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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定情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见家长”, 格雷就他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快, 057!”他紧急呼叫, “帮我核算一下我名下的全部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

系统正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闻言不情不愿地启动, 机械地扫描。格雷的收入来源屈指可数:俱乐部搏击教练的工资加提成;星网账号那点“年更”式的创作激励;他又不爱接广告……一番计算下来,余额数字看似还能唬住不明真相的底层虫, 但稍微有点见识的都知道,这点钱, 连付个像样点的房子首付都显得捉襟见肘。

格雷看着那串冰冷的数字, 不禁仰天长叹, 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唏嘘:“唉……看来这赘婿的命, 我是不得不从了。不过总得带点像样的见面礼,不能太寒酸。”

【是不是不发火就把我当傻子啊?】057终于憋不住发怒了,【主线剧情停滞不前, 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研究怎么当上门儿婿?还打算跟主角受结婚?!】

“别急,我这是在寻找任务突破口。”格雷换上一副探讨战略的语气, “你分析一下现状:多伦忒那边, 还有走原剧情的可能吗?”

【……】057检索了一下多伦忒最近同时与三位贵族雌虫“深入交流”的记录,数据核心一阵发凉,【可能性低于0.01%。】

格雷引导着,“已知主角攻多伦忒沉迷攀附权贵, 与主角受厄兰的感情线已然断裂, 修复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那么,由我这个与原主角攻具有相似起点的底层雄虫、且与主角受已产生实质性标记的替代品去顶替多伦忒的位置,与厄兰建立合法稳定的感情关系, 是不是至少在这条线上,核心感情目标就达成了?任务不就完成了一半吗?”

【这……这不符合规定!】057徒劳地反驳,【那多伦忒怎么办?他也是主角之一啊!他的感情线、他的成长同样是世界线的重要组成部分。】

【如果随便顶替一个主角就能完成任务,那为什么主系统不直接颁布任务让你去攻略另一个主角呢?这样不是更简单直接?主角是不可替换的!】

“为什么不可替换?”格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探究,“如果主角的光环如此绝对,命运如此不可动摇,那你背后的主系统,为什么不采用更直接的手段?比如强行给厄兰洗脑,让他走原剧情。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从异世界把我弄来,小心翼翼地引导和促成那个既定的结局?”

他顿了顿,抛出尖锐的质疑:“是不是因为,你们根本无法直接干涉核心人物的自由意志和世界的基础运行逻辑?你们能做的,只是寻找像我这样的外部变量,投送进来,像补丁一样,指望我们能歪打正着?”

057的数据流瞬间紊乱,它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我们都是按照《系统操作手册》和主系统指令行事的,手册上就是这么写的!】它的嗓音带着被冒犯的委屈和明显的慌乱。

“还真是草台班子啊,”格雷发出了一声嗤笑,“所以,你对你所维护的世界线的底层运转原理,其实根本一无所知,对吗?”

“你只是机械地执行着上级下达的指令,按照既定规则,去其他世界搜寻那些无关紧要的炮灰灵魂,塞进你们设定好的躯壳里,充当修补世界bug的临时工。

“本质上,就是一种广撒网、碰运气的心态,能挽救回来自然好,挽救不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无关痛痒的‘耗材’,反正你的权限本就低得可怜,给我安排的这个本地身份也是漏洞百出,经不起任何深究。”

他的语气逐渐加重:“你不觉得,这套流程,很像那些帮助偷渡客的蛇头组织吗?甚至更糟,因为我并非自愿。如果这个世界有严格的身份稽查,我恐怕早就因为‘黑户’问题被处理掉了。从我的视角看,你们这种行为,和绑架、非法拘禁、强迫劳动的区别在哪里?”

【!!!】

这个指控如同惊雷,在057简单的逻辑回路里炸开。它一直将自己视为“拯救世界”的崇高助手,与宿主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可以被如此负面地解读。

它疯狂检索底层协议,试图找到反驳的依据,却只看到一片片“权限不足”的灰色区域。

成功用一连串质问暂时忽悠住了系统,格雷耳边终于清静。他心情复杂,但也松了口气,开始认真搜索“雄虫见家长礼仪”和“体面伴手礼推荐”。

他把星网热帖里排名前十的礼物加入购物车,从名贵能量石到大师手作工艺品。但总觉得心里没底,最终还是点开厄兰的通讯号,斟酌着发去消息:【打扰了,请问令尊令堂有什么偏好的礼物吗?我想略表心意。】

过了一会儿,厄兰回过来一串省略号:【……】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无奈:“按规矩,没有让雄虫准备见面礼的先例。你来就好。”

格雷看着回复,心里嘀咕:人来就好?他总不能两个肩膀上扛着颗脑袋就上门吧?这岂不是把“我要吃软饭”写在脸上了。曾经他对那些汲汲营营、一心攀附的雄虫嗤之以鼻,不曾想命运的齿轮转动,如今自己竟也要扮演这个角色,真是世事难料。

到了约定之日,格雷终究没能完全听从“空手”的建议。他提着几个精心挑选、包装得体的礼物袋子,站在了厄兰家所在的B区一栋设计雅致的独栋别墅门外。建筑线条流畅,环境私密幽静,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品味与地位。

作为从底层挣扎上来的“乡下虫”,格雷望着眼前的光景,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个念头,带着点自嘲:“啧,这下真有点‘嫁入豪门’的实感了。”

这些天系统057都只是安安静静地飘在格雷身边,数据光晕都显得黯淡,让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057,又挂机了?”他主动在脑海里搭话。

系统立刻惊讶地做出回应,光球微微亮起,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小心翼翼:【宿主……你还愿意跟我交流吗?】

057这句话让格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升起一丝欺负“小朋友”后的心虚。“再怎么说,你也算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我们相处这么久,吵归吵,多少也算……朋友了吧?”

【那就好!】系统的声音都轻快了些,显然,格雷先前那番关于“绑架犯”的尖锐指控,深深刺痛了它那被设定得极高的道德感核心。

“你也想开点,”格雷难得安慰它,“任务失败,大不了就是没法转正。宇宙那么大,好工作多的是,何必死磕一个部门?”

【可是……】057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若是转正失败,就证明自身存在重大缺陷或能力严重不足,是会被主系统回收,进行格式化再造的。到时候……我也许就不叫057了,也不再是现在的我了。】

格雷哽住了,他没料到还有这层。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你们这部门的转正通过率,很低吗?”

【那倒没有,】057老老实实地吐露,【只要成功完成五个世界的修复任务,就能转正。除非……连续五个世界都修复失败,评估为‘无价值单位’,才会被启动回收程序。】

格雷闻言,心下稍安。还好,听起来容错率没那么变态。他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礼物盒,里面装着据说是“见长辈通用好评”的高级滋补品和几套质感温润的限量版手工茶具。他安慰自己:礼多人不怪,至少态度要显得端正诚恳。

双手都不得空,格雷冲系统使了个眼色。057心领神会,迅速帮他连接并启动了门旁的电子门铃。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厄兰站在门后,他已经换下了笔挺的军装,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服,灰蓝色的发丝似乎精心打理过,比平日更显柔和。

“来了。”他语气平淡,见到格雷和他手上明显分量不轻的礼物,那双碧绿的眼眸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出通道。

格雷踏进门,与他预想中可能属于军雌家庭的冷硬风格不同,室内的装修是简约而舒适的温馨风格,色调柔和,细节处透着不经意的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优质香氛。

“哎呀,这就是格雷阁下吧?”一个欢快的声音传来。格雷抬头,看见一位容貌极为出色、气质活泼的雄虫从客厅快步走来。

“这是我的雄父。”厄兰低声介绍。

“伯父您好,初次见面,冒昧打扰。”格雷立刻挂上得体的微笑,将礼物稍稍提起,“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哎呦,怎么好让你带东西,合该我们给见面礼的。”拉维亚热情地拉着格雷往客厅走,“快进来坐,别站着。卡伊,格雷阁下来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雌虫。他穿着考究的家居服,姿态放松,那双与厄兰极为相似的碧绿色眼眸扫过来时,带着洞悉一切的审视感。他缓缓站起身,微微颔首:“格雷阁下,欢迎。我是卡伊,厄兰的雌父。”

“伯父您好。”格雷感觉压力瞬间增大,这位雌父显然不是简单角色。

落座后,拉维亚忙着张罗茶水点心,气氛看似热络,但格雷能清晰地感受到卡伊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听厄兰说,阁下目前在D区的一家俱乐部工作?”卡伊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平和。

“是的,伯父。我在那里做教练。”格雷坦然回答。

“哦?搏击教练?”卡伊的眉梢微挑,“一位雄虫选择这样的职业,倒是罕见。听厄兰提过,你的实力相当不俗。”

“吃了点性别红利,才博得了一些关注。”格雷保持谦逊。

“格雷阁下太谦虚了,”拉维亚插话,眼睛亮晶晶的,“我和卡伊都看过你的星网视频呢,那个《雄虫防身术》真有意思,我一直在学习!”

卡伊没有拆穿雄主的三分钟热度,说着他的话夸赞了几句:“视频内容确实颇具巧思,能引发广泛关注,足见阁下的独到之处。”

“我就直言了,”卡伊放下茶杯,正色道:“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了标记关系,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厄兰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但没有说话。

额……格雷试探地回道:“越快越好?”

拉维亚高兴地一合掌,“那太好了!”他瞬间就陷入了兴奋状态,开始兴高采烈地讨论起婚礼的可能选址、喜欢的布置风格、需要邀请的宾客名单……

卡伊则耐心地坐在一旁,不时温和地附和几句,提出建议。他看着自家雄主眉飞色舞的模样,碧绿的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纵容与宠溺。

格雷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只需要负责点头附和即可。这场他严阵以待的“见家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顺利,带着一种被全方位“包办”的轻松感。厄兰的家庭,似乎早已做好了接纳他的一切准备,而他,似乎真的只需要“出个人”就行。

当格雷最终起身告辞时,拉维亚依旧热情地将他送到门口,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常来,甚至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张质感特殊的黑色卡片,强硬地表示这是长辈给的见面礼,绝不能推辞。

厄兰送格雷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忽然低声开口:“阁下,迈出这扇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来不走回头路。”格雷说着,将拉维亚给他的黑卡连带自己的工资卡一并交给厄兰,惹来后者疑惑的目光。

“咱俩的事也算定了,以后就是一家子。”格雷尴尬地摸摸鼻子,以他目前的财政状况,娶老婆果然还是太委屈厄兰了。

面前的雌虫难得没有推拒,他收下两张卡,一双眼里流露出罕见的独占欲:“阁下,既然您做出了选择,那我必须要重申,我不会允许自己的雄主以任何形式拥有其他的伴侣。”

“我知道。”格雷一直都知道他的底线,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镶嵌着通通透莹润碧绿宝石的戒指,拉过厄兰的手给他戴上。

他的余额买不起房,也买不起飞行器,但好在,攒钱买下一份像样的定情信物还是足够的。

他握着厄兰的手,这双手因常年作战遍布疤痕、关节粗大,称不上多精致漂亮,但是格雷很喜欢。他摩挲着厄兰指腹上的老茧,仿佛在触摸他过往的岁月与荣光。

最后,在厄兰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格雷低下头,温热的唇瓣郑重地印在了那枚刚刚戴上戒指上。

这是一个带着承诺与敬意的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清晰地看到,厄兰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白面容上,此刻如同被泛红的月色浸染,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开了一片无法掩饰的艳色。

今夜月色温柔。

作者有话说:好!完结撒花(不是),总之就是依旧求收藏评论营养液以及写作指导![竖耳兔头](单元剧来的,之后还有很多对,这对离结局还有一段距离,当然小天使们要是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提前点播!)[求求你了]

第22章 我不是真正的快乐

“你说, 怎么才能赚很多、很多钱呢?”

格雷瘫在沃克斯休息室那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沙发上,像个陷入沉思的哲学家,只是问出的问题充满了世俗的铜臭气。

他一大清早就闯了进来, 二话不说往那一坐, 眼神放空,直把正在核对账目的沃克斯看得心里发毛。沉默了近十分钟后, 他才对着这位他眼中的“成功虫士”发出了灵魂拷问。

沃克斯从账本中抬起头,无语地看了他半天, 才慢悠悠地说:“你要想来钱快,那自然是去卖——”

“停!”格雷立刻抬手, 做了一个坚决制止的手势, “不利于社会稳定和谐、容易导致本章节被屏蔽的话, 不要说。”

沃克斯:“……”

沃克斯揉了揉眉心, 没好气地补充完整:“我是说,卖、货!直播带货!你这什么脑子?”

格雷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失望:“原来兜兜转转, 宇宙的终极答案还是带货啊……”看来无论哪个世界,流量变现的底层逻辑都差不多。

“你怎么突然纠结起这个了?”沃克斯放下账本, 身体前倾,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不是都说你要灰雄虫嫁入豪门,从此过上躺平的幸福生活了吗?还折腾什么?”

“正是因为如此。”格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不见了往日的嬉笑。

昨天, 厄兰带他去看了他们的婚房——位于B区核心地段的一栋三层独栋别墅, 自带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距离卡伊和拉维亚常住的那栋房子不远不近,既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又能方便往来。无论是位置、面积还是装修,都无可挑剔。

“看看装修和布置合不合心意,不喜欢的地方,还可以再改。”厄兰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已经在婚姻登记处领取了合法证件,成为了名义上受法律保护的夫夫。按照虫族律法,这意味着他们共享财产。这里并没有什么“婚前财产”的概念,一旦结合,雌君名下的一半资产,依法自动归属雄主支配。

格雷当时在厄兰面前,笑嘻嘻地说“一切都好,完美得超乎想象”。然而,当他站在那个自带旋转楼梯、智能管家、甚至有一个小型室内训练场的别墅里时,内心却前所未有地郁郁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别人精心搭建好的巢穴的外来者,一切现成的、完美的,都与他过去的奋斗和努力无关。他觉得自己失败透顶,什么都依靠老婆,这算什么男人?

“目前,我对这场婚姻能起到的实质性作用,贡献度是零,甚至是负数。”格雷将内心的郁结和盘托出,他沉痛地总结道,“我受够了这种无能的、只能被动接受的丈夫角色了,我要崛起,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雄虫是专门跑来炫耀的吧?

沃克斯嘴角抽搐,强忍着把账本拍到他脸上的冲动。他觉得格雷这家伙纯粹是安逸日子过得太闲,出来找存在感。

但转念一想,以格雷一贯诡异跳脱的思维模式,干出这种事似乎也不奇怪。好在沃克斯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虫,身边奇葩扎堆,早就练就了强大的适应能力。

“行了,别嚎了。”沃克斯打断他的独立宣言,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瓶包装精致的青色功能饮料,抛给格雷,“正好,我也有事找你。看看这个,如果能谈成,推广费用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手势,“足够你‘崛起’个起步了。”

“这就是你先前谈下来的合约?”

格雷伸手稳稳接住饮料瓶,目光扫过瓶身上印着的充满诱惑力的营销文案,当看到“辅助缓解休眠症”、“蕴含天然活性因子”等字眼时,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这个关键词精准地牵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再联想到沃克斯刚才比划的那个堪称巨额的推广费,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浮现。

“帮助……治疗休眠症?”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怀疑,“这东西,什么来头?”

“是啊,”沃克斯点头,解释道,“品牌方说是采用了某种在边缘星域新发现的特有生命的提取物,安全无害,还有各种权威机构的检测证书,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不像假的。喏,还有多期临床试验呢。”

格雷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将饮料瓶紧紧攥在手里:“样品我先带走了,回去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沃克斯在他身后喊道:“喂!你认真想想啊,人家品牌方可是指名道姓,希望你能开一场专题直播带货呢!这价钱,别家求都求不来。”

格雷头也没回,只挥了挥手示意听见了。他脚步不停,径直离开了俱乐部,手中握着那瓶标注着 “宁神水” 的功能饮料,目标明确地直奔D区警署而去。

D区警署因其在处理众多案件上的低效和无力而饱受诟病,但很多时候,在职的警员们也感到深深的无奈。

贫民区的犯罪事件如同野草般层出不穷,错综复杂,而警力资源却严重不足。许多案子不是他们不想管,而是实在抽不出身,无力处理。

格雷在飞行器上,给厄兰发了一条简明扼要的消息,说明了情况和自己的担忧。厄兰那边很快回复,言简意赅却令人安心:【佐罗已归队,我已通知他现状,他会在警署等你。注意安全,雄主。】

婚礼尚未举行,但厄兰改口得很自然,格雷盯着那个陌生称呼,莫名地觉得有几分燥意。

他在警署办事大厅嘈杂的环境里只等了几分钟,一位有着醒目红发的年轻雌虫便快步走了过来,他眼神明亮,带着一股尚未被现实完全磨平的锐气,正是佐罗。

“格雷阁下!终于见到您了。”佐罗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和一丝急切,“先前还没来得及正式谢过您和厄兰上校的救命之恩!本应登门道谢,但之前伤势未愈,又被弗洛戈少将押着做了好几轮全面身体检查,刚获准出院就赶回岗位了。”

“举手之劳。”格雷摆摆手,打量了一下他,“恢复得怎么样?”

“没问题了!”佐罗拍了拍胸膛,随即压低声音,“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格雷出了警署,走进隔壁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连锁餐馆,直接要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我来找你是为了这个。”刚一落座,格雷便将那瓶“宁神水”推到了桌子中央,“沃克斯,就是我的老板接的推广,说是能缓解休眠症。而平义会的那种所谓特效药,只有你亲身服用过。厄兰那边找虫检测的结果,也只是高度浓缩的雄虫信息素,没发现其他明显的有毒或成瘾之类的特殊成分。”

佐罗拿起饮料瓶,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青绿色的液体,然后,在格雷还没来得及出言阻止的瞬间,他忽地一下拧开瓶盖,仰头“吨吨吨”地灌下去了大半瓶!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格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角微跳。

这孩子是不是也太莽撞了点?

不过,联想到佐罗之前单枪匹马就敢深入D区调查失踪案的热血行为,这好像又非常符合他的虫设……

佐罗放下瓶子,咂摸了两下嘴,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好像平静了一点点?但效果非常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确实有点像是稀释后的那种药丸的味道。”

格雷叹了口气,将饮料瓶拿回来,拧紧盖子:“行吧,看来光靠尝是尝不出问题了。我还是让厄兰再找人用更精密的仪器检测一下成分。不过,这家饮料厂的背景,看来非得好好查一查不可了,我总觉得它和平义会之间,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临走时,格雷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脚步对佐罗说:“对了,有个叫米瑞的小雌虫崽子,之前还向我打听过你的下落,看来挺担心你。”

听到米瑞的名字,佐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而苦涩的笑容:“我知道……其实,我就是被他的雌父打晕后,献给那个组织的。”

格雷闻言,神色一肃:“那,你获救之后,没有申请逮捕他的雌父吗?这已经是明确的犯罪行为。”

“一个被彻底洗脑、走投无路的可怜虫罢了。”佐罗抿了抿唇,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与无奈,“他们家里,现在就只剩下他和米瑞相依为命。我要是真的依法抓了他的雌父,米瑞一个未成年的幼虫,在D区这种地方,根本没办法独自生存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归根结底,只希望能尽快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彻底瓦解这个邪恶的组织。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减少像米瑞雌父这样的受害者,阻止悲剧继续发生。”

格雷沉默地听着,目光透过餐馆油腻的玻璃窗,落在D区灰蒙蒙的街道上。像“平义会”这种组织,在这扭曲的世道下滋生,竟有种可悲的合理性。

休眠症……抑制剂……

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脑海。或许,他这只“外来虫”,真能捣鼓出点不一样的解法?

作者有话说:格雷:(住豪宅)(蹭豪华飞行器)(抱强大的军雌老婆)唉,我不是真正的快乐。

其他虫:666

[竖耳兔头]另外开了一本专门用来审签,这本就老老实实继续更新啦,(果然停更一天收藏就不涨了,哭哭),依旧打滚卖萌求收藏评论营养液,啾咪啾咪!非常感谢评论区宝宝们的支持,没有你们我绝对坚持不下去,(毕竟我一直很短小,还没写过这么多字,也是创造历史了。)[捂脸笑哭]

第23章 婚礼

厄兰与格雷的婚礼如期举行。

时间紧, 任务重,好在卡伊足够财大气粗,硬是靠着砸钱和影响力, 办妥了所有加急手续。从A区最抢手的露天花园场地, 到皇家认证的宴会团队,一切都在短短几天内安排得妥妥帖帖。

由于两位当事虫都不是广交好友的类型, 各自能邀请的宾客凑在一起,连两桌都填不满。负责安排宾客名单的拉维亚看着那可怜的名单, 简直怒其不争,最后只得悻悻地动用自己的关系网, 邀请了一大群自己的艺术家好友, 以及卡伊商业上的重要合作伙伴, 才总算把场面撑了起来, 弄得倒像是拉维亚自己在办什么大型社交派对。

格雷这边更是简单粗暴,他只邀请了沃克斯和艾瑞安,美其名曰“娘家虫”代表。他甚至在那桌显眼地架设了一台高清摄影机, 连接了自己的星网账号,开了个直播间。

标题就叫:“替你们嫁入豪门, 在线收祝福!” 主打一个让无法到场的网友们“云参与”, 让气氛组到位。

婚礼仪式在漫天绚丽彩带花瓣下开始。厄兰和格雷穿着同色系的银白礼服登场,一个身姿挺拔如松,冷峻中带着难得的庄重;一个肩宽腿长,嘴角噙着惯有的散漫的笑意。

司仪唱起古老拗口的颂词, 格雷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欣赏眼前军雌格外光彩的英俊样貌。

阳光洒在厄兰的面容上,透出一片高饱和的亮色。格雷欣慰地想:他一向应该闪闪发光的。

按照传统,雌虫需向雄虫宣誓效忠。厄兰上前一步, 在众目睽睽与直播镜头的聚焦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右手紧握成拳,沉稳地置于左胸前。

他仰头看着格雷,清晰而坚定地诵读古老的誓言,宣誓他将奉献所有的忠诚、力量与乃至生命,直至永恒。

场下一片寂静,直播弹幕却疯狂滚动。

【好好好,很经典的环节。】

【这种场面看多少次都不腻啊。】

【等下,我好像看到了好多大佬……】

【主播断更期间就是去勾搭A级军雌了是吗?】

【都嫁入豪门了还会直播吗?不要抛弃我们啊!】

【转型当情侣主播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司仪准备示意格雷接受宣誓时,令所有虫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格雷忽然也上前一步,在厄兰略显讶异的眸光下,同样单膝跪地,模仿着厄兰刚才的动作,右手握拳抵在胸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了方才厄兰宣誓的全文。

“我亦然。” 他最后补充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虫,以及每一个直播观众的耳中。

现场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拉维亚激动地捂住了嘴,卡伊眼中也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欣赏。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他跪了!我也跪了!】

【好羡慕,有钱虫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我宣布这就是婚礼范本!以后就这么办!】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虽然我知道可能是演的但我也信了!)】

仪式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宾客们移步宴会区,各自为席。格雷拉着厄兰正准备向亲友敬酒,目光在虫群中扫过,不期然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一顿,意味不明道:“你把他邀请来了?”

多伦忒他不是独自前来的。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昂贵定制礼服的雌虫,手臂正强势地环在多伦忒腰间。多伦忒脸上挂着惯有的温软笑容,但身体姿态却显得有几分僵硬。

“那是斐尼斯特,” 厄兰低声解释,“主星最近势头很猛的新贵,从边际星域摸爬滚打上来的,手段……很高明,也很大胆。雌父的公司最近与他有重要的合作项目,所以发出了邀请。”

他想了想补充道,“据说斐尼斯特阁下是个不婚主义者,身边环绕的雄虫如过江之鲫。多伦忒阁下主动接近,他似乎也来者不拒,而且看样子是上了几分心,只是这上心的方式,让多伦忒阁下有些难以招架。他们之间你追我逃的戏码,在上层圈子已经不是新闻了。”

格雷挑了挑眉:“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略一回想,系统似乎有提过多伦忒忙着脚踏非常多只船来着,只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都是雄父告诉我的。” 厄兰只是原字原句地复述一遍,对于多伦忒的消息他本也不关心,只是耐不住消息灵通的拉维亚乐于分享八卦。

格雷看着多伦忒在斐尼斯特臂弯里那强颜欢笑强颜欢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身边神色如常的厄兰,那股熟悉的表演欲“噌”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伸手,将厄兰紧紧搂入怀中,力道大得让厄兰微微踉跄了一下,然后俯身,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音量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醋意:“啧,看见以前的心动嘉宾出现在别的雌虫怀里,心里不好受吧?是不是后悔没早点下手?”

厄兰早已习惯了自家雄主时不时抽风的老毛病,从善如流地配合,语气平淡无波地陈述事实:“以斐尼斯特阁下风评来看,的确并非良配。”

格雷一听,眉毛一竖,真带上了点不快:“呵,你还替他担心上了?怎么,旧情难忘?”

厄兰:“……” 他觉得有时候跟戏精雄主沟通真的很需要耐心。

他们这边打情骂俏的姿态,落在远处多伦忒眼里,更是刺眼。他看着厄兰被格雷紧紧搂着,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没有任何抗拒。两虫身体紧贴着像是容不下一丝缝隙。

多伦忒心中五味杂陈,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恨。他无比后悔当初为了更进一步去招惹斐尼斯特这个从边缘星域来的雌虫。

原以为能凭借手段将对方迷惑,作为自己攀爬的下一块垫脚石,结果却像是主动跳进了蜘蛛网的飞虫,现在想跑都跑不掉了。斐尼斯特的“关注”如同铜墙铁壁,让他窒息。如今他不仅失去了其他垫脚石的联系,就连工作都没能保住。

“乖一点。”那星盗似的的雌虫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快,落在他腰间的手箍紧几分,“别让我不高兴。”

多伦忒心中一紧,顺从地往后倚靠,勉强扮演一只乖巧的金丝雀。

婚礼的喧嚣终于散去,两轮红月按时在天空交叠。

格雷和厄兰回到了他们的婚房,那栋B区的三层别墅。智能管家早已调节好室内的光线和温度,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不知是谁先主动,或许是眼神的交汇太过灼人,他们自然而然地靠近,亲吻。格雷轻吻伴侣的眼睫,顺着他的薄唇啃噬。起初是温柔的试探,随即如同干柴遇烈火,变得急促而深入。然而,当气氛逐渐升温,肢体纠缠愈发紧密时,一个根本性的分歧出现了——

他们都想在上方。

动作停滞了一瞬,格雷搂着厄兰腰肢的手臂收紧,意图明显。厄兰却凭借出色的核心力量稳住身形,反手扣住格雷的手腕,碧绿的眼眸在情动中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看来,” 厄兰呼吸有些不稳,“我们需要一个双方都认可的方式来决定……主导权。”

格雷贴了贴厄兰在激吻中染上艳色的嘴唇,眼神灼热:“你想怎么定?”

“一楼有实训室。” 厄兰言简意赅,“胜负决定。”

格雷眯起眼:“可以。但得公平点,你不能虫化。”

厄兰点头:“好,你也不能使用那种精神攻击。”

达成临时协议的两虫,衣衫不整、气息微乱地对视一眼,下一秒,几乎是同时转身,朝着地下室的实训室快步走去,空气中仿佛能闻到冉冉升起的火药味。

实训室的灯光亮如白昼,限制了各自最大优势的Alpha和A级雌虫,如同两头被束缚了利爪的猛兽,展开了纯粹□□与技巧的较量。

格雷的力量和战斗经验远超普通雄虫,厄兰的敏捷和战术素养更是顶尖。一时间,拳脚相交,闷响不断,两道身影在冰冷的训练器械间高速移动、纠缠、分开,再碰撞,竟打得难解难分。

眼看这场另类的洞房花烛夜就要在汗水和搏斗中度过,格雷在一次激烈的贴身缠斗后,猛地后撤半步,看着对面呼吸只是略微急促的厄兰,忽然勾唇一笑。

“不打了。” 他说。

然后在厄兰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一股浓郁的柑橘味信息素,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实训室的空间。

这个特殊味道的信息素曾经两次救他于水火,但这次显然不止有安抚意味。

厄兰的身体一僵,原本清晰的战斗思路瞬间紊乱,他的膝盖微微发软,碧绿的眼眸中挣扎与迷醉交织,生理性的本能如此难以抵抗,他喘息着吐出三个字:“……你作弊。”

格雷趁机上前,一把将他揽住,这一次,厄兰没有再反抗。冰冷的训练地面似乎也不再难以忍受。

……

后半夜,格雷笑意盈盈地望着厄兰染上无边艳色的面颊,伸手拂去他额角的汗珠,低声道:“不是让你在上了吗,怎么还绷着张脸?”

厄兰没有回话,但格雷得到了另一种回应。

“嘶……”

“放松点……”

作者有话说:格雷:Alpha怎能屈于人下?

厄兰:从来都是雌君占主导。

(n星时后)

格雷:好像老婆在上……也行。

……这种程度应该可以吧?不管了我发了。依旧打滚卖萌求收藏评论营养液,谢谢大家么么么么哒[害羞]

第24章 争吵

格雷醒来时, 雌虫正安静地跪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袅袅的海鲜粥。见他睁眼,已然穿戴整齐的厄兰唇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低声道:

“雄主, 用早餐吧。”

格雷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个缠绵病榻多年的丈夫, 而他的妻子则对瘫痪在床的丈夫悉心照料,不离不弃。

厄兰称之为早餐并不准确。Alpha与军雌的体力都远超寻常, 昨夜的缠绵更像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只是雌虫身体最柔软的内里终究不及外壳坚韧, 在天光破晓时, 厄兰低声讨了饶。他们相拥着补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已是日头西斜。

格雷接过粥碗, 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手臂一伸便将厄兰揽入怀中。他的指尖拂过雌虫后颈上那些交叠的浅淡齿痕——这里虽没有腺体,但昨夜结合时, 属于Alpha的本能却驱使着他反复啃咬这个象征臣服与占有的部位,试图留下自己的印记。

“疼吗?”格雷记得自己咬得又深又重, 那里甚至曾破皮渗血。

厄兰摇了摇头。与那些有虐待癖好的雄虫相比, 格雷留下的痕迹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情趣。“这种程度,再过几星时就看不见了。”

“是么?”格雷挑眉,作势要去解厄兰笔挺的制服,检查自己昨夜留下的其他“创作”是否也已消褪。他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戏谑意味, 厄兰也配合地略微挣扎了几下。

“雄主, 别闹了。”厄兰将头抵在格雷的肩上,语气认真起来,“我已经递交了申请, 不久后就要回归军团。”

格雷的动作一顿,眼中的笑意淡去几分。“挺好,你不是一直想回去?主星这种安逸生活,你大概也不习惯。”

厄兰垂眸,没有去看雄虫的表情。他的确不适应这里的平静,达成所愿本是目标,此刻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滞涩。

倒是格雷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就去陪你?”

厄兰并未当真,但听到雄主这样安抚,心中仍是一暖。他伸手回抱住格雷光裸的脊背,低声应道:“好。”

从未有雄虫亲临战场的先例,军雌在前线因压力爆发休眠症的风险极高,军团往往需耗费巨资聘请雄虫愈疗师,并给予最高级别的保护。即便如此,愿意前往的雄虫依旧凤毛麟角,远不能满足需求。

“离开前你也别闲着,”格雷轻掐了一下伴侣似有低落的脸颊,转移话题,“我的身体状况特殊,有些事我不想瞒你,但也难以解释清楚。总之……”他略去复杂的内情,切入重点,“我的信息素可能很特殊,或许能用来研究抑制剂,说不定对雌虫的休眠症有效。”

厄兰终于抬眸,静默地凝视着雄主,看他如此轻易地将自身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

他一向知道眼前雄虫的与众不同,非要说的话,对方“雄虫”的身份都存疑。不明的身世、特殊的身手、精神力攻击手段……桩桩件件,都在说明他的与众不同。厄兰也曾心有疑虑,但格雷从未伤害过自己,也不吝于将自己的特殊性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他面前。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撼动他坚固的心防。

“总之,我会先和弗洛戈少将沟通。另外,”格雷提起了那款可疑的功能饮料,“你帮我去查一下这件事,任何与平义会有关的线索都不能放过。我总觉得,那个广告词‘帮助缓解休眠症’背后,藏着东西。”

见厄兰没有反应,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格雷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怎么呆了,在想什么?”他伸手在厄兰眼前晃了晃。

厄兰迅速回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应道:“好。”效率极高的军雌很快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出门调查。格雷洗漱完毕,将那碗尚有余温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胃里暖烘烘的,连带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系统057此时才悄然出现。昨晚那种限制级场面它被迫屏蔽,趁此间隙它查询了主角攻多伦忒的情况,结果飘到他坐标时,看到的景象比宿主这边更不堪入目,吓得它视觉模块差点过载,只能灰溜溜地在别墅外围游荡。

他在外挂机许久,没想到一回来,就撞见宿主正对主角受泄露核心机密。“宿主!你的身份是最高保密事项,暴露会带来致命危险!”

“我们当初签过保密条款吗?”格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准备出门。

系统语塞,检索了一遍原始协议:“……没有。”

“那不就结了。”格雷准备出门洽谈合作,而这次,他押上的筹码,是他自己。他需要借助军方或研究机构的力量,弄清楚自己信息素的秘密,同时也要为可能到来的风波,提前找到盟友。

*

“躯壳”俱乐部后巷。

艾瑞安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沃克斯,方才亲眼所见的真相让他难以置信。他照常调查,好不容易跟踪到那个组织的踪迹,却意外看见沃克斯默许那些行踪诡秘的雌虫,从俱乐部侧门带走了被打包成货物的失踪雄虫。

待那些组织成员带着“货品”离开,他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大声质问这个原本在他心中嫉恶如仇的雌虫。

“沃克斯!你怎么可以——”向来注重仪态的贵族雌虫声音尖锐,失了往日的优雅,“你明明知道他们的下场,为什么能视而不见?!”

沃克斯先是沉默。面对艾瑞安的质疑和那双盛满失望的眼睛,他感到言语匮乏。良久,他才拾起那个早已被摒弃的称呼:“小少爷,”这个一向坚韧的雄虫脸上露出自嘲,“你知道这家俱乐部,一个月要烧掉多少星币吗?你知道养活这么多兄弟,还要应付各方打点,需要多少吗?”

艾瑞安眨了眨眼,似乎无法理解话题的跳跃,“你缺钱?他们就许诺了你这个,仅仅是这个?”他无法相信,自己看中的这个骨子里透着桀骜的雌虫,会为了钱低头。

“是,我缺。”沃克斯望着他与艾瑞安之间不过两步的距离。曾经他唯恐这个贵族雌虫沾上自己,觉得艾瑞安的靠近是天大的麻烦。此刻,这段短短的空间,却仿佛一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么说吧,”沃克斯比了一个惊人的数字,“我赚的钱,连给自己请一位固定的、像样的愈疗师都不够。俱乐部里,还有那么多跟我一样,年轻时拿命去拼,如今一身后遗症的兄弟。他们信任我,跟着我……”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靠着斑驳的墙面滑蹲下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我们当初不懂事,休眠症犯了只知道硬扛,现在落下病根,没有雄虫信息素定期疏通,每一次发作都痛不欲生,根本活不下去。”

沃克斯抬起头,仰视着依旧站得笔直的艾瑞安,眼中是疲惫和一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平静,“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对吧?小少爷。尊严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止痛。”

艾瑞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那些雌虫带走D区的雄虫?你知不知道我的雌父在暗中进行什么?那些研究……一旦事发,将会引发多大的动荡,你不该牵扯进来!”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

“那些虫说过,我只需要装作没看见。”沃克斯别开脸,声音转冷,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些被带走的雄虫,本就大多劣迹斑斑,欺压伴侣虐待虫崽……若是阿弗仑特公爵的研究真能成功,制造出替代品,那所有的雌虫就都能得到解脱了。”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直直刺入艾瑞安的眼底:“你不是喜欢我么?小少爷。如果休眠症不再是枷锁,如果雌虫不再需要卑微地祈求雄虫的信息素,我们之间,至少能少掉一个最大的阻碍。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

艾瑞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精致的面容上血色渐褪。小巷暗得透不进多少光亮,他看不清沃克斯的神情,只能无力地闭上眼。

他们都不会知道,仅一墙之隔,一位等级远超他们的军雌,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这场对话的大半内容。厄兰驻足阴影之中,面色沉静,眸色渐深。

他本是循着格雷给的线索,想从俱乐部查探那款功能饮料的流通情况,却意外收获了更惊人的信息。

阿弗仑特公爵,帝国举足轻重的贵族,艾瑞安的雌父,竟然可能与平义会以及雄虫失踪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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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被榨干了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研究所的白大褂们起初还带着对雄虫固有的小心翼翼, 但在发现格雷异于常虫的腺体结构后,眼神逐渐变得狂热。

针头刺入后颈腺体的区域,抽取、采样、分析……格雷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的海绵, 连带着精神都萎靡下去。

漫长的研究流程结束后, 弗洛戈少将亲自将他送到研究所门口,他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神色。

弗洛戈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赞许:“格雷阁下,你是我见过最无私的雄虫, 帝国会记住你的贡献。”

格雷连扯动嘴角回一个假笑的力气都没有,他勉强抬起沉重的手臂, 用个人终端发出了条言简意赅的信息:【军部研究所, 速度来接。】

厄兰几乎是秒回:【已定位, 五分钟内到。】

待那辆令格雷倍感亲切的飞行器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他以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蠕动着”爬进了副驾驶。

他连安全带都来不及扣,就直接侧身往驾驶座上的厄兰那边一倒, 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雌虫结实的大腿和臂弯里,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呻吟:“好累……被榨干了……”

厄兰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有效地抚慰着格雷过度消耗后躁动不安的神经。

“雄主辛苦了。”厄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一只手稳稳地操控着飞行器设定自动驾驶路线,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试图帮格雷按摩绷紧的太阳穴。

原本闭着眼假寐的格雷却忽然睁开眼,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厄兰微凉的手掌。他牵引着那只带有薄茧的手掌, 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依循着本能,用干燥的嘴唇轻轻蹭了蹭厄兰的指关节,又沿着指骨细细按揉。

这副全然依赖、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姿态, 曾经那个永远挺直脊梁Alpha军官绝不可能做出——毕竟有损威严。

但在这里,他总是不自觉地就想靠近这只军雌,从他身上汲取那份独特的冷静与力量,以及让他心安的气息。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微微探起上半身,将额头抵在厄兰的肩窝,侧过脸,嘴唇几乎贴着雌虫的耳廓,用气声低语,带着点戏谑的抱怨:“信息素都被抽干,库存清零。今晚可没你的份了。”

在他紧密的注视下,雌虫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果然微微绷紧,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那白皙的耳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漂亮的绯色。

“我……没有很想要……”厄兰偏过头,试图避开那灼热的呼吸,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那抹透粉的色泽在眼前晃动,像颗诱人的果实。格雷没忍住,凑上前去,用牙齿轻轻叼住那柔软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磨,“饿了,”他含糊地说,“咱们去哪里吃点东西?”

呼吸间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厄兰敏感的颈侧。他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手下操作面板的动作都顿了一瞬。他再次偏头,躲过格雷第二次试图“标记”他耳垂的举动。

“雄主,进食之前,有件事需要向你汇报。我今天,有些意外的发现。”

飞行器在都市璀璨的灯河中平稳穿梭,舱内,随着厄兰清晰而简洁的叙述,将他在“躯壳”俱乐部后巷偶然听到的关于沃克斯、艾瑞安以及那位阿弗仑特公爵的对话内容一一道来,格雷脸上那点慵懒和戏谑渐渐消失了,眉头一点点锁紧。

“……阿弗仑特公爵?”格雷重复着这个名字,“看来这位公爵大人所图不小。如果我现在去暗杀他,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结束这一切麻烦?”

这句明显的玩笑话,厄兰却当了真。他立刻转回头,神色严肃地看向格雷,甚至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仿佛担心隔墙有耳:“雄主!即使阿弗仑特公爵涉嫌犯罪,我们也绝不能动用私刑。帝国律法森严,历史上并非没有雄虫因蓄意谋害高等雌虫而受到严惩的案例。雄虫的豁免权并非无限,最高可判处终身监禁。”

看着厄兰一本正经,开始担忧他受牢狱之灾的模样,格雷只觉得有趣极了。他笑着,再次伸手去揉弄那只刚刚被他留下新鲜齿痕的耳垂,“是吗?那要是我真进去了,你会不会改嫁?”

厄兰闻言,直接伸手握住了格雷那只在他耳边作乱的手腕。但他并没有用力推开,反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垂下眼睫,将侧脸轻轻偎进格雷宽大的掌心,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利爪的猛兽,依恋地蹭了蹭。

“不会。”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若是如此,我会每天按时去探望雄主,再想办法为您申辩减刑。”

他这幅认真构想着伴侣入狱后生活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格雷不由自主地顺着这个荒诞的设想继续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厄兰光滑的下颌线:“每天探望可不够。你应该想办法调岗去做我那所监狱的狱长。”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探向厄兰制服领口那扣得一丝不苟的纽扣,“而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囚犯,要想在里头过得舒坦点,恐怕……就只能想尽办法,‘贿赂’你了。”

他的气息明显急促了几分,眼神胶着在厄兰淡色的唇瓣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图。

厄兰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舱内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气氛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他连忙抬手,格开了格雷那只解开他半排纽扣的手。

“等等,雄主。”他微微喘息,耳根的红晕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今晚我想回家一趟。关于阿弗仑特公爵的事,或许雌父知道些内情。他与公爵有几分私交。”

“……哦。”满腔的旖旎心思被强行打断,格雷动作顿住,看着厄兰恢复清明的眼神,自己也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他坐直身体,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领,端出一副正经商讨大事的模样,“我也一起吧,空手上门不太好看,不如先绕路,我去买点伴手礼?”

厄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声提醒道:“按照礼仪,应该是雌父和雄父为我们准备归家的礼物。”意思是,他们作为晚辈,尤其是新婚的雄虫,根本不需要带东西。

格雷:“……” 虫族的规矩真怪。

*

“阿弗仑特的确跟我提过这件事。”

卡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帝国新纳入版图的一颗星球带来了无数商机,他正忙着开拓新的业务线。厄兰带着新婚雄主回家,他自然是高兴的,暂时抛下公务,愉悦地接待。

只是他准备好的家常闲话还没开头,就被自家虫崽抛出的关于阿弗仑特公爵可能与禁忌研究乃至雄虫失踪案有牵连的一系列信息给砸懵了。

他沉吟片刻,回忆道:“就在不久前,在艾瑞安那孩子的成虫礼晚宴上,公爵就私下找过我,试图邀请我注资他的一个新项目。”那时,阿弗仑特信誓旦旦,描绘着攻克休眠症的美好蓝图,声称这将彻底改变雌虫的命运。

但卡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您也知道,大规模、深入地研究雄虫信息素,是议会明令禁止的。这种风险,我冒不起。”他当时说得还算委婉,但潜台词很清楚——上哪儿去找那么多自愿被研究的雄虫?就算用钱砸,也填不满那些雄虫的胃口,一旦有任何不满泄露出去,引发负面舆论,就全完了。

“这样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卡伊对厄兰和格雷说道,“我明确告诉他,除非议会能通过新法规,正式开放对雄虫信息素的研究限制,否则一切免谈。”

当时,阿弗仑特那张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脸上,并未见多少失望,反而露出了轻快的笑意:“没准,真有那么一天呢。”

此刻回想起公爵当时的神情,卡伊心思电转,脸色凝重起来:“怪不得他当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原来,他早就开始在暗中推进相关研究了。”

“但以阿弗仑特公爵个虫的能力和影响力,应该很难左右议会的决策才是。”厄兰蹙眉,他习惯于军部的体系,很难想象一个公爵能轻易左右帝国的律法。

“难说。”卡伊指尖轻叩桌面,分析道,“我和他交往不算深,但也知道此虫长袖善舞,关系网盘根错节。谁知道他暗中笼络、捆绑了多少利益相关的议员?”

两个雌虫陷入了沉思,两个雄虫埋头苦吃。

格雷早就把自己切换到了“回岳家蹭饭”的模式,研究所的消耗让他饥肠辘辘。他专注地品尝着桌上精美的菜肴,还不忘用公筷给旁边同样显得有些拘谨、主要充当背景板的岳父拉维亚夹菜。

“雄父,您这厨艺水准实在是一流!”格雷咽下口中的食物,高情商地送上赞美,试图活跃一下有些沉闷的气氛。

拉维亚闻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纠正:“那个……菜是家政机器虫按照设定程序做的。”

格雷面不改色,立刻比了个大拇指:“那也得是您会点菜,懂得吃!绝对是老吃家了。”

拉维亚更不好意思了,看了眼正在沉思的卡伊,声音更小:“都是雌君定的每周营养食谱……”

格雷:“……”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容更加真诚,看向拉维亚和卡伊,“归根结底,还得是您二老恩爱和谐,互相体贴。这方面,我和厄兰还得好好向你们学习。”

这话总算说到了点子上,拉维亚赞许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看着格雷,越看越觉得这雄虫顺眼,便温和地说道:“你们来回奔波也辛苦,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房间一直给你们留着。”

格雷立刻从善如流地应下:“好,听雄父的。”说完,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厄兰悄悄眨了下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一会儿就去参观你的……闺房。”

他自认为声音极小,奈何虫族天生听觉敏锐。卡伊和拉维亚同时动作一顿,随即默契地端起水杯喝水,假装自己突然眼瞎耳聋,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待到格雷和厄兰手拉着手上了楼,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拉维亚立刻将强撑起来的端庄长辈姿态一丢,软软地窝进卡伊怀里,满足地揉着吃撑的肚子。

“看他俩相处得挺好,我总算能放心多了。”拉维亚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就是看着厄兰组成了新的家庭,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卡伊熟练地伸手,替自家雄主轻轻揉着胃部,眼中噙着温柔的笑意,“孩子总会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这是必经的道路。”

拉维亚在卡伊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头,眼睛清亮:“不行,光他们自己好还不够。得让他们再加把劲,快点生个虫蛋给我玩玩儿!”

卡伊失笑,低头吻了吻雄主的发顶,没有接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同样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正文应该不会写生崽吧?有姐妹想看吗?这个单元接近尾声了。下一单元,有没有人想看战无不胜的虫帝和一心成仙的粉毛狐狸精,嗯?[害羞]

这几天收藏不涨反降,我自己写得也有点卡,依旧求收藏评论营养液。[星星眼]

第26章 商议大事

厄兰的房间在宅邸的二楼尽头, 与整栋房子的华丽风格一脉相承,却处处透着属于军雌的简洁与规整。

一进门,格雷毫不客气地把自己摔进房间里那张看起来唯一比较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厄兰走到窗边, 调整了一下自动窗帘的开合度, 让外面庭院柔和的光线透进来一些。

“还会太暗吗?”他低声询问。

“这下看清了。”格雷站起身踱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些星域图, 指尖在一枚金色奖章上拂过,“看来我的雌君, 从小就是个优等生。”

厄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枚徽章, 眼神有些悠远:“那是毕业演习的奖励, 不算什么。”

“在我这儿, 你就是最好的。”格雷侧过头, 看着他被窗外微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声音低沉了下去。他伸手,轻轻揽住厄兰的腰, 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厄兰没有抗拒, 只是垂着眼睫, 感受着格雷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格雷没有着急地进行更进一步的亲密,他只是静静地搂着怀中的军雌,下颌轻轻抵着厄兰的发顶,鼻翼间萦绕着对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

“总觉得我们这段时间事赶事, 忙得像陀螺, 都没有停下来好好喘口气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厄兰轻轻覆上Alpha横在腰间的手臂,军雌粗粝的指腹擦过对方紧绷的肌肉:“您今日消耗过度,需要休息。”

这话不就是明晃晃挑衅?

这话却似点燃了引信。格雷低笑着将人拦腰抱起, 在厄兰克制的惊呼中双双陷进蓬松被褥。

阴影笼罩下来,他鼻尖若即若离地蹭过雌虫额际,沿挺拔鼻梁逡巡而下,最终衔住那双淡色薄唇。

轻柔的厮磨,试探着唇瓣的柔软与温度。

厄兰脊背瞬间绷紧,属于战士的本能仍在抗拒失控的亲密。但格雷极有耐心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如同对待易碎的晶石。直到察觉身下人开始生涩回应,他才稍稍退开半寸。

“看来……”格雷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指腹抚过厄兰泛着水光的唇瓣,“信息素库存,好像又自动回复了一点?”

厄兰偏头躲开他戏谑的目光,耳廓漫上绯色,却从齿间挤出坚持:“继续。”

格雷喉间溢出低沉的笑意,手掌开始顺着厄兰的身体曲线滑动,隔着一层纤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理。

当他的掌心抚过雌虫平坦而带着肌肉起伏的腹部时,Alpha脑中那根属于理智的弦忽然被拨动,一件被他忽略许久的大事猛地闯入脑海。

他的动作顿住了。

“等等……”格雷撑起一点身体,看着身下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的厄兰,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厄兰,雌虫的孕育率,应该不高吧?”

他身为Alpha,若是与Omega结合度过发热期,自然能保证极高的受孕率。但与这个世界的雌虫结合,首先不知道物种不同能不能成功受孕,其次,虫族本身的生育规律他也不甚了解。

“我看你雌父雄父这么恩爱都只生了你一个,应该……没那么容易怀?”他试图从有限的观察里找到依据。

谈起重要的子嗣繁衍问题,原本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厄兰眼中的迷蒙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他轻声解释:“雌虫的孕育率与自身等级挂钩,等级越高,越容易受孕,也更能承载强大的虫崽。雌父的等级不高,所以……雄主不知道么?”

这大概率又是个常识,格雷也无所谓自己再次暴露了一个巨大的破绽,反正他在这只军雌面前,早就漏洞百出得像是个筛子,不在乎再多添一个。

“你知道的,”格雷面不改色地指指自己的脑袋,搬出万能借口,“我是文盲,从小就没上过学,流浪虫一个,哪知道这些知识。”

他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这么说来,厄兰身为A级雌虫,怀蛋的概率很高?

眼见格雷的动作变得规规矩矩,甚至连原本流连在他腰间的手都收了回去,敏锐的雌虫立刻意识到了这态度转变背后的含义,心中一沉。

他撑起身,蓝灰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直视着格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雄主不想要虫蛋?”

这是个很糟糕的联想。厄兰知晓有些雄虫只沉迷于享受繁育行为带来的快感,并不喜爱甚至厌烦麻烦的虫崽。

他们对子嗣至多采取漠视的态度,更有甚者……好在虫族法律极其重视后代,虐待虫崽的罪名远比虐待成年雌虫要严重得多。

毕竟雄虫能获得诸多特权和优待的重要原因,就是需要数量稀少的他们为种族的繁衍做出贡献。

“你想要?”格雷被问得一怔,对上厄兰那带着不安的眼神,立刻明白他误会了,连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以为……你会更想尽快回到军部工作,建功立业。生养孩子什么的,听起来就很耗费时间和精力,肯定会拖累你的步伐。”

他是真这么想,毕竟在他原本的认知里,怀孕生子对职业发展的影响是巨大的。

尽管不是第一次从雄主嘴里听到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厄兰还是感到一阵难以置信。

他微微蹙眉,认真地解释道:“我族怀卵期通常只需一月,孵蛋也只需一月。虫崽破壳后生长迅速,一年内基本就能独立生活,并不会长期占用雌父的时间。怎么说得上拖累?”

一个月怀卵?一个月孵蛋?一年独立?

这效率也太高了点!

格雷脸色大变,猛地想起两人这些时日的亲密,覆在厄兰腹部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那会不会……里面现在已经有了?”

“我也不确定,”厄兰被他这反应弄得也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过半个月左右,我大概就能模糊感知到生命力的凝聚。”

格雷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扰了某个可能已经存在的小生命:“总之顺其自然,生不生,什么时候生,全看你想不想。毕竟……”他顿了顿,“我没有那个功能,决定权在你。”

厄兰闻言,心底那点不安和寒意渐渐消散,他顺从地重新躺下,闭上双眼。

然而,等了又等,身侧的格雷却没了动静。厄兰疑惑地睁开眼,侧头一瞧,只见他的雄主正靠着床头,开着个人终端的星网界面,手指飞快地滑动,神情专注,刷得那叫一个忘我。

《新手雄父指南:从蛋到虫崽的全面解析》

《从0开始学养崽:雌父雄父必读》

《虫崽各阶段营养需求与常见疾病防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