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悦:“?”
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失望?
程明骄很快就收敛了真实情绪,皱着眉问她:“那你刚才为什么……”
他只说了半句,就开始等答案。
张西悦和他对视片刻,直接告诉他:“因为我吃醋了。”
程明骄一愣。
“你总是看卿甜。”张西悦补充。
既然有了女朋友的身份,必要的时候就得用上。
程明骄这次愣神很久,直到张西悦要走,他才难以置信地拦住她:“我什么时候看她了?”
“没有吗?那是我误会了。”张西悦从善如流。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吃醋,只是给他提个醒,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必要再争论。
“对不起,我以后不这样了。”她打算用道歉结束这个话题。
程明骄神色严肃:“你确实不该这样。”
他可以理解张西悦的患得患失,但张西悦不能怀疑他对伴侣的忠诚。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是太在意他,才会这么草木皆兵。
所以他决定原谅她。
大度的程明骄和被原谅的张西悦一起回了房间,一个到落地窗前看项目书,一个去了小书房回复邮件。
白天睡太多了,直到晚上十点多都没有困意,程明骄合上电脑后百无聊赖,突然想起附近有个公园很美,于是邀请张西悦出门散步。
已经这个点了,张西悦不想出去,但对上程明骄兴致勃勃的眼神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同意的结果就是,两人走了二十分钟来到公园门口,才发现公园已经锁门了。
白来一趟。
程明骄一脸郁闷,扭头跟张西悦说:“算了,我们回……”
刚才还在他旁边的张西悦,竟然不见了。
程明骄大惊:“张西悦!”
“我在这里。”
斜前方传来她的声音,程明骄循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她不知何时爬上了墙头,正笑着同他招手。
程明骄赶紧走到墙下:“你怎么上去的?”
“爬上来的,”张西悦淡定地朝他伸出手,“程总,我拉你上来。”
程明骄:“……你想做什么?”
“进去逛公园啊,来都来了,不进来看看多可惜。”张西悦晃了晃手,示意他抓住自己。
程明骄握住她的手指,却没有翻墙的意思:“张西悦,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被抓住了是要接受治安管理处罚的。”
“那也得他们抓住我了才行。”张西悦无所谓。
程明骄无言良久,第一次发现张西悦有法外狂徒的潜质。
张西悦骑在墙头等了半天,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一时惊讶:“程总,你是不是不会翻墙?”
“怎么可能,”程明骄当着女朋友的面张口就来,“我特别会翻墙,我是我那群朋友里最会翻墙的。”
张西悦眉头轻扬,显然不信。
程明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松开她的手道:“不用你拉,我直接翻过去。”
张西悦一听他这么说,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片施展的空间。
程明骄一脸郑重,对着围墙比划了一下,后退几步后突然冲刺,以一个相当矫健的身姿蹬墙上翻。
他身高腿长,姿势漂亮,张西悦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夸赞,就看到他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越过墙头往下倒去。
她连忙去救,可惜身量相差太大,不仅没把人救回来,还跟着他一同栽进了公园里。
扑通。
程明骄摔在地上,张西悦摔在了他身上,两人同时痛哼一声。
张西悦贴着程明骄的后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沉默几秒后突然大笑。
“……我只是没把握好力度。”程明骄被她压着,没办法起来,趴地上还要嘴硬。
张西悦笑得更大声了。
不想被她嘲笑,程明骄转移话题:“你会引来工作人员的。”
没有用,张西悦还在笑。
程明骄又气又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西悦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笑的时候身体颤动,胸腔的共振与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给程明骄。
程明骄的整个后背都开始发麻,人也不吱声了,趴在地上默默当张西悦的垫子。
半晌,他也小声地笑了笑。
“张西悦,好丢脸。”他枕着胳膊,生无可恋。
张西悦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先一步起来,等他坐起来后,笑盈盈地朝他伸出手。
程明骄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郁闷地握住。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让我拉你。”张西悦调侃道。
程明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轻哼:“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要靠自己。”
“重来一次就不会摔了?”张西悦笑着问。
程明骄抿了抿唇,借着她的手站起来,刚才还要仰视才能看到的人,这下低着头也能看到了。
“会摔,”月光下,他的眉眼间还透着一丝不服气,却实话实说,“但能让你这么开心,摔就摔了吧。”
张西悦唇角的笑意一淡,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拍拍手上的土,牵着她往前走了。
仿佛他刚才只是说了很平常的一句话。
仿佛他刚才只是做了很平常的一件事。
公园里的风景的确很美,很值得翻墙来看,但因为所有路灯都已经熄灭,只有浅薄的月光照亮,加上周围树影重重,悄然无声……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仿佛又回到了兰兰山。
两人越走越慢,终于在走出两百米后默契停下。
无言地对视良久,张西悦清了清嗓子:“程总……”
“回去。”程明骄果断做了决定。
再不走,他也要应激性创伤了。
于是两人回到围墙下,又翻出去。
这次程明骄跳了一个潇洒的弧度,双脚平稳落地时,矫健得仿佛体操冠军。
刚一站稳,他立刻回头,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还在墙头上的张西悦。
张西悦:“程总,真棒。”
程明骄并不在意她的夸奖,矜持地朝她伸出手:“我接你下来。”
张西悦突发奇想:“你转过去,我直接跳你身上。”
程明骄:“?”
张西悦:“你背着我回去怎么样?”
程明骄:“……”
张西悦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问:“不行吗?”
“张西悦,你要自己走回去。”程明骄站在原地不动。
张西悦失望地‘啊’了一声,跳下去后说:“还以为女朋友会有不一样的待遇呢。”
程明骄没说话,牵住她的手往酒店走。
已经是深夜,路上没什么人,两个人牵着手,路灯将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明天可以背。”程明骄突然开口。
张西悦心头一动,扭头看他。
“今天午觉睡太久了,我们都需要一点运动助眠。”程明骄说这话时不肯看她,只是昏暗灯光下的耳朵有点红。
所以女朋友确实有不一样的待遇。
张西悦无声笑笑,悄悄挠了一下他的掌心。
程明骄一僵,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回到酒店已经是接近凌晨了,张西悦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遇见顾风和卿甜。
他们应该是出去玩刚回来,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从下车就开始拌嘴,顾风说了句什么,卿甜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顾风!”
在外人面前成熟稳重的顾风推了她一下,突然往酒店大厅跑。
卿甜气恼不已,一声接一声地喊着‘顾风’,追在他身后,转眼就和他一起消失在拐角处。
看完男女主的暧昧期戏份,张西悦扭头,程明骄正盯着那两人消失的角落,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心不在焉,但在她看过来的瞬间,还是立刻将视线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
张西悦:“程总。”
程明骄:“……嗯。”
两人再次一路无言。
程明骄从看到男女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什么。
张西悦也懒得问,在确定今晚要和他睡在同一张床后,就拿着睡衣去浴室了。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程明骄意识到什么,立刻暂停思考,开始做前的入睡前的准备。
张西悦洗完澡,在浴室里涂完了身体乳,才穿上睡衣出来,结果刚一只脚迈出去,就看到程明骄拿着一个外卖纸袋,从玄关那儿回来。
“买了什么?”她问。
程明骄故作镇定:“没什么。”
张西悦也没在意:“程总,你去洗澡吧。”
程明骄哦了一声,拿着睡衣去浴室了。
张西悦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正无聊时,突然收到了陈鸣发来的消息。
自从加了微信以后,即便没有工作上的事,两人也会时不时聊几句,不知不觉间就熟悉起来了。
也是熟悉起来后,张西悦才发现这位出手阔绰的少爷,有多缺生活常识。
比如现在,他问她为什么火鸡面泡出来是硬的。
张西悦捏了捏眉心,回复:因为火鸡面是要煮的,泡不熟。
陈鸣:麻烦,不吃了。
张西悦失笑:怎么不让阿姨做?
陈鸣:阿姨已经走了。
他以前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前几天看到了张西悦朋友圈的夜宵分享,才尝试弄些吃的。
在不该进食的时间段进食,有一种失控的秩序被他掌握的感觉,他很喜欢。
就是有些宵夜做起来,太麻烦了。
张西悦:点个外卖吧。
陈鸣:不想等。
张西悦:你自己做,时间未必比等外卖短。
陈鸣:不等。
张西悦:……
这人固执起来,总让她想到程明骄。
但如果是程明骄,想吃宵夜那就一定要吃到,不存在因为觉得麻烦就放弃。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陈鸣只能麻烦自己,而程明骄却可以理直气壮地麻烦全世界。
张西悦摇了摇头,将手机丢到一边。
程明骄从浴室出来时,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是房门还留了一条缝,客厅的灯光照进缝里,能看到被子下的曲线。
他轻呼一口气,一脸凝重地走进房间。
房门关上,屋子里一片漆黑。
程明骄适应一会儿,才慢吞吞挪到床上。
过于绵软的床垫瞬间下陷,已经进入浅度睡眠的张西悦随着旁边的陷落,朝着程明骄那边靠了靠。
程明骄静静躺着,在深夜中聆听自己心脏传来的喧嚣。
张西悦始终背对着他,呼吸轻微均匀,仿佛已经睡着。
但程明骄知道,她肯定是醒着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共度夜晚,她怎么可能睡着呢?
“张西悦。”他叫她。
张西悦惊醒:“……嗯?”
看。
她都应声了。
说明没睡。
程明骄听到她的声音,突然没那么紧绷了,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她的肩膀,温柔的仔细的贴上她的后背。
阳城的夏天虽然不热,但好大一坨热源靠近也是不舒服的,张西悦正要往旁边挪挪,身后的人就吻上了她的耳垂。
有点痒,张西悦耸了一下肩,离他的唇远一点。
他又追了过来。
张西悦这下是彻底没有睡意了。
不同于之前的几次失控,今晚的程明骄很有耐心,做什么都是慢慢的。
他的唇沿着她的耳廓流连,渐渐游走到脖颈时,似乎又因为不舍折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多亲几下。
他的体温正常,呼吸却很热,黏黏糊糊的亲吻里,双臂渐渐收紧,两人之间的缝隙无限缩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但他还不满足,还要用力,又因为怕弄疼她,舍不得太用力。
他在沦陷与理智间来回挣扎,他在悄然滋生的亲密里生出更多的怜惜。
张西悦怎么这么瘦,平时都不好好吃饭吗?
张西悦的骨架好小,会不会一捏就折了?
张西悦的肉是软软的,肌肉量不足,会不会很容易生病?
张西悦一个人住。
程明骄突然有点心碎。
张西悦一个人住。
明明他也一个人住。
可一个人住的张西悦好可怜。
一个人住的张西悦好可怜。
程明骄呼吸一慢,扶着张西悦的肩膀,将她转过来。
两个人隔着黑暗对视,耳边只有对方的心跳。
程明骄用手肘撑着枕头,在漫长的沉默后哑声问:“可以吗?”
张西悦缓慢扬起唇角,撑起身体吻上他的唇。
像是得到了被允许的信号,程明骄突然变得凶猛,将蜻蜓点水的吻变得更深更久。
酒店房间门窗紧闭,空调也没开,氧气在急促的喘‘息间急速减少,大脑缺氧产生飘飘然。
张西悦在即将下坠时,本能地抱住程明骄的脖子:“程总……”
听到她叫自己,程明骄勉强回神,先前暂停的思考也重新启动。
“你……”他声音有点哑,缓了一下才吻着她的唇问,“你为什么还要叫我程总?”
“嗯?”张西悦困惑地睁开眼睛。
程明骄将脸埋进她的脸侧,轻声控诉:“卿甜都是叫顾风,你却一直叫我程总……明明他们两个只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我们两个都已经交往了。”
卿甜,顾风。
在这种时候听程明骄提起他们,张西悦清醒了。
“所以呢?”她温声问。
什么所以呢?
程明骄声音含糊:“所以你该叫我什么?”
张西悦静默三秒,恍然:“懂了。”
程明骄眼底泛起笑意,躬起脊背去吻她的唇角。
张西悦冷静开口:“顾风。”
程明骄:“?”
程明骄:“!!!”
第24章
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日。
张西悦站在奢靡夸张的紫檀办公桌前,一板一眼地汇报今日行程。
“九点半组会,十一点去研发基地,中午和计远实业的孙总一起用餐,下午两点接受新丰报采访,晚上七点还有一个饭局。”
程明骄眼皮都不抬:“嗯,知道了。”
张西悦合上文件夹:“晨好的合同书,需要现在送到项目部吗?”
程明骄还是不抬眼:“嗯。”
张西悦点点头,拿着合同离开了。
几乎是她转身的瞬间,他的视线就立刻黏了上去,又在她走到门口时快速低头。
于是张西悦关门时,看到的依然是对她爱答不理的皇上。
她停顿一秒,抬手将门关上。
他们俩的冷战,已经持续快五天了。
严格来说也不是冷战,是皇上单方面孤立她。
事情还要从那个晚上说起。
程明骄含含糊糊地要求,她像卿甜对顾风那样对他。
于是她叫了他一声:“顾风。”
程明骄显然是惊到了,本来抵在她腿上斗志昂扬的小太子,都跟着变得蔫巴巴。
漫长的寂静过后,他仍然难以置信:“你叫我什么?”
“顾风,”张西悦冷静开口,“你不是想让我这么叫你吗?”
程明骄:“……”
炙热的气氛一瞬间冷掉,刚才还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分开了,各自占据床的一角,中间的空隙大到能塞下整个宇宙。
“你故意的。”一片安静中,程明骄声音低沉。
他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张西悦究竟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还是在欺负他。
“你在轻视我,”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控诉,直截了当的戳穿,“如果我们还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你绝不会这么做,你现在这样……是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心理学上说,亲密关系会产生轻蔑,这是正常的现象。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才刚刚交往几天,张西悦就出现了这方面的苗头。
他不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张西悦。
张西悦早在他说出那句‘你故意的’时,就已经后悔了。
自他从背后抱住她起,她暂时忘了所谓的任务,放任自己沉溺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与欲里。
在那个时间段,她由衷的感到快乐和放松。
可程明骄提到男女主的刹那,所有的压力都朝她奔涌而来。
她的脑海突然出现很多现实世界的面孔,出现无数真实人生的碎片,出现组成她所有底色的小县城。
还有她这段时间尝试做出的各种努力,以及到了5%以后就再也不动的进度条。
为什么是她?
现实世界有七十多亿人口,为什么穿书的偏偏是她?
伴随着这个念头出现的,是短暂失控的情绪。
而无处宣泄的情绪,全都被她推给了程明骄。
大概像程明骄说的,因为关系发生了变化,所以她才这么肆无忌惮。
但这是错误的。
程明骄不是导致她不幸的罪魁祸首,她的脾气也不该朝他发。
“对不起程总,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欺负他的真实原因不能坦白提及,所以即便真心实意地道歉,听起来也敷衍浅薄。
果然,程明骄听完她的道歉,直接别开了脸,似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张西悦犹豫一下,从床上下去:“程总,你早点休息,我先……”
“你要去哪?”程明骄直接打断。
张西悦面露尴尬,试探:“我能睡沙发吗?”
热门景区,又是周末,别说他们住的这家酒店早已满房,恐怕外面那些也没有空余的房间。
如果程明骄连沙发都不给她睡,她就只能去酒店大厅里待一晚上了。
还好程明骄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应该就是默许。
张西悦朝他点了点头,就从卧室出去了。
房门被她从外面关上,卧室和客厅分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张西悦关了灯,摸索着到沙发上躺下。
反正也睡不着,她将他们这几天的相处仔仔细细回忆一遍,发现自己越界的事不止一件,不由得皱了皱眉。
沙发很软,没什么支撑,光是躺在上面都觉得累。张西悦捏了捏眉心,翻来覆去。
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她在卧室的大床上。
程明骄原谅她了?
张西悦心头一动,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下一秒就看到穿戴整齐的程明骄出现在门口。
“程总。”她立刻打招呼。
“公司那边有急事,我们得回去了。”他板着脸说。
张西悦愣了愣,意识到他还没消气。
不仅当时没消气,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没有消气。
张西悦尝试着哄了几次,但他不是板着脸,就是不看她,总之就是爱答不理,慢慢的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么僵着?
张西悦把合同书交到项目部,自己没有立刻回总裁办公室,而是转头去了楼下茶水间。
她泡了一杯咖啡,靠在桌台上思考。
程明骄迟迟等不到她回来,沉默片刻后发消息:要开会了。
发完,等着。
张西悦没有回复。
他翻开一份文件,开始工作。
一分钟后,他出门了。
当初公司发展最迅猛的时期,他买下了这栋大楼当总部,但从搬进来开始,就一直嫌地方小,总想着换个更大的。
但今天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程明骄解开领口的扣子,冷着脸想确实该买新楼了。
但不是买更大的,而是买个更小的,最好是那种他站在楼上,就能把整个公司都尽收眼底那种。
这样不管张西悦去了哪,他都能一眼看到,而不是上上下下逛了几遍,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找不到人的皇上簌簌冒着冷气,附近的员工大气都不敢出,疯狂交换眼神。
[谁又惹他了?]
[不知道啊。]
程明骄又往下走了一层,想着如果再找不到,就去会议室用广播大喇叭找。
结果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在茶水间看到了她。
这个时间,茶水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孤零零地捧着一杯咖啡玩手机。
程明骄瞬间就心软了。
虽然张西悦的道歉毫无诚意,虽然张西悦也没有什么后续的补救,虽然张西悦还是叫他程总。
但张西悦看起来太可怜了,而且经过这几天的反省,应该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程明骄决定原谅她。
他轻呼一口气,一脸郑重地走进茶水间,顺便把门关上。
正在回消息的张西悦听到声响抬头,看到他后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程总?”
程明骄开始装模作样:“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张西悦闻言,立刻往下滑了滑,看到他的未读消息后忙道:“抱歉程总,我刚才在跟周助聊工作上的事,没有看到你的消息……会议不是九点半开始吗?要提前了?”
程明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思考要怎么合理的、流畅的、不经意的,将自己已经原谅她的讯息传递给她。
她这两天没有再为这件事道歉,他如果突然提及,会不会显得他好像很在意?
程明骄陷入沉思。
张西悦等了一会儿,看他还是不说话,便又叫了他一声:“程总?”
程明骄回神,下意识询问:“周册不是请病假了吗?你跟他聊什么工作上的事。”
“他恢复得不错,这两天就可以复工了。”张西悦说。
本来还能再休一个月的,但按照周册的话说,一想到同事在替他受苦,他在家里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不过张西悦觉得他睡不着,应该是手机玩多了。
听到周册要回来了,程明骄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西悦看他的态度,心下有了计较:“那大后天的发布会,是让周助和你一起去吗?”
程明骄眉头一皱,敏锐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张西悦温柔道:“周助应该是后天回来,如果程总觉得他刚复工,没办法立刻参与重大工作,那大后天的发布会我也可以……”
“你不给我当总助了?”程明骄不想听她说下去,“还是想辞职?”
张西悦愣了愣:“我本来就是暂代总助一职,现在周助回来了,我也该回助理办公室了。”
程明骄不语,眼神渐渐变得凛冽。
张西悦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了。
……连助理办公室都不想让她去,他不会是想辞退她吧?
果然,她不该因为程明骄的几句话,就一时冲动和他确定关系,又因为和他确定了关系失去分寸感。
现在闹到这个地步,非但没有捷径可走,她先前做出的所有努力也可能要白费了。
张西悦不甘心就这么前功尽弃,思索半天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程总,那天晚上我不该开那么恶劣的玩笑,伤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程明骄听她时隔两天再次道歉,还是在周册要回来的消息之后……
她马上要回自己的岗位了,以后就不能随时随地看到他,所以迫切想跟他和好吧。
程明骄的表情明快了些:“你确实做的不对,但……”
“但能不能看在我工作还算尽心的份上,分手之后也别辞退我?”张西悦把后半句补上。
程明骄愣住。
张西悦还在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我们谈过几天恋爱的事,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让这件事对你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程总你如果不想见我的话,我也会在不耽误工作的前提下尽量减少露面,绝对不影响你的心情,你能别……”
“张西悦!”程明骄的声音倏然抬高。
本来想进茶水间摸鱼的员工,一听到程明骄的声音,顿时魂飞魄散四下奔逃,好好的茶水间突然人人敬而远之。
身处其中的张西悦,也被程明骄充满怒气的声音惊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程明骄就冷着脸宣布一个消息:“我真的生气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双脚快到走出残影。
张西悦追出去时,程明骄已经消失不见。
程明骄旷工了。
郭丰年顶着博导劈头盖脸的骂声,将车停在CBD某个咖啡馆门口时,旷工的程明骄端着一杯粉色饮料,正板着脸喝得认真。
看到郭丰年的车,他立刻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郭丰年耐心等着,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才问:“你那奶茶怎么冒泡泡,不会是有毒吧?”
“那就毒死我吧。”
程明骄又用力吸了一大口,打算用香精色素添加剂狠狠伤害自己的身体,让张西悦知道轻易说分手的代价。
“哎呀你说你……”郭丰年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不就是跟西悦吵个架嘛,不至于这么自暴自弃吧。”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在阳城的时候不管多忙,每天都要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跟他秀恩爱。
这才多久,就开始折腾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程明骄谈起恋爱来,竟然也会像梁肖热恋期一样闹出走,还打电话让他来接。
嘿嘿,程明骄还挺有人样儿。
郭丰年虽然偷偷嘲笑,但该劝还是要劝的:“行了,少喝两口吧。”
“不行,我现在必须补充糖分,才不至于被气死。”程明骄板着脸说。
郭丰年好奇:“西悦到底干嘛了?竟然把你气成这样。”
“她要跟我分手。”程明骄冷笑。
郭丰年:“哦。”
程明骄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
郭丰年一脸莫名:“……我怎么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程明骄超级侦探认真办案,“难道你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郭丰年:“……”
不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
跟大少爷谈了这么多天才提分手,可太不正常。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该在确定关系一小时内就后悔吗?
西悦的忍耐力还是太强。
当然,这种话就算借他三个胆,他也是不敢说的。
郭丰年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到大少爷的质问:“那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程明骄撩起眼皮,扫了驾驶座上的他一眼,“我当时就跑了。”
郭丰年脑子没转过弯:“……跑了?”
“不然呢?难道真的分手吗?”程明骄矜傲反问。
郭丰年:“……”
“张西悦这次真的很过分。”程明骄冷声道。
郭丰年:“她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程明骄一顿,不说话了。
郭丰年不想脑补的,但看到他这副样子,突然想起那天和张西悦单独吃饭时,她惊奇的一声‘咦’……
“不是!”程明骄黑着脸打断。
郭丰年抖了一下,也拒绝继续联想:“那是因为什么?”
程明骄再次沉默。
郭丰年无奈,只好先挂上档,慢吞吞往外走。
“因为她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生气了,所以她要跟我分手。”程明骄去繁化简,将原因说了出来。
正在开车的郭丰年更糊涂了:“你生气……难道不该是你提分手吗?”
程明骄看向车窗外。
工作日,又过了大部分公司的上班打卡时间,CBD的柏油路上空旷安静,好像没有人气的游戏场景。
他安静了好久好久,直到车子开出商圈,才缓缓开口:“她应该不想和我分手。”
郭丰年:“?”
“她是看我这么久不理她,以为我要和她分手。”
郭丰年:“?”
“她不想分,但又觉得没办法阻止我,所以才问我,分手之后能不能不要辞退她。”
程明骄刚才在气头上,很多事都想不清楚,这会儿冷静下来,聪明的大脑再次占领高地。
“她也不是在乎这份工作,只是怕被辞退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她只是想守在我身边,哪怕不是以女朋友的身份。”
郭丰年:“?”
程明骄深吸一口气,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眉:“你说的对,明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我不该跟她置气。”
郭丰年:“……我什么都没说。”
程明骄放下手,坐得直了些:“但我都出来了,再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郭丰年:“那你……”
“算了,反正也没心情工作,我不回去了,我把她叫出来……她要是不听我的怎么办?”
毕竟他突然跑掉,再喜欢他的张西悦,也难保不会有点生气。
程明骄开始苦恼,和郭丰年对上视线后,又转瞬做了决定,并亲赐圣旨:“你去把她骗出来。”
郭丰年伸出手指戳着自己的脸:“……我吗?”
同一时间的宇皇总裁办公室里。
张西悦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程明骄回来。
眼看着会议时间快到了,她当即决定给他打电话,只是号码还没拨出去,郭丰年就发来了消息:明骄生病了。
张西悦一愣,立刻打电话过去。
手机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郭丰年不自然的声音:“西悦啊……上午好。”
“程总在你那里?”张西悦开门见山。
路边停靠的车里,郭丰年看了程明骄一眼,程明骄立刻不在意地看向窗外,耳朵却朝着他这边。
小郭子懂事地开了免提:“对,在我这儿。”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生病了?”张西悦问。
郭丰年轻咳:“可能刚才就不太好吧,只是怕你担心才假装没事……”
“什么病?”张西悦追问。
郭丰年看向程明骄,眼神问他什么病。
程明骄怕张西悦听到自己的声音,抬手做了个摸额头的动作。
郭丰年:“脑癌。”
张西悦:“!!!”
程明骄一把夺过手机挂断,怒声指责:“发烧!这是发烧的意思!”
“哦哦哦……”郭丰年连忙赔笑。
张西悦又打过来了,速度之快一看就很担心。
程明骄虽然恼郭丰年的愚蠢,但看到张西悦的名字后,紧皱的眉眼还是舒展了。
他把手机还给郭丰年,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再胡说。
压力很大的郭博士双手接过,当着他的面再次接通。
“脑癌?!”张西悦错愕的声音响起,充斥整个车厢。
程明骄再次看向路边,唇角突然上扬。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是发烧了……”郭丰年干笑道。
张西悦:“去过医院了吗?”
郭丰年等程明骄点头了,才说:“已经去过了,我刚把他送回家,他不肯让我陪着,家里也没有别人,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张西悦停顿几秒:“他现在……应该不想见我吧。”
她语气平静,但充满犹豫和迟疑。
程明骄的心有点痛。
郭丰年的良心有点痛。
“想见的,肯定想见的,刚才还偷偷看你照片呢。”郭丰年继续劝。
张西悦:“?”
程明骄有她照片?
郭丰年一看程明骄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总结发言:“你快来吧,我得赶紧回学校了。”
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张西悦听到手机里的忙音,斟酌片刻后通知组会成员,会议暂时取消了。
正不知道该怎么汇报工作的员工们一听,顿时集体欢呼。
张西悦没空加入他们的狂欢,以最快的速度把今天所有工作都调好了时间,然后就开车往别墅去了。
她到程明骄家里时,家里安安静静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张西悦来到楼梯口,对着上面喊了两声程总。
无人答应。
她掏出手机,给程明骄发消息:程总,你在休息吗?
程明骄很快就回复了:难受。
张西悦见他肯回自己消息,顿时松了口气,再打字速度都快了许多:吃过药了?
程明骄:嗯。
张西悦:我就在楼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她很有边界感的一句话,再次让程明骄心痛。
程明骄:你现在就上来。
还贴心发了别墅布局图,在他的卧室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号。
张西悦看到消息犹豫一秒,还是往楼上去了。
自从做了程明骄的总助,她几乎每个工作日都会来这套别墅,却还是第一次往楼上走。
按照程明骄给的地图走,张西悦很快就到了他的房间。
咚咚咚。
敲了三下门,张西悦不等里面的人答应,就按下门柄往里走去。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很是昏暗,她进屋之后第一时间看向靠墙的大床,却只看到铺得平整的被子。
程明骄呢?
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刚要开口叫人,胳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接着身体悬空,被抵在了墙上。
“程总……”
她惊呼出声,下一秒就被吻住了唇。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等她回过神时,人已经被困在程明骄和墙壁之间,双脚也踩在了他的拖鞋上,全靠程明骄扣在她腰上的双手,才勉强维持平衡。
程明骄的吻又凶又急毫无章法,恨不得将她吃进肚子里。
张西悦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舌根酸麻说不出话,半天才推着他的胸膛,别开脸急‘喘。
程明骄还要追着亲,她忙阻止:“程总,你先等一下……”
“不等,”程明骄咬上她的唇,声音含糊,“我不要等。”
张西悦:“……”
坏端端的,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程明骄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黏着她轻哼:“我要向你道歉。”
张西悦:“?”
“我不该冷落你,”程明骄见她实在不愿意亲,干脆放过她的唇,去亲她的耳朵,“不该故意不理你……张西悦,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的唇到处点火,张西悦痒得肩膀耸动,推又推不开,反而软绵绵的无力支撑,整个人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迟迟等不来她的回答,程明骄问:“张西悦,你怎么不说话。”
张西悦:“……”
忙着拦你乱来的手,哪有功夫说话。
程明骄心想,她果然还是生气了。
“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对你,所以生气之后,下意识像不理朋友一样不理你,我现在知道这是不对的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
他的声音已经透出委屈,脸上却还在强装矜持。
张西悦轻哼一声,隔着衬衣抓住他贴在自己腰上的手。
“没生你气……”她无力地低头,将脸埋进他的脖颈,“是我该向你道歉,不该因为自己情绪不好,就故意欺负你。”
张西悦知错就改。
张西悦是个好张西悦。
程明骄亲亲她的头顶:“我也不生你气了,但你以后要珍重我,就像我珍重你一样。”
“……好。”
程明骄将逐渐下滑的张西悦托起来,稳稳的抱住。
张西悦突然变得比程明骄高了,需要低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无声的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张西悦歇够了,主动吻上程明骄的唇。
程明骄不再像刚才那样凶,安静地承受了她的吻。
在她的唇离开时,他说:“那天晚上我买了计生用品,但没用上。”
张西悦轻笑一声,揽住他的脖子:“你扔了吗?”
程明骄:“没有,带回来了,都在抽屉里。”
张西悦的指尖划过他饱满的额头,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唇上:“那今天用。”
程明骄眼底泛起笑意,突然不懂自己这几天在犟什么。
张西悦固然有一瞬间不够珍惜他,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爱他的。
他不应该和这样爱他的张西悦斤斤计较。
床垫下陷,铺得平整的床单也变得皱皱巴巴。
深棕色的床单像极了丰沃的土壤,在干涸了很久很久以后,迎来了第一滴雨水。
然后是更多。
空气里水分子开始碰撞凝结,渐渐变成潮气弥漫整个卧室,转角柜上摆放的百合,在喝饱了水以后被强制撑开,幽幽地散发香气。
昏暗的光线下模糊的人影交叠,程明骄躬起的后背宽阔,上面覆着一层鳞片一样的汗意,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爆发力,将张西悦完全遮挡。
张西悦的裙子起初堆叠在腰上,后来堆叠在地毯上。
张西悦起初在空气里,后来在被子下,最后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抓着床单试图逃走,却又被另一只更宽、更长的手抓住,以不由分说的力道抓回被子里。
本该在办公室里的工作日上午,最后是在卧室里度过,张西悦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脑子里都是空白一片,等回过神时,被程明骄手脚并用地缠抱着,丝毫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程明骄说:“张西悦,你刚才还是叫我程总。”
张西悦:“……”
“你不觉得我们都这样了,再叫程总已经不合适了吗?”程明骄又问。
张西悦无言片刻,问:“那该叫你什么?”
程明骄:“……”
类似的问题,几天前他也听过。
现在听她再次提问,他有点应激。
张西悦也意识到了,声音虽然有点哑,却还是笑着说:“我是真的想知道,不是要欺负你。”
程明骄这才放松,大度表示:“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只要别叫程总就好。”
张西悦斟酌许久,叫他:“壮壮?”
程明骄:“……”
该死的陆雪,还没见面就已经带坏他的女朋友。
张西悦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大笑,程明骄的神情松开了些,不情愿地说:“你刚才还说不欺负我。”
“这种也不行吗?”张西悦认真询问,大有他如果说不行,就不会再这么玩的意思。
程明骄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在意,轻哼一声含糊道:“随便你,但是壮壮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听。”
张西悦无声笑笑,亲了亲他的下巴,撑起身体在他耳边低语:“壮壮。”
程明骄:“……”
他收回刚才的话。
这个名字其实也不错,主要是看谁叫的。
张西悦叫的时候就很好听。
程明骄把脱离自己怀抱的女朋友,重新拖回来,抱紧了闷闷道:“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和你冷战,但不能保证还会不会生你的气,如果我再生你的气,你能不能多哄哄我,不要说完对不起就走,也不要像前几天一样反复试探,就是不敢靠近。”
张西悦没想到自己前几天的行为,都被他看在眼里,沉默片刻后道:“我怕掌握不好分寸。”
“女朋友哄男朋友需要什么分寸?”程明骄奇怪地看她一眼,“该怎么哄就怎么哄啊。”
张西悦想了想,捧着他的脸亲一口:“这样哄?”
程明骄轻哼。
张西悦搂上他的脖子:“这样哄?”
程明骄唇角不受控地上扬。
张西悦贴得更近一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这样哄?”
程明骄已经意动,抱紧了她不松手:“要不要再来一次?”
张西悦:“……”
程明骄:“我用手也可以,你好像很喜欢我的手,可能是因为我的手指上有常年健身留下的薄茧,用的时候会增加摩擦力……”
“……饿了,吃饭吧。”张西悦强行打断。
程明骄顿了顿,有些遗憾。
午饭是附近的酒店送来的,等吃上饭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程明骄神清气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张西悦胃口也很好,只是远远比不上他。
两个人都经过了繁重的体力劳动,此刻顾不上说话,都在专心补充自身所需营养。
张西悦吃得正认真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随手拿过来,点开之后发现是陈鸣发来的消息。
[悦姐,我今天遇到一个女生。]
[她真的好特别。]
第25章
自从加了微信,张西悦和陈鸣的聊天频率直线上升,已经算是很熟的朋友了。
跟他聊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提起奶奶以外的人。
张西悦立刻从两行平平无奇的文字里,嗅到了非同寻常的味道。
她眉头轻挑,回复:怎么特别了?
陈鸣那边正在输入很久,发了一句:她话很多。
半晌,又补一句:但是不讨厌。
哎哟,这春心萌动的气息。
张西悦轻笑一声,正要仔细追问,一只大手便按在了她的屏幕上。
张西悦顺着手臂抬头,程明骄不知何时从对面绕到了她跟前,正不满地看着她。
“张西悦,你在对谁笑?”他问。
张西悦一脸莫名:“我对谁笑?”
“我都看见了,”程明骄有话直说,醋意丝毫不藏着掖着,“你盯着手机,笑得很开心。”
张西悦无言一瞬,失笑:“没有很开心,只是在看朋友的消息。”
“哪个朋友?”程明骄将手挪开,可惜手机已经自动黑屏。
算了,反正他也不想看。
张西悦放下筷子:“你吃好了?”
程明骄对她转移话题这件事很不满意。
虽然他不想看,但不代表她可以不给他看。
“好累,想睡午觉。”张西悦朝他张开双臂。
张西悦犯规。
程明骄轻哼一声,弯腰把人抱起来。
张西悦睡了一个相当累的午觉,一开始是在餐桌上睡,后来在走廊里睡,最后去了程明骄的卧室睡。
真正睡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她趴在程明骄怀里,身上的汗已经干了,却仍然蒸腾着潮气。
身强体壮的程明骄食髓知味,耐心等她醒来之后,发出新一轮的邀请。
“……我家水龙头坏了,我得回去修一下。”张西悦镇定拒绝。
程明骄:“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张西悦快速道,“我一个人能解决。”
程明骄顿了顿,还想说什么。
张西悦突然在他脑门上用力地亲了一口,清脆的声响仿佛给他拔了个火罐。
“明天早上见。”她笑盈盈道。
程明骄摸摸脑门,乖了:“明天早上见。”
他一路把张西悦送到车上,独自折回家后,去楼上健身房锻炼了两个小时,才正式进入夜晚。
晚上十点半,他准时入睡,连梦里都是张西悦的脸。
程明骄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第二天早上没等闹钟响起,就先一步起床了。
洗漱,换衣服,喷香水。
对着镜子照了三分钟,确定万无一失后,他脚步轻快地来到一楼。
“早上好,程总。”周册穿着张西悦最常穿的那条围裙,拿着张西悦经常会拿的锅铲,像张西悦一样挥手打招呼。
程明骄怀疑自己没睡醒。
周册也怀疑自己没睡醒。
不是……他来之前再三确认过啊,早上没有行程,皇上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难道不该穿着睡衣懒懒散散地下楼,吃完早餐回屋休息一个小时,再去健身房锻炼俩小时吗?
作为一个优秀的总助,即便心有疑惑,面上仍然淡定热情:“程总,早餐已经好了,快请坐吧。”
程明骄还站在原地。
“我给您煲了剑花汤,现在可以关火了。”
考虑到是自己复工的第一天,周册不惜提前两个小时起床炖汤,就是为了哄皇上高兴,来个开门红。
程明骄听到他炖了汤,才勉强有点反应,慢吞吞来到餐桌前坐下。
周册立刻将早餐端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程明骄勉为其难喝了一口,甘甜的味道立刻弥漫口腔。
其实新鲜炖煮的汤,和预制菜的味道天差地别,他之前竟然被张西悦那么轻易地糊弄过去。
程明骄想起藏在冰箱里的预制菜,唇角扬起一点弧度。
周册看到他的神秘微笑,顿时大受鼓舞:“程总,味道怎么样?”
程明骄瞬间收起微笑。
周册:“?”
程明骄指责:“你不是明天复工吗?”
没想到老板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复工时间,周册还真有点小感动:“本来想明天回来的,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来了。”
程明骄:“你可以继续闲着。”
周册:“?”
程明骄:“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要勉强自己,公司不会因为你休个长假,就边缘化你。”
周册发现自己很有抖M潜质,不然怎么皇上说几句人话,他对皇上的诸多怨气就散个干净?
呜呜呜皇上有人味了,好想为他肝脑涂地。
“放心吧程总,我没有勉强自己,”他擦了一下眼角不存在的泪,举起锅铲表忠心,“我可以给您当一辈子总助!”
程明骄冷了脸。
周册:“?”
皇上今天似乎不打算健身,吃完饭就立刻要求去公司。
周册觉得疑惑,但还是欣然答应。
一直到上了车,皇上的气压都是低的,仿佛刚才的体贴与人味只是周册的幻觉。
面对这样的皇上,周册的感动荡然无存,一边暗骂自己贱皮子,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提前回岗,一边又仿佛进入了舒适区。
刚才洗碗的时候,他就问过张西悦了,确定今天上午没有特别的工作安排。
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如此积极地去公司,但只要自己的工作没出现纰漏,那配合就是了。
周册跟着程明骄三年,早已练就了强大的内心,能够在他簌簌冒着冷气时,依然将车开得四平八稳。
早上九点半,程总和周助抵达公司。
程明骄目标明确,一路衣角带风,最后停在助理办公室门口,砰的一声把门推开。
正在假装认真工作的众人齐刷刷抬头,纷纷向程明骄问好。
张西悦也混迹其中:“程总好。”
程明骄将没礼貌人设贯彻到底,无视众人径直看向张西悦。
张西悦嘴角抽了一下,保持微笑,但眼神疯狂暗示他别这么明显。
程明骄不管,就是盯着她看。
其他人也察觉到氛围不对劲,纷纷交换视线,可惜彼此的眼神里只有疑惑,没有参透一切的了然。
氛围太古怪,张西悦只好站起来:“程总,找我有事?”
程明骄有台阶就下:“来我办公室。”
说完,转身就走。
周册赶紧跟上,跟到门口时被程明骄挡住。
“张西悦一个人来。”他头也不回道。
周册只好停下,在张西悦跟过来时,压低声音快速问一句:“你怎么得罪他了?”
张西悦无奈一笑,进屋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皇上,嘴角一沉将她抱住。
张西悦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要窒息了。”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上,声音闷闷的。
程明骄这才松开她。
“你骗人。”他定定看着她,控诉。
张西悦被他逗笑:“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周册今早到岗的事,肯定提前跟你说过了,你明知今天不用去接我,还跟我说什么早上见,”程明骄不高兴地列出她的罪证,“你就是在骗我。”
张西悦:“我没骗你,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我们不是见到了吗?”
“你在偷换概念。”程明骄没被她糊弄过去。
张西悦摊手:“你就说我们现在见没见嘛。”
张西悦还在嘴硬。
张西悦死性不改。
张西悦该被判处无期徒刑,关在他的房间里哪也去不了。
张西悦该被他亲到话都说不出来,像昨天在餐桌上那样全身颤抖,除了呼吸和爱他,再也没有力气撒谎。
张西悦……
张西悦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唇。
程明骄心里那些坏念头,顿时消散一半。
“对不起嘛,”张西悦亲完,主动揽上他的脖子,“周助昨天晚上确实跟我说过,今天要去接你,但当时我是拒绝了的,我跟他说我去接程总。”
程明骄眼眸微动,没轻易相信她:“你要是真这么说了,为什么今天还是他去接我?”
张西悦贴上他的胸膛,幽幽诉苦:“因为腰酸。”
程明骄:“……”
张西悦:“腿也酸,好多地方都不太舒服,真的没力气去接你。”
“具体哪里不舒服。”程明骄立刻搂着她的腰,避免她站得太辛苦。
张西悦仔细体会了一下,抬头:“说不上来,好像全身都很累,最难受的是腿,你昨天按得太用力了。”
她在他耳边又说了句什么,程明骄脸红了。
程明骄仅剩的那点坏念头,消失得一干二净,恨不得自己替张西悦受那些罪。
他没有再说话,直接将张西悦抱起来,绕过办公桌放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张西悦还是第一次坐这把椅子,身体靠进去的瞬间,椅子上的记忆海绵就调整了最佳弧度,有力地将她托住。
“……这椅子还挺好用,难怪你喜欢坐在这里折飞机。”张西悦摸了摸皮质的扶手。
程明骄单膝跪在地上,握住她的小腿轻轻地捏:“等一下咱俩换换。”
“别,”张西悦立刻拒绝,“那样太明显了。”
说到这儿,她又想到程明骄大张旗鼓把她叫进来的事,赶紧提醒,“你下次别这样了,我怕他们起疑。”
程明骄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起初决定在同事面前保密,是因为他们两个在职位上不对等,怕恋情曝光后会给张西悦带来不便。
可现在看看,保密的结果就是连把椅子都不能给她,反而更加不便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张西悦安抚道:“我现在好多了,如果还不舒服的话,一把椅子也解决不了什么,不如请假。”
“那你现在就请假。”程明骄说。
张西悦失笑:“现在好好的,请什么假。”
程明骄嘴唇一动,反驳型人格蠢蠢欲动。
张西悦:“请假了就不能随时见到你了。”
程明骄的反驳型人格突然死掉。
他一言不发,专注给张西悦按摩。
按完小腿按大腿,按完大腿按腿‘根,再一路往上按腰捏肩,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手艺堪比按摩店三十年老师傅。
其实办公室里有休息间,里面的床是家里同款,程明骄本来想让她去躺着的,但张西悦似乎不太喜欢床,他刚开口就被拒绝了。
总之,皇上亲力亲为,伺候了半小时,张西悦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壮壮真棒。”她竖起大拇指。
程明骄:“……你好无聊。”
“谢谢壮壮。”张西悦又亲了他一下。
程明骄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名字。
张西悦笑笑,朝他伸出手。
程明骄矜贵地看她一眼,念在她这么喜欢自己的份上,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把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程总,没什么的话,我就先回去工作了。”她又开始公事公办。
程明骄看到她这个假装疏离的样子,心里痒痒的,不想让她走。
张西悦假装没看出他的意图,说了句再见就赶紧溜了。
周册在外面已经等候多时,还以为门一推开,就会看到战损版张西悦。
结果张西悦红光满面地出来了,完全看不出挨骂的痕迹。
“你……”周册面露迟疑。
张西悦立刻收敛神色:“程总找我处理了一下之前积压的工作。”
“什么工作?”作为总助,周册不记得有什么工作是积压的。
张西悦清了清嗓子,把锅推给程明骄:“程总不让说。”
周册失望地啊了一声,也不敢问程明骄,只好将疑惑咽进肚子里。
张西悦用同样的方法,应付了其他几个同事。
大家虽然喜欢八卦,但在工作上一向分得清,听到程总不让说几个字后,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张西悦顿时松了口气。
她和程明骄恋爱的事,她确实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不是怕同事因此跟她产生隔阂,也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纯粹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迟早要走的人。
等到任务成功,她就会回到现实世界,到时候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记得她,还是完全被抹除关于她的记忆。
如果是后者还好,如果是前者的话……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人越多,等她离开之后,聚集在程明骄身上的目光就越多。
以程明骄的性格,应该不想被当成失恋者,更不能接受他人同情的目光。
所以秘密恋爱挺好的,等任务成功后,她就跟程明骄分手,她顺利回家,程明骄的生活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张西悦理清了思绪,就开始投入到今天的工作。
相比总助,普通助理的工作量要更固定,也更单一,是真正的按部就班……前提是某个人得配合。
十点半,刚看完一份文件的张西悦,被叫进了总裁办公室。
当着周册的面,张西悦一本正经:“程总,找我有事吗?”
“给我泡杯咖啡。”程明骄把杯子端起来。
张西悦去接杯子,程明骄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张西悦下意识去看周册,周册正低着头对数据。
她松了口气,横了程明骄一眼出去了。
周册抽空抬了一下头,恰好看出程明骄唇角的笑意。
……皇上莫名其妙笑什么,太可怕了。
周册后背一紧,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张西悦很快就把咖啡送过来了,为了避免程明骄找事,她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程总,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她温柔道。
程明骄不想让她走,但对上她警告的眼神,只好放她离开。
张西悦走了。
二十分钟后,张西悦又被他叫了进来。
“程总,又怎么了?”她无奈开口。
程明骄一脸严肃:“你这个数据好像是错的。”
张西悦看了眼他手上的项目书:“这个项目现在是周助负责。”
周册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哪个项目?”
“你别管。”程明骄拒绝他的加入。
周册:“……”
“张西悦,你过来核对一下。”程明骄坚持。
周册见没有自己的事,继续低头工作。
张西悦闭了闭眼睛,绕过办公桌来到他面前。
二十分钟没见,张西悦依然是香香的。
程明骄想抱香香的张西悦。
程明骄突然很讨厌工作。
程明骄正在心不在焉,张西悦的手已经贴在他的胳膊上。
他惊讶抬头,下一秒胳膊传来一阵痛意。
“唔……”
他不小心闷哼出声,周册听到声音再次抬头,程总还是那个程总,张助还是那个张助,俩人对着一本项目书,正在认真工作。
……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周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没有细究。
察觉到周册的目光移开后,张西悦总算是放松了,皱着眉头看向程明骄。
“张西悦,”程明骄小小声,“你想不想放个长假。”
张西悦:“……”
程明骄:“我在巴哈马有一座小岛,我们去度假吧,你喜欢的话可以在沙滩上luo奔,不会被人看到的。”
周册:“……”
程总叽叽咕咕啥呢,听也听不清,但又听得到。
张西悦也很无语,她甚至又一次怀疑,自己跟男配谈恋爱,真的能让他放下对女主的执念,变成积极上进的社会好青年吗?
哦,对女主的执念好像是放下了,只要不见面,就挺正常的,也没见他让周册去查人家祖宗十八代,至于变成积极上进的社会好青年……
呵,没谈恋爱之前虽然不爱上班,但好歹每天都会来公司一趟,谈恋爱之后直接想请长假了。
张西悦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明骄。
程明骄知道了她的答案,皱眉:“无聊……”
张西悦又看了周册一眼,压低声音:“你跟我出来。”
程明骄当即就要站起来。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
是张西悦发来的消息:隔五分钟!
程明骄摸摸鼻子,安安分分等了五分钟,时间一到立刻拿着手机出去了。
周册不解地看了眼他的背影,没跟过去。
张西悦在楼梯间等着的时候,已经整理好情绪,等他一来就平静地看向他。
“想接吻了?”程明骄体贴地问。
张西悦:“……程总,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最喜欢你吗?”
见她这么严肃,程明骄也正色:“什么时候?”
张西悦:“你认真工作的时候。”
程明骄:“……”
张西悦:“每次看到你为这个公司努力,我都完全为你着迷,我的心脏都会乱跳,脑子里全是你……”
“好了好了……”她突如其来的告白,程明骄有些招架不住,红着脸赶紧制止,“我知道了。”
张西悦微笑:“你能不能现在就认真工作给我看?”
“……你又不跟我一个办公室,我就算认真工作你也看不到。”程明骄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周册发配边疆。
张西悦救周册一命:“没关系,就算看不到,我也能想象到。”
这句话落在程明骄耳朵里,就等于‘就算在另一个房间,也会时时刻刻想着你’。
张西悦特意把他叫出来,就是为了跟他讲情话。
张西悦真是太喜欢他了。
程明骄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了。”
“那壮壮今天会好好工作吗?”张西悦笑得温柔,像幼儿园大班的老师。
程明骄有些不敢看她,短暂对视后飞速别开脸。
半晌,点头。
得到他的承诺,张西悦转身就走,拉开楼梯间的门时还不忘提醒:“没事别再叫我了,就算是程明骄本人,也不能打断我在另一个房间想程明骄。”
程明骄:“……”
张西悦刚才等他的时候,是不是吃了太多糖,不然怎么连说话都是甜的。
张西悦太犯规了。
想把张西悦揣兜里。
张西悦回到了助理办公室,总算可以正常工作了。
一整个上午,程明骄都没有再来打扰她……虽然中间来过两次助理办公室,但也是找其他人说事。
张西悦还挺清静,只是中午下班时间一到,程明骄又发来了消息,说周册问他午饭想吃什么。
张西悦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也突然意识到,从总助的位置上退下来后,所有事都变得麻烦起来。
至少她做总助时,两人就算24小时待在一起,都不会有人怀疑,而现在她身为普通助理,跟程明骄一起去吃食堂都可能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她斟酌片刻,回复:我们出去吃吧。
程明骄秒回:好。
张西悦:你先下楼,去车里等着,我五分钟后过去。
程明骄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刚被他拒绝一起用餐的周册,又一次动了把人发配边疆的念头。
正因为不用跟老板一起吃午饭高兴的周册,突然打了个冷战。
程明骄捏了捏眉心,先一步去了地下停车场。
刚坐进车里没多久,就看到张西悦鬼鬼祟祟的来了。
他的唇角瞬间翘起,在她上车之后,倾身过去同她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两人分开时,气息都有些不稳,看向对方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些说不清的意味。
“我一上午都在认真工作。”程明骄说。
张西悦无声笑笑,回应:“难怪我一直想你。”
程明骄默默扭头看向窗外。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午饭,又一起在车里睡了个午觉,再次回到办公室时,瞬间从热恋的情侣变成了关系冷淡的老板和助理。
程明骄下午也是安分的,张西悦忙完了所有工作,看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开始思考要不要去对面看看程明骄。
没等她想好,手机就震动了。
是陈鸣发来的消息:悦姐,她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张西悦眉头一动。
陈鸣:那个人好像很优秀。
从昨天开始,陈鸣就断断续续地给她发了很多关于那个女孩的消息,虽然用词内敛谨慎,但张西悦看得出,他真的很喜欢对方。
只是没想到还没到24小时,就看到了这么一条。
张西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发出两个字:节哀……
陈鸣:……
陈鸣:悦姐,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张西悦发个抱歉的表情包。
陈鸣:我不打算放弃。
张西悦眼皮一跳:那你想怎么办?
陈鸣:我要追求她。
张西悦:人家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陈鸣:他们还没在一起。
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如果他的出现能让他们分开,只能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有缘分。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很多想法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很多人都因此怕他、对他敬而远之。
悦姐是个好人,他不想她怕他。
可张西悦看到他的消息,还是蹙起了眉头。
可能是个人观念不同,她一直觉得感情是水到渠成的事,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还要坚持追求,会不会给人造成困扰?
不过话说回来,年轻人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错事。
张西悦想了半天,回:你不是说她喜欢的人很优秀吗?连你都承认的优秀,应该是个特别厉害的人,你觉得她会因为你,放弃喜欢他吗?
陈鸣不说话了。
张西悦翻了翻聊天记录,感觉自己说的好像太直白了。
有点伤人。
她赶紧找补:你也很优秀,很聪明,你不比任何人差的!
陈鸣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都回表情包了,应该是没生气。
张西悦松了口气,刚想再说几句,陈鸣又发来一句:我会比他更优秀。
挺好。
别管最后能不能如愿以偿,最起码这个想要变得更优秀的心态是健康的。
张西悦又夸了两句,随便拿个文件往对面办公室去了。
周册去送文件了,办公室里只有程明骄一个人,张西悦陪了他几分钟才走,下班后又跟他腻了两个小时,终于在天黑透之后回到了家里。
一整天正事没做几件,却好像打仗一般累。
张西悦洗完澡躺到床上,习惯性地看了眼进度条——
25%
她瞬间坐了起来。
又集中精神看了几遍,确定数字是真实的,张西悦立刻复盘今天做过的事——
哄程明骄,楼梯间谈话,和程明骄一起吃饭,哄程明骄,哄程明骄,哄程明骄……
谈话。
张西悦笑了一声,裹着被子滚了两圈。
接下来一段时间,张西悦好像找出了规律,每天都要暗示程明骄几次,将‘自己喜欢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这个印象,牢牢地种进他的脑子里。
这招确实奏效,程明骄最近的工作积极性大增,她的进度条也在缓慢往前爬,虽然不像上次那样从5%直接跳到25%,但爬了七八天后,也涨到了31%。
按照这个速度,回家指日可待。
而配合她完成任务的好孩子,总是值得嘉奖的。
又一次亲密结束,张西悦穿好衣服,扭头看向床上的程明骄:“我回家了哦,壮壮。”
壮壮欲言又止。
他想让她留下,想和她同居,想和她每天相拥而眠到天亮。
但他说不出口。
他虽然自我惯了,但在恋爱这件事上,更希望是自己配合张西悦的步调,而不是张西悦配合他的速度。
而张西悦太喜欢他了,如果他提出同居,那她即便不愿意,也是会同意的。
他不希望她勉强自己。
“怎么了?”张西悦看到他的表情各种挣扎,一时间有些好笑。
程明骄说不出口,可又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沉默半天后说了一句:“你睡完就走,也不和我温存,搞得我们好像是什么不正当关系。”
张西悦懂了,这是高需求壮壮在委婉表示想要她陪。
她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五块钱。
她平时不喜欢用现金,这钱是买早餐的时候,付完钱才知道豆沙包缺货,老板退给她的。
张西悦把钱丢在程明骄赤着的身上,挑眉:“这才是不正当关系。”
程明骄:“……”
看到他的表情,张西悦笑得更加大声,勉强扶着床才能保持身体平衡。
程明骄本来有点生气的,但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唇角也不受控地跟着上扬。
“张西悦,你真讨厌。”小学生皇上佯怒。
张西悦重新脱掉衣服,掀开被子挤进他的怀里。
“今晚不走了。”她抱着他的腰说。
程明骄愣了愣,先是甜蜜,随即又觉得无奈。
果然,张西悦已经爱他爱到了没有自我的地步,随随便便就会因为他一句话妥协。
所以他怎么敢在不知道她想法的前提下,轻易提出同居?
程明骄顺风顺水三十年,又一次因为张西悦左右为难。
天气越来越热,而凤凰城的夏天好像永不止歇。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九月中旬,已经过了原文中病娇男配出场的时间。
程明骄没有破产,也没有变成极端的病娇,他依然好好健身,好好吃饭,严格遵守他给自己制定的作息时间。
张西悦的进度条,也来到了百分之43%。
生活在以一种平衡又稳定的姿态往前走,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发生的唯一意外,是在某个家具城,偶遇了顾风和卿甜。
当得知卿甜现在借住顾风家时,张西悦第一时间看程明骄的反应,果然捕捉到了他不太高兴的情绪。
张西悦最近太过顺利,并没有被他这点不高兴影响,反而觉得欣慰。
毕竟原文里的男配,在知道男女主同居后,是直接破防发疯的,而他只是有一点点不高兴而已。
但她没想到,他的不高兴会持续好几天,而且影响到了她的进度条。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她躺到床上,想要看一眼进度条,陈鸣却发来了消息。
[悦姐,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张西悦坐了起来,问:你怎么了?
陈鸣沉默很久,回:没什么。
接下来不管张西悦再问他什么,他都不回了。
张西悦有点担心,直接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手机响到第九声的时候,陈鸣接通了。
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张西悦问:“你还好吗?”
陈鸣静了片刻:“嗯……”
“发生什么事了?”张西悦又问。
陈鸣的呼吸一慢,半晌才哑声道:“刚知道了一些事,有点难受。”
张西悦:“需要跟我聊聊吗?”
“不用了悦姐,我想一个人静静。”陈鸣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才给她发消息,现在已经后悔了。
张西悦一向有分寸,听他这么说了,又安慰两句便挂断了。
应该是跟他喜欢的人有关。
张西悦因此想到了这两天一直在不高兴的程明骄。
不知道追不到喜欢的人,和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还要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同居,哪一种更让人难受。
张西悦倒回床上,集中注意力去看进度条——
0 ??? !!!
好了,可以确定了。
那两种情况都不难受,她这种好不容易把进度拉到将近一半又归零的,才是真正的难受。
她再次坐起来,给程明骄打去电话。
程明骄都睡着了,特别关注的来电又强行把他震醒。
他哼哼着,摸到手机后含糊抱怨:“张西悦,你怎么……”
“壮壮,我们同居吧。”
程明骄睁开眼睛,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