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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程明骄是连夜上门的。

他本来只是想尽快实现张西悦和他同居的愿望,才在挂了电话后跑过来,可真当出现在她家门口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张西悦听到敲门声赶紧出来,一开门就看到了眼眶红红的他。

她吓一跳:“你怎么……”

话没说完,程明骄就抱住了她,抱得紧紧的。

“张西悦,你怎么住在这么差的房子里……”

他的声音很闷,似乎相当难受。

两个月前刚搬进这套黄金地段120平豪华装修大房子的张西悦:“……”

程明骄的心脏泡在悲伤里,对于张西悦的解释不听不听,一直到进了门,仍然是自责的。

张西悦不知道该怎么哄了,索性给他拿了个小蛋糕。

“我不饿,”程明骄拒绝,虽然自责却还是要教育她,“而且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给我拿吃的,张西悦你平时不会也经常大半夜吃东西吧,这样很不健康。”

“吃掉。”张西悦不跟他废话。

程明骄哀怨地看她一眼,不情不愿地接过蛋糕。

张西悦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又给拿了瓶果汁。

程明骄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精神饱满道:“张西悦,我们回家吧。”

张西悦:糖分果然有用。

“行李不用管,我已经预约了专业的搬家团队,他们明天早上就来打包了,你跟我走就好。”程明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迫不及待。

张西悦虽然在几十分钟前,打电话给他说同居的事,但没想过他会连夜来,以至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今天太晚了,我等东西都搬完了再过去吧。”她委婉拒绝。

程明骄听不出她的委婉:“是有点晚了,那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吧。”

张西悦;“……”

她不同寻常的沉默,让程明骄察觉到了什么:“你反悔了?”

“呃……”

“张西悦,你不能这么对我,”程明骄瞬间进入备战模式,“是你说要同居,我才牺牲了睡眠时间来接你的,你知道这个时间的代驾有多难找吗?”

张西悦:“我没反悔,就是没想到你会大半夜跑过来……”

“什么意思?”程明骄更加敏感了,“我是为了满足你的心愿,才专门跑一趟,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很想同居似的。”

张西悦眨了一下眼睛:“难道不是吗?”

“我……”

逞强的话都到嘴边了,程明骄下一秒和张西悦对上视线,意识到如果他真这么说了,她可能就不跟他走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要被他嘴几句的皇上,此刻郁闷闭嘴,将脸扭到一边不想理她。

张西悦看着他很可能是因为着急,才扣错了两颗纽扣的衬衣,心里一软:“好啦,我没有反悔,只是有点猝不及防,别因为这个生气了。”

程明骄睨了她一眼,还是一副不好哄的表情。

张西悦笑笑,将他的衬衣纽扣归正。

这是一个很小很顺手的动作,程明骄却陷入了长久的怔愣里。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爸妈。

爸妈结婚几十年,连架都很少吵,他作为婚姻的结晶和见证者,最常看到的一幕,就是妈妈帮爸爸整理衣服。

程明骄现在确实不想同居了,他想直接结婚。

可惜民政局这个时间不开门,否则他就把张西悦骗过去领证。

啊,骗过去也不太好。

张西悦是个坏张西悦,没有给他正式的告白仪式,就把他哄到手了。

程明骄却不是个坏程明骄,结婚之前至少要盛大地向她求婚才行。

张西悦帮他扣好纽扣,又给他理了一下衬衣,一抬头就看到他在发呆。

“壮壮。”她叫他。

程明骄回神,低头和她对视。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当唇与唇分开时,程明骄的呼吸还是急促的,却先一步做出妥协:“既然你觉得太快,那我就不逼你了。”

张西悦眼眸一动,不信他会这么体贴。

程明骄:“我留下好了。”

说完,还嫌弃地看了一眼客厅。

张西悦:“……”

是让皇上留下,然后在他对房子的抱怨里入睡,还是老老实实跟他走。

张西悦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程明骄看着两个人并肩映在金属门上的影子,突然哼起了生日快乐歌。

张西悦扭头,他立刻噤声,虽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浑身充斥着只要你敢嘲笑我,我就炸毛的气息。

张西悦假装没听到,问他:“对了,你来的时候叫了代驾?”

见她没有笑自己的意思,程明骄才放松下来:“嗯。”

“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张西悦不懂。

程明骄静了几秒,道:“我没有驾照。”

张西悦:“?”

她还没说话,他先开始辩解了:“像驾照这种全民可考的东西,难度太低,我懒得考。”

张西悦一时无言,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他每次出门,不是助理就是司机开车,从没见他摸过方向盘。

“没驾照……买那么多车干嘛?”张西悦不太懂。

程明骄轻哼一声:“我喜欢。”

张西悦:“……”

皇上真是富贵又任性。

两人不说话了,一直到了车上,程明骄系好安全带,才犹豫着开口:“好吧,其实我考过驾照……”

张西悦慢慢启动车辆,抽空看了他一眼。

程明骄心一横:“考了两次科目一,都没过。”

张西悦神色如常:“怎么会呢,你那么聪明,科目一的题又简单,没道理不过啊。”

程明骄抿了抿唇:“我不喜欢他们的正确答案。”

张西悦又抽空看了他一眼。

“有一道题我记得很清楚,说你在正常行驶中,一个人突然横穿马路,并拦在你的车前面大喊大叫,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正确答案是礼让行人。”程明骄面露不屑,“我凭什么让他?”

张西悦虚心请教:“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程明骄:“得分情况。”

张西悦:“?”

程明骄:“如果是老人或者未成年,那就让他们先走,如果是智力正常的青中年,就撞过去。”

张西悦:“……”

行吧,何尝不是一种尊老爱幼。

如果是刚认识他的时候,她毫不怀疑他会这么做,就像当初在云息寺停车场一样。

可跟他相处久了,就发现他这个人虽然难搞,却相当遵纪守法。

撞过去这种话就是纯口嗨,真要是发生这种事,他只会把车停到路边。

然后叫周册三分钟之内查出这人的全部资料,并让律师团队全力备战,让对方知道得罪皇帝的下场。

一想到程明骄遇到这种情况战魂燃烧的样子,张西悦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程明骄一扭头,恰好路边烧烤店的灯光从张西悦脸上滑过,将她唇角的笑意暴露无遗。

他静了片刻,道:“但我准备重新考了。”

红灯了。

张西悦停车,问他:“为什么?”

不是说不喜欢那些正确答案吗?

怎么又想考了?

已经接近凌晨,早就过了程明骄的入睡时间。

程明骄懒倦地靠在副驾驶上,困意一阵阵上涌:“因为我要确保,以后在想你的时候,就能立刻去找你,而不是先等司机。”

横杆上的红灯正式进入倒计时,程明骄的声音有些温吞,仿佛耳鬓厮磨时的低喃。

程明骄眼皮越来越重,快要睡着时,又突然惊醒:“张西悦,绿灯了。”

张西悦回神,踩着油门穿过绿灯。

“不喜欢考的话就别考了,不要为了我勉强自己,”她双手握着方向盘,认真盯着前方,“反正以后住一起了,你想见我的话不用开车也能见到。”

程明骄彻底闭上了眼睛,唇角却高高扬起:“张西悦,你说得对。”

之后的记忆,程明骄是有些模糊的,只隐约记得进入车库后,他被张西悦叫醒,然后打着哈欠跟她回家。

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九点多了。

程明骄翻个身,胳膊扑了个空,没抱到想抱的人,他立刻坐了起来。

张西悦不在床上,也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张西悦跑了?

程明骄想起她昨晚跟自己回来时,其实并没有多情愿,顿时心下一紧,摸出手机就要给她打电话。

通讯录还没点开,就看到了她半小时前发来的未读:我去做饭了。

仿佛猜到了他醒来看不到她会多想一样。

程明骄放松下来,又觉得张西悦好像把他看穿了。

这样不行。

这样很危险。

这样他就被张西悦完全拿捏了。

但程明骄认真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到被拿捏的坏处,于是哼着生日快乐歌起床,仔仔细细收拾了快二十分钟才下楼。

刚到一楼,他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动静。

程明骄循着声音,脚步轻快地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张西悦穿着他的衬衣,系着她最常系的那条围裙,正在给他烤面包。

穿在他身上很合适的衬衣,在她身上显得那么大,松松垮垮的,袖子要折好几下,才勉强折到手肘,衬衣长度几乎到大腿中部,一双长腿晃啊晃。

这样的张西悦很性感。

但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程明骄心里没有生出丝毫欲念,只是默默靠近,从背后抱住她。

炙热的胸膛贴了过来,张西悦的肩膀耸了耸,却没有推开:“昨天来的太急,没带衣服,只能先穿你的凑合了。”

“嗯,”程明骄抱紧紧,声音闷闷的,“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

张西悦笑笑,拍了拍他的手:“松开,吃饭了。”

程明骄听话松开,乖乖来到餐桌前坐下。

张西悦把早餐端到桌子上,又把碗筷递给他,伺候完皇上才在他对面坐下。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怕没有多余的日用品,结果我在储藏室里找到了我们之前一起买的那些,完全够用。”张西悦跟他分享。

程明骄闻言有些得意,说:“我确实比较周到。”

“嗯?”张西悦没听懂。

程明骄一秒正色:“我说,吃完饭我们去商场逛逛吧,给家里添点东西。”

既然要同居了,以前很多的用具都得换掉了,比如他房间落地窗前的那张单人沙发,再比如浴室里一个人用很宽敞、两个人用却很挤的浴缸。

“我有好多东西要买。”他认真道。

张西悦不知道他要买什么,但习惯性地点头:“我的衣服应该已经烘干了,等我去换一下。”

“好。”

张西悦以为,只是普通的逛商场而已。

结果没想到,他们会在商场里遇见顾风和卿甜。

……上次遇见,是在家具城,这次则是在商场某个卖洗浴用品的品牌店里。

他们俩真的好爱逛这种地方啊!

张西悦挂上微笑,和二人打过招呼后,扭头观察程明骄的反应。

程明骄正在研究某个恒温浴缸,对顾风和卿甜的出现似乎不感兴趣。

顾风和卿甜对他也不感兴趣。

张西悦跟男女主又聊了两句,就去找程明骄了。

“你选好了吗?”她问。

程明骄牵住她的手:“看上了两款,一款比较防滑,一款功能更全,你觉得哪个好?”

“选你喜欢的。”张西悦说。

程明骄不满:“张西悦,你要有自己的判断。”

张西悦:“我都可以。”

程明骄:“……”

算了,张西悦确实已经喜欢他喜欢到失去自我了。

他还是不要逼她了。

“真是的,什么都要我做决定……”他半真半假地抱怨。

从头到尾都没提顾风和卿甜一句。

张西悦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奇怪。

如果他很在意男女主,那为什么将他们无视得这么彻底?

如果他不在意,那她的进度条怎么会变成零?

这根本说不通啊。

张西悦总觉得不太对劲,似乎自己遗漏了某个重要信息,以至于搞不清楚为什么,程明骄的情绪会和自己的进度条完全背道而驰。

她正认真思考,程明骄已经拿着小票出现在她面前:“走了。”

张西悦回神:“……买完了?”

“嗯。”

张西悦:“买的哪一款?”

“两款都要了,”程明骄颇为骄傲,“纠结了半天,突然想起我的房子很大,八个浴缸都装得下,我还很有钱,可以买下整个商场。”

张西悦:“……”

怎么还嘚瑟起来了。

程明骄这会儿心情大好,没有注意到她无语的表情,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她说想买什么东西。

正将购物表一一列出时,他突然啧了一声。

张西悦抬眸。

“赝品。”程明骄抱臂,饶有兴致地看向外面。

张西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了之前见过两次的男生。

时隔这么久没见,他胳膊上的护具已经拆了。

相比之前,头发更长了一些,身体也更加单薄,整个人仿佛一张纸片,风吹一下都能虚弱得倒地,神色又看起来十分紧绷。

“他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程明骄好奇。

张西悦一听他这么说,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你别……”

晚了。

程明骄声如洪钟:“喂,赝品!”

这下不止男生看过来了,连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了。

“你在这儿干嘛呢?”顶着这么多人的视线,程明骄丝毫不觉得有压力,还相当坦然地问男生,“听郭丰年说,你被你后妈开除了?”

张西悦:“……”

这样问真的没问题吗?

她拉了一下程明骄的胳膊,暗示他别这么直白。

没用。

程明骄一脸嫌弃:“我早就跟你说过吧,你家公司早就被你亲爹后妈掌控了,就算你奶奶给你撑腰,你也坚持不了太久,与其在那耗着,不如趁你奶奶还没完全糊涂,多争取一点不动产,以后……你走什么?”

他好心好意给出主意,赝品不领情不说,竟然直接转身走了。

程明骄瞬间炸毛,要去找他理论个清楚。

张西悦赶紧拦住他:“好了好了,别追了……”

“他不识好歹!”程明骄怒道。

张西悦:“他走得那么匆忙,应该是有事要忙,你别生气了……”

她一边哄,一边心不在焉地想,又是亲爹后妈又是奶奶的,听起来跟陈鸣的遭遇有点像。

难道说,有钱人连不幸都是相似的?

想到陈鸣,她又想起昨天那通电话,不免有些担心。

这段时间她忙着拉进度条,和陈鸣聊得很少,尤其是最近半个月,他再也没有问过工作上的事,偶尔和她说话,也只是随便说点生活中的事。

连那个女孩,他都很少提起了。

有时间还是再给他打个电话吧。

张西悦叹了声气,又哄了程明骄半天。

“他真的太讨厌了。”程明骄消气后,跟张西悦抱怨。

张西悦哭笑不得,想说你叫人家赝品,还这么高高在上地教训他,他不还嘴不动手,已经很好了。

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说的。

张西悦又安慰了他两句,和他一起往外走时问:“你和郭丰年到底为什么叫人家赝品啊?”

“因为他的名字,是他爸故意仿着我取的。”程明骄一抬头,看到一家服装店,顿时来了灵感,“张西悦,我们买同款睡衣吧。”

他话题转得太快,张西悦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他拉到了服装店里。

两人在商场逛了大半天,等回到家时,张西悦的家当刚好送过来,在程明骄的指挥下,一一摆放整齐。

程明骄看着房子里多出的有关张西悦的一切,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奇妙。

张西悦倒是没有太多感触,只是晚上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时,很难再去想任务相关的事。

“张西悦……”程明骄跪在床上,俯身掐紧她的腰,俯下身在她耳边说,“我也觉得同居很好。”

张西悦完全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应声。

程明骄笑笑,又亲了一下她的耳朵:“我找人去跟你房东协商了,对方答应扣一个月的房租,剩下的钱都还给你。”

怎么又突然说到这个了?

张西悦闷哼一声,等他抽离时困惑回头。

程明骄对上她的视线,唇角扬起得意的笑:“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穷人最在意这种小钱,所以我尽可能让你损失小一点。”

张西悦:“……”

“你说什么?”程明骄倾身去听。

张西悦:“闭、嘴!”

程明骄:“……”

亲热结束,两个人一起去洗了澡,换上同款睡衣重新躺下。

刚好十点半。

程明骄闭上眼睛,手脚并用将张西悦抱得紧紧的。

张西悦挣扎两下没挣开,只好任由他抱着。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张西悦没有睡意,静静躺了一会儿后,问程明骄:“你怎么联系上我房东的?”

“……嗯?”程明骄茫然出声。

张西悦:“你认识她?”

“不认识。”程明骄把她抱得更紧。

张西悦对小说世界强大的开盒能力,由衷地感到好奇:“那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去市民之家查房产信息?还是说去找了中介?”

“都不是,”程明骄闭着眼睛回应,“我是看了你在公司留的信息,上面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房东。”

张西悦想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查信息的方式这么……简单且合理。

姥姥去世以后,她再无亲人在世,又独自一人在大城市工作,朋友们都离得比较远,有一次在出租房里低血糖晕倒,公司一直联系不上她,最后是报警撬门才把她送去医院。

从那以后,她每次租房时,都会挑那种房东在本地的房子,然后跟对方商量,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上对方的信息。

而这个习惯,一直被她带到了小说世界。

之前换了房子的时候,她还特意去找人事,把紧急联系人换成了现在的房东。

没想到方便了程明骄。

“壮壮真聪明。”张西悦不吝夸奖。

程明骄太困了,听到夸夸也只是将她缠得更紧。

张西悦听着他慢慢沉重的呼吸,没有再打扰他睡觉。

夏天已经过去,房间里即便不开空调,也变得凉快起来。

程明骄的怀抱却很热。

张西悦就在这种热热的纠缠里,眼皮渐渐沉重。

“张西悦。”程明骄梦游一样开口。

张西悦:“嗯?”

黑暗中,程明骄的呼吸停了两秒,才重新开口:“我把你的紧急联系人,换成我了。”

张西悦:“……嗯。”

程明骄蹭蹭她的脸颊,重新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张西悦睡得很好,如果第二天早上,没有看到依然为零的进度条,就更好了。

她坐在床上抓了抓头发,再看一遍进度条,还是零。

程明骄也醒了,翻个身将脸埋进她的肚子:“早上好啊,张西悦。”

声音还透着一点清晨的哑意,心情好到连尾音都有波浪线。

在张西悦身上赖够了,他抬起头:“今天我也会好好工作的。”

张西悦看着他英俊的脸,又一次疑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满腹不解地下楼,刚走到客厅里,程明骄就跟了过来,捧着她的脸亲了几口。

“饿了。”他说。

张西悦:“我去做饭。”

程明骄:“好。”

简短的交谈结束,两人对上视线,突然意识到一点——

今天是周一。

周一……

张西悦咽了下口水,几乎和程明骄同时转头。

周册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呆愣愣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外星人和史前恐龙。

张西悦一个头两个大:“周助你听我解释,我跟程总……”

“谈了。”程明骄言简意赅。

张西悦:“……”

周册:“……”

“保密,不然开除你。”暴君威胁。

张西悦:“……”

周册:“……”

“这下好了,我们以后约会,可以让周册打掩护了。”程明骄对恋情局部曝光这件事很是满意。

张西悦干笑一声,抬头看向周册。

周册……周册难以接受,前两天还在群里跟他们一起吐槽皇上的人,转头变成皇后了。

这跟背叛组织有什么区别!

张西悦接收到周册悲愤的情绪,更加尴尬了。

程明骄读不懂空气,牵着张西悦的手往餐桌走时,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以后不用你接送我了,张西悦会和我一起上下班。”

周册一个激动:“谢主隆恩!”

程明骄:“?”

周册:“那个……嗯……”

张西悦:“他说不能早起接你了,有点难受。”

周册:“对,有点难受。”

程明骄扫了周册一眼:“给你加工资。”

周册:“!!!”

他将完全拥护这个皇上和皇后。

拿到好处的周册立刻退场,把舞台和丰盛的早餐留给帝后。

两分钟后,张西悦收到了周册的消息:冒昧地问一句,你有受虐倾向?

张西悦:……确实冒昧。

周册:为什么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自己的老板啊?!

张西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回复:因为是真爱。

周册正在输入中半天,全部删除,回了一个表情包:[我看你是失心疯了.jpg]

张西悦失笑,一抬头就对上了程明骄的视线。

“张西悦,我想重装地下室。”他说。

张西悦愣住。

原文里,男配在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女主都只喜欢男主后,终于彻底疯狂。

他买了一栋别墅,将地下室装成隔音性极佳的豪华监狱,然后将女主叫了过去。

他当时就想好了,给彼此七天的时间。

如果女主在这七天里能爱上他,那他们就正常地恋爱生子,如果女主仍然不爱他,他就放女主走,而自己则永远留在这里。

可女主刚来不到半个小时,男主就冲了进来,让他的计划彻底泡汤。

接着就是男主的报复,让他本就贫瘠的人生更加一无所有,而他早在女主跟着男主离开时就已经万念俱灰,之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程明骄没有破产,程明骄也没有像原文里那样,一出场就沦落到大平层里。

所以他不需要买别墅。

当他动了囚禁女主的念头时,只需要把现在的别墅地下室重装一遍就好。

……可是为什么?

昨天都表现得那样不在乎女主了,为什么还是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张西悦定定看着程明骄,不信他的演技可以好到完全欺骗自己,所以他会这么做的原因很可能只有一个……被剧情影响了。

女主对男配的吸引是天然的,即便程明骄已经和她恋爱了,偶尔也会出现原文里才会有的想法。

张西悦沉默良久,往椅子上一靠:“行,你装吧。”

程明骄:“我要把隔音做得很好。”

张西悦微笑:“可以。”

程明骄:“吧台和影音室已经有了,再添点别的,务必做到什么都有,我们就算在里面待上七天,也不会无聊了。”

这样等到小长假,他和张西悦就可以哪里都不去了。

听到他提‘七天’这个敏感词,张西悦神情淡定:“好的。”

她倒要看看,地下室弄好了,他会不会按照剧情发展把女主骗过来。

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她就去公司请个长假,也24小时待在地下室。

到时候顾风一来,四个人刚好凑一桌麻将。

第27章

程明骄的地下室改造计划如火如荼进行中。

由于和施工队的上班时间一致,加上卧室和地下室隔了两层,所以装修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影响不大,两人就没有搬出去住。

当然,程明骄是想搬走的。

“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400多平的高层,为了我们的健康考虑,我们可以先搬过去。”他是这么说的。

张西悦一听这个房子大小和位置,和原文里男配出场时那套差不多,果断拒绝:“不去。”

程明骄:“……嗯?”

“我就住这里。”张西悦相当坚定,以免自己被他糊弄出去后,他偷偷干坏事。

程明骄又劝了两次,见她实在不同意,只好跟着留下。

唉,张西悦就是太喜欢他了,喜欢到连他住过的地方都舍不得离开。

程明骄在这种甜蜜的苦恼里,一边按照张西悦的要求努力工作,一边认真监督家里的装修,终于在小长假到来前,结束了全部工程。

“我想请假,”餐桌上,张西悦郑重宣布,“辞职也可以。”

程明骄茫然抬头:“为什么?”

因为要24小时盯着地下室,让你就算想带人回来,也得考虑一下她的存在。

因为要满足你想把人关起来的冲动,虽然这冲动是因为女主才产生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代为满足,但不做又怎么知道。

张西悦挪到他身边,挽上他的胳膊:“我从大学就开始兼职,这些年一直在工作,最近突然很想偷懒。”

程明骄:“那我把你调回我办公室,你每天都可以偷懒。”

“……我不想早起上班。”

程明骄:“那睡到自然醒再去,早饭也不用做了,我让酒店送。”

“……我就不想去上班,我想一直躺着。”

上班倦怠期。

程明骄懂的:“那我也请假,我陪你一起……”

“不行。”张西悦打断。

程明骄顿了一下,面露不解。

张西悦清了清嗓子:“你要好好上班,赚钱养我。”

程明骄:“我现在的钱足够养……”

话说到一半,福至心灵,他难掩惊愕地看向她。

程明骄:“?”

程明骄:“!”

张西悦知道自己找的理由很牵强,可因为没想到更好的借口,只能说自己想休息了。

……但话说回来,‘想休息’这个理由也不算太烂吧,程明骄那是什么反应?

张西悦正思考要不要再圆一下,程明骄突然一本正经地点头:“好,你休息吧,我来赚钱养你。”

张西悦:“?”

三个小时后,程明骄在跟郭丰年的电话里,沉重地说了句:“她想跟我结婚了。”

郭丰年:“?”

根据这段时间当恋爱军师积攒下的经验,他觉得在摸清状况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开口。

反正大少爷会主动交代。

果然,程明骄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开始倒豆子:“她今天突然说不想上班了,还说让我养她,我一开始不懂什么意思,还在想怎么提高她的上班积极性,结果一对上她的眼神就突然明白了,她也不是不想上班,就是想结婚了!”

程明骄说到最后四个字,突然叹了声气。

“想和我结婚,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绕着圈子说不想上班想让我养她,幸好我聪明,能及时接收到她的意思,不然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内耗。”

“她真的太在乎我了,从来不敢主动跟我提要求,怕我为难,怕给我压力,其实她就是想太多,不过怎么说呢,太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很容易想太多……”

接下来是长达五分钟的甜蜜抱怨。

郭丰年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终于在他喝水的空档成功插话:“那你是怎么说的?”

程明骄水喝到一半,赶紧回答:“我能怎么说,当然是同意她的决定。”

“……你真让她辞职啊。”郭丰年觉得不太好。

他见过张西悦工作的样子,很厉害很有光芒,如果就这么放弃事业,真的会很可惜。

程明骄:“怎么可能,我只是怕自己拒绝她,会让她多想,才同意她请假一段时间。”

他着重强调‘请假’两个字。

“她又是请假又是辞职的,无非就是为了向我传达想结婚的讯号,等我求完婚,她就心安了,到时候应该会主动提上班的事。”

郭丰年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以他对大少爷的了解,求婚仪式一定会极其复杂极其华丽,就算三五个团队一起操办,也得好几个月的时间。

那张西悦岂不是要等很久?

郭丰年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程明骄:“十天后吧。”

郭丰年:“……啥?”

程明骄:“很多流程都已经弄好了,等法国那批花材送过来,再把现场布置收个尾,就可以求婚了。”

“你先等一下,”郭博士的大脑急速运转,“求婚这种大事,你就准备十天?”

“怎么可能,”程明骄对他的质疑表示不满,“我六月初就开始准备了。”

郭丰年惊了:“……嗯?!”

“嗯什么嗯?”程明骄不懂。

郭丰年的脑子因为超负荷工作,已经出现宕机危险:“六月初……你好像刚知道她喜欢你吧?”

“是啊,”程明骄语气坦然,“她跟我告白,我向她求婚,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问题可大了。

“六月初她好像还没跟你告白。”郭丰年委婉提醒。

程明骄:“那又怎么样,她那么喜欢我,早晚会告白的。”

虽然张西悦没有给他太郑重的仪式,但张西悦主动亲了他,主动确定了他们的关系。

在感情里总是小心翼翼的张西悦,那一刻爆发的勇气,比世界上最盛大的仪式都要让人心动。

勇敢的张西悦值得世界上最好的奖励。

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程明骄。

程明骄的回忆被勾起,语气都变得柔软了:“我定制了戒指,准备了很多礼物,希望那天能顺利。”

郭丰年听着他慢吞吞的声音,眼角不知为何有点湿润:“兄弟,祝你成功。”

“你那天记得来。”程明骄提醒。

郭丰年:“我会的。”

程明骄想到什么:“对了,还有一样礼物,可能需要你帮忙。”

“兄弟你说,我义不容辞。”郭丰年义气上头,愿意为了兄弟的幸福两肋插刀。

程明骄:“她喜欢看我努力工作,所以求婚当天,我打算送她一个大项目。”

郭丰年没听懂:“……啥意思?”

大少爷不会是想让他一个在读工科博士,去帮着谈项目吧?

没等他疑惑太久,程明骄就直说了:“我看上了你二叔那个项目,但有一个叫顾风的要跟我抢,你能不能去你二叔公司偷看一下他的底标,然后告诉我。”

郭丰年无言半晌,说:“泄露底标,被发现了是要坐牢的。”

程明骄理直气壮:“为了让张西悦开心,坐几年牢怎么了?”

郭丰年果断挂掉电话。

程明骄气哼哼,午饭时告诉张西悦:“我要和郭丰年绝交。”

张西悦早已习惯,放下饮料亲了他一口:“乖啊,不要跟朋友闹别扭。”

程明骄舔了一下嘴唇,甜甜的。

算了,不和郭丰年绝交了。

跟他冷战八十年好了。

距离小长假还有三天的时候,地下室的通风也结束了。

因为用的都是提前晾晒半年以上的新型材料,即便是刚装修出来,各种检测报告也是合格的。

整理好的那天,程明骄牵着张西悦的手,将两层地下室全都转了一遍。

“这个是影音室,这个是休息室,这个是台球室,你会打台球吗?等放假了我教你吧,可以锻炼身体……”

假期还没到,程明骄已经开始畅想。

这几天他一个人去上班,走的时候张西悦还在睡,回来就看到她在厨房忙活,整个一楼都是饭菜的香味。

有人在家等他,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但他更想和张西悦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更想从早起到睡觉,24小时都能看到她。

如果不是张西悦喜欢努力的程明骄,他早在张西悦请假的第一天,就和她一起赖在家里了。

“这次假期我哪里都不要去,要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程明骄眼睛明亮,清晰地映出张西悦的脸。

张西悦和他眼中的自己对视片刻,突然问:“那卿甜呢?”

“谁?”程明骄歪头。

半晌,他反应过来:“卿甜咋了,你约她假期见面了?”

“没有。”张西悦否认。

程明骄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段时间你不要约别人见面,只陪着我吧。”

他无意干涉张西悦的交友,但这次假期他期待了很久,不想把张西悦分给任何人。

而假期的倒数第二天,就是他的求婚日。

那一天温度适宜,风和日丽,是假期里最好的一天,而之后一天依然是假期,他不用去上班。

张西悦如果因为被求婚高兴得睡不着觉,他可以陪着熬夜,第二天再一起补觉到下午,再慢悠悠起床吃饭。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刚刚好,只等着求婚日来临,他亲自给张西悦戴上戒指。

而在那之前,他们会在这座房子里五天五夜不出门,让感情充分地升温。

程明骄冲着张西悦,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

张西悦盯着他看了半晌,别开脸。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程明骄虽然像原文里那样准备了地下室,却对卿甜没有半点想法。

他的确已经放下了女主,这一点她能感觉到。

他也确实在好好工作、积极上进,这一点公司的财务报表可以作证。

……可是为什么,她的进度条依然一动不动,好像坏掉了一样?

张西悦想不通。

越是想不通,就越是焦躁,以至于连梦里都不安稳。

相比之下,程明骄就快乐多了,假期一开始,他就拉着张西悦去买了一堆吃的喝的,确保物资充足后,就开始关起门来过两个人的小日子。

张西悦本来还想着好好盘一盘进度条不动的原因,结果程明骄一放假,就开始和她没日没夜,连她去厕所都想跟着,她根本没空整理思绪。

就这样荒唐地度过了五天,张西悦在又一个不眠夜后,缩在被子里补觉。

“我说了我今天有事没办法回去,过两天我再回不行吗……我没有翅膀硬了!”

“你跟爸爸真有这么想我的话,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我讨厌你!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说讨厌你,但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我不能回去……”

“妈妈!”

程明骄躲在浴室里,还关上门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张西悦还是被吵醒了。

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机,早上九点钟。

她只睡了四个小时。

张西悦打了个哈欠,趴在枕头上一动都不想动,从被子里露出的漂亮脊背上,几道清晰的指痕还在隐隐作痛。

健康的病娇一身蛮力,闹腾起来没完没了,今天晚上必须和他分房睡。

张西悦闭着眼睛休息,等程明骄气哼哼从浴室出来后,她才翻个身看他。

只一眼,程明骄的满腔怒火就化作了无奈。

“张西悦。”他哼哼着回到床上,手脚并用地将张西悦搂住。

张西悦:“怎么了?”

“我妈非要让我回家,说他们回来这么久了,我一次也不回去看他们,很不孝。”程明骄抱怨。

张西悦知道他爸妈在国外小半年了,也知道他们一个星期前回国了。

但她不知道程明骄竟然到现在都没去看他们。

“……为什么不想回去?”她表示不解。

程明骄嘴唇动了动,默默看向她的眼睛,不想撒谎,却也不能说出来。

毕竟求婚是惊喜策划,要是提前说了,还算什么惊喜。

张西悦看到他欲言又止,想起这段时间听过的豪门密辛,忍不住问:“你爸妈对你不好吗?”

说起这个,程明骄认真思考几秒,回答:“不好。”

张西悦眉头渐渐皱起:“怎么会,他们不是只有你一个小孩吗?”

“不是所有人都把小孩放第一位的。”程明骄说。

以后他和张西悦有了小孩,小孩也要排在张西悦后面。

张西悦在他这里永远都是第一名。

“这是很正常的。”他又加了一句。

张西悦不懂:“这怎么能是正常的?”

“你爸爸妈妈活着的时候,会把你放在第一位吗?”程明骄好奇。

张西悦点了点头:“他们很爱我。”

爸爸妈妈四十岁才有了她,从小当眼珠子一样疼,明明两个人的工资都不高,却还是什么都给她最好的,还硬是在她十三岁之前,省吃俭用攒出了给她买房的钱。

他们去世以后,留下的爱和钱仍然支撑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真好。”程明骄觉得这也是正常的,毕竟没有人舍得让张西悦当第二名。

张西悦误以为他在羡慕,安抚地摸摸他的脸:“没关系的,他们对你不好,其他亲人总是对你好的。”

不然也养不出他这样唯吾独尊的性格。

程明骄:“他们也不好。”

张西悦:“……啥?”

“陆雪毕业以后,直接去了程氏历练,我毕业之后也想去,但他们全票否决了,”时隔多年再提起这件事,程明骄仍然生气,“包括我爸妈,我只好出来单干。”

张西悦眉头拧紧:“好过分。”

“你也觉得他们过分吧,”程明骄委屈了,往她怀里拱,“他们都坏人。”

他太大只,自以为的撒娇小动作,在张西悦这里跟野猪拱苹果的力度差不多。

张西悦都被他拱疼了,赶紧抱住他:“那你别回去了。”

“不行,得回去。”程明骄郁闷道。

他要是不回的话,以他妈的性格,一个小时内就杀过来了,然后一整天都别想消停。

而他今天要求婚的事,目前只有郭丰年知道,他并不打算告诉家里人。

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通过郭丰年,拿下他二叔的项目,他连郭丰年都不会说的。

求婚这样的时刻,当然要完全和张西悦独享。

“我回去吃个午饭,很快就回来了。”程明骄一脸无奈。

反正求婚时间定在晚上九点,他回去一趟再回来,完全来得及。

听到他这么说,张西悦想了想道:“我和你一起回吧。”

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不友好的家人。

程明骄眼睛一亮,又谨慎起来:“确定吗?”

“方便吗?”张西悦反问。

程明骄:“方便!”

于是冯珊和程汉庭两口子,提前一小时收到了张西悦也要来的消息。

张西悦……是之前和程明骄一起出事的助理?

……家人相聚,她为什么也要来?

本着谨慎的态度,冯珊提前问一嘴:“张西悦是你的……”

“女朋友。”程明骄在电话里回答。

冯珊:“!!!”

一个小时后,张西悦开着车,载着程明骄,跟着导航进了一个类似庄园的地方。

之前一直觉得程明骄一千多平方的别墅很奢靡,直到来了他家老宅,才知道什么叫底蕴。

车从大门缓缓驶入,入眼是宽阔的道路,以及路两边足球场一样的草坪。

往前走一段,一栋城堡一样的房子首当其冲,再往后还有八套相对小一点,但绝对小不到哪去的独栋。

“最前面这套是门厅,平时家里宴客都在这里,我们等一下也在这里吃饭,后面那些都是我们住的地方,我的房子是门厅左边那栋,右边那套是姑姑一家的,后面是爸爸妈妈和奶奶的房子,再后面是宾客房、佣人房,还有一些展厅之类的。”

程明骄热心介绍。

张西悦看了眼他的房子,发现那是除了门厅以外最大、最豪华的一栋,突然有点怀疑程明骄之前那些话的真实性。

没等她开口问,地平线尽头就出现了一排穿着黑衣制服的男女,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穿旗袍的温柔女性,和一个模样儒雅的男人。

程明骄和妈妈长得有五分像,张西悦一眼就认出了那对男女的身份。

她今天和程明骄一起回来,纯粹是听了程明骄的悲惨遭遇后一时冲动,直到看到那二位隆重的着装,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代表什么。

她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裙子,倒是不失礼,但……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不你在这儿下车吧。”张西悦镇定道。

程明骄一顿:“什么事?”

张西悦语气含糊:“一点私事。”

程明骄:“什么私事?”

“……都说是私事了,当然不能告诉你了。”张西悦还在绕。

程明骄盯着她看了几秒,懂了:“张西悦,你不想见我爸妈。”

张西悦:“……”

作为一个体贴的男朋友,程明骄并不打算强人所难:“那你走吧,我自己陪他们吃饭就好。”

“……真的能走吗?”张西悦开始期待。

作为助理,把老板送到目的地后离开,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吧?

程明骄点点头:“当然。”

张西悦松了口气,但又多问一句:“那他们要是问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的女朋友不想见他们,肯定是他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我会让他们好好反思的。”程明骄认真道。

张西悦:“……”

一分钟后,张西悦跟程明骄一起下了车。

也幸好下车了。

当冯珊热情地拉住她的手时,她才知道在来之前,程明骄就已经公布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幸好她留下了,否则在程明骄爸妈眼中,逃跑的就不是助理、而是程明骄的女朋友了。

“程明骄说你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单身单久了,出现幻觉了,看到你才发现竟然是真的,”寒暄过后,冯珊拉着张西悦往屋里走,“这个程明骄,带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可千万别见怪。”

“是我不好,应该和叔叔阿姨提前打声招呼的,您……”

张西悦客套的话还没说完,表情先僵了一下。

只见华丽的中式挑空客厅里,一条巨大的横幅像舌头一样垂着,上面写着一列大字:欢迎西悦回家。

张西悦:“……”

这叫没准备啊。

“好丑。”程明骄眉头紧皱。

冯珊立刻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程明骄想还嘴,程汉庭笑呵呵道:“明骄,我给西悦准备了礼物,你和我一起去拿吧。”

一听有东西给张西悦,程明骄也顾不上跟妈妈抬杠了,立刻忽略了张西悦的求救视线,跟着程汉庭走了。

冯珊拉着张西悦到沙发上坐下,双手合十歪在脸侧,开始欣赏儿媳的美貌。

张西悦虽然毫无准备,但心理素质还算可以,在冯珊充满爱意的眼神下,始终保持微笑。

“啊对,”冯珊突然想起什么,让佣人送来一个盒子,“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话,她打开盒子,露出全套的祖母绿首饰。

张西悦连忙拒绝:“不行阿姨,这太贵重……”

“不贵重不贵重,这也是程明骄奶奶给我的,我现在把它给你。”冯珊将镯子给她套上,又站起来想给她戴项链,张西悦再三推拒,才让她打消念头。

“很好看嘛,”冯珊握着她的手感慨,“不过你们年轻人应该不喜欢这些,你先戴着玩,要实在不喜欢卖掉也行,咱家没太多讲究,给了你就就是你的,而且我刚才找珠宝设计师又定了几套比较洋气的,过段时间就可以拿给你了。”

张西悦有些无措:“真的不用了阿姨,不用这么客气。”

“是你别跟我客气才对,”冯珊说完,突然面露同情,“跟程明骄谈恋爱,真是辛苦你了。”

张西悦:“……”

“其实他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虽然脾气也不好,但不至于这么难搞,结果越长大越离谱,动不动就在一些小事上斤斤计较,也不知道随了谁……”

冯珊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她跟张西悦抱歉示意,张西悦忙点点头。

“喂妈妈,”冯珊接通电话,“我在跟程明骄的女朋友聊天呢……对呀,他也交女朋友了,神奇吧,你外孙竟然是个正常人类男性。”

张西悦:“……”

“嗯呐,我问问她,”冯珊抬头,“西悦,能跟姥姥打声招呼吗?”

张西悦赶紧接过电话:“姥姥好。”

“啊!”手机里的声音充满激动,“竟然真有女朋友,我还以为珊珊太想要儿媳出现幻觉了!”

张西悦:“……”

这个说法好像在哪里听过。

冯珊把手机拿回去:“妈妈你淡定点,不要吓到西悦……你想我和哥哥了呀,我也很想你呀,过两天就去看你了,跟你住一段时间,对了妈妈,你是先给我打的电话,还是先给哥哥打的?”

姥姥在那边说了什么,冯珊满意地笑了:“给我呀,我就是随便一问,没有别的意思,哎呀妈妈我怎么会跟你计较那些呢,那你等会儿把最近通话截个图发我呗……”

手机里的姥姥突然沉默。

冯珊直接挂掉电话,保持微笑跟张西悦继续聊天:“也不知道程明骄随了谁,叫人头疼。”

张西悦看了眼疯狂震动却被她无视的手机,一时无言。

好在程明骄父子俩及时回来了,程明骄捧着一个盒子,一见到张西悦,就把东西塞给她:“我爸给的。”

“谢谢叔叔。”张西悦赶紧站起来。

程汉庭示意她坐下,聊了几句后扭头问冯珊:“和西悦都聊什么了?”

“聊你儿子有多难搞。”冯珊相当坦诚。

程明骄一听就不满意了:“妈妈,我哪里难搞?”

“你就是很难搞,”程汉庭帮冯珊说话,“我一直都很疑惑,究竟是谁把你惯成这样的。”

碍于女朋友在场,程明骄没有反驳,只是不服气地哼哼两声。

“呼吸怎么这么重,是不是家里空气不好?”

程汉庭从他的哼哼里听出不对,四下看了一圈后,将半年前斥巨资做的观赏角当成了罪魁祸首,扭头找来几个佣人开拆,好好的客厅突然变成了拆除现场。

张西悦更加无言以对。

拆观赏角要花费不少时间,声音还吵,一家人索性去了另一栋房子的客厅。

往外走的时候,张西悦小声问程明骄:“你不是说他们俩对你不好吗?”

“不好啊,”程明骄晃了晃和她十指相扣的手,“他们都不牵我。”

只有张西悦牵他,张西悦对他最好。

张西悦看着前面牵手的老两口,再看看身边接近一米九的壮壮,决定程明骄以后再说话,她就只信一半。

换了客厅之后,几人刚入座,张西悦的手机就响了。

是钱秀兰打来的电话。

“云息寺今天上午有活动,奶奶估计是这会儿才拿到手机,”冯珊笑眯眯道,“快接吧,她这是高兴呢。”

张西悦接了,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了钱秀兰的惊叫:“西悦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张西悦:“……”

“奶奶,你说什么?”程明骄幽幽出现在镜头里。

钱秀兰一看到他,立刻换上慈祥的笑:“哈哈逗西悦玩呢,奶奶知道你们俩在一起了,实在是太高兴了,就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你们俩吃完饭来一趟云息寺吧,我有礼物要给未来孙媳。”

张西悦来程家不到半小时,已经收了价值一千多万的礼物了,现在一听还有礼物,顿时头大:“奶奶……”

“我们会去的。”程明骄直接做了决定。

张西悦只好闭嘴。

冯珊看出张西悦的为难,提醒程明骄:“要不问问西悦呢?她等会儿可能会有事,没时间去寺里。”

“她没事。”程明骄直接回答。

奶奶给的肯定是好东西,当然要让张西悦尽快拿到。

冯珊看不下去了:“你没问怎么知道她没事?”

程明骄扭头问张西悦:“你待会儿有事?”

“……没事。”张西悦笑道。

冯珊和程汉庭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张西悦虽然收礼物收得压力很大,但还是很喜欢和程明骄一家人聊天的。

四人不知不觉间聊到了十一点,正是热闹时,管家突然进来说:“小姐和姑爷带着霜小姐回来了。”

“他们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冯珊惊讶。

管家:“应该是老夫人给他们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张小姐来了,我看姑爷拿了很多东西,好像是给张小姐的礼物。”

又是礼物。

张西悦竟然有些平静。

“哎呀妈也真是的,怎么还告诉华庭和陆东了。”冯珊头疼。

程华庭和陆东进门时,刚好听到这一句。

“告诉我怎么了,明骄女朋友来家里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告诉我吗?”程华庭朗声问。

跟在她后面的陆霜精神不振,但还是乖乖挨个打招呼:“舅舅,舅妈,哥哥,嫂子。”

张西悦第一次被叫嫂子,一时间脸有点热:“你好。”

“怎么这么没精神,又失恋了?”程明骄大方询问。

此言一出,陆霜突然呜咽一声,捂着嘴跑了。

张西悦:“……”

程明骄十分淡定:“没事,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

张西悦:“……”

再看家长们,该聊聊,仿佛没发现有女嘉宾心碎离场。

冯珊:“我是怕西悦紧张,想着等我们先熟悉一点,再把她介绍给你。”

“你紧张吗?”程华庭问张西悦,相当自来熟。

张西悦突然被cue,赶紧回答:“不紧张。”

程华庭:“看,她不紧张。”

冯珊:“……”

老程家就没一个正常人。

“西悦是吧,第一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陆东温和伸手,“我是明骄的姑父陆东。”

“姑父好。”张西悦赶紧和他握手。

陆东:“来得着急,也没准备什么,这是我和你姑姑给你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张西悦看向程明骄,程明骄的虚荣心瞬间大满足,立刻朝她点点头。

张西悦知道再拒绝下去只会显得忸怩,索性大方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姑姑和姑父。”

几人闲聊几句,转移到餐厅坐下。

等菜上齐时,陆霜也回来了,虽然表情悲伤,但饭量不受影响。

等长辈们一动筷,她站起来双手齐发,各拿一只大鸡腿,一只放自己碗里,一只放张西悦碗里。

张西悦:“……谢谢。”

陆霜忙着啃鸡腿,用眼神回了一个‘不用客气’。

冯珊看到这一幕,明示程明骄:“你也别闲着啊,快给夹点菜。”

程明骄闻言递碗,张西悦立刻给他夹了些吃的。

冯珊:“……”

一顿饭吃得和谐又热闹,每个程明骄口中‘不好’的亲人,都在向张西悦释放善意。

张西悦再一次怀疑程明骄那些话里的真实性,但又想到他大学毕业就独自创业可是铁一样的事实……

她不知道该怎么判断,但看到程明骄没有出现反感的情绪,便也放松下来。

一群人在和谐的气氛里吃完了午饭,张西悦以为见家长的活动也要结束了时……

传说中的陆雪突然回来了。

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八、相当飒爽的大美人。

张西悦看到她的瞬间,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惊艳。

倒是程明骄的眉头皱了起来,整个人进入了备战状态:“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壮壮。”大美人勾起唇角。

程明骄立刻炸毛:“你叫谁壮壮!”

陆东赶紧打圆场:“哎呀小雪,你招惹弟弟干什么。”

“我哪招惹他了,”陆雪一脸无辜,“他本来就叫壮壮啊。”

程明骄:“我三岁以后就不叫这名了!”

“哦,”陆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壮壮。”

程明骄的脸倏然黑了,张西悦赶紧拉住他:“冷静,冷静……”

陆雪这才看到张西悦,挑眉:“你就是壮壮女朋友?”

“……你好,我叫张西悦。”张西悦拉着程明骄的胳膊自我介绍。

陆雪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几遍,啧了一声:“好好的姑娘,眼光怎么这么差。”

张西悦:“……”

“你才眼光差!”程明骄怒道。

陆雪睨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朝张西悦丢去,张西悦下意识接住了。

是很贵的一个牌子的手链。

“刚才来的路上买的,算是见面礼。”陆雪伸了伸懒腰,语气散漫,“按理说你接手了我家最大的祸害,我该送点更贵的,但一时间也想不到要送什么,要不你去选套房吧,五千万以内的。”

“我们才不稀罕,”程明骄冷笑,“张西悦,把手链丢给她。”

张西悦还没反应,冯珊先说话了:“喂喂,你们姐弟俩干仗,牵连西悦干什么。”

程明骄顿了一下,意识到确实不该把张西悦扯进来。

他犹豫的功夫,陆雪已经戴上墨镜,朝张西悦扬了扬眉:“听说你想过来我公司?随时欢迎啊妹妹。”

说完,不给程明骄还嘴的机会,直接离开了。

胜负已分,接下来是清算环节。

程明骄气鼓鼓看向张西悦以外的所有人:“她这样挑衅我,你们都不管的吗?!”

一直没说话的陆霜默默捂嘴,呜呜呜着跑掉了。

她第一次跑时还视若无睹的冯珊和程华庭,突然大呼小叫地追了出去,只留下可怜的程汉庭和陆东,去面对程明骄的怒火。

手心手背都……都惹不起,两个老实男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气氛。

见他们不说话,程明骄的心彻底冷了,再开口已经恢复平静:“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爱我,早在当初让她进程氏工作,却不让我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张西悦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

下一秒。

程汉庭:“你那会儿还没进公司,就要求当董事长,我这个现任董事长还没退休,怎么让你当董事长?”

张西悦:“……”

“她陆雪能当总经理,我为什么不能当董事长?”程明骄不服气,“我毕业时的成绩可比她好!”

程汉庭无奈:“她比你大八九岁,是在基层锻炼了好几年,才一步步走到总经理这个位置的。”

“所以你们就集体排挤我,让我一个大学应届生孤苦伶仃去创业?!”程明骄怒问。

对,还有创业的事。

张西悦再次看向程汉庭和陆东。

陆东:“怎么能是孤苦伶仃呢?”

程汉庭:“你走的时候带走程氏十几个骨干。”

陆东:“我的两个产品经理。”

程汉庭:“抽走了将近两个亿的资金。”

陆东:“和我手上全部自动化厂商的资源。”

程汉庭:“程氏差点让你玩倒闭。”

陆东:“我那公司这两年才缓过劲。”

程汉庭:“还不够吗?”

程明骄:“你们没让我进程氏当董事长。”

程汉庭:“……”

陆东:“……”

张西悦:“……”

程汉庭和陆东看起来快死掉了,张西悦还是第一次这么同情两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她无言片刻,拉了拉程明骄的袖子。

程明骄回头。

“不是还要去看奶奶吗?”她笑盈盈开口,“都一点多了,我们快点去吧。”

程明骄这才想起晚上还要求婚,赶紧拉着她往外走。

已经准备好面对真正暴风雨的程汉庭和陆东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轻易放过了。

“西悦,西悦……”

两人小小声叫她。

张西悦被程明骄拉着往外走,只能抽空往后看一眼。

“有时间了把卡号发给我们,给你打零花钱。”程汉庭双手握拳,表示加油。

陆东:“给你好多好多零花钱!”

张西悦哭笑不得,来不及回话就被程明骄拉走了。

一直到车上,程明骄还在生气。

张西悦觉得他带着气去看奶奶不好,四下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抓着他的领子,给了他一个香香的吻。

程明骄舒服了,世界和平了。

但还不忘叮嘱张西悦:“待会儿找个垃圾桶,把陆雪的手链扔进去。”

张西悦只当没听到。

两人开着车,一路畅通到了云息寺停车场。

旧地重游,张西悦看着熟悉的一切颇有些感慨。

她轻呼一口气,向程明骄分享自己此刻的所思所想:“你那次就是在这里丢下我的。”

程明骄:“……”

他活了28年,跟人算了无数次旧账,还是第一次被人算旧账。

程明骄反应极快,拉开车门就要逃跑,可一只脚刚挨到地面,又立刻缩了回来。

张西悦怡然看着他。

“……陈家老太太在外面。”程明骄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

张西悦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了赵玉珍奶奶。

玉珍奶奶笑盈盈的,身上很干净,不像是犯病了。

张西悦好笑道:“她手上没有泥巴。”

“那更糟糕,她清醒的时候总是骂我,嘴巴可厉害了,”程明骄哼哼,“你去把她引开,我偷偷跑过去。”

张西悦:“……你认真的?”

程明骄:“嗯哼,之前每次都是周册帮我引开她。”

张西悦嘴角抽了抽,下车了。

“赵奶奶!”她笑着挥手。

赵玉珍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西悦呀!是西悦吗?!”

“是我,好久不见。”张西悦朝她走去,一边走一边朝身后挥手,示意程明骄快跑。

程明骄见状果断下车,绕开她们先跑了。

张西悦很快来到赵玉珍面前,赵玉珍热情地拉住她的手:“好久不见,真是好久不见,你最近在干嘛呢?”

张西悦:“上班了。”

赵玉珍:“上班了呀,在哪里上班?”

张西悦:“宇皇智能。”

一听这个名字,赵玉珍冷哼一声:“坏小子的公司。”

听到她这么说,张西悦更想笑了:“奶奶,程明骄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讨厌他。”

“他就是个小坏蛋,”赵玉珍叉着腰告状,“给我孙子取难听的外号,叫什么赝品,呸!明明字都不一样,凭什么叫我孙子赝品。”

张西悦:“……”

赝品这个外号,实在是太熟悉了。

张西悦想起周册说过赵奶奶是陈家的当家主母,郭丰年则提到过,那个男生是陈家的长孙。

所以他们口中的两个陈家,是同一家啊。

张西悦失笑,觉得世界有点小。

赵玉珍还在说这个事:“我承认,小鸣他爸最开始给他取名字的时候,确实是存了不好的心思,但被我骂了之后,把两个字都改了,程家长辈们都同意了的,小坏蛋和他那两个朋友却不依不饶,天天追着我小孙子叫赝品,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张西悦突然被问,一时卡壳:“呃……”

“给你看看我孙子的名字,”赵玉珍掏出手机,慢吞吞点出微信,“你看,虽然读音差不多,但根本是完全不同的字好嘛!”

张西悦配合地看过去,第一眼先看到页面上的备注名:鸣礁。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那个一根红线系在手腕上的头像。

一个非常熟悉的头像。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开自己手机上的微信,翻找到某个朋友的主页。

“咦,你有我孙子的微信啊。”赵玉珍面露惊讶,把自己的手机凑过来,和她的并排。

张西悦定定看着两个手机上一模一样的头像,半晌才去确定微信号。

数字也一样。

陈鸣。

陈鸣礁。

陈鸣礁。

程明骄。

程明骄。

[悦姐,我今天遇到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