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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if线 厄兰穿到abo世界(下)

那天在实训室被“白嫖”信息素之后, 格雷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身为Alpha的尊严让他对那场惨败和厄兰后续的冷漠耿耿于怀;另一方面,厄兰当时痛苦的模样又时不时在他脑海中闪现, 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肯定是得了什么怪病。”格雷查阅关键词, 却怎么都找不到症状类似的病名,“难道是故意装病, 闻到我的信息素如此O泡后失望离去?”

果然,厄兰如他预想的那样, 没有再次偶遇或者前来寻求信息素,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即使格雷“无意间”逛到了指挥系的教学楼附近, 或者“碰巧”出现在厄兰常去的训练馆, 也一次都没能捕捉到那个身影。

*

“西奥多, 你说一个Beta, 为什么会需要Alpha的信息素?”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格雷忍不住开口问。

“啊?”西奥多正沉迷于星网游戏,头也不回, “O装B吧,我在一些影视剧里见过这种套路。毕竟Beta通常都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也不会有反应。”

格雷翻了个身, 盯着天花板。“可他就是Beta,没有腺体。”

“你不会说的是那个绿眼睛吧?”西奥多输了游戏,终于有空余倾听格雷的少男心事。

“嗯。”格雷坦言自己与Beta对战被秒杀的失败,并补充, “我很不爽, 凭什么他还看不上我了?”

西奥多若有所思,“我明白了,你就是看他心理不平衡。和他打完架后是不是气得心脏怦怦跳, 以为自己爱上他了?”

“少扯淡。”格雷冷声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情感专家?”

西奥多游戏开了,懒得再陪好友侃大山,只道:“你就是输了不甘心,菜就多练,等打败他,就不会朝思暮想了。”

*

“哇哦,快看!你的那个Beta桃花,好像移情别恋了欸?”几天后,在去往训练场的路上,西奥多又用手肘捅了捅格雷,示意他看向不远处。

格雷抬眼望去,只见厄兰正和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Alpha学弟并肩走着,两人似乎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姿态看起来颇为熟稔。

那个Alpha学弟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确实相当有魅力。

格雷顿时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气得几乎要咬牙切齿。

那个Beta!自从那天“闻过”他的信息素之后,就对他不闻不问,仿佛他只是个人形信息素提取器。现在倒好,居然对别的Alpha勾肩搭背,这算什么意思?

格雷开始不由自主地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实力还不够强,被他打败了?还是说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不够有吸引力,不够A?所以才让厄兰对自己如此熟视无睹?

一股强烈的的胜负欲和占有欲熊熊燃烧起来。他盯着厄兰和那个Alpha学弟的背影,斩钉截铁地对西奥多说:“我非得拿下他不可!”

西奥多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贱兮兮的笑容,压低声音道:“然后呢?再狠狠把他甩掉,让他尝尝被无视的滋味,对吧?这套路我熟!等你拿下他,兄弟我充当气氛组,绝对给你把场面撑起来,让你风风光光地报仇雪恨!”

*

一周后,格雷终于逮到了机会。

他在军校图书馆最僻静的军事史料区,看到了正伏案疾书的厄兰。

格雷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故作镇定地走过去,在厄兰对面的位置坐下。

厄兰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他只是空气。

格雷等了几分钟,对方依旧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他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厄兰终于抬起眼帘,碧绿的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同学:“格雷学长,有事?”

这声疏离的“学长”让格雷一阵气闷。他努力维持着风度,压低声音:“你身体还好吗?那天之后……”

“我很好,谢谢学长关心。”厄兰打断他,语气礼貌而冷淡,“图书室不方便聊天,会影响到其他同学。”

格雷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厄兰重新低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又冒了上来。

“厄兰学弟,”格雷身体微微前倾,压着嗓子用气声说道,“利用完我就跑,连句像样的谢谢都没有,这就是你们指挥系的礼仪?”

厄兰握笔的手顿了顿,再次抬起头,这次眼神里带上了些许审视和无奈:“那么,学长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我……”格雷语塞。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学长没有别的事,”厄兰合上书本站起身,“我先走了。”

看着厄兰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格雷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搞!

第一次主动出击,铩羽而归。

格雷不是轻易放弃的人。相反,越是难以征服的目标,越能激发他的好胜心。他开始认真思考攻略厄兰的计划。

“投其所好!”西奥多一边打着游戏一边出主意,“他不是指挥系的学霸吗?肯定喜欢研究战例、战术什么的。你实战厉害,可以在这方面找共同话题啊!”

格雷觉得有道理。他开始频繁出入图书馆的军事区,假装与厄兰偶遇,然后试图与他讨论一些经典的战役案例。

然而,结果往往是他侃侃而谈半天,厄兰只是偶尔点头,或者用简短的一两句话点出他分析中的漏洞,精准得让他哑口无言。几次下来,格雷非但没能拉近关系,反而在学识上被碾压得更加彻底。

“这家伙脑子怎么长的?”格雷私下里对西奥多抱怨,“那些战例他好像比教官还熟!”

接连受挫让格雷有些沮丧,但他也隐约感觉到,厄兰并非真的对他完全无动于衷。偶尔,在他坚持不懈地“骚扰”下,厄兰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无奈,似乎还隐藏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更激起了格雷的好奇心。

他开始更直接地出现在厄兰的生活里。厄兰去格斗馆加练,他就跟过去切磋;厄兰在自习室看书,他就坐在他旁边“一起学习”;甚至厄兰去食堂吃饭,他也要端着盘子凑过去,无视对方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话。

“喂,厄兰,周末有个新上映的战争片,据说特效不错,一起去看看?”

“没空。”

“那下周,机甲实操课分组,我们一组强强联手怎么样?”

“我已经有组了。”

“厄兰,你……”

“学长,”厄兰终于忍不住,在一次格雷又挡住他去路时,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格雷被问住了。他想做什么?一开始或许是好胜心,是不甘心。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他,想了解他,想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我想……”格雷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我想追你。”

面前的Beta笑问道:“你不是只喜欢Omega么?”

谁能想到回旋镖在这里等着?想起自己曾经信誓旦旦放下的狠话,Alpha难得感到几分脸热。

但犹豫就会败北,格雷直言道:“我觉得吧,校园恋爱也挺香的。”

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厄兰不再刻意躲避格雷,默许了他待在身边的行为。

格雷定期为厄兰提供信息素,像是在履行一项神圣的职责。他开始研究如何更有效地控制和释放信息素,还偷偷去查了不少关于Beta信息素感知异常的资料,虽然一无所获。

他们依旧会一起去图书馆,一起训练,一起吃饭。格雷发现,褪去最初的冷漠外壳,厄兰其实是一个内心非常丰富的人。他对军事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偶尔流露出的幽默感也带着独特的冷峻色彩。格雷越来越被吸引,不论是处于Alpha的征服欲,还是源于灵魂的共鸣。

当然,他依旧没能成功打败厄兰,也许这个Beta他需要用一生去追逐。

而厄兰,虽然依旧很少主动,但格雷能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他会接受格雷递过来的水,会在格雷喋喋不休时露出无奈却纵容的微笑,在格雷靠近时,那白皙的耳廓会泛起淡淡的粉色。

有时格雷会觉得心里不快,因为恋人在相处过程中,总是像是对待孩子一般,对自己充满纵容意味。

他自认为是个顶天立地的Alpha,可以容许恋人对他撒娇发脾气的。

当他把这个想法委婉地转达给厄兰时,对方只是笑着说:“是啊,我容许你对我撒娇发脾气。”

格雷气结,就“谁纵容谁”的问题又是一番争论。

两年以后,西奥多确实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气氛组”,只不过场合和他当初想象的截然不同。

他穿着笔挺的礼服,站在庄重的婚礼现场,看着台上那个新晋联邦军官厄兰,以及他身边同样穿着定制礼服、一脸“我赢了”的得意表情的挚友格雷。

在婚礼热闹的间隙,西奥多凑到格雷身边,看着气质冷峻的厄兰,忍不住低声吐槽:“不是,哥们儿?说好的只是玩弄感情,报复他之前的无视呢?”

格雷闻言坦然一笑,“你放心,我有我的节奏。等结了婚,我自然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作者有话说:年轻的格雷略幼稚,虽然正文里也没见多成熟。

好啦,我们的第一对cp暂告一段落,有想看的番外记得评论区点播噢我会记下来以后补的![加油]

下一章就是第二单元喽,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受害者![害羞]

第32章 第二个炮灰

乌合镇在春日的晨雾中缓缓苏醒。

蜿蜒的乌河穿镇而过, 水面倒映着沿岸家家户户悬挂的狐形灯。

三月七,狐仙祭,这个延续百年的传统让整个镇子浸染在庄重而热烈的赤色里——人们挂红绸、点红灯、着红衣。

因为狐仙喜爱这个颜色。

天光未透, 镇民便已循着世代相传的路径, 逆着乌河静默前行。

八名精壮青年肩扛新塑的狐仙玉像,步伐沉稳齐整。那石像以整块汉白玉雕琢, 高逾两人,狐首人身, 低眉阖目,慈悲中带着一丝非人的威严。

匠人技艺超绝, 将石料刻出衣袂飘举的动势, 每一根毛发都细致可辨, 尤其在尾梢, 石质竟透出淡淡的粉晕。

一个总角孩童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指点:“娘,狐仙的脸长得好奇怪!”

周围投来一片不赞同的异样目光, 男童身旁的妇人脸色骤变,急忙拍下他的小手, 低声斥道:“莫要胡说!冲撞了仙家, 可是要降灾的!”

这尊神像耗资不菲,几乎是全镇合力出资,请了最有名的工匠耗费几年光阴才得以完成,只为在这仙祠建设满百年的祭典上敬献狐仙。

迁像队伍庄严前行。依照祖训, 凡胎肉眼不得直视神像双眸, 以免亵渎神灵,招致不幸。

人群边缘,一位青衣男子长身而立, 对乡老的再三叮嘱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淡然掠过熙攘人群,最终落在那尊狐首神像上,眸光平静无任何波澜,亦无半分敬畏之色。

狐仙祠坐落于镇北乌河发源之处,意在使仙灵高居上游,不受凡俗侵扰。

吉时将至,祠前广场已是人山人黑压压一片,却异样地寂静,只闻河水奔流与风过松梢之声。

朱红祠门缓缓开启,身着素色祭袍的司祭手持拂尘与铜铃,缓步而出。

“叮铃——”

铃声清越,涤荡人心,古奥的祭文从司祭口中流淌而出。

当日头升至中天,广场上人群如潮水般跪伏下去,齐声诵念祝祷词,汇成一片低沉的合鸣。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

一道青色剑芒毫无征兆地裂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击中狐仙石像胸口!

“轰——”

石屑纷飞如雨,偌大神像顷刻间崩解。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与呼喊。

那青衣男子自人群中淡然步出,长剑并未出鞘,只随意提在手中。

“既受香火供奉,称仙称圣,何不现身,让我这凡夫俗子一睹真容?”他声音不高,却轻而易举地压过所有喧嚣叫嚷。

司祭面色铁青,强压怒火上前:“阁下何人?为何毁我神像,乱我祭典?”

男子目光扫过满地碎石:“只为辨个真假,求个明白。”

空气凝滞。

就在此时,那遍地的残破石块忽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竟如时光倒流般飞回原处,严丝合缝地重新拼合成完整神像,连一丝裂纹也无。

“是你要寻本仙?”

清越嗓音自头顶传来。众人闻声抬头,只见祠庙飞檐之上,不知何时立了一道红色身影。日光为他周身镀上耀眼光边,宽大衣袍在风中猎猎舞动,宛如天降神祇。

“狐仙!是狐仙显灵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群再次如倒伏麦浪般跪下,敬畏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

青衣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他足下轻点,身形如青烟般飘然升起,但只是瞬息间已与檐上红影面对面对峙。

那是个世间难寻的俊美男子,白发如雪瀑直泻至足踝,发尾却晕染着桃花般的粉意。面容精雕细琢,眉眼含情,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深不见底,望之令人心旌摇曳。

“妖物?”青衣人冷笑,腕部一转,手中长剑寒光乍现。

“好利的眼。”

涂生“唰”地展开手中凭空出现的折扇,掩住半面,心中却警铃大作。

对方方才那一剑,灵力沛然,绝非寻常江湖客,而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他隐于此地百年,与世无争,何时惹上了这等人物?

“你们修仙之人求飞升大道,何苦为难我这小妖?”

“假借仙名,愚弄百姓,攫取香火,其罪当诛。”

涂生指尖冰凉,面上那抹惯常的轻浮笑意彻底僵住:“我受此地香火百年,未曾害过一人性命。你我素昧平生,何故赶尽杀绝?”

“人妖殊途,谈何冤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青衣人不再多言,并指如剑,凌空划下。

这回碰上硬茬子了,吾命休矣。

涂生咬牙,周身泛起微光,三百年来积攒的妖力尽数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屏障。

剑光再起,如九天惊雷,撕裂昏暗,直劈而下。

涂生急退,折扇舞动,幻化数道狐影。青衣人剑势不变,直取那真身。

狐影触剑即碎,涂生真身被迫现出,袖中飞出一道粉芒——百年修炼的狐火,却如萤火扑日,在剑气中湮灭。

“只有这点道行?”青衣人语气平淡,剑锋回转,以气劲封锁四周。涂生感到周身空气凝固,避无可避。他长啸一声,现出三尾狐原形,利爪迎上剑锋。

金铁交鸣,狐爪与剑锋相击,迸出火花。但不过几合,剑光如游龙穿隙,破开防御。涂生只觉喉间一凉,随即剧痛传遍全身。

青衣人收剑回鞘,看也不看倒地现出原形的狐妖:“徒具人形。”

光华散尽,风停云歇。

不足半炷香工夫,一切已然终结。一具粉毛狐狸的尸身被随意掷在祠前石阶上,腹部被粗暴地剖开,鲜血浸染了白石,内丹已不翼而飞。

一孩童瞪大了眼睛,小声数着:“一、二、三……娘,狐仙大人有三条尾巴哩。”

他母亲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低语:“不、不是仙……是妖怪……”

而那青衣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

涂生飘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祠前的混乱景象。

人们惊慌四散,司祭瘫软在地,几个胆大的围着他那具原身的残骸指指点点。

他看见那青衣修士并未走远,而是在镇外林边,与一位后来赶到的蓝袍人争执。

“不过诛一惑众妖物,师兄何必如此苛责?”

“我暗中查访数月,此妖虽借狐仙之名收取香火,却并未行恶,偶有山洪疫病,还会暗中略施援手。你取其性命已属过分,竟还剖丹夺其修为?”

“妖丹凝聚日月精华,于我修行大有裨益,物尽其用,有何不可?”

“你——!师尊要我们下山,修身亦修心,你行事如此极端,如何能够磨练心境?”

“聒噪。”

“你简直,不听劝告,难登大道!”

声音随着二人身影远去,渐渐模糊不清。

涂生收回目光,落在眼前。

一颗泛着柔和、恒定蓝光的圆球,正静静悬浮。正是此物,在他魂魄即将被天地法则撕扯消散的最后一刻,护住了他这缕残魂。

涂生本以为或许见到了真神,可偏偏对方不见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态。

“杀你的那个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个光球口吐人言。

“哦,主角?”这个词涂生很熟悉。

乌合镇内有一明月楼,他最喜欢化成原型,趴在房梁之上,与众多看客一起欣赏戏台子上的故事,以此模仿属于人类的喜怒哀乐。

“这么说,我是配角?”

“是的,这只是一个铺垫,之后主角会误杀一位好人,因此陷入心魔。在他了悟之后,会回到乌合镇祭奠你。”

“这就不必了。”涂生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青衣男子那张死人脸。

他细细观察蓝色光球的外形,目露惊疑之色,“你是……夜明珠,修炼成的精怪?”

“我是系统057,并非精怪。”蓝球如此回应。

涂生习惯性地想摇摇折扇,却发现魂体并无此物。

三百年来,他游走人间,见过不少奇闻异事,但这等能口吐人言的发光圆球,仍是头一遭。

“我曾于戏楼,听得一曲石猴成精的戏文,端的是精彩纷呈。不知……你的本体,是何等天地灵物?”

057无意纠结于此,径直说道:“你在此方世界的肉身已毁,灵识将散。是否愿随我去往其他世界,执行指定任务?只要成功,你就能在此地重塑肉身,复生归来。”

“为何……选中我呢?”涂生墨玉般的眸子低垂,魂体也显露出哀婉之态,“我不过是个山野狐妖,修行浅薄,百年光阴也只修出三条尾巴,只会些障眼法、小幻术,恐难担当大任。”

如此勾魂摄魄的美人目露自怨自艾的神色,换做是谁都不忍其忧心叹惋。

只可惜057是个系统,它没有属于人类的审美观,因此只是公式公办般列出说明:“结契么?不结我就去找下一个炮灰,我离开后你的魂魄几秒内就会消散。”

涂生沉默了一瞬。百年逍遥,独享一方香火,何曾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生死皆操于他人之手。虽听不懂“炮灰“为何意,涂生还是咬着牙憋屈道:

“结。”

他活了三百岁,向来顺风顺水,不曾想在今日把霉运都集齐了。

作者有话说:涂生:我是炮灰?我是炮灰?我是炮灰?

系统:别叫了,马上给你升级成男配!

[比心]让我们欢快迎接第二对小情侣吧!这单元将会有点狗血,不过放心不会虐的。诶,你们怎么知道我过签了?总之就是小作者试图双开,有兴趣的话看看隔壁古耽吧,两本隔日更,都看不就是日更了吗?[害羞]

第33章 被刺杀的虫帝

星历1157年。

血与火的征伐终于画上句号。

卡萨维斯, 这位崛起于微末、以奴隶之身践踏无数贵族尸骸的雌虫,将大陆最后一部族的抵抗旗帜亲手折断,掷于烈焰之中。

广袤疆域终归一统, 虫族历史上首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在硝烟与废墟中宣告诞生。而卡萨维斯, 便是那高悬于帝国苍穹、光耀万物亦能焚毁万物的帝君。

帝国初立,百废待兴, 然而萦绕在新都“奥兰亚费斯特”最紧迫的议题,并非战后疮痍的抚平, 亦非新政的推行,而是关乎帝国血脉延续的——虫后之选。

金碧辉煌主殿内, 群臣匍匐, 为首的重臣们言辞恳切, 近乎泣诉:

“陛下神威, 泽被苍生。然帝国基业永固,需有承继至尊血脉的子嗣。为帝国万年计,遴选虫后, 刻不容缓!”

王座之上,卡萨维斯慵懒地支着下颌, 赤金色的长发披散, 半掩着线条悍利的上身。那袭象征无上权柄的金纹长袍,更衬得他如太阳神祇临世。

他橙红色的眼瞳掠过下方战战兢兢的臣子,嘴角微扬,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

“允了。”

然而, 这位凭借绝对武力登顶的帝王, 在挑选未来伴侣的标准上,却直接得近乎粗野:

“记住,要美的。越美越好。”

三月之后, 一条荒谬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帝都,更早则传入了某座幽深的府邸。

在新划归的贵族区,前朝遗老赛拉斯听着心腹的汇报,几乎笑出眼泪。

“哈哈哈……卡萨维斯这个蠢货!被那个低贱的雄虫当胸捅了一刀,竟然只是软禁?连根手指都没动他?”

他笑得前仰后合,杯中如血的红酒剧烈晃动。

“真是……骨头里都脱不了那股奴隶的贱味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良久,他才拭去眼角的泪花,对探子挥挥手,“回去吧,好好照顾我们那位冰清玉洁的洛菲迷阁下。看来,这颗棋子,比我们想的还要有用。”

说完,这位老派贵族又投入到一片纸醉金迷当中去。

——如今天下太平,有什么意外总归有那位喜欢打打杀杀的虫帝操心。

*

与赛拉斯府邸的奢靡欢愉截然相反,此时的皇宫上下,正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恐慌之中。

这座宫殿的前主人,那位旧王朝的末代君主,就在王座之上被卡萨维斯亲手斩杀,头颅滚落,至死不愿离开象征他权柄的位置。

入驻后,新帝以铁腕手段进行了一场彻底的血洗。

当幸存的旧权贵为讨好新帝,试探性地进献家中豢养的美丽雄虫时,换来的却是新帝毫不留情的屠刀——

“哪来的歪瓜裂枣,也敢污我的眼!”又一颗贵族头颅滚落,负责遴选虫后的旧官员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新上任者无不两股战战,如履薄冰。

最终,一位机灵的官员摒弃了贵族门第之见,亲自带人于帝都乃至民间搜寻,强行“请”来了几位素有美名的雄虫,其中,便包括了那位银发蓝眼、如月光精灵般清冷的平民雄虫——洛菲迷。

奇迹般地,暴虐的虫帝对洛菲迷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与热情。

一时间,奇珍异宝、华服美饰如流水般涌入洛菲迷暂居的偏殿,卡萨维斯夸张的追求攻势虫尽皆知。

然而,洛菲迷对此始终不假辞色,眉宇间凝结着对“暴君”的疏离。就在所有虫都以为虫帝的耐心即将耗尽时,洛菲迷的态度似乎出现了微妙的软化,甚至偶尔会回应虫帝的邀请。

卡萨维斯以为终于融化了坚冰,却在一次屏退左右的独处中,迎来了洛菲迷直刺心口利刃。

尽管顶级王虫的可怖生命力让卡萨维斯迅速痊愈,但那一刀的决绝,却在他心中划下了比身体创伤更深的痕迹。

洛菲迷被软禁于一座远离主殿的华美宫苑,重兵把守,却未见任何进一步的惩罚。这反常的宽容,成了宫中上下窃窃私语的话题。

“看来陛下还是放不下那位……”

“何止是放不下?简直是被迷了心窍!这般背叛都能容忍?”

“嘘!慎言!不过……那洛菲迷也真是不识抬举,陛下何等人物,如此待他,竟还……”

“恃宠而骄呗,还能为何?”

就在这片压抑的流言蜚语中,皇宫一角某间布置华丽寝殿内,涂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白色镶着繁复金边的穹顶帷帐,他撑坐起身,略显迷茫地环顾四周。

房间极尽奢华,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着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奇异装饰,纹样风格迥异,带着某种粗犷而神秘的美感。

门外,隐约传来两个男子压低的交谈声。

涂生望去,只见他们身形矫健,仅用少量白色绸缎堪堪遮住腰胯,胸膛、臂膀乃至大半长腿都赤裸在外。

自诩风雅、习惯广袖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狐妖,一时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

一颗泛着微蓝光晕的圆球无声地飘到他身边,正是系统057。

“语言包已加载,宿主现在可以无障碍交流了。”随着057的话音,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语言瞬间在涂生脑中清晰起来。

【宿主,这里就是虫族世界。】057的清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核心主角是虫帝卡萨维斯和雄虫洛菲迷。现在剧情点正处于洛菲迷刺杀失败被软禁,如今卡萨维斯对其爱意值清零。按照原定世界线,接下来会有一位背景板雄虫介入,通过争风吃醋等手段,意外促使两位主角认清彼此心意,达成HE。你的任务,就是扮演好这个角色。】

涂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乎与门外侍从相同形制服饰,只是布料上多了些华丽纹样,白皙的肌肤大片大片地露出,这让他极度不自在。

他勉强拉回心神,捕捉到057话中的关键:“雄虫?你是说,此间之人皆为虫妖?而我要去做的,是那凡间戏文里最俗套的、牵线搭桥的月老红娘?”

想他堂堂狐仙,竟要沦落至此?

“你可以这么理解。”057说道,“为了确保任务顺利,我直接使用了你原本的身体模板,并顶替了那个即将出场的雄虫身份,这样就不会引起本土智慧生命的怀疑。”

它想起上个宿主因为身份问题引发的麻烦,觉得这次向主系统申请资源进行身份锚定真是明智之举。

我真是个认真负责、努力给宿主带来更优质体验的好系统。

涂生蹙起那对仿若精心描绘过般的眉,“可本仙可没这个能力,狐妖最多只能让人对自己产生好感罢了。”

057安慰道:“无需你发挥创造力,只需严格按照我提供的剧情节点,模仿原角色那样去挑衅、去争宠、去适时地推动误会与和解就行。其他的,我们可以见机行事。”

“另外,”057绕着涂生飞了一圈,“你还是别自称本仙了,忘了前世是怎么招摇撞骗被一剑封喉的了吗?”

涂生闷闷地回了一句:“我讨厌你,夜明珠精。”

“对了!”057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压低声音警告道:“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千万、千万不能对主角,特别是主角受卡萨维斯,产生任何超出任务需要的想法,明白吗?绝对不能拆CP,这是铁律!”

涂生闻言,那双风情万种的墨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爱上任务目标?他修炼数百年,看遍红尘俗世,情爱之事于他不过镜花水月,岂会轻易动心?

这系统,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他随口应道:“知道了。”却并未真正将这话放在心上。

这时,门外闲聊的两名侍从雄虫察觉到殿内动静,连忙躬身走了进来。

名为吉克斯的雄虫端来盛满清水的银盆伺候涂生洗漱,他身旁的泽夫拿起一个精美的骨梳,为他梳理那头如银河倾泻的粉白色长发。

当吉克斯正对上涂生完全抬起的面庞时,呼吸猛地一窒。

这位雄君……一直如此夺虫心魄吗?

为何之前虫帝遴选时,竟未曾注意到他?吉克斯努力回忆数日前被分配来伺候这位雄虫时的第一印象,脑海中却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而眼前这张秾丽绝俗、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天地精心雕琢的脸庞,美得令虫心颤。

相比之下,那位以清冷美貌闻名、引得虫帝倾心的洛菲迷阁下,似乎也失色了几分。

泽夫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手中丝缎般的长发,几乎是屏着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美丽。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低声谏言:“雄君,如今洛菲迷自寻死路,触怒陛下被囚,正是您接近陛下、夺得恩宠的大好时机啊!”

“那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空有陛下宠爱却不知珍惜,要我说,这未来皇后的尊位,合该由您这般容貌与气度的雄君来坐!”

涂生闻言,唇角微扬,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流转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彩。

他对着殿内光可鉴人的金属装饰壁,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语气里带着天然的的矜傲:

“哦?你倒是很有眼光。”

我们狐妖最有做皇后的天分了,特别是那种引得万世骂名祸国妖后。

作者有话说:涂生:要小生来扮演迷惑人心的妖后么?快哉快哉!

系统:这是谁家的古风小生?快领走。

[比心]卡萨维斯杀的那些官员本就是前朝的沉疴旧疾病,随便找个理由相杀而已。不过他的确是个颜狗来着,皇宫是个巨大的卡颜局。

[加油]家人们赏小的一点收藏评论营养液如何捏?

第34章 初遇卡萨维斯

在皇宫内, 想要见到那位至高无上的虫帝,却非易事。

涂生如今的身份,不过是那数十位从平民中甄选出的“雄君”之一, 说得好听是皇后备选, 实则命运悬于虫帝一念之间。

若陛下兴致高昂,或许会将他们尽数纳入后宫, 充作点缀。

然而眼下,新帝的心思似乎全系于被软禁的洛菲迷一身, 待到立后大典尘埃落定,剩余这些未能得蒙圣眷的雄君, 恐怕唯有被遣返原籍一途。

自然有不肯认命者, 妄图制造偶遇, 希冀能引得虫帝垂青。

然而, 探听帝王行踪乃是宫中大忌,已有数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雄君因此触怒天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深宫高墙之内,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血腥的教训使得剩下的雄君们噤若寒蝉,再不敢轻举妄动。

这日, 所有雄君均接到卫兵通传, 命他们即刻前往主殿前的广场聚集。

涂生这些日子被吉克斯和泽夫两位雄侍伺候得舒坦,做狐仙时的懒骨头又犯了,一日一日消磨着时光,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姿态。

反倒是两位侍从兴奋难耐, 翻箱倒柜地找寻最华美的衣物与配饰, 誓要将他们的雄君打扮得光彩夺目,艳压群雄。

脚下的道路以巨大的灰色石砖铺就,平整而坚固。

涂生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好不容易挑中的绯色长衫——这已是他能找到的最符合审美的衣物, 奈何此界服饰似乎崇尚展现身体线条,臂膀与小腿依旧裸露在外,在他眼中着实有伤风化。

他默默在心里回忆夜明珠精的教诲:此乃风俗差异,需得尊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涂生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风格迥异的建筑,它们由巨大的石材垒砌,线条粗犷,拱门与窗棂上雕刻着类似虫族甲壳与翅翼的纹样,在日光下投下森严的影子。

就连巡逻卫兵手中持有的武器也能引得他的眸光流连——某种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顶端弯曲的兵刃,看起来不似凡铁。

为打发时间,他让系统057将原世界线的故事细节低声诵读,以便更深入地了解此间纠葛。

周围一同等待的其他雄君们也渐显不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

“将我们召来,却又晾在此处,究竟是何用意?”

“听闻那位雄君触怒陛下,已然失势,我们的机会是否来了?”

“难说……他毕竟还好好活着,谁知道陛下是不是一时之气,拿我们作筏子?”

“正是,若那位雄君回头服个软,陛下的心恐怕又要被勾了去……”

……

涂生若有所思地扫过这群“同僚”,不过十数之众,不由在脑中与系统交流:“我看所谓雄君的数量不过十来个,作为帝王不该三宫六院三千佳丽么?此界的虫帝倒是显得‘清心寡欲’了。”

系统沉默片刻,解释道:【这些雄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容貌身段皆为上乘之选。不入流的,恐怕连宫门都进不了,平白污了虫帝的眼。此外,这座宫殿乃前朝遗留,旧帝的三千‘佳丽’早已被新帝尽数遣散。】

“哦?”涂生眉梢微挑,“如此看来,这位新帝倒非沉湎声色之徒?否则,何不广纳天下美人?”

随着对世界设定的深入了解,涂生愈发觉此界有趣。

此间虫妖皆具男子形貌,其中能化身巨虫原型的“雌虫”负责战斗与主导,而看似与他无异的“雄虫”则因体弱,多处于依附地位。

思及此,涂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下的身份,似乎正是明面上正是那处于弱势的雄虫?

他暗自思忖,若是以自家修炼数百年的道行,对上此界那些能征善战的雌虫,胜算能有几何?

未等他推算出结果,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棕发的高大雌虫,身着泛着冷光的精钢铠甲,率领一队气息精悍的卫兵踏入广场。他面容粗犷,线条刚硬,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缓缓扫过场内每一位雄虫。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雄君们瞬间噤声,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出,广场上落针可闻。

“你——”那棕发雌虫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涂生身上,隔着数丈距离,抬手一指,声音不容置疑,“出来。”

气氛凝滞如冰。

涂生被这阵势带得也生出几分紧张,此时脑中响起057的提示:【宿主,此虫是卡萨维斯的心腹近臣,哈尔希恩,重要配角,你把握好机会。】

涂生心下稍定,面上不露半分怯色,依言自人群中款步走出,姿态从容。

哈尔希恩见状,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言简意赅:“跟着。”

言罢,他转身便走,步伐迅疾如风。一向注重形象的涂生既要维持风度,又要跟上对方速度,颇有些辛苦。

他在心中对系统抱怨:“我不喜欢他。”

穿过一道道巍峨的回廊,越过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拱形石门。当终于抵达虫帝寝宫外时,涂生已是气息微乱,额角见汗。

哈尔希恩在紧闭的殿门前略一停顿,随即毫不迟疑地推门而入。门口侍立的两名重甲卫兵如同雕塑,对此视若无睹。

涂生走过他们身边,未能引来丝毫侧目,这让他微妙地感到自己被轻视了。

“宿主,需要我为你同步殿内情况吗?可视化的。”057适时出声。

狐妖耳力虽佳,但有画面自然更佳。他虽不解“可视化”具体何意,但既是有助于了解局势,便颔首应允。

得到肯定答复,057周身微光一闪,在涂生眼前投射出一面仅他可见的淡蓝色光屏,清晰地映出殿内景象。

画面中,哈尔希恩快步走至殿内深处,对着高踞于王座之上的身影单膝跪地,垂首禀报:“陛下。”

涂生曾高踞神台,受芸芸众生跪拜,却还是第一次以这般“膜拜”的角度,去仰望一位帝王,感觉颇为新奇。

系统的镜头缓缓上移,王座之上那位的面容与身形,完整地呈现在涂生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身蜜色的肌肤,饱满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蕴藏着无尽的能量。

一头赤金色的长卷发如同流动的熔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双橙红色的眼瞳愈发璀璨,宛如落日熔铸而成。

涂生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对方的衣着上——头戴镶嵌着无数珍稀宝石的沉重王冠,身披蓝金二色交织、纹样繁复华丽的帝袍。

可那帝袍竟依旧秉承此界“传统”,袒露着半边胸膛和整条臂膀。

那夸张隆起的胸肌与臂肌,在深色肌肤上勾勒出饱满的弧度,其上蜿蜒着形状如同活物般的黑色诡异符文,自胸腹蔓延至锁骨,如同某种神秘而古老的图腾,散发着不祥的妖异之感。

“此界风俗,果真——豪放不羁。”涂生看得面皮微热,偏过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系统抱怨,“堂堂帝王,却是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此时,光屏中传来哈尔希恩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为他抱不平的愤懑:“陛下,我为您寻来了更好的皇后之选,您何必再为那个不识抬举的洛菲迷劳心伤神?”

“是么?”王座上的卡萨维斯单手支着下颌,微微前倾身体。系统镜头随之拉近,那袒露的胸膛肌肉因动作而更显饱满,沟壑分明。

涂生一眼瞥见那非礼勿视的紧实弧度,顿时面红耳赤,几乎要跳起来,在心中急斥:“关了!快关了!你怎可让我看此等……此等□□之景!”

057的光晕疑惑地确认道:【宿主,不听听他们具体谈什么吗?事关任务。】

涂生语塞,强忍羞赧,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示意继续。

只听哈尔希恩沉声道,语气带着杀意:“那洛菲迷胆敢行刺陛下,罪无可赦,按律当处极刑!”

这谏言似乎戳中了卡萨维斯的某处隐痛,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疲惫与烦躁:“罢了,雄虫的那点力度,根本伤不到我。”

虫帝的手无意识地拂过胸口,那里曾被利刃穿透,如今却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淡白痕。

他征战半生,伤痕无数,唯有这一刀,来自他倾心以待之人,愈合得最快,却仿佛在心口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记,时至今日,仍会隐隐抽痛。

“哈尔希恩,”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罕有的迷茫,“我是否……不该那般逼迫于他?”

忠诚的下属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陛下乃万金之躯,日月之辉,您想要的,自该得到!何须在意一个渺小雄虫的意愿?”

卡萨维斯闻言,自嘲地低笑一声:“呵……果然不该问你。退下吧,如今我对这些雄虫,已提不起什么兴致。”

“是。”哈尔希恩不再多言,行礼后起身,大步朝殿外走来。

光屏瞬间消失。涂生立刻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并无需整理的衣袍,试图驱散脸上残留的热意。

作者有话说:涂生:不堪入目!放荡!

卡萨维斯:……?

系统: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哈。

差点忘了说,这次背景是第一单元的千年以前,这时候还是雌尊雄卑哈,给大家整点不一样的风味,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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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主角配角齐登场

涂生这一趟可谓是白跑了。

哈尔希恩将他带到辉煌却冰冷的殿外, 连门都没让进,便像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小物件似的,挥挥手让他原路返回, 脸上没有丝毫劳烦了旁人的愧疚之色。

“好吧。”涂生倒也没显露出多少不快, 转身欲走。

毕竟,托那夜明珠精的福, 他已然见过了虫帝的面目,严格说来, 也不算全无收获。

“等等。”哈尔希恩低沉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涂生应声顿步,转过身来。他身形看似纤瘦, 实则比例极佳, 身量欣长, 立于高大健硕的哈尔希恩面前, 并不显得过分弱小。

那棕发的雌虫目光如实质,语气冷硬地试探:“若虫帝陛下属意于你,那你——”

涂生心念电转, 立刻领会了对方未竟之语中的深意。

他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仰慕与失落, 声音轻软叹惋:“若陛下肯垂怜, 分我一丝微末的宠爱,我便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只可惜,陛下眼中唯有洛菲迷阁下, 我等终究只是奢望罢了。”

哈尔希恩闻言, 眼中果然掠过一丝满意之色,尽管他那张粗犷的面容依旧冷硬如磐石。

“你只需安分守己,做好自己该做的, 机会自然会来。”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铠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系统057的指引下踏上归途,那蓝色光球忍不住好奇地发问:【宿主,哈尔希恩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涂生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在脑中回应:“那个配角,心思其实浅显得很。在他那简单纯粹的认知里,他追随的帝王是至高无上的太阳,世间无人能与之相配。可若有谁胆敢拒绝这份恩泽,他反倒要为此愤愤不平,觉得对方不识抬举了。”

057表示理解:“所以宿主你才故意装作卑微的仰慕者?这样至少不会让他产生恶感,甚至可能因为同情而愿意行个方便?”

“正是此理。”涂生步履从容,欣赏着廊下雕刻的奇异纹样,“虫帝总归要立后,在他看来,与其让陛下再找一个像洛菲迷那样‘不识好歹’的,不如由他先过过眼,挑个看起来顺眼、好掌控的。尤其是在洛菲迷刺出那一刀之后,恐怕在哈尔希恩心里,就算陛下要娶个雌虫,都比再找洛菲迷那样的要强。”

“原来如此!宿主你做得对!”057雀跃起来,“接下来我们只要按计划行事,先引起卡萨维斯的注意,再适时地给洛菲迷制造点小麻烦,推动他们解开误会,重归于好,任务就完成大半了!”

“嗯,”察觉到这系统似乎并不如何精明,涂生心下放松了几分,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夜明珠精叫着实在拗口,往后,便唤你‘珠精’如何?”

057将那两个字在数据库里反复检索了几遍,隐约察觉到某种不太对劲的意味,不太高兴地反驳:“还是叫我057吧!我更喜欢这个编号!”

它觉得这个新宿主虽然看起来聪明,但似乎和它绑定过的第一个宿主一样,骨子里有点坏坏的。

事情的发展,正如涂生所预料的那般。

几日之后,虫帝于宫中设宴,款待群臣,连同一众备受冷落的雄君们也收到了赴宴的邀请。而涂生的座次,被特意安排在了离王座最近的下首位置,其意味不言自明。

为了这场宴会,涂生这几日可没闲着。

他虽能凭借狐妖的障眼法随意变换衣装,却无法解释这些明显不属于此界风格的衣物来源。

为避免不必要的怀疑,他强忍着对此地“伤风败俗”服饰的不满,指挥着侍从泽夫,硬是用能找到的最细腻的布料,缝制出了几件能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袍。

他不熟练地握着此地特有的羽毛笔,在纸上笨拙地勾勒出记忆中最熟悉的服饰样式——那是他惯常穿着的红色广袖长袍,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他曾在古老壁画上见过的、属于天上仙人的风姿。

至于那些镶嵌着各色宝石、在他看来花红柳绿、庸俗不堪的首饰,他是一个也没戴。

于是,在宴会上,当一众雄君们或心机、或自然地袒露着肌肤,竭力展现自身魅力时,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精致绝伦面孔的涂生,便显得格外突兀。

宴会上觥筹交错,歌舞曼妙,一派升平景象。然而高居王座的卡萨维斯却始终意兴阑珊。

他原本已动了将这批雄君尽数遣返的念头。本就不需要这么多无用的雄虫,唯一一个看得上眼的,却偏偏对他冷若冰霜,任凭他赏赐金山银山也不为所动。

有时卡萨维斯自己也觉得像是中了邪,竟会对那样一副软硬不吃的态度着迷不已。

今日,被禁足许久的洛菲迷也被允许出席。久闻其名,未见其面的涂生,在057的提醒下,终于忍不住抬起眼,朝对面望去——

那是一个气质清冷出尘的男子。身姿纤细,裹在一袭轻薄的白色纱衣里,更显弱不胜衣。他神色淡漠,银发如月华流泻,宛如误入凡尘的精灵,不染尘埃。

很难想象他这样弱不经风的体貌,会有勇气刺杀那位战无不胜的帝王。

涂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高座之上的卡萨维斯。

今日的帝王换了一身更为耀眼的金红色长袍,华贵万分,却也依旧袒露着健硕的胸膛与臂膀。

那些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耳坠、层层叠叠的项链、沉重的臂钏与戒指,一件不落地佩戴在他身上。

这些在涂生看来本该俗不可耐的累赘,配着卡萨维斯那张犹如神祇般深刻的面孔、蜜色光泽的健康肌肤以及充满力量感的悍利体魄,竟奇异地和谐。

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璀璨夺目。涂生看着看着,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戴在他身上,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庸俗?

他正兀自出神,忽地撞入一双熔金般的眼眸之中。

他打量得过于专注且坦荡,终于引起了那位帝王的注意。

一个打扮得与众不同的雄君。一张脸并非极具攻击性的明艳,却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停留。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惧怕寒风、急于藏匿的小动物,与周围那些恨不得将全部资本展示出来的雄君相比,倒像是刻意不想引人注目。

这是何意?欲擒故纵?

【宿主宿主,回神了!别忘了你的人设!】057在一旁焦急地提醒。

涂生猛地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对着王座的方向,轻轻眨动了一下那双勾魂摄魄的墨眸,抛去了一个媚眼。

“……”卡萨维斯面不改色地移开了目光,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看来,依旧是庸脂俗粉。

宴会继续进行,涂生不满地暗暗瞪了卡萨维斯一眼,心中郁结难平:“这不对,我们狐妖天生便有魅惑人心的本领,他怎会毫无反应?”

系统默默扫描了一遍涂生的基础属性面板,并未发现标注有【魅惑】天赋或技能。【宿主,有没有可能……是你对自己产生了某种误解?】

怎么会?涂生立刻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从前在乌合镇,但凡他以人形现身,哪个凡夫俗子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争相献上供奉?定是这个世界法则有异,或是这虫帝体质特殊,才使得他狐妖的天赋神通打了折扣。

宴会气氛逐渐热烈,在场的官员们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不再对王座上的暴君如临大敌。

一直静坐如雕塑的洛菲迷忽然起身,离席行至御座之前,躬身行礼。

“陛下,”他的声音清凌凌的,“洛菲迷犯下弑君大错,陛下仁善,未予责罚。然我心中愧疚难安,无颜再留于宫内,玷污圣目。恳请陛下恩准,允我离宫,自此远去,再不踏入帝都半步。”

他虽屈膝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面容平静如初,不见半分惶恐或悔意。

【宿主!到你的戏份了,快上!】057立刻调出原世界线中配角在此处的台词,急促地催促。

涂生快速扫了一眼光屏上显示的文字,沉默一瞬:“……说出这等蠢话,真的不会被那位暴君当场拖下去乱棍打死么?”

【按原剧情走,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057的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意味。

王座之上,卡萨维斯静默不语,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下方敢于与他平静对视的洛菲迷。

这个雄虫,似乎天生就有副打不弯的脊梁,即使行刺失败,沦为阶下囚,也不见丝毫怯懦与心虚。

帝王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刀刃,一寸寸刮过他看似纤弱的身躯,心中冷漠地评估着该如何处置这份桀骜不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位于下首、那位身着奇异红袍的雄君忽然站起身来。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洛菲迷身侧站定。

只听他冷哼一声:“洛菲迷,你背叛了陛下,如今又想凭借他的仁慈,想要逃脱罪罚么?别以为有了陛下的宠爱,就能为所欲为,莫非皇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交谈声与乐声都瞬间停滞。群臣愕然,谁也没想到这个在此之前名不见经传、甚至打扮古怪的雄君,竟有如此胆量,敢在此时站出来,以如此尖锐的言辞,指责洛菲迷,替暴君发声?

卡萨维斯也微微挑起了眉,看向涂生的目光中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审视。

倒是胆大得很。

他忽然对这位与众不同的雄君生出了几分兴趣,对着那道赤色的身影,勾了勾手指。

那秾丽绝艳的雄虫见状,脸上瞬间绽放出受宠若惊般的欣喜光彩,步履轻盈如蝶,几乎是“飘”到了他的王座之旁。

“你叫什么名字?”卡萨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唔——”涂生刚靠近,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虫帝长臂一伸,揽入怀中。整张脸猝不及防地埋入了一片温暖、坚实且充满弹性的胸肌之中。

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挣扎出来,白皙的面颊因憋气和不自在染上了绯红,连眼尾都沁出了一点湿润。

他带着几分嗔怪,又似有无限委屈地抬眼看向卡萨维斯:“我叫涂生,陛下您,您当真不记得我了么?”

这倒不全是演戏,任谁被这样“闷杀”,语气也好不起来。

卡萨维斯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心中那点兴味更浓了些。他略作思索,虽然这种妖艳主动的类型并非他素日所好,但如此绝色,自己先前竟毫无印象,着实有些奇怪。

他瞥了眼下方依旧保持着跪姿,神情却愈发冰冷的洛菲迷,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

或许是为了刺激对方,或许只是想找个顺手的工具。

他刻意将涂生往怀里又揽了揽,姿态亲昵,声音也放柔了几分:“还是你贴心,懂得为朕分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涂生披散在背后的粉白色长发,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滑。

随即,他抬眼看向下方众虫,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今日宴饮,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说罢,他直接抱起怀中身体瞬间僵硬的新欢,起身离席,将满殿神色各异的臣子与雄君,连同那抹依旧跪在殿中的清冷白色身影,一同抛在了身后。

卡萨维斯没有说“准奏”,那么,洛菲迷便依旧被困在这座金丝牢笼之中,不得自由。

只是在虫帝带着涂生转身离去,身影即将消失在侧门帷幕之后的最后一瞬,一直低垂着眼的洛菲迷,仿佛大梦初醒般猛地抬起了头。

他望向那个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雄君故意施施然从他身边经过,留下毫不掩饰的讥讽低语。

“看来陛下眼里,总算是能容下别的颜色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都有机会了?”

“要是陛下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可不会装腔作势。”

“可不是么?在这宫里,谁敢对陛下惺惺作态、拿乔作势呢?”

“呵呵呵呵……”

轻蔑而得意的笑声渐渐远去,空荡的大殿内,只剩下洛菲迷独自跪立的孤影。

作者有话说:哈尔西恩: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是虫帝的爱!

洛菲迷:……我不要暴君的爱。

涂生:你不要我要,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虫帝:……

涂生:(心中竟然生起了别样的滋味)

非常之狗血的剧情,但是别管了,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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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冷淡的一天需要找点刺激

被卡萨维斯抱起时, 身体骤然悬空,涂生下意识地轻吸了一口气,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虫帝的肩颈, 以寻求支撑。

虫帝的手臂稳健有力地托住他的膝弯与背脊。最初的惊慌退去, 他躺在君王宽阔的怀中,视野陡然升高, 得以用一种全新的角度俯瞰周遭。

那枚悬在虫帝耳垂下的、造型夸张的赤金环形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不时擦过他裸露的小臂,带来一阵冰凉坚硬的触感, 与怀抱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

下方, 沿途跪伏的臣民们皆低垂着头, 无人敢直视圣颜, 自然也无人能忽视被君王亲自抱在怀中的他——这种被众生仰望的感觉,让涂生极为受用。

他素来喜爱居高临下,此刻更是惬意地放松了身体, 将脸颊轻轻靠在了卡萨维斯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不经意间拂过虫帝裸露在外的蜜色肌肤。涂生嗅到了一点极淡的、附着在对方皮肤上的熏香余韵——

那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靡丽而陌生的馥郁花香,陌生的气味刺激得他鼻尖发痒, 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他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 他还是更喜欢清雅淡远的香气,当然,最令他怀念的,依旧是乌合镇信徒们奉上的香火味道。

如此近距离地与另一个“人”肌肤相贴, 于他而言是极为陌生的体验。从前即便化为人形行走世间, 他也始终与凡人保持着一段妖凡有别的距离。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以及衣物下肌肉蕴藏的磅礴力量。

涂生微微侧头, 盯着卡萨维斯轮廓分明、俊逸非凡的侧脸,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的原型是虫,我乃狐妖,说起来,也算半个妖族同类了?

这想法莫名消解了些许隔阂,让他更加放松下来,任由虫帝就这样一路将他抱回了寝殿。

直到被轻轻放置在那张宽大、柔软、铺着深色丝绸的华丽床榻之上,身下传来的极致触感才让涂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处境的微妙。

“系统!”他立刻在脑中紧急呼唤那个将他带来此地的罪魁祸首,“我接下来不会有失身的风险吧?”

057急得光晕乱闪,绕着床榻飞了两圈,才勉强组织好语言安抚道:“宿主放心!按原定剧情和数据分析,卡萨维斯此刻心中只有洛菲迷,他带你回来,八成只是为了气一气那位,你只是个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挡箭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