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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仿佛是为了印证系统的话,卡萨维斯将他抛到床上后,甚至连多余的一瞥都未曾给予。

他便径直转身,走向那张堆满了卷宗与地图的巨大石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旁的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专注地批阅起文件来。

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往床上丢了一件装饰品,或者一只新得的、还算顺眼的宠物。

涂生盯着卡萨维斯冷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确实无意与他进行任何“深入交流”后,那点紧张感便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百无聊赖。

他在柔软得过分的床铺上轻轻滚了半圈,舒展了一下四肢,由衷地评价:“他的床,比我那张要舒服太多了。”

目光流转间,他瞥见床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蓝色珠子,顿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略带惊讶地对系统说:“你看,我发现了你的同族!”

【我才不是这种没有生命、没有智慧的无机物!】057差点被这侮辱性的类比气得程序紊乱,它愤愤地调出外观设置界面,唰地一下将自己的球形光体变成了不断变幻色彩的炫彩灯球,【看清楚了,我可是高科技的产物!】

流光溢彩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寝殿内跃动,涂生看得两眼发亮,忍不住低声赞叹:“妙啊!此等绚丽光华,比那单调的蓝色好看多了!”

他咂咂嘴,目光转向依旧稳坐如山的虫帝,眼中流露出同情:“可惜了,他身为帝王,坐拥天下,却无缘得见如此绝景,只能由我独享这份眼福了。”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惯于享乐的狐狸精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拉过手边触感顺滑、不知由何种珍贵兽皮制成的毛毯,将自己裹紧,不过片刻,便在系统兀自闪烁的彩光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涂生被一阵带着怨念的注视感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系统057阴沉沉地悬浮在他面前,光球表面甚至模拟出了一个代表愤怒的表情包。

“你怎么可以这么怠惰?!”系统的机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涂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偌大的寝殿内早已空无一人,窗外已是天光大亮。“他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他带着刚醒的鼻音抱怨道。

“扰人清梦是多没素质的行为,我不是那种会干坏事的系统。”057憋屈地反驳。

涂生勉强坐起身,依旧觉得困意深重,寒意似乎也顺着毛孔钻进四肢百骸。他将柔软的毛毯又裹紧了几分,小声嘀咕:“总觉得有些冷,莫不是此地快要入冬了?”

“这个星域的冬季漫长且酷寒……但这都不是重点!”057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赞许,“你昨晚的表现很不错,已经成功介入了两位主角之间!接下来,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在洛菲迷面前耀武扬威,吸引他的仇恨;在卡萨维斯面前撒娇卖萌,惹他厌烦。这样就能顺利推动剧情了!”

“我为何非要扮演这等惹人生厌的角色?”涂生蹙起好看的眉,想起自己初次聆听《白蛇传》时,见那法海蛮横拆散白素贞与许仙,气得在房梁上挠出了好几道深深的爪印。

后来戏文看得多了,他也渐渐明白,在这类情爱话本里,似乎总少不了这般从中作梗的配角,若主角的感情一路顺遂,反倒失了跌宕起伏的趣味。

“对了,他昨夜未曾回来?”他环顾这间华丽却冰冷的寝殿,不见虫帝踪影,天光已大亮,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微妙的不快。

想他这般姿容,难道那虫帝竟真能坐怀不乱,毫不动心?

系统告诉他,卡萨维斯几乎彻夜未眠,处理了一晚上的政务公文,天刚蒙蒙亮,便动身去视察他麾下大将哈尔希恩新整编的一批军雌了。

涂生对打打杀杀、练兵布阵之事毫无兴趣,闻言只是懒洋洋地起身,慢吞吞地自行洗漱。

没有侍从在一旁端茶递水、殷勤伺候,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决定返回自己原先的寝殿,将用惯了的吉克斯和泽夫两名雄侍带过来。

谁知刚走到寝殿门口,那两位昨日还对他视若无睹的守卫,今日却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姿态恭敬无比:

“雄君日安。陛下有口谕,您此后便长居于此殿。”

“哦?”涂生眉梢微挑,回想起前几日这两虫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毕恭毕敬的跪拜大礼,一种近乎“小人得志”的快乐油然而生。

“陛下还吩咐,您可携两名贴身随侍入内伺候。”

他目光一转,果然看见吉克斯和泽夫正垂手恭立在廊柱旁,也不知在清晨的寒风中等待了多久,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

“你们……”涂生难得生出一丝体恤,“需要先歇息片刻么?”

泽夫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能为雄君效力,是我等的福分!如今我们跟着雄君,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精神好着呢!只盼雄君日后多多提携!”

吉克斯稍稍落后半步,但他心思更为细腻,连忙问道:“雄君方才可是要出门?可需我等随行?”

涂生一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程,便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我要去……炫耀。”

他想起了剧情提示,在“承宠”之后的次日,需要前往被软禁的洛菲迷处摆足架势,好好下一番下马威。

这种戏码,他在那些描绘祸国妖妃的话本子里可见得多了,如今亲身扮演,倒是激起了他无尽的兴致。

“这个戏份,我很是满意。”他对着系统,志得意满地宣布。

在他离去之后,那两名未得命令、依旧跪在原地的守卫面面相觑,等了许久,确认那位新晋的宠君已经走远,其中一位才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

“陛下的这位新欢,怎么瞧着比先前那位更难伺候?”

他的同伴这才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跪得发麻的腿脚,冷冷道:“那些雄君哪个是省油的灯?”

“谁说不是呢,到头来都是我们吃苦受罪。”

*

洛菲迷所居的偏殿,如今坐落于皇宫最为僻远的一角。自那日行刺之事后,虫帝便再未踏足此地,摆出了一副不愿再见到他的姿态。

按理说,洛菲迷应当感到满意。

他无比怀念自己作为平民雄虫时那段简单宁静的岁月,那时他在宫外,虽清贫,却自由自在,无需面对这些令人窒息的权势倾轧与虚情假意。

直到那个暴君率领铁骑踏破都城,将一切平静彻底粉碎……

他本该心怀恨意。卡萨维斯双手沾满鲜血,即便他推翻的前朝君主同样昏聩无能,也绝不意味着这位新帝便是救世主。

恰恰相反,他更加残暴,恶名昭彰,穷兵黩武,将整个帝国都绑在了战车之上。

谁不畏惧卡萨维斯的神威?

一个奴隶出身的叛军首领,竟能凭借绝对的力量横扫无数部族,将帝国的疆域拓展至几乎覆盖整片大陆。

洛菲迷想起了赛拉斯,那位仁慈的旧贵族告知他的一切。

世虫皆唾骂赛拉斯是懦弱的叛徒,身为旧王朝的军事统帅,却在卡萨维斯兵临城下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城门投降。

众虫鄙夷他的行径,洛菲迷却能理解这种做法。

在卡萨维斯那般绝对的力量面前,无谓的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的杀戮与牺牲。

诚如赛拉斯阁下所言,他的选择至少保全了城中无数士兵与平民的性命。洛菲迷认可这种以最小代价换取和平的决策,甚至认为,赛拉斯是真正体恤下属与民众的明智之士。

那个暴君登基之后,依旧横征暴敛。他在宫外时,便已听闻新帝血洗皇城的骇人消息。随后,他便被强行征召入宫,没有虫在意一个平民雄虫的意愿与感受。

被暴君看上,于他而言,绝非荣耀,而是屈辱。

早在宫外,他身边便不乏追求者。入了宫,帝王赏赐的那些琳琅满目的财宝,只让他感到阵阵反胃。

那些,难道不正是这个强盗劫掠而来的罪证吗?

纵使赛拉斯阁下曾多次劝阻他隐忍,他依旧无法坐视。于是,他选择了最为激烈,也最为愚蠢的反抗方式——行刺。

当匕首刺入卡萨维斯胸膛的那一刻,他心中闪过的念头竟是:原来,这位号称铜皮铁骨、战无不胜、宛若虫神降世的帝王,他的血液,也与寻常虫族一样,是温热的红色。

而在对上那双骤然收缩、燃烧着震惊与痛楚的眼眸时,他心中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意?

洛菲迷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可卡萨维斯偏偏留下了他的性命。

这与他暴虐的名声如此不符,又好似给他新添了一条罪名——好色昏聩。

他不能再对那个暴君产生任何好奇了。于是,他决意请辞离宫。

如今,虫帝有了新欢,这应当是好事,对吧?

偏殿内有些清冷,洛菲迷起身,默默地向雕花的银炭盆中添了几块新炭。他原先的几个雄侍早已被撤走,如今殿门外把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名为保护,实为监禁,防止他逃离。

他哪有那般通天的本事?难道还能化作虫形,飞出这重重宫闱筑成的牢笼?

新送来的炭火质量极好,毕竟是贡品,燃烧时几乎不见黑烟,只有淡淡的木质香气。

洛菲迷抱膝坐在炭盆边,望着盆中明灭不定赤红火光,思绪飘忽,不知自己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守卫带着几分谄媚的恭敬声音:

“涂生雄君日安。”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和雄君亲密接触)

涂生:我不要失身!

卡萨维斯:(只是在做正事)

涂生:看不上我?没品!

大家不喜欢这对吗?好久没看到新评论了,痛苦之。[爆哭]有营养液的话溺爱一下我好吗?[比心]

第37章 耀武扬威

涂生觉得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在初冬料峭的寒风中瑟瑟前行了不知多久, 他终于循着系统地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标,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主角攻洛菲迷被软禁的偏殿。

“早知这般遥远,便不来了。”涂生小声抱怨着。

他醒来后便滴水未进, 腹中空空。虽说他修炼数百年, 早已辟谷,但身为一只讲究享乐的狐妖, 口腹之欲乃是妖生一大乐趣,这般委屈自己, 实在令他心头不悦。

他甚至有些后悔地想:至少该将卡萨维斯寝殿里那条看起来就暖和无比的毛茸茸披肩顺手带出来的。

“这地方,也未免太过偏僻了些。”

眼见那扇略显斑驳的殿门就在眼前, 涂生立刻收敛了所有漫不经心的神色。他微微抬起线条优美的下颌, 摆出一副冷艳高贵、目下无尘的姿态, 步履从容地迈了进去。

门口的守卫果然不敢阻拦, 甚至没有入内通报。

经过昨夜帝寝留宿一事,谁都知道这位新晋的涂生雄君风头正劲,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为了一个已然失势的旧爱, 去触新宠的霉头。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陈设简单, 涂生一眼便瞧见了坐在炭盆旁的洛菲迷。

对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纱衣, 银发垂落,侧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独寂寥,透出几分可怜的意味。

涂生他拢了拢身上那件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绯色广袖长袍, 故意放重了脚步, 大摇大摆地走到洛菲迷身边,用尖锐讽刺的语调开口道:

“哟,这不是昔日里被陛下捧在心尖上的洛菲迷雄君么?怎么几日不见, 竟沦落到在这等清冷之地,对火独坐的地步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系统057尽职地悬浮在他身侧,淡蓝色的光屏上清晰地滚动着原定剧情中,配角此刻应该念出的台词。

见洛菲迷只是沉默,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涂生自觉受到了轻视,心中那点好胜心被激起。

他按照台词提示,继续抑扬顿挫地念道:“怎么不说话了?哦——我倒是忘了,现下你说什么、做什么,恐怕陛下都不会在意了。”

涂生将一个恶毒后妃的模样演绎得惟妙惟肖,还不忘和057炫耀:其实这一段我还能用戏曲唱腔来。

057:大可不必。

洛菲迷沉默地闭上眼,神情淡漠,一幅不屑与之置辩的神情,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涂生觉得这对手实在不配合,都快唱成独角戏了。

他想起台词里还有动作指示,便依言俯下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用手背略显轻佻地拍了拍洛菲迷冰凉的脸颊,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陛下他已经——厌、弃、你、了。”

主角攻依旧如同入定的老僧,毫无反应。涂生顿感无趣,像是对着一段不会回应台词的空木桩。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057提供的光屏,确认该说的重点台词都已说完,任务勉强算是完成。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炭火边沿用余温暖着的一块烤饼,色泽金黄,散发着淡淡的麦香。

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他宽大的袖袍状似无意地一拂,那块尚带温热的烤饼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入了他的袖袋之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站起身,“看见你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本君也就放心了。既然你当初不屑一顾,将来,可莫要后悔,再来与本君争夺陛下的恩宠。”

说完,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洛菲迷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眸倒映出那个张扬的背影。

“你会后悔的。争夺一个暴君的注目,最终只会引火烧身。”

一个只知贪慕虚荣、看不清自身处境的愚蠢雄虫,何其浅薄,何其可悲。

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偏殿,涂生带上在门口冻得搓手的吉克斯和泽夫,几乎是逃离了那片区域。

行至一处无人经过的回廊拐角,他立刻停下脚步,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从袖子里掏出那块“顺”来的烤饼,也顾不得形象,津津有味地啃了好几口。

“你、你真是我带过的宿主里面,最……最没素质的一个!”057看得目瞪口呆。

涂生被这突如其来的评价噎了一下,强行辩解道:“我拿他一块饼,那是他的福气!权当是他提前供奉于我的,待我日后修成正果,自会庇佑于他。”

略显底气不足地说完,他又补充了一条自认为很有道理的理由:“再说了,从别人嘴边拿的食物才最安全,因为人不会给自己下毒。”

【不问自取便是偷!】057义正词严地下了判决。

“怎能算偷!供奉狐仙的事,能叫偷么……”涂生嘟囔着,忽然捕捉到系统话里的关键信息,“等等,你说我是你见过最无耻的宿主?”

057回想起上个宿主种种坑蒙拐骗、连系统都敢忽悠的行径,上下晃动了一下球体:【半斤八两吧,不过目前来看,你至少还算听话。】

这算什么好评?

涂生腹诽:能被这古怪光球绑来做什么任务的,想必都跟他一样是倒了八辈子霉,死后不得安宁,还要被迫在异界扮演这种莫名其妙的角色。

“我今天还有什么戏份要演么?”他岔开话题,实在对刚才那场独角戏般的表演耿耿于怀。主角攻完全不接戏,让他一身“演技”无处施展,很是挫败。

都说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他观摩了人间百年的戏文,自觉颇有天赋,首秀却如此不尽如人意。

系统查阅了一下后续剧情,满意地汇报:“暂时没有了。接下来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腻在主角受卡萨维斯身边,让他感到厌烦。等他发现,与你这种庸俗的妖艳货色相比,还是不争不抢、清冷孤高的洛菲迷更值得珍惜,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就算圆满成功了。”

涂生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反问:“你觉得我不如他讨喜?”

“这……”057听从上任宿主的建议辅修了高情商课程,因此回复道,“宿主您自然是风华绝代、魅力无双的万人迷!只是剧本要求您必须扮演这种不讨喜的角色,绝非您个人魅力的问题!”

“万人迷?”涂生根据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然后开始细数来到这个异世界后,真正“迷”上他的有谁——哇,居然是零诶!

他愤愤地想:定是这异世风水不好,虫妖的审美也与凡人迥异,限制了他狐妖天赋的发挥!

在系统的导航和两位雄侍七嘴八舌的介绍下,涂生索性借着“熟悉环境”的名义,逛遍了大半个皇宫。

期间,他还不忘“路过”其他几位雄君的住所,或是“偶遇”几位颇有身份的雌虫官员,凭借那张脸和刻意张扬的举止,很是拉了一波仇恨,顺便……蹭到了不少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待到天色擦黑,收获颇丰的涂生终于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

“今日这般兢兢业业,总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某只狐狸精为了证明自己的“业务能力”,几乎走断了腿。

跟在他身后,负责捧场和提东西的吉克斯与泽夫更是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他们身为体质本就不算强健的雄虫,这一天的运动量堪称惊人,但为了前途,谁也不敢喊累。

吉克斯悄悄对泽夫耳语:“我们今日这般做派,明日该不会被哪位贵虫找个由头,丢进斗兽场喂那些凶兽吧?”

泽夫听得一个激灵,连忙压低声音道:“怕什么!只管抱紧我们雄君的大腿便是!只要雄君得宠,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想想原先那位洛菲迷阁下……”

他暗示着洛菲迷得宠时,其手下的雄侍是何等风光,得了多少赏赐,直看得旁虫眼红。

吉克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渴望,用力点了点头,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疲惫的“三人组”终于回到了帝寝。涂生揉着酸软的后颈,满心只想着立刻扑倒在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好好补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踏进卧房,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卡萨维斯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在别处处理公务,而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床榻边缘。

他单手支颐,那双眼瞳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刚刚进门的涂生。

嘶……

涂生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秒切换到矫揉造作的语态,朝虫帝飞扑过去——

“陛下!您今早起身,怎么都不唤我一声就走了?害得我醒来独对空殿,好生孤单害怕!”

出乎他意料的是,卡萨维斯并未流露出不耐,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神色自若地伸臂,稳稳接住了如乳燕投怀般的雄君。

这一靠近,涂生才真切地感受到,褪去了那些繁复沉重的帝王服饰与珠宝,仅着单薄睡袍的卡萨维斯,身上传来的体温是如此炽热,几乎有些烫人。

而那大敞的领口,蜜色肌肤与流畅肌肉线条近在咫尺……

都有点习惯了。

涂生无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虫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敢再往下乱瞟。

“陛下昨夜为何对我那般冷淡?”他继续扮演着深宫怨夫的角色,语气委屈巴巴,“害得我心中惊惶不定,反复思量,可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陛下不快?”

“是么?我倒没瞧出来。”卡萨维斯低笑一声,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掐了掐涂生白瓷般的脸颊,“你自顾自睡得昏天黑地,哪里还记得朕姓甚名谁。”

这略显亲昵的举动让涂生浑身一僵,眸子因惊愕而瞪得溜圆。

他愣了一瞬,这才继续接戏道:“总、总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四处寻找陛下您的踪迹!可是这皇宫太大了,我怎么也遇不到您……”

“知道了。”卡萨维斯打断了他的诉苦,语气听不出喜怒,“往后朕若不在,你自行打发时间便是。”

涂生今日在宫中的“丰功伟绩”,早就有专门的耳目事无巨细地汇报到了他这里。

他松开揽着涂生的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在初步确认这只漂亮雄虫除了那张脸和略显蠢笨张扬的性子外,似乎并无其他更深的心机与威胁后,他便不打算再在其身上耗费过多心神了。

“睡吧。”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蠢笨张扬。

过段时间后……

卡萨维斯:很可爱。

[比心]依旧求营养液,溺爱一下孩子好吗?好的。

第38章 亲密接触

卡萨维斯话音未落, 涂生便觉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他轻轻推倒在柔软床榻上。

随即,那条他觊觎已久、触感极佳的毛茸茸毯子被扯了过来, 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他身上。

这是他数百年来, 第一次与旁人同榻而眠。

没预想中的不自在,身侧传来的沉稳呼吸声与稍高的体温, 反而驱散了深宫夜晚的孤寂与寒意。

他侧过头,借着床头那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仔细端详着卡萨维斯的睡颜。

白日里如烈日般灼灼逼人的帝王,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倦。

纵使是战无不胜、被传颂为虫神化身的强者, 维系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 应对四方潜在的危机, 其精力也并非无穷无尽。

涂生安静地看着, 为他的殚精竭虑心生同情。

他做狐妖时,那叫一个逍遥自在,漫无目的地在山川间游荡。

若偶遇凡人遭难, 心情好时便随手帮上一把;更多时候,他更乐于现出原形, 寻个阳光充足的屋顶或是枝叶繁茂的树梢, 蜷缩起来,一睡便是数日。

尘世的光阴于他而言,如同山涧溪流,平静无波地淌过, 转眼便是百年。

他向来贪图安逸, 连修炼都算不上刻苦。既有乌合镇的凡人诚心供奉香火,他便乐得清闲,从未想过要追求多么强大的力量。

如今想来, 前世那般轻易地被修士一剑诛杀,是否也源于自己的懈怠?

他闭上眼,尝试感知此方天地的灵气。

反馈回来的是近乎干涸的贫瘠,此界的能量似乎与他的妖力体系格格不入,可供汲取修炼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分钟热度的狐妖很快便失去了奋发图强的兴致。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他背靠虫帝这棵大树,只要继续扮演好“妖艳宠妃”的角色,想必也能安稳度日,继续他的享乐大业吧?

思及此,他悄无声息地唤出系统:“057,按你所言,我扮演的这个配角,最终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系统从待机状态中苏醒,回答:【根据原世界线记录,在后续剧情中,你会逐渐意识到卡萨维斯心中始终只有洛菲迷。因妒生恨,你会多次尝试栽赃陷害他,失败后更会铤而走险,暗中对其下杀手。最终阴谋败露,被卡萨维斯亲手识破,驱逐出宫墙。】

【养尊处优、并无独立生存能力的你,顶着“谋害雄君”的恶名,又因洛菲迷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在主城中处处受到排挤与针对,无法立足。最终只能黯然远离权力中心,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啊?这……

他自诞生灵智以来,何曾受过这等颠沛流离之苦?即便是前世被斩,那也是死得干脆利落,何至于沦落到那般凄惨落魄的境地?

他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满:“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改掉。”

【你还想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重塑肉身了?】057熟练地祭出杀手锏,【若是完不成任务,导致世界线崩溃,你我都将受到主系统惩罚,届时你魂飞魄散,还谈什么修炼成仙?】

它见涂生沉默,又放缓语气安慰道:【其实往好处想,等你被逐出主城,大可以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无主之地,安稳睡上几年。待到此方世界主线自然完结,我们的任务就算自动完成,你照样可以回去。】

涂生彻底睡不着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被赶出皇宫,在蛮荒之地艰难求生的画面。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无人会供奉他这样来历不明的妖物。他那点微末的幻术,在此地身强体壮、能征善战的虫妖面前恐怕不堪一击。就连身边这位看似给了他一时庇护的虫帝,对他也不过是虚与委蛇,毫无真情。

他的未来,简直是一片惨淡,看不到丝毫光亮。

“哎……”生活不易,狐妖叹气。

原本陷入浅眠的卡萨维斯骤然睁开双眸,瞬间锁定了身侧仰躺着的雄虫。

只见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眉头微蹙,满是愁容,与白日里那副张扬娇纵的模样判若两虫。

“有何烦忧?”虫帝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一位深宫雄君能烦恼什么?

无非是帝王的恩宠、身份的尊卑、权势的得失、财帛的多寡。这么一想,对比他当初对洛菲迷那几乎掏空库房的赏赐,自己对这位新宠确实称得上吝啬。

是因为未曾得到实质的承诺与厚重的赏赐,所以感到不安了么?

卡萨维斯长臂一伸,将身侧的温软身体揽入怀中。

出乎意料的是,怀中的雄虫没有丝毫的挣扎或畏惧,反而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乖乖依偎着他。

也许是被拒绝得久了,骤然遇到一个毫不排斥与他身体接触的雄虫,反而有些不习惯。

虫帝的手拂过涂生单薄的肩背,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只要你安分守己,听话些,该有的自然都会有。”

掌下触感纤细,与他相比,雄君的身体显然纤弱了些,卡萨维斯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你还得多吃点,免得以后使不上力。”

再次被迫将脸埋进那片坚实温热胸膛的涂生:“……”

他脑中飞速运转,结合此话的语境与对方的行为,几秒后,恍然大悟:这虫帝,果然还是在觊觎他的身体!

不错,很有眼光,懂得欣赏他这具完美皮囊的价值。

涂生内心对此表示了高度的认可。只可惜……

他的元阳之身关乎修行根基,是断不能轻易破去的,否则于大道有损。

翌日,涂生直睡到日头西斜才悠悠转醒。

他撑着身子坐起,后腰便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钝痛。

“嘶……”

这全怪卡萨维斯。

昨夜睡着后,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牢牢环在他的腰际,那力量大得惊人,任他如何暗中使劲都无法挣脱分毫。最后只得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

此刻虫帝早已不在寝殿。

听到内间动静的吉克斯立刻端着温水与毛巾进来伺候梳洗,见涂生不住揉按后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压低声音道:“雄君昨日侍奉陛下,想必是过分操劳了。今日合该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才是。”

一旁的泽夫也适时奉上温热的茶点,语气满是谄媚与兴奋:“恭喜雄君!听闻这可是陛下头一次与雄虫同寝至天明。只要雄君能牢牢抓住陛下的心,假以时日,那尊贵的雄后之位,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涂生张了张嘴,却感到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

他与卡萨维斯昨夜的确同床塌,盖着同一条毯子,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这样想来,他们俩怕是洗不清污名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无谓的清白之争。

在人前,涂生依旧维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迟来的早膳,或者说午膳。

“雄君,还有一桩喜事。”吉克斯强压着满脸喜色,引着涂生来到外间,“陛下一早便赐下了赏赐,足见对您的恩宠!”

帝王临幸之后便是赐下财物、提升位分,这流程倒是与凡间戏文里的一般无二。

只见殿中陈列着三口硕大的镶金木箱。一箱是码放整齐、金光闪闪的金币与银锭;一箱是琳琅满目、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首饰;还有一箱则是用料考究、刺绣精美的华贵衣物。

好在涂生是只有见识的狐妖,面对这珠光宝气的景象,尚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没有流露出太过惊喜失态的神情。

他转念一想,那位平民出身的洛菲迷都能对这些不屑一顾,而我——

我简直太喜欢了!

这些由凡人巧手制成的、亮晶晶、闪亮亮的物件,有着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吸引力,让他很难移开目光。

他随手挑了几件成色不错的首饰和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赏赐给吉克斯与泽夫,不忘端着架子敲打一番:“往后只要你们忠心尽责,用心办事,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名雄侍喜出望外,连连叩谢,表足了忠心。

打发走他们去原先的寝殿搬运自己的私人物品后,涂生立刻迫不及待地唤出系统,指着那三口大箱子,双眼放光:“057,这些东西,你能想想办法,都给我收起来吗?”

057绕着箱子飞了一圈,无奈地表示:【宿主,很抱歉,我并没有内置储物空间的功能。更何况,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又无法真正拥有,何必如此执着呢?】

“你不懂,”涂生抚摸着冰凉滑润的宝石表面,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这些财物,足够我在乌合镇……不,在好几个城镇,重建气派非凡的狐仙祠了!”

057疑惑道:【人间的香火愿力,对你们妖族而言,当真如此重要?】

“那是自然!”涂生理所当然地答道,“似我等根基浅薄的小妖,若想踏上仙途,超脱凡俗,除了自身修炼,更需要积累足够的人间愿力与功德。只可惜……”

他语气低落下去,“我努力了百年,也只在乌合镇积攒下些许微末声名。”

【你根本就没有在努力吧?】

大略浏览过这只狐妖生平数据的系统,深知其懒散本性,几乎要脱口而出。它最终还是将这句大实话咽了回去,以免宿主恼羞成怒,消极怠工。

“总之,”涂生振作精神,将注意力拉回当下,“受了如此厚赏,于情于理,都该去当面谢谢卡萨维斯。”

他念着这个略显拗口的名字,开始思索该准备些什么回礼才不失身份。

目光扫过那箱华服,他灵机一动:“也罢,便让他大饱眼福一番,权作回礼好了。”

他精心挑选了一件此界风格的丝绸白袍,款式依旧秉承着此地“豪放”的传统,袒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半边臂膀。从赏赐的首饰中拣选了一套造型繁复的黄金披肩项链,以及一对镂空雕花的赤金手镯,将自己打扮得光华璀璨,贵气逼人。

为确保风度,他勉强调动一丝微薄的妖气萦绕周身,抵御初冬的寒意。只是他法力低微,这般消耗支撑不了太久。

于是,他立刻让系统定位了卡萨维斯此刻的所在,便急匆匆地出门谢恩去了。

与此同时,议事厅内。

“你写的这都是什么破烂策略?!”卡萨维斯隐含怒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一叠写满文字的纸张被毫不留情地扫落桌案。

站在下首的雌虫名为伊斯顿,他面容苍白,身形略显单薄,与那些肌肉虬结的军雌相距甚远。

然而他面对帝王的怒火,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这位向来敏锐多思的谋士,自卡萨维斯尚是奴隶之时便追随左右,更是当年策动反抗的核心角色之一。

他们成功了,强大的卡萨维斯用武力扫平了一切障碍,而病弱的伊斯顿则一直是反抗军不可或缺的大脑,负责所有后勤与谋划,与哈尔希恩并为虫帝的左膀右臂。

正因如此,伊斯顿比谁都清楚,这位被外界冠以“暴君”之名的帝王,并非盲目嗜杀成性之辈。也正因这份了解与信任,他才敢明知这份谏言会触怒虫帝,依旧选择在此刻堂而皇之地呈上。

“陛下已造下太多杀孽,”伊斯顿的声音平稳,“如今帝国初定,民心未附,若再举起屠刀,恐怕于陛下的声望有碍,不利于长治久安。”

卡萨维斯发出一声冷笑:“声望?我卡萨维斯还能有什么好声望?伊斯顿,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当初是为何提起刀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对旧势力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追随者的残忍!”

伊斯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单膝跪地,仰头直视着王座上那道如同烈日般耀眼却也灼目的身影:

“陛下!如今切不可再急功近利,妄动干戈!大规模屠戮旧贵族,只会引来更激烈的反弹,让原本可能归附的势力离心离德,请陛下三思!”

“行了,”卡萨维斯略显烦躁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他何尝不知伊斯顿的顾虑有其道理,但某些根深蒂固的威胁,必须连根拔起,绝不能留下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帝王阖上双目,试图驱散脑中的纷乱思绪。

就在这时,议事厅那扇门边,一道浅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似乎在确认殿内的情况。

随即,一个清越的嗓音起,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陛下?”

作者有话说:涂生:元阳不可泄,有碍修炼。

系统:这是你从哪本盗版话本里看来的离谱说法?

涂生:别管,我欲成仙,法力无边。

系统:有没有人告诉他凡人的话本戏文里的故事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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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香

伊斯顿那张本就严肃的长脸瞬间拉得更长了:“何处来的闲杂虫等, 竟敢擅闯议事重地?卫兵——”

他并非没有认出涂生。宴会那日他也在场,对这位一夜之间跃居新宠的雄君印象颇为深刻。

正值遴选皇后的特殊时期,各方势力安插探子的行为屡见不鲜, 这段时间被他亲手揪出并处决的别有用心之虫不在少数。

只是他没想到, 这位看似有几分小聪明的雄君,竟会如此沉不住气, 轻易就暴露了行迹,选择在这种时候贸然闯入。

“等等。”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伊斯顿的呼喝。

不知何时, 卡萨维斯已然睁开了双眼,对着门口那道身影抬了抬手, “进来吧。”

得了准许, 那雄虫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 哒哒哒地几步便轻盈地跃到了虫帝身边, 极为自然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卡萨维斯神情自若,仿佛怀中多个人形挂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顺手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外袍脱下,不由分说地将只穿着单薄丝袍的涂生裹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天寒,怎么穿得这般少就跑出来了?”

伊斯顿站在下方, 震惊得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巴掉在地上。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心中疯狂呐喊:卡萨维斯他一定是变异了!

早在他对那个洛菲迷一反常态、大献殷勤的时候,伊斯顿就怀疑这个曾经视财如命、只对力量和地盘感兴趣的家伙是不是身染恶疾。

如今看来,这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简直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陛下别这样, ”瞬间被裹成一个球的涂生不满地挣扎了一下,露出被华丽布料半掩着的身体,“我今日特意穿了您赏赐的新衣, 还戴了这些漂亮首饰,您怎的也不多看几眼?”

“看见了,很衬你。”卡萨维斯的目光在他颈间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那个显得格外碍眼的下属,“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接收到明确逐客令的伊斯顿,只得将满腹的惊疑与劝谏暂时压下,悻悻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议事厅。

他暗自摇头,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雄虫果然都是有毒的生物,越是漂亮的,其毒性便越是猛烈。

待伊斯顿离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者。

卡萨维斯低头看着怀里只露出一张漂亮脸蛋的“球”,挑眉问道:“门口的守卫没拦你?”

“谁不知道我如今是陛下跟前的新宠?”涂生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他们哪里敢拦我?”

听了这话,卡萨维斯难得生出几分微妙的心虚。

以往他对洛菲迷过于纵容,以至于皇宫上下都形成了一种惯性认知。如今他将涂生带回帝寝同住,消息传开,这家伙眼见在皇宫内畅通无阻、无虫敢拦了。

“我是专程来谢谢陛下赏赐的。”涂生环顾了一下这间庄严肃穆却略显冰冷的议事厅,忽然胆大包天地伸出双手,抵在卡萨维斯仅着单薄里衣的坚实胸膛上,用了点微弱的力道,推着他坐回了那张鎏金座椅上。

“你喜欢那些?”卡萨维斯顺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坐下,略显诧异地抬眸,他赏赐过洛菲迷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得到过只言片语的感谢,更别提让对方主动靠近分毫。

“是呀,金灿灿亮闪闪的,我都很喜欢。”

眼前的雄虫笑眯眯的,被厚重外袍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莹白小脸的模样,莫名看得他心头微软。

“所以,我特意来答谢陛下。”涂生站在椅前,难得能以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这位总是需要他仰望的帝王。

他颇觉新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鬓边一缕色泽璀璨的赤金色鬈发,那发丝比他想象中更要柔软。

“放肆!”卡萨维斯眉头微蹙,出声轻斥。

然而涂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并未真正动怒。于是他轻笑一声,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在卡萨维斯面前摊开:“陛下请看,空空如也。”

话音未落,他五指优雅地收拢,再张开时,一支细长的、玫红色的线香赫然出现在他白皙的掌心。

“这是我在民间学来的小戏法,赠与陛下,博您一笑。”他语气轻快地说道。

学戏法自然是假的,这不过是他动用末妖力幻化出的小把戏。

“这是何物?”卡萨维斯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好奇,目光被那支突然出现的线香吸引。

“是香,这是我……最最喜欢的味道。”涂生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支线香顶端竟无火自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檀香清醇悠远的香气弥散而开,习惯了血腥味道的卡萨维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怔忡。

他没有想到,涂生今日主动来寻他,带来了一份这样别致的小惊喜。

卡萨维斯自小在奴隶堆里摸爬滚打,干着最繁重肮脏的活计,身上常年混杂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不时还要承受贵族老爷们无端的鞭挞与斥骂。

他天生反骨,从不信命。蛰伏数年,他凭借无可匹敌的力量,集结了一群同样饱受压迫的同伴,毅然奔赴那条追求自由与尊严的荆棘之路。

固化的阶级不容异类,随着他们的队伍不断壮大,面对的敌人也从几十几百的巡逻小队,逐渐升级为对抗整个旧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

当他亲手砍下旧君主头颅的那一刻,他心中想的却是:我终结了一个腐朽的时代,难道接下来,自己也要成为另一个奴役民众的新君主吗?

或许,他只擅长在战场上厮杀,只懂得用力量去征服。

他的灵魂由鲜血与战火浇筑而成,“卡萨维斯”这个名字,似乎注定要与“暴君”的头衔紧紧捆绑,为世虫所畏惧。

因此,当负责遴选的官员将那几十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面露惊恐的雄虫带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气质截然不同的洛菲迷。

那像是一朵生长在和平沃土、从未经历过风雨摧折的花,洁净,清冷,尤其重要的是,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卡萨维斯没有看到熟悉的恐惧。

他几乎是笨拙地,将自己私库中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捧到对方面前——那大约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诚意。

领兵打仗没有不烧钱的,他穷怕了。

直到抄没了旧君主和几个大贵族的宝库,手头才宽裕了些。

只可惜,洛菲迷始终视他如无物,甚至在他以为坚冰稍有融化之时,给了他刻骨铭心的一刀。

说不心累是假的。

然而,这个犹如天降的涂生,却给了他截然不同的体验。至少,他愿意接受自己的赏赐,并且,还会想着要回赠些什么。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那支线香终于燃尽,只留下一小截白色的灰烬,无声飘落。

卡萨维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点即将消散的余烬,眉头不满地蹙起:“你送我的礼物,就这么没了。”

涂生看着他这副神情,不由得莞尔。

他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了一大把同样的红色线香,递到对方面前,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诱哄的意味:“陛下若喜欢,这里还有许多。以后在我们的寝宫里,每天燃上一根,好不好?”

卡萨维斯垂眸,静静注视着手中那一大把细长的线香,过了几息,才抬起眼,认真地问道:“这里一共有四十二根。那四十二天之后呢?”

涂生目瞪口呆,没料到这位杀伐果断的君王竟会在此等小事上如此斤斤计较。

他眨了眨眼,立刻许下承诺:“之后……之后我再给陛下寻别的、更新奇的玩意儿来!”

得到了这个承诺,卡萨维斯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仿佛有光芒流转,明亮得像是孕育着另一个小小的太阳。

狐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他像只察觉到危险的蜗牛,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壳里。

“那个……陛下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您处理公务了。”他匆忙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议事厅。

直到殿外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莫名的热意,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几分。

057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刚才氛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哪里不对劲?”涂生一边整理着方才奔跑时散开的长发,一边故作镇定地反问,“我不是严格按照你给的戏份,在虫帝面前撒娇卖痴,以期惹他厌烦吗?”

“可我感觉”系统直觉不对,“我上个宿主一开始也是这么演的,结果演着演着,就和主角受假戏真做,勾搭到一起去了!我们差点任务失败!”

“怎么会呢?”涂生语气平和,“卡萨维斯心中定然只喜欢洛菲迷那般清冷孤高的类型,对我这等庸脂俗粉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不是你一再强调的吗?”

“”057被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坚信主角之光的不可撼动性。

“好吧,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宿主你千万记住,不能再做任何超出剧本的多余之事,以免引起世界线不可控的变动!”

涂生抬手,本想摸摸系统光滑的表面以示安抚,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被手臂上覆盖着的那片华丽金色晃到。

那是卡萨维斯的外袍,他方才匆忙间,竟忘了归还。

这般耀眼夺目、绣着帝国徽记的御用衣袍,一看便知属于谁。既然忘了还——

“走!”他顿时精神抖擞,“我们再去看望一下洛菲迷!”

一想到能在让冰山脸怄气,涂生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嫌弃天寒路远了,如花蝴蝶般在皇宫里招摇过市。

自然而然地,隔日宫中便流传开新的消息:涂生雄君恃宠而骄,竟敢身着虫帝御用外袍四处招摇。而更令虫震惊的是,陛下对此等僭越之举,竟采取了默许乃至纵容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伊斯顿:陛下关于上次的政令……

卡萨维斯:你怎么知道我的雄君给我送了礼物?

伊斯顿:啊?

卡萨维斯:我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香薰,就是数量少了点。

伊斯顿:?

卡萨维斯:是啊,他也太见外了,我作为他的雌主,赏赐些什么他大可以心安理得拿着的。

伊斯顿:到底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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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被逮住了

“洛菲迷阁下, 如今形势明朗,您再留于宫中已无益处,反而徒增危险。不如让我着手安排, 尽快送您出宫吧?”

一个略显急切的陌生雌虫声音在寂静的偏殿内响起。

涂生对自己施了个简单的隐身法术, 大剌剌地踏入洛菲迷的寝宫。

此时一个黄发雌虫,正神情激动地拉着那位高岭之花的手不放。

“哇哦。”涂生立刻刹住脚步, 饶有兴致得仿佛看到卡萨维斯被泼头浇下一片绿色。

洛菲迷眉头紧蹙,神情冷淡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后退半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赛拉斯阁下, 还请自重。”

名为赛拉斯的雌虫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 您是不想牵连旁虫,才一再拒绝。可您心里也清楚,经过上次之事, 您的心思在那位面前已然暴露无遗,他绝不会再给您第二次近身得手的机会了。”

洛菲迷沉着脸, 抿紧嘴唇, 不再言语。

赛拉斯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递了过去, 声音压得更低:

“要我说, 阁下您就是选错了方法。那暴君久经沙场,天赋异禀,寻常利刃于他而言恐怕与纸片无异。”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连您有不臣之心都能容忍,若是您能暂且隐忍,假意屈从,选对方法……想必定然能完成那弑杀暴君、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壮举。”

“这是何意?”洛菲迷的目光落在那小包上,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一种专门针对他研究出的秘药。”

“无色无味,极难察觉。只需每日微量加入他的饮食之中,日积月累,便能悄然侵蚀他的根基……届时,他自然能早些去面见虫神。”

洛菲迷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抗拒。如此阴私诡谲、不够光明正大的行径——

赛拉斯像是早已料到他的犹疑,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最终能达成目标,是光明正大的刺杀,还是隐秘的下毒,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洛菲迷一眼,补充道,“更何况,假意屈从,暗中谋害,这种事情,雄君您不是已经做过一次了么?”

最后这句话如同尖刺,狠狠扎在洛菲迷的心上。

他脸色一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包轻飘飘的药粉。

“我……会考虑的。”他的声音干涩。

眼见目的初步达成,赛拉斯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您不必过于为难自己。若您改变了主意,不愿涉险,我随时都愿意倾尽全力,救您脱离这座牢笼。”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前,留下了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成为英雄的,对吧?”

黄发雌虫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他显然早已设法引开了门口的守卫。这短短几分钟的密谈,赛拉斯成功播下了阴谋的种子。

无论此事成与不成,他都很乐于见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再次因雄虫而陷入痛苦与猜忌的漩涡。

“哈,虫神果然不会造出完美无缺的个体。”走出偏殿很远,赛拉斯才低声冷笑,“卡萨维斯的身躯再如何强悍,终究还是会败于这为雄虫疯狂的情感弱点。”

他深信,只要牢牢抓住这一点,距离彻底扳倒那位不可一世的暴君,便不远了。

殿内,洛菲迷独自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盯着手中那包药粉,良久,才将其谨慎地收起,锁进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柜中。

隐身在侧的涂生猝不及防吃到了这样一个惊天大瓜,惊讶地在脑中询问系统:“他……他真的会下毒吗?”

“当然不会!”057立刻激动地反驳,“洛菲迷之后会在与卡萨维斯的相处中,逐渐被其真正的魅力吸引,放下仇恨,真正爱上他!这包药粉,之后会被搜查出来,成为他们之间一个巨大的误会和虐点,推动剧情发展!”

它想起后续,补充道:“说起来,这件事之后还是由你扮演的配角‘偶然’发现并揭发的呢。”

“啊?”涂生更加惊讶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这么缺德吗?”

“我当初给你念详细剧情的时候,你根本就没认真听!”057愤怒地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撞了撞宿主的脑袋。

涂生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承认,当时确实把系统的背景音解说当成了助眠曲,听着听着就去会周公了。

“好吧好吧,”他妥协道,“那你现在再给我重新总结一下。”

057依旧任劳任怨地履行着它的职责,为宿主梳理剧情:“按照原定世界线,卡萨维斯给予了你短暂的宠爱与纵容。然而,当洛菲迷稍稍流露出悔意或是示弱,你便会立刻从备受瞩目的云端跌落,再度沦为无足轻重的背景板。这种巨大的落差会催生出强烈的忮忌与不甘,让你对洛菲迷恨之入骨。”

它继续陈述着那既定的命运:“在嫉恨的驱使下,你会开始暗中追踪洛菲迷,试图寻找他的错处。最终,你发现了他在极度矛盾与痛苦中,与赛拉斯私下接触的证据。你如获至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揭发。”

“卡萨维斯得知此事后,对洛菲迷感到极度失望,原本因对方行刺而本就所剩无几的情分彻底消耗殆尽,态度急转直下,变得异常冷淡。”

“洛菲迷性格倔强,即便内心或许已然后悔,却不愿为自己过往的杀心与如今的动摇辩解分毫。他们之间的感情线因此陷入漫长的冰封期。”

“然后呢?”涂生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精彩话本。

“最后,潜伏的旧贵族势力会联合起来,发动一场规模不小的叛乱。卡萨维斯御驾亲征,然而这一次,战无不胜的帝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身受重伤,未能完完整整地归来。是暗中跟随他前往战场的洛菲迷,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等等,”涂生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关键点,打断道,“我记得你提过,此界的雄虫体质孱弱,与强大的雌虫相比堪称不堪一击。这样的洛菲迷,如何能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救下连军队都无法护其周全的卡萨维斯?”

“啊这个……”057的光晕尴尬地闪烁了几下,“我之前没有详细说明吗?雌虫的确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恢复力,但常年征战、不断激发潜能的雌虫,会陷入‘狂暴期’。处于狂暴期的雌虫极易失去理智,甚至危及自身。而唯一能安抚这种能量风暴、引导他们恢复清醒的,只有雄虫散发出的‘信息素’。”

“信息素?”涂生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困惑,“像灵丹妙药一般好用么?”

“你可以近似地这么理解。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气息,每个雄虫都拥有独特的信息素。”057解释道,随即补充,“在你顶替这个雄虫身份时,为了确保身份完美无缺,我自然也为你加载了相应的信息素模块。但是,你完全没有使用它的必要!我们只需要走剧情。”

涂生对系统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感到有些好笑,不甚在意地回应:“我能对谁用?放心便是。”

此后洛菲迷在偏殿中如何天人交战,如何将那包药粉藏了又取,取了又藏,都再无人窥见。

涂生悄然解除了隐身状态,却并未直接返回帝寝。他寻了个僻静角落,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只通体粉白的狐狸,堂而皇之地溜出了守卫森严的宫门。

*

奥兰亚费斯特城,作为帝国重要的城邦之一,曾经以其繁荣富饶而闻名。

在此地盘踞多年的旧贵族们,在卡萨维斯的铁蹄踏破城门之前,一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他们肆意践踏着占城邦绝大多数的奴隶,高高在上地享受着由他们血汗创造出的无尽资源。

然而,自新帝登基,一切都悄然改变了。

街上再也见不到可以被随意抽打鞭笞的奴隶身影,那些昔日作威作福的贵族老爷们如今风声鹤唳,轻易不敢触犯卡萨维斯定下的铁律。一旦被那位帝王的亲兵发现虐待奴隶的行径,不仅自身难逃牢狱之灾,家族资产更是要大幅缩水。

自然,谁也不敢在明面上抱怨此事,上一个在家中饮酒作乐时,口无遮拦调侃卡萨维斯奴隶出身的贵族,至今还在阴暗的牢房里啃着硬面包,家产早已悉数充公。

因此,现如今的奥兰亚费斯特城邦,难得地呈现出一种表面上的平和与秩序。

一只皮毛光滑、色泽奇特的粉白色狐狸悠闲地从街头走过,立刻引来了路旁虫族的侧目。

“快看那边,那是狗吗?长得真稀奇。”

“毛色好漂亮,油光水滑的,肯定是哪个贵族家里精心饲养的宠物吧?”

“你看它那神态,一点都不怕生,定然不是野生的。”

“唔……好想抱回家养啊。”

涂生巧妙地藏起了另外两条尾巴,仅以单尾狐的形象示人。

见民众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中充满惊艳与赞叹,他心中极为受用,故意放慢脚步,甚至在原地优雅地踱了几圈,昂首挺胸,充分展示着自己优美的身姿与不凡的气度。

“不错,不错,”他在脑中得意地对系统说,“看来此地的虫妖,审美还是在线的,比宫里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强多了。”

057一阵无言,碰上自恋的宿主真是很不幸的一件事。

“宿主,你冒着风险溜出宫门,该不会就只是为了在街头炫耀你的原形之美吧?”它忍不住吐槽。

“当然不是,”涂生矢口否认,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前爪,又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继续道,“我是来替卡萨维斯视察一下他的领地,体察民情。顺便嘛……也为我自己寻个合适的退路,找个未来的安身之所。”

一想到系统描述的那个被赶出宫门、凄惨落魄的结局,他就难免感到一丝焦虑。

平心而论,卡萨维斯的寝宫宽敞舒适,床榻柔软温暖,他并非那么情愿离开。但理智告诉他,帝王的寝殿终究只属于卡萨维斯及其未来的虫后,他不过是暂时鸠占鹊巢,迟早都要物归原主。

“趁着他赏赐我的那些金银尚未被收回,得赶紧物色一处漂亮的宅邸才行。”他如此盘算着。

用妖术幻化出的屋舍终究有时效性,而他这只懒散的狐妖,是绝无可能亲自一砖一瓦去筑巢建窝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有现成的资源,为何不好好利用?

以原型在街头放风,舒展了一番筋骨后,他瞅准机会,以寻常虫族难以企及的速度,“嗖”地一下窜进了一条僻静狭窄的巷道。

然而,就在他扭过身体,准备施展变化之术的瞬间,一个高大的黑影骤然笼罩下来,遮住了巷口透入的光线。

一双粗糙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禁锢住了他柔软的躯体。

“嘿!总算逮住你了!小东西窜得可真快,逼得老子连虫翼都用上了才追上!”一个带着得意声音在头顶响起。

作者有话说:关于全帝国都知道虫帝是个恋爱脑这件事。

卡萨维斯:这是诽谤!

ooc小剧场

涂生:你的头上绿绿的。

卡萨维斯:你出轨了?

涂生:不是我,另有其人。

卡萨维斯:我出轨了?

涂生:???不管了我得先去找个下家,免得变成流浪狐。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