就是弗勒塔侯爵的雌侍,明白吗?”
肌肉松弛剂和镇定剂的效果在逐渐退去,埃德莱勉强点了点头。
见他配合,057暗自松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一个准备好的软枕垫在埃德莱脑后,让他靠坐得更舒服些。
“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修养,等伤好了,侯爵自然会想起来临幸你……”
057端来温热的粥,一勺勺喂到埃德莱嘴边。
雌虫没有说话,每当热粥递过来,他就会乖巧地张嘴含-住,下咽。
他太久没有进食了,空瘪的胃囊,被温和的食物一点点填充、熨帖。随着热粥下肚,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隐约泛起一丝血色。
雌虫惬意地眯起眼。
面前给他喂食的雄虫看起来不太聪明,长得倒是青春阳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很漂亮,偏偏头发……
一头饱和度极高的蓝色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刺得埃德莱很想移开目光。
什么品位。
埃德莱暗自撇了下嘴。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见粥碗见底,057有种投喂漂亮生灵的满足感,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看着一个虚弱的生命体被妥善照料,逐渐恢复一点生机,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新奇而陌生的。
雌虫默默地摇头,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安分得可怕。
057点点头,将空碗和碟子收好。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擦了擦埃德莱的嘴角。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我白天再来看你。”
距离弗勒塔召幸埃德莱还有段时日,若是让雌虫就这样独自关在封闭的刑房里,指不定要出心理问题。
就在他的手放在门锁之上时,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雌虫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还带着点哑意。
057下意识地转身,对上他满是好奇的眼神。
“0……我叫无期。”
埃德莱点点头,安静地躺好,闭上双目。
“……”
057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盯着他的睡颜多看了半晌,恍然回神后,惊慌失措地退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时,他还在复盘自己的行动。
主角受看起来未免也太好欺负了。
埃德莱经历了背叛、酷刑、羞辱性拍卖,此刻身陷敌国贵族牢笼,即便因伤势和药物暂时无力反抗,也该充满戒备、沉默中压抑着仇恨或至少是冰冷的敌意才对。
这么想来,主角受似乎就是这个虫设。只因为主角攻给他了栖身之所,没有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施加更多的折磨,就会对其以命相救。
而在前期,他也不懂得争宠,只是默默地住在那个训诫室里,像株无害的植物。
057摇摇头:这样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057如何唤醒睡梦中的主角攻受:
对弗勒塔:电醒
对埃德莱:抱在怀里等他自己醒
057:你这样老实可不行,得学些狐媚之术。
埃德莱:?
[狗头]依旧求营养液之
第118章 057番外(3)
弗勒塔侯爵是第二天中午才被那群狗朋狗友派虫送回来的。
057刚给埃德莱送完午餐, 就听见门铃被急促地按响。
他脚步一顿,转身朝主宅正门走去。
门打开,午后的强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下眼。
前面的是弗勒塔侯爵。年轻的雄虫几乎挂在了旁边一个纤弱的身影上。
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此刻乱糟糟地翘着, 昂贵的丝绸衬衫皱得不像话, 领口大敞, 露出小片泛红的胸膛。
他双眼半阖,眼神涣散, 呼吸间喷吐出浓重的酒气, 脚步虚浮得仿佛踩在云朵上,全靠身旁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站立。
支撑他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亚雌。深棕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颊边,皮肤白皙,五官秀气, 看起来不过刚刚成年的模样。
此刻, 这亚雌正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比他高壮得多的弗勒塔, 纤细的手臂环在雄虫腰间, 身体因为承受重量而微微发抖, 似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看到门内的057, 亚雌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求助的神色。
057赶忙接手,亚雌如蒙大赦, 松开了手, 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将弗勒塔搬回二楼的主卧室,是一项费力的工程。
雄虫虽然不算特别健壮,但完全失去意识的醉汉躯体格外沉重,且不配合。
057几乎是用半抱半拖的方式, 一级一级将他挪上宽阔的楼梯。弗勒塔的鞋子在光洁的楼梯上蹭出难听的刮擦声,手臂不时胡乱挥动,几次打到他的脸。
好不容易给迷迷糊糊的主角攻搬回卧室,他又去厨房要了碗醒酒汤。
要骗正发酒疯的雄虫喝下热汤是个技术活。他半跪在床边,一手稳住汤碗,一手试图找准机会将汤匙递到对方唇边。
他需要避开胡乱挥舞的手臂,需要抓住雄虫偶尔安静下来的瞬息,需要承受那些毫无逻辑的斥骂和推搡。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制服的前襟也被溅上了几滴汤渍。
057这样习惯性任劳任怨的性子,也不免被整得心头火起。
主角受可比这家伙乖多了!
057暗中拉踩了一番,将空碗放在床头柜。
一整份的解酒汤,他只勉强灌下去五分之一,剩下的全在弗勒塔侯爵无意识地推拒中泼洒出大半。
他回过身,看向将侯爵送回来的雌虫:“见笑了,阁下需要稍坐一会儿,喝点茶么?”
那漂亮亚雌怯怯地低头,面颊飘起红晕:“侯爵说、说他……我……”
成,明白了。
057一脸了然地按响床头的召唤铃,唤来雌仆长,让他收拾出一间新房来。
这个大家族又要添新虫了。
雌仆长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里那个局促不安的陌生亚雌,脸上依旧是那副训练有素的、毫无波澜的恭敬表情。
“是。”他躬身,然后迅速退下,去执行指令。
那亚雌听到安排,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紧张。他没有离开卧室,反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的一张扶手椅旁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酣睡的弗勒塔身上,眼神痴缠,仿佛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057没再理会他。确认弗勒塔暂时只是沉睡,没有其他异状后,他转身离开了主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唤来候在外面的仆虫,简单交代了清理床铺和照看侯爵的事宜,然后便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酒气和混乱的房间。
走向厨房的路上,那股无形的烦躁感仍未完全消散。
经过储藏室时,他脚步一顿,拐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碗,里面盛着颤巍巍的、嫩黄色的布丁,顶部淋着一点深色的焦糖浆。
*
肌肉松弛剂的影响已经完全褪去,埃德莱接过那份晃悠悠的布丁,低头一口一口浅尝。
057在一旁如坐针毡。
眼见雌虫吃得见底,将餐盘放在一旁,投来询问的目光,他这才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如果你未来喜欢的雄虫比较花心,朝三暮四那种,你会这么做?”
057很是心虚,他原先绑定的那些宿主,别的不说,总归是一等一的忠诚,而埃德莱命中注定的对象如此做派,着实让他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埃德莱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057的身体,温温柔柔地笑着:“雄虫有很多雌虫伴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吧?”
“这不太一样……”
057有些说不出口,一般雄虫有个两三个雌虫也就顶天了,可弗勒塔很明显要当种马,要组上一个排。目前来看,他的后宫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
埃德莱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眼底一片嘲讽的意味,他很快低下头,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认命般的叹息。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或许这就是雌虫的宿命吧。遇到怎样的雄主并不由我们自己选择。”他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子看向057,里面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哀伤水雾。
配合着他苍白的面色,清减的容颜,散发出脆弱易碎却又逆来顺受的可怜气息。
057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侯爵其实平时还挺不错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像最蹩脚的媒人在极力粉饰一个一无是处的相亲对象。
埃德莱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嘴角又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仿佛真的被这个拙劣的说辞安慰到了。
“嗯,我也很期待……和他相见的那一刻。”
……还是别期待了吧。057在心里默默接话。
按照原剧情,在阿加曼德联邦的军队打上门之前,埃德莱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被彻底遗忘和冷待的状态。那“相见”非但不是什么美好邂逅,反而是另一段屈辱和痛苦的开端。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力。他搓了搓自己的脸,站起身,试图转换话题,也转换一下这莫名压抑的气氛。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埃德莱忽得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微微侧过脸,避开了057的视线,耳根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晕。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那双被沉重枷锁束缚的手腕,动作有些僵硬。
雌虫脸颊上那点红晕更明显了,声音也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我……想去方便一下。”
**!
057在心中骂了句从某任宿主那学来的脏话。
他完全忘了这茬!
训诫室里附带了一个极其狭小的卫生间,但一直锁着。而埃德莱在经历了长期的饥饿和脱水后,昨晚喝了粥,今天又用了午餐和布丁,身体机能逐渐恢复,产生这种需求再正常不过。
057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正打算打开那些枷锁时,忽得顿住动作。
他注视着埃德莱此刻还难掩羞赧的脸,低声警告:“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算我死了,你也逃不出肯瑞瓦。”
这不是杞人忧天,掉以轻心间接导致任务失败前例太多,057自认已经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埃德莱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抬头望他:“你觉得我会对你出手?”
他收回抬起的手,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脸上的表情彻底冷淡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讥诮:“我是军雌,不会对普通民众出手,这是底线。”
雌虫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误解又难以辩驳,057瞬间信了他的说辞,赶忙解释:“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哎!给你解开,我总归会盯着你的,别做小动作。”
腿上手上的链条都被解开,雌虫的皮肤上露出被厚重金属硌出的红痕,在素白的肌肤底色上异常醒目。
“去吧。”
057移开目光,错过了埃德莱活动手腕时悄悄瞪过来的一眼。
几分钟后,隔间的门再次打开。
埃德莱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比进去时更稳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却比进去时更难看。
“怎么了?”
“没有。”
埃德莱躺回床上,理了理头发。
方才照镜子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本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审讯的虫剪得像狗啃似的难看,心中郁郁。
埃德莱一向知道样貌的重要性,现在他还需要这副柔弱可欺的面目达成目的,可……他现在丑得自己都看不过眼!
057更疑惑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雌虫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他拿起那些解下的枷锁,看着上面冰冷的金属环扣,又看了看埃德莱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犹豫了一下,他再次转身离开了训诫室。
这一次,他去了楼上的杂物间,找来了一些柔软的棉布和蓬松的棉花。
埃德莱看着顶着头荧光蓝的雄虫来回奔走,给那些锁链裹上一层厚厚带棉花的布料,心中复杂难言。
“你直接解开就好了,我不会跑,也不会伤害你们。”他淡淡地说。
“那不成,”057坚定地摇摇头,“你现在还是危险分子,我要为这座庄园里的所有生命负责。”
埃德莱轻笑着没有反驳057天真的观点。
只要他的身体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五成,不,三成,这些看似粗重的普通金属锁链,根本困不住他。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看着057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于活泼的蓝发。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用一种轻柔的的语调开口:
“你真负责任。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正直又细心的雄虫了。”
正埋头跟布料和针线较劲的057,动作猛地一顿,老脸一红。
他……被夸奖了?
057有些想不起来上一次被夸赞是什么时候。
作为新生的系统,他只完成过几个糟糕的任务,还为了救宿主贷款了不少的积分,最后被主系统痛批,被前辈痛骂。
他只是个很失败的,注定会被回收的系统而已。
不敢抬头,怕被埃德莱看到自己此刻的窘态,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喊我。”057匆匆将最后一点线头打结剪断,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
他习惯性地丢下这句结束语,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让他突然感到无所适从的空间,却被雌虫倾身拽住了手腕。
那些链条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没有发出声响。
“我在这里,只能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才能相见,不是吗?”
埃德莱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床上。
雌虫仰着脸看他,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点寂寞的坦诚。
“……”057停住脚步,盯着埃德莱的发旋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取出口袋里的备用终端递过去。
“你可以拿着解解闷,但是向外发布信息的渠道已经被我断掉。”
剩下的那些警告他没有补充,因为清楚聪明的埃德莱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我知道了。”
埃德莱接过终端,面上还是有几分闷闷不乐。
057能够理解他的感受,要是他被囚禁,没有自由,定然也会对一位能够与他进行沟通的生物产生依赖。
“你给我的账号发信息,我就会知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057补充完,埃德莱终于抬起头,朝他温柔浅笑。
“谢谢你,无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雄虫。”
……
057梦游似的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久久不能回神,像是被下了咒。
好可怕的主角受,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魅力。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宿主,想要将这样的雌虫据为己有也是人之常情。
还好他是个系统,没得感情。
作者有话说:057:弗勒塔有蛮多缺点的诶……
埃德莱:与我无关。
057:?
埃德莱是本文唯一带点绿茶属性的雌虫hh,有两幅面孔,前期装可怜,后期黑化变脸。[狗头]
第119章 057番外(4)
时间来到晚上, 庄园里的灯光逐次亮起,从窗口透出暖黄的光晕。
弗勒塔侯爵扶着依然昏沉胀痛的脑袋,一步三晃地走下主楼梯。
他脸色发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青影, 那头耀眼的红发虽然被仆虫重新梳理过, 但仍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057等在楼梯口, 见他下来,半搀扶着他到客厅坐着, 又去泡了杯蜂蜜水备上。
没过多久, 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新来的,名为罗卡尼的亚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更白, 身形更显单薄。
他看到沙发里的弗勒塔, 眼睛微微一亮, 又迅速低下头, 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
弗勒塔恰在此时睁开眼, 碧绿的眸子因为宿醉而显得迷蒙。
他看到了门口的亚雌, 嘴角扯出一个明显带着兴味的笑容,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接下来时间, 侯爵便搂着新纳的雌侍调笑, 直到饭桌上, 那亚雌也坐在他的身侧,独一份的殊荣。
几乎是掐着饭点,白日里不见踪影的十多位雌侍,像收到某种无声的集结号令, 纷纷出现在餐厅。
他们穿着各自得体的晚装,妆容精致,步履轻盈,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
餐桌上,弗勒塔的注意力显然还在身边的亚雌身上。
他亲自为他布菜,低声询问口味,将自己盘子里某样觉得不错的食物分过去。
罗卡尼的脸一直红着,小口吃着,偶尔抬眼看向弗勒塔时,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而长桌两侧,那十多位雌侍仿佛集体失明了一般。
他们安静地进餐,咀嚼无声,目光只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餐盘或酒杯上,偶尔与邻近的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近乎漠然的眼神。
没有一个朝主位方向投去任何含有不满或好奇的视线。
他们都清楚,弗勒塔侯爵对新雌侍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一周。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弗勒塔外出赴宴、夜不归宿的频率又开始明显增加。
即使回到庄园,也常常是匆匆换身衣服,或是去书房处理些琐事,很少再像最初那样,将大把时间耗费在陪伴罗卡尼上。
那可怜的亚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日日抹泪。其他几位好心些的雌侍,会上前半真半假地安慰几句。
057是全程跟随弗勒塔的。
从喧闹的宴会厅到隐秘的俱乐部,从赛马场到拍卖行,他看着主角攻如何用金钱和地位堆砌欢乐,如何周旋在不同的面孔与新鲜刺激之间。
他自然知晓主角攻是个什么德行,这样的案例多了,也就麻木了。
*
今天这场宴会,是财政大臣独子的订婚典礼,在帝都最奢华的宴会厅举行。
弗勒塔显然乐在其中。他穿梭在宾客间,谈笑风生。
057如影随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随时准备应对侯爵的任何需求。
财政大臣那位相貌实在算不上出众的独子,正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众虫的祝福。他身旁,站着他的未婚雌君。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雌虫。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礼服,面容极其英俊,但线条冷硬,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
一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视线淡淡地扫过周围喧闹的虫群,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不耐。
即使被迫挽着未来雄主的手臂,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下颌微抬,浑身上下散发着生虫勿近的凛冽气息。
眼见宴会已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057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提醒,“主虫,时间不早,该准备回去了。”
“无期啊,最近还有没有新鲜乐子?”弗勒塔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的话,碧绿的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别虫家的未婚雌君。
057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头皮发麻。
不是吧,连别虫家的老婆都要肖像?
“主虫,这真的不合适……”
“哎,你不懂我!”弗勒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罗卡尼太黏糊了,我现在回去,准又被他缠住,哭哭啼啼,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那个还在庄园窗边垂泪的亚雌,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拯救他于水火、给予他温暖的真命雄主,却不知道,自己不过是弗勒塔集邮册里,“贫困自强”这一分类下,一枚新鲜期已过的邮票。
“……等他想明白了,自然会像其他雌侍一样懂事的。”057只能如此回答。
“哎,我只往家里带过雌侍,还真没打算要雌君。”
弗勒塔盯着宴会的主角之一,很是好奇:“你说拥有雌君会是什么感受?”
057深吸了一口气。
主角攻今日作的死都会成为日后追妻火葬场阻碍,但很显然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此等觉悟。
“侯爵,我想拥有雌君是一件幸福的事。爱情是排他的,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独一无二……”弗勒塔迷迷糊糊念叨着这个词,眼神愈发地迷蒙。
当然他那装满酒色财气的脑仁思考不出什么深刻的结论,只模糊觉得那个雌君冷冰冰很有气势的风格很特别,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于是在回程的车上,弗勒塔决定今晚临幸一位类似风味的雌虫。
“那个……上次拍卖场带回来的雌虫养得怎么样了?”
057操纵方向盘的手一顿,冷静地回答道:“还住在训诫室,身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
“嗯,等回去后,你把他带到我的卧房来。”
“是。”
057保持着专业助理的效率,到达目的地后,将几乎醉得几乎半身不遂的主角攻搬去卧室。
将雄虫扔在那张奢华的大床上,057已经微微喘气。
按照惯例,这时候应该由当夜侍寝的雌侍,或者专门伺候沐浴的雌仆来接手后续清洁工作。
但今晚弗勒塔点名要见埃德莱,而那位军雌显然不具备侍候醉鬼雄主的能力和意愿。
清洗完毕后,弗勒塔清醒了几分,他歪在蓬松的枕头堆里,不忘催促057去将艾德莱带过来。
057微笑着应声,退出房间。
累得跟死猪一样还不忘寻欢作乐。
他走在寂静无虫的走廊上,没忍住在心中吐槽。
不对,主角攻愿意提前和主角受发生关系,他应该乐见其成才合理。
057果断收拾心情,加快脚步往训诫室走去。
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这条路线057如今闭着眼都能顺路摸进去。
“吱呀——”
厚重的金属门开合,训诫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埃德莱正坐在床边。他没有躺下,而是背脊挺直地坐着,手里拿着那个老旧的备用终端,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无目的地滑动着,似乎只是在打发时间。
昏黄的壁灯光线从他侧上方照下来,勾勒出清晰而优美的侧脸轮廓。
听到声响,他下意识地展露笑颜,抬头望去。
“你来啦,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放下了终端,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更清楚地看到门口的057。
随着这个动作,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棉质睡衣,领口敞开了些许。最上面的两三颗扣子没有扣,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训诫室里没有恒温系统,057看得眉头一皱,但现在不能像往常那样将艾德莱妥帖地塞回被窝里。
“侯爵想见你,现在。”
“哦。”
埃德莱面上的笑意瞬间淡去,面无表情地将衣领的扣子扣到最顶上的一颗。
“走吧。”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
“……你就这样去?”057迟疑地问,“需要梳洗一下么?”
“你帮我?”埃德莱侧头瞥了眼手腕上那些即使被棉布包裹、依然沉重显眼的枷锁,眼里泛起兴味。
“算了,走吧,侯爵急着见你。”
057就这样带着埃德莱出了那扇门。
埃德莱跟在他的身后,心里没什么成为敌国贵族雌侍的实感。
只是无期总在他耳边夸耀侯爵的优点,诸如出手阔绰、家世显赫,又支支吾吾试探性地说他的短处,好似生怕自己对那个弗勒塔产生恶感。
埃德莱心中嗤笑,那个陌生雄虫忠不忠诚,平日里做些什么玩乐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只是为了应和无期,他才会装作感兴趣的模样,多聊几句,顺便卖卖可怜。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重返铺着柔软地毯、灯火通明的主宅走廊。温暖干燥的空气包裹上来,与地下室的阴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
上了二楼,057打开房门,将身后跟着的艾德莱带进去。
一进门,只见弗勒塔正躺在大床上呼呼大睡,发出震雷般的鼾声。
他显然在等待的短暂时间里,又一次被酒精和疲惫联手击倒,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梦乡。
“……”
057不敢去看埃德莱的表情,赶忙过去将丢人现眼的弗勒塔喊醒。
“主虫,埃德莱带来了。”
他将弗勒塔笨重的身体扶起,在他耳边稍微放大了音量。
“唔……”
弗勒塔迷迷瞪瞪地睁眼,眯着眼准备去看那位鼎鼎大名的军雌是个什么面貌。
只见门口站着位雌虫,身形纤瘦得好似风一吹就倒。
个子很高,头深深低着看不清容貌,但从那露出的手腕和一节小臂就能看得出瘦弱得厉害,只有薄薄一层皮肤包裹着清晰的骨骼线条。
弗勒塔怀疑若是解开衣物都能看见雌清晰的肋骨。
这种情况下,他升不起半点欲念,只想给雌虫捐钱捐物。
“你把哪里的灾民带过来了?”
他呵斥道:“都没半两肉,我怎么用?带回去再养养。”
057只能带着埃德莱离开,谁料刚出门,就撞上了另一个熟虫。
罗卡尼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脸色难看。
“侯爵……是不是回来了?”
他的嗓音颤巍巍的,向057身旁的陌生雌虫投去哀怨的眼神。
057还没来得及回答,亚雌就推开门冲了进去。
“侯爵,是我。”不多时,罗尼卡带着哭腔的嗓音响起。
里面隐约传来弗勒塔被吵醒后不满的咕哝,然后是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回应。
不到一分钟,紧接着传出了暧昧的声响。
……这都什么事儿啊!
057无力地将门关紧,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伫立的埃德莱:“咱们,回吧?”
“好呀。”主角受理解地一笑,嗓音平静又温和。
057心头猛地一酸,几乎感动地要落泪。
他不敢想象弗勒塔如今在埃德莱心里是个什么形象,迈开的步伐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想起之前他在主角受身边疯狂推销主角攻的行径,就觉得自己好似个收了黑心钱的媒人。
在回到冷冰冰的训诫室前,他回想起主角攻那句脱口而出的评价,心中忿忿不平。
什么叫“用”?
埃德莱又不是什么没有自主意识的物品。
今天果然是高兴得太早,天上没有掉馅儿饼的好事。
一路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推开训诫室的铁门,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你……先休息吧。”057给埃德莱盖上被子,准备离开。
“无期,我是不是很糟糕?”
埃德莱喊住他,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消瘦的脸颊,眼里满是自怨自艾。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所以侯爵他看不上我。”
“不是!”
057下意识地反驳,只他迟疑的一秒,雌虫那双灰色的眼眸已经泛起水光。
“你不用安慰我,”埃德莱垂眸,嗓音又低又轻,“以前在阿加曼德,就没几个雄虫喜欢我。”
【对他有觊觎之心的早就被他干脆利落解决了。】
“侯爵救了我,偏偏又看不上我,我是不是要一直待在训诫室里?”
【得想法子越狱。】
057赶忙握住雌虫单薄的肩膀,试图传递一点力量。
“不是的,你只是受了太多伤,需要好好养。侯爵是个嘴硬心软的,不舍得你受累。”
“是吗?”埃德莱听着这蹩脚的安慰,终于露出释怀的笑意。
“那就好。”他将手掌覆盖在057的手背,轻轻摩挲:“……谢谢你宽慰我。”
温凉的指腹划过手背,似有电流划过。
057猛地抽回手,终于意识到一丝丝不对劲。
“你好好休息,日子还长。”他急急地说完,就要走。
偏偏埃德莱紧追不舍,不肯放过他。
“无期,我有点儿冷。”
他拉扯住057的手臂,又重复了一遍:“很冷,你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057绷着脸准备拒绝,偏偏埃德莱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想多了解些侯爵的喜好,你愿意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埃德莱:你陪陪我?
057:补兑!!!
埃德莱:我想多了解一下侯爵。
057:哦对的对的。
可怜的系统就这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来点营养液吧!还有……别忘了给预收点收藏噢,我这么勤奋地日更,你们是知道的。[亲亲]
第120章 057番外(5)
很久很久以前, 057曾旁观过宿主与他们的伴侣相处的日常。
那些来自不同世界背景里的宿主,总是会与自己的爱侣紧紧相拥,好似能从这个简单的动作中获得无限的力量。
他见过更加亲密场景:衣物褪-去,肢体交缠, 彼此的喘息在昏暗光线里起伏。那时057会自动进入睡眠模式, 静待宿主的私人时间结束。
为什么他们总会沉溺于这样的行为?他不清楚。
现在, 他拥有了与之相同的肉-体。皮肤、骨骼、肌肉、奔流的血液,完整的五感。
埃德莱就侧躺在身边, 整个身体窝进他的臂弯里, 头枕在他的肩窝处。
他能感受到雌虫每次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发丝间的浅淡香气,隔着薄薄布料传递而来的温凉的触感。
“谢谢你,这些天我都冷得没睡好。”埃德莱的声音从他肩窝处传来, 带着慵懒的鼻音。
说话间, 他又无意识地往057怀里蹭了蹭, 餍足地闭上双眼。
057迷茫地调高自己身体温度:“这样可以吗?”
他最擅长的就是满足别人的需求。只可惜以往那些宿主都很独立, 不知道向他求助。
埃德莱没有回答, 手臂揽住057的腰, 像是要睡着了。
陌生微凉的身体躺在自己的怀中,057盯着床边那盏自己带下来的小夜灯出神。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充斥着那些过于鲜活的感官细节。
过了许久, 他才发现自己和主角受躺在一个被窝里有多不合适。
“不对不对!”
他猛地掀开被窝, 起身下床。
动作幅度太大,带起一阵冷风,灌进刚刚还温暖封闭的被窝。
衣着单薄的埃德莱不满地睁开眼:“你做什么?”
057的动作僵在半空,回过头。
埃德莱已经坐了起来, 那双眼瞳冷冰冰的,之前惯常的温柔、脆弱、带着水光的哀怨,全都消失不见了。
像是不经意间,剥开了层层伪装的表皮,泄露了一丝底下真实的本性。
057的心脏像是被那眼神冻了一下,猛地收缩。
他张张嘴,发现自己发声模块似乎出了点问题,声音磕磕绊绊,词不达意:“我才想起来,我是……雄虫来的。”
埃德莱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种冰冷的审视感,像潮水般缓缓退去,他的神情重新变得柔和。
“雄虫又怎么了?”他轻声反问,“你又不是那些……会随便欺负雌虫的雄虫,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单薄的身体在阴冷的空气里微微瑟缩了一下,睡衣下清晰的骨骼轮廓显得更加脆弱。
“帮帮我吧,好吗?”他抬起眼,看向僵立在床边的057,“我真的……很冷。刚才那样,就很好。”
057自然不会像那些坑爹宿主一样把持不住自己,于是在雌虫的低声诱哄下,他同手同脚地躺了回去,充当暖炉。
埃德莱似乎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立刻重新挨了过来,将自己冰凉的身体贴进057的怀里,熟练地找到刚才的位置。
“方才说到哪里?”他含糊地问,一只手很自然地摸索过来,扣住了057放在身侧的手。
雌虫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凉。掌心相贴的瞬间,057打了个激灵。
“你的手好暖和。”埃德莱满足地喟叹一声,指尖状似无意地在057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细微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
057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将埃德莱微凉的手紧紧捂在掌心,试图用更多的体温去驱散那股凉意。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赶忙找回一开始的话题。
“……聊到侯爵,他其实是个挺单纯的雄虫。”
“噢,那他平日里有什么爱好?”
“额,抽雪茄、品酒、赌……”
057不吭声了。
埃德莱等了几秒,没等到后续,了然般地轻轻“呵”了一声:“你也都跟着一起?”
“我……总要照顾着。”057回答得有些含糊。
作为管家和助手,他确实需要陪同出席大部分场合,确保弗勒塔的安全,处理可能出现的麻烦。但他自己从未参与其中,只是沉默地旁观,记录,偶尔收拾烂摊子。
“那么,侯爵喜欢什么样的雌虫?”
057又不吭声了。
谁也不知道弗勒塔究竟喜欢什么样的雌虫。
他的喜好变幻不定,今天被活泼开朗的吸引,明天又觉得安静内敛的更特别,后天可能又会迷上某种特殊的气质或技能。
他的“后宫”之所以品类繁多,正是因为他的兴趣过于广博,且缺乏长性。
但从原世界线的剧情来看,最终能让他刻骨铭心、甚至死后重生也要挽回的,是埃德莱这样的——坚韧,忠诚,在绝境中依然保有原则,并且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类型。
057太久没有出声,埃德莱似乎有些不满了。
他动了动,抬起头,下巴轻轻抵在057的胸口,银灰色的眼眸自下而上地望过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具有压迫感。
“说呀,”他催促道,语气里带着点亲昵的抱怨,“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我也好有个努力的方向。”
057看着那双冷色的眼瞳,莫名地心率失衡。
“……你这样的。”
“他会喜欢你。”
雌虫微怔,像是不理解这个回答的含义。
他复又低下头去:“又哄我,侯爵今天见我一眼,就把我赶走了。嫌我瘦,嫌我丑……”
057摸索着握住他的细瘦的手腕:“你现在瘦得脱形,得再养养。以你本来的样貌,会让侯爵喜欢的。”
说实话,此刻埃德莱这样瘦骨嶙峋地躺在他怀里,他都觉得硌得慌,更别提弗勒塔那种追求视觉和触感享受的雄虫了。
听了这话,埃德莱似乎很开心。
“那就交给你了。”
057感到肩负重任,心中涌起无限动力。
接下来的时日,他更加注意雌虫的饮食搭配,辅之以适度的锻炼,精细地养着。
甚至还设法搞来了一些促进肌肉恢复和骨骼强化的高级营养补充剂,混在食物里给埃德莱服下。
埃德莱不愧是是S级的雌虫,恢复能力极强。
原本凹陷的脸颊逐渐丰润起来,苍白的皮肤有了血色,锁骨不再那么嶙峋吓人,肩膀和手臂的线条开始变得清晰有力,虽然依旧偏瘦,但不再是皮包骨的脆弱,而是有了精悍的雏形。
他像一株得到充足阳光雨露滋润的植物,迅速褪-去了萎黄凋敝的外表,显露出内在蓬勃的生命力。
即使依旧被沉重的枷锁束缚,那种属于强者的挺拔气质,已经无法被完全掩盖。
057看着他一天天恢复,成就感满满。
这一日,弗勒塔的狐朋狗友到访,一场下午茶很快变成喧闹的牌局和畅饮。
酒精、烟草和亢奋的谈笑混合在一起,让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浑浊而躁动。
057如常侍立在一旁,自动过滤掉那些毫无营养的吹嘘和下流笑话。
直到席间,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雄虫,忽然大着舌头,嬉笑着提起了那场著名的拍卖会,以及拍卖会上那个特别的拍品。
“……弗勒塔,你那五千万花出去,值回本没有?阿加曼德的军雌滋味儿有什么不一样?”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一片暧昧的哄笑和连声追问。
弗勒塔原本就喝了不少,脸上泛着红光,被这群损友一起哄,虚荣心和表现欲顿时膨胀起来。
“无期,去!把那个……埃德莱,带上来!让这帮没见识的开开眼!”
“……是。”
057瞥过桌上那些谈笑风生的贵族雄虫,心中一阵不快。
凭什么?
这些货色……他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精心养护起来的埃德莱,要带到这种场合,供这些家伙观赏、品评、意-淫?
可这是剧情的关键点,他不能去做更改。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理智和某种陌生情感拉扯的裂隙上。
*
当057带着埃德莱重新出现在客厅门口时,原本喧嚣的厅堂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这段时间的将养成效显著。雌虫的身姿高挑挺拔,肩背舒展,即使被镣铐限制,也自然流露出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仪态。
原本的短发在这段时日里蓄长了些,现在堪堪垂到肩头。银灰色的瞳孔像凝结的冰雾,平静地扫过满厅的雄虫,里面没有畏惧和讨好。
赛雪欺霜的一张脸,神情越是淡漠,越是能激起在场雄虫的兴趣。
他们喜欢征服强大的雌虫,乐于在床榻间欣赏雌虫隐忍受辱的神情。
如果是敌国的军雌将领,更是绝品中的绝品。
“咕咚……”
不知是哪个雄虫咽了下口水,泄露了自己觊觎之心。
弗勒塔看着朋友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艳、觊觎甚至忮忌,心中那股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与此同时,所有物被窥探的不快也悄然滋生。
“看也看过了,无期,带回去吧。”
他刚刚下令,雄虫们就不满地嚷嚷起来。
“哎!弗勒塔,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就是,吃独食啊!”
“听说S级军雌体力好得很,你消受得了吗?”
这些玩得花的贵族雄虫里,交换雌侍也是常有的事。
弗勒塔被他们缠住,嘴上敷衍地应付着“以后再说”、“玩腻了少不了你们的”之类的空头许诺,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057远远地听到那些哄笑的动静,下流的言辞,心中一阵反胃。
只顾着低头往前走的埃德莱脚步一顿。
他的耳朵被057捂得严严实实。
“哈……”
他轻笑出声。
“怕什么?类似话我不知听过多少……”
057心中一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悻悻地收回手。
他们沉默着回到训诫室。
到了晚间,弗勒塔果然兴致高昂地让057再将埃德莱带到他的房间。
“……”
那些肌肉松弛剂还摆在角落,包装没有拆开过。
057犹豫了许久。
在原世界线的描述里,就是在这个夜晚,埃德莱被注射足量的肌肉松弛剂,身体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在弗勒塔的卧房里,承受了对方酒后的肆意玩弄和折辱。
那是埃德莱前期经历中,最具标志性、也最黑暗的时刻之一,也为后续弗勒塔重生后的追悔埋下了伏笔。
“你……不会伤害侯爵吧?”
雌虫一脸莫名:“你不是一直期待这一刻到来吗?”
我期待吗?
057怔愣了几秒。
的确,自己一直以来最期盼的,就是主角能够按既定的路线走。
“对,你也……会喜欢侯爵的。”
至少在未来,弗勒塔会痛改前非,只喜欢埃德莱一个,这样很好。
自打认识以来,057一刻不停地向雌虫灌输侯爵是个很好的雄虫这个概念,所以埃德莱看起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排斥。
这样很好。
057拆开那些枷锁,轻声道:“既然你是愿意的,那我就不给你注射那些东西了,希望……你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会的。”
埃德莱活动着手腕,恢复原本的身材后,装可怜卖惨那一套就对057不怎么适用了,他需要更直接的方式,达成心中的愿景。
这是057第二次带着埃德莱走那条路。
到了卧室门口,057停下脚步,抬手欲敲门。
埃德莱却先他一步,直接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轻轻一拧。
门没锁。
他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回头再看057一眼。
057僵在门口,看着埃德莱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那片暖黄的光晕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伸出手,缓缓地将门带上。
门锁合拢的瞬间,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飞快地离开了这条走廊,离开了那扇门。
仿佛害怕下一秒,里面就会传出任何他无法承受、也不愿想象的声响。
*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埃德莱偏头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
无期的心太软,没有给他发挥的空间。那些锁链困不住他,肌肉松弛剂还是能给他造成一点小麻烦。
可偏偏那个笨蛋雄虫什么措施都没做。
埃德莱淡然地坐在床边,等着那位侯爵风光出浴。
过了莫约五分钟,里面的雄虫才施施然裹着浴巾出来,看到床上的雌虫,先是两眼一亮。
“还不过来伺候?”
埃德莱扯出一抹笑,不疾不徐地起身,在雄虫身边站定。
这红毛,真是辣眼睛。
他的眸光扫过侯爵湿淋淋的头发,随后出手迅疾如电般将他打晕。
弗勒塔还没来得及发出哀鸣,就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半分钟不到的功夫,他的身份凭证、资产证明一类的物件就被雌虫搜刮走。
“蠢货。”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从自己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造型极其精巧的微型通讯器。输入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后,连接上某个经过重重加密和跳转的隐秘频道。
简单汇报完毕后,通讯器那头传来简洁的确认回复,随即断开。
再打开门时,一张眼熟的脸出现在眼前。
罗卡尼。那个总是红着眼圈、看起来怯懦哀怨的亚雌。
此刻,他脸上没有泪光,也没有那种卑微讨好的神色。在看到房间内站着的埃德莱,以及地上昏迷不醒的弗勒塔时,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在埃德莱做出攻击动作之前,侧身闪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利落地行了个阿加曼德的军礼。
“中将,您受苦了!叛徒已经伏诛,盼您早日归队!”
埃德莱扬眉:“是你在一直给我递消息?”
他瞥了眼房间内的雄虫,感慨了一句:“还是你比较受苦。”
罗卡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神色复杂。
“他……还挺好用的。”
“那就一并带走,别浪费。”
埃德莱将手中那些刚得来的物件一并抛给罗卡尼:“军队都快打到家门口了,这些贵族子弟还在醉生梦死,总归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按我们先前的计划安排好,马上撤离。”
“中将,您不跟我一起走?”
埃德莱轻笑:“你先走,我还有个小家伙得带上。”
完整的两对半透明翅翼在他身后展开,这名S级军雌早就恢复了巅峰战力,只是一直在蛰伏。
作者有话说:057:……唉,我怎么这么难过?
格雷:你失恋了。
涂生:精彩精彩!(吃瓜)
兰度:+1
科里米哀:不要留有遗憾,珍惜眼前人。
马上进行一个强制爱吧(激动搓手)家人们别忘了给预收点点收藏噢,这对小作者来说很重要![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