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猪八戒安顿好哪吒后,扭头就撒开膀子在集市里大采购。花椒胡椒称了三斤,青盐粗糖装了两罐,牙刷针线这些路上用得着的零碎也没少囤货。这呆子有个百宝囊,别看就个破布兜大小,却是极为罕见的储物法宝,装多少都不见鼓。

要说这等空间法宝,别人家都拿来装救命丹药、绝世神兵。像哪吒的乾坤圈,平日把火尖枪、混天绫往里一收,套手腕上跟个镯子似的,遇着妖怪“唰”地就能掏出来。

可猪八戒的百宝囊里,油盐酱醋的瓶瓶罐撞得叮当响——比起什么法宝仙丹,这些瓶瓶罐罐才是他的命根子。

“哎,这画的是谁呀?”哪吒杵在成衣铺门口,里头猪八戒正挑衣裳料子,他却瞅见墙上糊着张泛黄的纸,上头画着个俏生生的姑娘,只是墨迹都洇开了,边上小字更是糊成黑团。

哪吒踮脚戳了戳画纸:“掌柜的,这是啥呀?”

店铺老板正给猪八戒介绍绸缎料子,眯眼瞅了半天,年深日久,他自己都记不太真切了,突然一拍脑门:“哎!这是咱宝象国的百花公主!十三年前八月十五中秋夜,好端端从宫里没了影!”

“王宫这些年掘地三尺地找,连御花园池塘都抽干三回!可活生生的公主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他神神秘秘压低嗓音,“街坊都说啊,八成是叫妖怪掳走啦!”

“妖怪?你们这地界闹妖怪?”哪吒眼睛噌地亮了,糖画都顾不上舔,“那公主真叫妖精掳走了?”

“这宝象国往东北三百里地有座宝塔,早年间是个香火鼎盛的佛寺,后来破败了。”店铺老板揪着山羊胡,“前些日子有商队路过,说那儿被妖怪占了窝,也不知啥时候聚起来的,保不齐就是那地界。”

猪八戒耳朵直晃:“连你这卖布的都知道,你们国王咋不派人查查?”

“哎唷我的爷!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老板后脖颈汗毛都竖起来了,“城里守军都是肉胎凡胎,妖怪不来找麻烦就烧高香了,谁敢去捅马蜂窝?”

哪吒叼着糖葫芦直眨眼,他平日收拾妖怪跟割韭菜似的利索,哪晓得凡人刀枪砍在妖怪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反倒要被妖风毒雾卷走半条命。

猪八戒才不乐意跑这趟腿,他挺着肚子直摆手:“三百里地可真够远的!妖怪要真在塔里窝着,跟公主失踪能扯上什么关系?咱还是消停点儿,就在城里住店歇脚吧!

可老天爷偏不顺着猪八戒的心思,等孙悟空他们从王宫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倒跟这茬对上了。

“哼!俺老孙看他们就是存心刁难咱们!”孙悟空牵着白龙马回来时,毛脸上早挂了霜,“说什么要查咱们底细——他难不成能上天庭查仙籍?去大唐翻户部册子?”

“多盘桓几日倒也无妨。”唐僧倒是心平气和。这趟进宫本想着通关文牒盖印该是顺手的事儿,谁料那宝象国王捧着文牒左看右看,非说要查清来历才能盖印,让他们在城里候上几日。

宝象国王虽说拖着不盖章,可看见通关文牒上大唐的玉玺印,到底不敢太放肆。绕着弯子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听说你们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有本事,能不能帮着找找我家丢了十三年的三公主?

“这几日咱们在城里打听打听,要是能寻着些蛛丝马迹,顺手查查也罢。”唐僧捻着佛珠盘算,“不管公主是死是活,能给个准信儿,想必国王就肯盖印了。”

可话说回来,偌大个都城,要找个十三年前就丢了的公主,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

“嘿!赶巧了!小爷刚才在集市上还真逮着信儿了!”哪吒一下子蹦了起来,这猪八戒嫌麻烦又怎样,这不是现成的由头嘛。

【作者有话说】

宝象国国王:你们有新的妖怪订单,请及时处理。

第56章

小爷要试招!

“禀报娘娘!门口来了个奶娃娃,领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在叫阵呢!”

守门的小妖怪你推我挤,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跌跌撞撞冲进洞府,有个还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啃泥。百花羞捏着瓣刚剥好的橘子正要往嘴里送,听见这话却是柳眉微蹙:“又是哪路不长眼的精怪?你们随便打发了不就是了?”

这金顶宝塔早些年荒废得厉害,自打百花羞住进来,叫小妖们把蜘蛛网扫了、青苔刮了,又上上下下拾掇了好几遍,倒恢复了往日七八分气派。加上这处依山傍水、灵气充盈,三天两头就有妖怪眼红想来抢地盘,她早都习以为常了。

那守门小妖臊得耳根发红:“小的们正是敌不过,才赶着来禀报的。”

那奶娃娃枪法实在了得,劲儿更是大得吓人,众妖上前举刀招架不过两个回合,就被震得兵刃断折,人像秋风扫落叶般掀飞出去。若不是哪吒见他们身上魔气尚浅,枪下留了三分余地,不然早就把性命交代了。

单是这吃奶的娃娃已这般凶悍,旁边扛着铁棒的金毛猴子还抱着膀子看戏呢。几个小妖互使眼色,再不敢逞强,撒丫子就往回窜,赶紧回洞府里禀报。

“呸!几个山野小妖都收拾不了。”百花羞身旁石榻上假寐的妖魔抻着懒腰支起身子,“养你们这帮饭桶到底有什么用!”

这妖魔生得实在磕碜——靛青脸配着白森森的獠牙,两鬓乱毛跟枯草窝似的,鹦哥嘴鼻头朝天,碎星眼半睁不闭。这会儿刚睡醒,金眼珠子一瞪,煞气仿佛火山喷发,吓得小妖们膝盖打颤,跟烂泥似的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百花羞纤指叩着石案:“你既有本事,自去退敌便是。拿这些小崽子撒什么气?”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妖魔被自家夫人这般训斥,立时泄了气焰,他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黄袍子,拎起倚在榻边的追魂钢刀,腆着脸赔笑道:“夫人说得在理,我这就去把闹事的赶走,省得扰了夫人清静。”

黄袍怪瞪了眼台下偷摸憋笑的小妖,本想发作一番,又碍着百花羞在旁边,嗓门都高不起来,只得把一腔火气全撒在外头闹事的身上。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杂毛崽子,真是吃了豹子胆,敢来我波月洞撒野!”黄袍怪抄起披挂穿戴整齐,抡着大刀就往门外走去。

待出得洞来,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黄袍怪,就见洞门口立着个扎冲天鬏的奶娃娃,火尖枪的焰舌吞吐,后头站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歪着毛脑袋把金箍棒扛肩上,正肆无忌惮从头到脚掂量着他。

乍见这古怪的组合,黄袍怪的气势先莫名自矮了三分,他心下打鼓,上下打量这对煞星,强打精神喝问:“尔等报上名来!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地平白来俺洞府生事?”

“小爷听说宝象国丢了位三公主,叫百花羞的。”哪吒转着火尖枪挽出个枪花,枪尖直指黄袍怪鼻梁,“跟你们这儿可有关联?”

黄袍怪闻言心头猛跳,面上却梗着脖子嚷:“什么公猪母猪的!没听过!”

底下小妖们却嘁嘁喳喳咬耳朵:“百花羞这名头怎的这般耳熟?”

“你傻啊!这不是咱们娘娘的闺名吗?”

“敢情这俩煞星是来抢娘娘的?”

“你还想装傻?”哪吒脚尖点着风火轮嗤笑道,他原本就是来碰碰运气——既然百花羞公主离奇失踪,十有八九和妖怪有关。他打听遍宝象国周边,也就这波月洞有妖气,可万万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来就逮个正着:“你手底下那些小喽啰可都漏了底!”

“哪个碎嘴的在那乱嚼舌根?”黄袍怪暴跳如雷,扭头冲着缩成一团的小妖们吼道,眼见遮掩不住,他横刀拦住洞门,钢刀抡得虎虎生风,“两个不知死活的贼子,爷爷的地盘轮得到你们撒野?问过这把追魂刀没!”

“小爷看你是自寻死路!就让小爷来超度超度你们!”哪吒风火轮轰然炸响,火尖枪直取咽喉。先前哪吒跟孙悟空打过招呼,他最近悟出些新招数正想找人试手。孙悟空乐得清闲,这会儿扛着金箍棒在洞口压阵,看哪吒枪尖挑出漫天烈焰。

跟着唐僧走这一路,哪吒整天听佛经听得耳朵起茧。结果佛经没参透,倒自创了套歪理邪说。比如什么宽恕不宽恕,那是佛祖的差事,小爷只管送你上西天见佛祖!

再比如什么叫超度,那就是除恶妖灭恶人,三昧真火这么一烧,火尖枪这么一捅,罪孽因果全消,这种超度才是大快人心!

这场架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周遭小妖别说插手,光是两人兵刃相撞的气浪,就把他们掀得跟纸片似的满天飞。两人从山脚打到半山腰,碎石崩得比雨点还密,又从山顶杀进云层,打得天上地下火星子乱迸!

要说这黄袍怪确实有两把刷子,手里朴刀也不知什么来头,看着灰扑扑像樵夫砍柴的家伙,硬是扛得住火尖枪的猛击。刀光翻飞间,竟和哪吒乒乒乓乓对了五六十招不分胜负!

可黄袍怪脑门早就沁出冷汗——眼前这娃娃看着粉雕玉琢,枪杆子抡过来跟泰山压顶似的,震得他虎口都快裂了,脚下风火轮更是神出鬼没,冷不丁就绕到后背捅来三枪。黄袍怪眼瞅着钢刀都快握不住了,虎口裂开渗血丝,刀柄不知是沾了血还是汗的缘故拿着直打滑。

“倒是个硬茬!”哪吒打得兴起,哪知道对方快撑不住了,火尖枪突然后撤三丈,“再试试小爷这招!”

那黄袍怪心中暗暗叫苦——这小祖宗咋还藏了压箱底的绝活!他本是天上二十八星宿里的奎木狼,虽说星宿里不是个个能打,可他在里头也算排得上号的狠角色。偏偏他这次偷摸下凡只带了把朴刀,别的法宝都没带,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只能干瞪着眼看哪吒又掏出一柄金灿灿的飞龙宝杖。

“飞龙在天!”哪吒肋下突然凭空多出两条燃着魔焰的手臂,先前缴获的飞龙宝杖攥在手里,杖首雕琢的金龙双目骤然迸射金光,整条龙轰隆一声从宝杖中冲天而起,八只金钩似的龙爪撕破昏黄云层,张牙舞爪扑过来,那龙吟震得黄袍怪耳膜生疼,这要咬上一口可不止掉块肉!

哪吒本尊更不闲着,火尖枪挽出枪花,风火轮在半空中飚出赤色残影,人枪合一的红影拖出道流火彗星,眨眼就杀到黄袍怪眼皮子底下——前有金龙扑咬,后有火枪突刺,活脱脱包了顿要命的饺子!

“一心二用”,这招是哪吒新近练成的绝活——肋下多出的胳膊不是摆设,能自成体系运转法力。当他往火尖枪里灌注三昧真火时,还能分神操控其他法宝,跟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似的。

黄袍怪不愧是天上混过的老油条,眼中刚映出凌厉的火弧,出于千百次战斗积累的经验,顿时就觉得不妙。这老妖一个翻身就要往云里钻,可哪吒的火尖枪已化作赤炎火龙,三昧真火更是沾着就如附骨之疽,黄袍烧成黑灰,皮肉焦黑冒烟,疼得他星君体面都顾不上了,在天上惨叫出声。

那黄袍怪急着想化作黑风逃命,这种小伎俩如今已不被哪吒看在眼里,他连乾坤圈都懒得掏,手中的飞龙宝杖轻轻一挥——那八爪金龙突然大嘴一张,喉咙里日轮金印转得跟风车似的,飞沙走石全往龙肚子里倒灌。黄袍怪被狂风罩住,跟磁铁吸铁钉似的,硬生生从黑风里被薅了出来。

“这妖怪瞧着咋这么眼熟?”孙悟空蹲在旁边,挠着腮帮子嘀咕。哪吒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当初在五行山下俩人就对过招,没想到如今还长本事。而眼前这妖怪能撑上几十回合,倒也算条好汉。

可那妖怪用的兵器,还有使刀的架势,却是越看越像天庭的路数。孙悟空火眼金睛眯成缝,仔细回想着,只是大闹天宫时孙悟空遇见的神仙太多,又隔了五百年,一时半会儿对不上号。

“说!把三公主藏哪了?”哪吒火尖枪抵住黄袍怪的咽喉——或者如今该叫黑袍怪了。那身黄袍早烧成焦炭,眉毛胡子燎得精光,活脱脱像灶膛里扒拉出来的山芋,看上去狼狈极了。

“小神仙且慢动手!”金塔洞口突然传出女声,转出个柳眉杏眼的妇人,她眉眼如画却脸色苍白,冲着哪吒喊道,“求各位饶他性命。”

“你是何方妖孽?”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这妇人瞧着像凡人,可身上若有若无绕着股妖气。

那妇人福了福身子,眼眶泛红:“奴家正是诸位寻找的百花羞。”

“夫人,你不用管我!”黄袍怪扑腾着想爬起来,又叫哪吒一脚踩进土里,“你快走!”

“我为何要走?”百花羞微微皱眉看向他,那声音如同寒风般凌冽,往日秋波流转的眸子,此刻冷得能照出黄袍怪脸上的焦痕。

【作者有话说】

猪八戒:小家伙,你这神通名字也太拗口了,让俺老猪帮你想个更好听的吧。

哪吒:?

颜与  猪八戒:既然是多了两条胳膊,不如就叫二臂怎么样?

哪吒:!

第57章

小爷要思考!

见百花羞发出疑问,黄袍怪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夫人啊,这俩定是来抓咱们回天庭的。”

刚才交手的时候,黄袍怪就觉得哪吒手里的兵器眼熟,这会猛然想起——这跟三太子招牌的火尖枪却是一模一样!再看旁边那个金毛猴子,顿时把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旧账都想起来了。想当初多少天兵天将轮番上阵,连二十八星宿齐上都拿他没办法,这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这点本事压根儿不够看,今天栽了跟头倒也不算冤枉。

黄袍怪前些年模模糊糊听过些传闻,说是天庭和灵山达成了协议,要搞什么佛法东传的取经大业,还打算收编那位齐天大圣。可那会儿他整天忙着谈情说爱,满脑子都是卿卿我我,这些闲篇根本没往心里去,所以到这会儿才把前因后果串起来。

“抓你们回天庭?”哪吒一头雾水,“你搁这说什么胡话呢?小爷可没接到这差事!而且你这妖怪还能跟天庭攀上交情?”

“嘿!俺老孙可算想起来了!”孙悟空突然一拍脑门,抡着金箍棒往前一指,“你不就是那奎木狼嘛!”

“奎木狼?”哪吒挠挠下巴,“这名儿耳熟,听着像是天上星宿的名号?”

这天上星宿分东西南北四象,各有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神兽镇守,每象再拆分为七个星宿,奎木狼正是西方白虎七宿里的奎星,还顶着“四木禽星”的名号。

当年天庭派兵围剿花果山的阵仗可大了去了——二十八星宿当先锋,九曜星官押后阵,还有十二元辰、五方揭谛这些神仙,外带十万天兵天将,可谓是铺天盖地,结果连孙悟空的毫毛都没伤着半根。如今单是奎木狼一人,又如何能招架得住这俩煞星的组合。

“对喽,当年也算俺老孙的‘老相识’了。”孙悟空咧着嘴冷笑,特意把“老相识”三个字咬得阴阳怪气。当年这奎木狼带兵围剿花果山,可没少往死里折腾,桩桩件件他都记在小本本上呢。

“你们说他……真是天上的神仙?”百花羞指尖掐得发白,见孙悟空笃定地点头,整个人都愣在那儿。

“合着……你们不是来拿人的?”奎木狼瞅着孙悟空和哪吒满脸茫然,这才把心揣回肚里。这些年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天庭发现自己偷溜下凡,天天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但即便这俩不是来抓自个儿的,他刚刚情急之下动用了真元,想必天庭很快便会发现此事了。

“小爷是专程来救公主的!”哪吒把火尖枪耍了个枪花,原来他在路上听了不少西域的传奇故事,什么勇者斗恶龙救公主得宝藏,满脑子都是金光闪闪的勇者形象,早把自己当故事主角了,“天庭那帮家伙可使唤不动小爷!”

孙悟空抬脚轻轻踹了奎木狼一下,原本他以为就是收拾个普通妖怪,没想到还牵扯出天庭的神仙,“你这星官儿,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当,跑下界来当妖怪?胆子不小啊,还敢强抢人家公主?”

“谁说我强抢了!我们是两情相悦!”奎木狼这些年怕走漏风声,从不敢跟外人提起这事,就连跟百花羞说话也是遮遮掩掩,最多说些“前世姻缘”之类的含糊话。可眼下这情形,不说清楚是不行了,这些年藏着掖着的话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她原本是披香殿的侍女,我俩当值时经常碰面,越聊越投机,慢慢就……就有了感情。后来她动了凡心,先下界投胎到宝象国皇宫当了公主。我为了兑现承诺,也偷偷溜下凡间,化作妖怪占了这波月洞,把她接到洞里做了十三年夫妻。”说到这儿,奎木狼那张被烟熏得乌黑的脸上,竟难得地露出一丝温柔,“我们还生了两个娃娃呢。”

孙悟空挠了挠耳朵根,他向来不懂人世间的情情爱爱,不过天庭规矩森严倒是记得清楚,听到这番话也只是微微皱眉。但奎木狼自以为深情的一番话,却让哪吒满头问号:“啥跟啥啊?她若是披香殿的侍女,私自下凡投胎当公主也就罢了,你个领俸禄的星君也跟着犯浑,居然跑下来当妖怪?你脑袋让门夹了吧?”

“我……我当时只想着能厮守一天是一天。”奎木狼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地说,“如今我俩在人间过了十三年,缘分也该尽了。想来天庭早晚要拿我问罪,我也该回去领罚了。”

“当真如此?”孙悟空转头向百花羞问道,虽说他信了七八分,但还是想听听另一方的说法。

“鬼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百花羞眼圈通红,冷冰冰地瞪着奎木狼,“十三年前这妖怪闯进御花园,说什么前世姻缘,二话不说就把我掳到这山洞里当压寨夫人!害得我爹娘生死不知,兄弟姐妹音信全无!说什么两情相悦?我呸!我只见着铁链锁门窗,妖风遮日月!”

“啥?合着你是硬把人抢来的?”哪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刚才还觉得这奎木狼是个恋爱脑上头的情种,为了爱情连神仙都不当了,冒着受罚的风险也要跟心上人在一起。闹了半天,居然是霸王硬上弓,人家公主是被强行掳来的啊!

“你可知道,这十三年,我哪天不恨你入骨?哪天不想你暴毙而亡?生下那两个孽种时,我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们!”百花羞说着突然捂住脸,“可孩子又有什么错……”

与奎木狼这般私自下凡不同,百花羞当年喝过孟婆汤,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她早已对眼前的妖魔没有半点情分,这些年完全是被逼着在这妖窟里过日子。

奎木狼脸上血色褪得跟白纸似的,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突然发现,眼前这横眉冷目的公主,竟是变得如此陌生,哪还有半点披香殿里温言软语的模样?在她眼里,如今自己就是个长毛带角的妖怪,就是个害她离开亲人的恶魔,前世的朦胧情意早已化作了深仇大恨。

“可、可是……”奎木狼结结巴巴地说,“这些年你从来没说过这些啊,我看你在这儿……不是过得挺开心的吗?”

奎木狼想起百花羞逗弄孩儿时的笑脸,怎么也不愿相信那是装出来的。只是他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开心?”百花羞听到这话,气到肝颤反倒笑出了声,她冷冷盯着蹲在地上抱头的奎木狼,裙摆带起的风卷着碎石,“这十三年我度日如年,每分每秒都是折磨,要不是你拿父王母后性命要挟,我早就回宝象国了!谁愿意跟个妖魔住在这种鬼地方!”

奎木狼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在地上,他总想着前世披香殿里红袖添香的温柔,总把自己当成为爱牺牲一切的痴情郎,觉得抛下仙籍下凡就是情比金坚。他以为百花羞就算转世喝了孟婆汤,他日日嘘寒问暖总能打动她,便自顾自编排着两情相悦的戏码,哪料到全是自己感动自己的独角戏。

“方才……方才你还替我求情……”奎木狼哆嗦着去拽百花羞的裙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心里终究有我的,对不对?”

奎木狼怎么也不肯相信,前世的情缘加上这十三年的朝夕相处,换来的竟然只有满腔的怨恨。

“我今儿就跟你把话挑明了吧!这十三年,我和你既没有情分,更没有缘分!你说的什么天庭侍女,或许真有其人,或许是我前世。可这辈子我百花羞对你只有深仇大恨!”百花羞冷若冰霜,丝毫不为所动,猛地一甩衣袖,她咬着牙道,“要你死?像你这样的魔头,要是轻轻松松就死了,倒真成了解脱,反倒便宜你了!”

别看百花羞嘴上跟刀子似的说得决绝,脸上也冷若冰霜,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要说半点情分都没有,那自然是气他的假话,这些年奎木狼对她确实百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日子久了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种被捧在手心的日子。所以刚才看到奎木狼被哪吒打得奄奄一息时,她才会情急之下冲出来求情。

但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奎木狼那双眼睛望过来时,看的根本不是眼前她这个人,想的从来都不是现在的她。她以前曾追问多次,奎木狼总是支支吾吾打马虎眼,如今可算明白了——他爱的、惦记的,始终是前世那个天庭仙子,而不是眼前的百花羞。就算奎木狼对她再好,她也只是个替身罢了,这叫她怎能不恨,怎能不怒?

“人家一个姑娘家,都能为这段情分舍了仙身,下凡投胎做凡人,你这星君怎么就不知道在人间正正经经混个身份,正大光明去宝象国提亲?非得化身妖魔抢公主住山洞?”孙悟空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直戳着奎木狼鼻子骂,“亏你这猪脑子想得出来!俺倒是觉得猪八戒那厮可惜了,你才是应该投猪胎的那个!”

此时宝象国都城里,猪八戒却突然打了个大喷嚏。这呆子借口要留下来照顾唐僧,让哪吒和孙悟空出去寻人除妖,自己却躲在城里大吃大喝。这会儿他揉了揉他的猪鼻子,美滋滋地自言自语:"准是翠兰又想俺老猪了!"

趴在地上的奎木狼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把头往地上撞。被孙悟空劈头盖脸这一通骂,倒像被泼了桶冰水激灵醒了——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当初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非得上演这出山大王强抢压寨夫人的戏码?

他好歹是个星宿下凡,虽说在人间使不得大神通,瞒过各路神仙使个障眼法还不是手到擒来?当年他若变个像模像样的西域王子,风风光光去求娶公主,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若是这般行事的话,百花羞现在也能和亲人继续来往,即便奎木狼哪天回了天庭,她也能风风光光过完后半生。这十三年躲躲藏藏,硬是把真情实意熬成了仇大苦深。

这一切说到底,是这奎木狼压根儿就没考虑过百花羞的感受,全是他自己在那儿感动自己,自以为有了自己她就什么都不需要了。他只记得披香殿里的玉女,下凡前扯着他袖子说“千万来寻我”,却忘了孟婆汤一喝,前尘往事一忘,人家早就是泼出去的水,重头活过的人了。而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刻舟求剑而已。

【作者有话说】

[狗头]这段故事,甄嬛传中亦有记载。

第58章

小爷要进塔!

要说奎木狼完全没想到这层关系,那倒也不见得。天庭里的天官若是想下界,其实门道多着呢——像奎木狼这种漫天巡视的星宿,本来就在三界四处巡游,只要按时回天庭点卯就成。就算偶尔翘个班摸个鱼,大伙儿也都装作没看见。因此奎木狼在人间混了整整十三年,同事们还帮着瞒得严严实实,随时都能回去接着当他的星官。

可披香殿的侍女就惨多了,她的身份比奎木狼低好几档,每天都得在宫殿里端茶倒水,周围全是眼睛盯着。要想脱离天庭管控,唯有豁出去削去仙籍,投胎转世成为凡人。

这样一对比,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公平——奎木狼为什么不肯陪她投胎下界,因为他压根儿没打算在凡间扎根,更没想好好经营这段感情,所以直接变个妖怪动手抢人最省事。

这厮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既然当年许过诺,那就偷摸下界陪她住段日子,等天庭查岗露馅了,拍拍屁股回去继续当神仙。至于被他抢来的百花羞今后怎么办?满地鸡毛的烂摊子这混账可不操心,甩手走人那叫一个利索。

而此刻奎木狼见到百花羞眼里的愤怒,听着她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实话,总算明白自己办的多不是人事儿。他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简直就是个笑话,说白了就是个自命清高的虚伪星官,脑子一热就整出这出荒唐戏。

哪吒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左边看看蔫头耷脑的奎木狼,右边瞅瞅眼刀子嗖嗖的百花羞,算是彻底蒙圈了。这小家伙斩妖除魔是把好手,可碰上这种前世今生的情债官司,让他评理断案?这不是难为小孩么!好在有孙悟空镇场子,小哪吒赶紧拽了拽孙悟空衣角:“猴哥,这咋整啊?”

“像这种时候,你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啥的就行!”孙悟空揉了揉哪吒脑门,甭管这俩人有多少爱恨情仇,这奎木狼是该杀该剐还是该填坑,但说到底他俩接下这事儿,就是来帮宝象国国王找三公主的。眼下百花羞找着了,差事就算办妥了,其他的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奎木狼这货,先前他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不会被发现,如今被哪吒这一闹,他的那帮同事怕是也瞒不下去了,天庭那套天规可不是吃素的,也够他喝一壶的。孙悟空想起当年自己被绑在降妖柱上,又是刀劈斧砍又是天雷地火,仗着铜头铁臂倒是不怕这些。但是眼前这奎木狼,挨了火尖枪几下就瘫成烂泥,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

“这位百花公主,要不俺们这就送你回宝象国?”孙悟空挠了挠腮帮子,冲百花羞咧嘴笑道。他盘算着,这奎木狼这私自下界的星官,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逮回去,洞里这些小妖,只要没犯过杀人放火的勾当,赶回深山老林自生自灭就得了。接下来只要把这位公主送回王宫,盖了通关文牒,这趟差事就算交差。

孙悟空这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漏了最要命的一环——这俩人还生了俩娃呢!

“回去?我能回哪儿去?”百花羞红着眼眶苦笑,“我若是回了宫,这妖魔被抓回天上,我那两个孩儿怎么办?”

哪吒挠了挠头,过来插话:“当然是一起回皇宫啊!你父王母后天天盼着你呢,把这俩孩子都捎带回宫,到时候满皇宫撒欢跑,不比在这妖怪洞强?”

哪吒这主意实在是有点天真,百花羞目光悲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们看我父母现在天天惦记女儿,可他们要是知道我被妖魔霸占十三年,还给妖魔生了两个孽种。你们信不信我前脚刚踏进宫门,后脚这俩孩子就得被塞进枯井活埋!等着我的不是锦衣玉食,而是白绫鸩酒!”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堂堂公主被妖怪掳走还诞下妖胎,这种丑事传出去整个皇室都得蒙羞。百花羞太清楚那些宫闱手段了——别看她爹娘现在想她想得掉眼泪,真到了那时候,说不得就要含泪清理门户。

“这这这……这不能够啊!”哪吒直接听傻了,在他的认知里,要是自己在外头受了欺负,回家爹娘肯定得心疼坏了。他记得刚学走路那会儿摔了个跟头,娘亲直接就把那块小土包都给铲平了。他实在想不通,百花羞吃了这么多年苦,家里人应该捧在手心里疼才对,怎么反而要害她呢?

孙悟空曾在人间游历过多年,自然明白百花羞说的都是大实话。凡间女子活得本来就艰难,而她这般的皇室公主,看似是金枝玉叶,实则是命比纸薄。若是稍有不慎闹出什么传言来,怕是真得母子三人共赴黄泉。他扭头狠狠剜了奎木狼一眼,这厮耷拉着脑袋装鹌鹑,连抬头对眼的胆子都没有。

哪吒瞅着孙悟空脸色阴沉,这才信了百花羞的话,他的小脸皱成包子褶,憋了半天才嘟囔道:“回不去家,那、那你往后能去哪儿啊?”

这话问得扎心——一个弱女子孤零零的,又带着两个孩子,荒山野岭的能去哪儿呢?

“这不是现成的好去处么?”百花羞突然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往青石凳上一坐,虽说穿着素色衣裳,可骨子里透出的气势,哪像什么娇滴滴的公主,分明就是山寨女大王。她斜眼瞟了瞟缩在地上的奎木狼,翘着腿说道:“波月洞这些年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打理,往后没了这糟心玩意儿,我带着这帮小妖占山为王,不比回到宫中仰人鼻息来得快活?”

哪吒看得目瞪口呆,这百花羞周身的气派让人觉得眼熟得很,他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乖乖!这不就跟高老庄那个能把猪八戒治得服服帖帖的高翠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么!再掰着手指头仔细琢磨,百花羞说的话确实在理,她生的俩孩子都是半妖血统,要真回皇宫,还不得被当怪物看?倒不如在波月洞活得自在。

“可、可要是没我镇着……”奎木狼支支吾吾地说,“这波月洞三天两头有妖怪来挑事,你一个妇道人家……”

话还没说完,就见百花羞抡起巴掌凌空甩了个大耳刮子,虽说是隔着老远,但那掌风却愣是把奎木狼扇得差点在空中翻了跟头,这星官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突然发现百花羞周身泛着青气,表情像是见了鬼:“你什么时候……”

这百花羞前世能位列天庭,根骨悟性自然都不差。这些年她假装对修炼好奇,变着法儿从奎木狼那偷偷学了些修炼的门道,本打算练成后报仇雪恨。虽说今日变故来得突然,但这身底子倒是打下了,但凡奎木狼平时多留心,早就该发现自家夫人已经不是当年的柔弱女子。

百花羞如今的本事,虽说抵不上奎木狼这下界的星官,但她苦修十余年攒下的修为,收拾普通山精野怪那是绰绰有余。更别说她那俩孩子继承了奎木狼的血脉,等过两年兄弟俩联手,再配上百花羞调教出来的小妖军团,方圆百里的妖怪谁敢来触霉头?

“真当这波月洞没你不行?真当姑奶奶离了你就活不成?”百花羞一脚踩在石凳上,指着奎木狼痛骂道,“瞅瞅你这熊样!天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躺着挺尸,要不就是出去不知道上哪儿鬼混,洞里大事小事哪件不是我操持?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奎木狼被骂得脸涨成猪肝色,张着嘴说不出话,这些年他确实跟甩手掌柜似的,连洞里有几口锅都没数过。

“从始至终,我的世界都不需要你的出现!我的命就跟你不沾边!从前是,往后更是!”百花羞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赶紧滚回你的天庭!这辈子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晦气脸!”

百花羞原本该是宝象国金枝玉叶的三公主,人生本该风光无限,却全被奎木狼这混账给搅黄了。可就算如此,她依然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心里。她不肯回宝象国,说到底也是这个原因。这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狠劲儿,倒是让哪吒格外佩服。

“两位上仙既然受王命来寻我,我虽不愿回宫,但总得给爹娘报一声平安。”百花羞边说边引着两人往洞里走,“劳烦等我去取笔墨,待我修书一封,还请单独交予我爹娘,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百花羞蘸墨时笔尖顿了顿,她何尝不想家?可如今这副模样,又带着两个半妖孩子,这要真见了面,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这决定迫于无奈,可也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行……行吧!”哪吒挠了挠后脑勺,手上却把混天绫又紧了紧。奎木狼这会儿蔫头耷脑,见着没什么精神,但他还是把人捆成个红粽子,跟拖死狗似的往洞里拽。

虽是名为波月洞,但这洞府实则是一座九层宝塔,一进去哪吒就傻眼了,这哪像妖怪洞府啊?别说洞府常见的血污腥臊了,素墙白壁纤尘不染,墙角摆着几盆兰草,墙上还挂着水墨山水画,要不是看见几个小妖在廊下拿着扫帚扫地,他还当进了哪个仙家洞府。想起百花羞说这些年都是她当家作主,这下他算是信了这话,能把洞府里里外外收拾得如此干净,这可比降妖伏魔难多了!

第59章

小爷要送信!

“娘娘,这、这是咋回事啊?”

洞里的小妖们齐刷刷瞪圆了眼珠子,他们刚才被百花羞撵回洞里躲着,压根不知道外头出啥事了。这会儿看见自家大王被捆成粽子拖在地上,后头还跟着方才喊打喊杀的哪吒和孙悟空,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

“都杵着当门神呢?”百花羞一甩袖子跨过门槛,凤目一瞪,横了眼这帮呆头呆脑的小妖,“没瞧见贵客临门?还不赶紧把茶沏上!”

领头的小妖一个激灵,慌慌张张行了礼,扭头就往厨房窜。其他小妖也跟着忙活起来,全程愣是没人管一下地上五花大绑的奎木狼——开玩笑,没看娘娘连正眼都不给大王么?这会儿谁还上赶着触霉头!

百花羞房里的笔墨纸砚向来不让毛手毛脚的小妖碰,她自个儿去取时,谁料俩小狼崽午觉醒得正是时候,听见娘亲的脚步声,骨碌一下从石床上滚下来,跟年糕似的黏在百花羞身上。等她再出来露面的时候,就见她左右胳膊上各挂着个毛茸茸的挂件。

这俩小狼崽圆脸杏眼像极了娘亲,偏偏脑袋上支棱着尖尖的狼耳朵,屁股后头还晃悠着条蓬松尾巴,瞧着倒是还蛮可爱的。

“幸亏随了娘亲的长相。”哪吒看得直乐,踮着脚凑到孙悟空耳边嘀咕,“要真长成他们爹那副歪瓜裂枣的丑样,以后怕是要打光棍儿了!”

孙悟空瞅了眼缩在角落里的奎木狼——青面獠牙确实磕碜,再看俩小狼崽粉雕玉琢的可爱样,憋着笑直点头。就冲这显眼的狼耳狼尾,这俩半妖娃娃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要真带回宝象国,指不定会引发什么风言风语,倒也难怪百花羞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娘,爹爹为啥趴在地上呀?他是在玩什么游戏吗?”个头稍高些的哥哥揪着百花羞衣角,歪着脑袋瞅地上的奎木狼。

“我也要玩!”旁边小豆丁似的弟弟骨碌一下从百花羞怀里滑下来,吧嗒吧嗒跑到哪吒跟前,踮着脚够那飘动的混天绫,“这个红绸子能借我玩会儿不?”

“你们爹爹本是天上的星官,如今要回天庭当值了。”百花羞摸着大儿子的狼耳朵,瞥了眼地上的奎木狼,到底没戳穿这是被押解回天庭受罚,终究还是给他留了几分面子,她淡定地开口道,“往后的日子啊,就咱们娘仨守着这洞府了。”

这话在洞里炸了锅,洞府里几十个小妖看似各忙各的,其实早支棱着耳朵偷听。霎时间锅碗瓢盆都失了声响,角落里爆开叽叽喳喳的议论:“嚯!大王真是天仙下凡?”

“上回他醉醺醺说玉帝是他的旧相识,俺还当是灌多了黄汤说醉话呢!”

“就他这天天睡到日上三竿的德性,天庭也收?”

奎木狼脸朝下趴在地上,他本不想听那些闲话,偏偏天生一副顺风耳,墙角根小妖们嘀嘀咕咕的碎嘴子,跟钢针似的扎得他浑身发疼——他这会才明白,原来在旁人眼里,自己就是个光会吹牛耍横的酒蒙子。

哪吒腿边的小狼崽支棱着尖耳朵,歪着脑袋把肉乎乎的手指头含在嘴里,奶声奶气地问:“星君是什么?天上又在哪里?”

“他要走?”旁边稍大些的狼崽哥哥却拧着眉头,“那他还回来吗?”

百花羞正伏在石案上写家书,闻言笔尖顿了顿,微微抬头道:“怎的?舍不得?”

“才不是!他要是永远待在天上才好呢!”狼崽哥哥攥着小拳头,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这样他喝醉了的时候,娘亲和我们就不用挨他的打了。”

哪吒这才恍然大悟,合着奎木狼在洞里根本就是个甩手掌柜,成天喝得烂醉不说,还耍酒疯打老婆孩子。他气得小脸通红,这奎木狼还算是个神仙吗?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奎木狼趴在地上,脑袋越垂越低,他死活想不通,自己亲生的骨肉咋就恨不得他赶紧滚蛋。可他也不寻思寻思,这些年他除了撒酒疯就是躺尸,他这个当爹的可曾尽过一点心?人和人的情分是靠关爱得来的,光有血脉顶个屁用!这会儿指望孩子舍不得他?纯属白日做梦!

百花羞也没料到孩子会这么说,握着毛笔的手抖了抖,墨汁在信纸上洇开个小圆点,她低头笑了笑,垂下眼睑轻声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往后还见不见得着,谁说得准呢。”

“娘亲别担心!”狼崽哥哥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展示着并不存在的肌肉,“等我长大了,有我保护您,没人敢动您一根头发丝儿!”

“我也要保护娘亲!”狼崽弟弟也屁颠屁颠跑过来抱住百花羞的腿,奶声奶气地跟着喊。

“好好好,那你们可得好好练本事才行。”百花羞挨个揉着两个孩子的狼耳朵,眼眶有点发热。她心里明白,其实自己还有另外一个选择——抛下这两个孩子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自个儿回宝象国继续当她的三公主。可看着毛茸茸的小狼崽蹭在怀里撒娇,她心尖儿就被挠了似的,哪还狠得下这个心?

“这是给家里的信。”百花羞仔细地将信纸折好,用蜜蜡小心翼翼地封上,郑重其事地递给孙悟空,“劳烦两位上仙,一定要亲手交到我父王和母后手中。”

这封信里头,百花羞没有隐瞒任何事情,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从被妖怪掳走,到这些年的遭遇,还有她现在的打算,全都说得明明白白。要是这封信不小心传出去,宝象国还不得炸了锅,所以她交信时手都在微微打颤。

孙悟空把信往怀里一揣:“放心吧!包在俺老孙身上!”

哪吒和孙悟空押着奎木狼往宝象国去的路上,天边突然哗啦啦落下一片祥云,正是天庭派来的仙官。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哪吒的老相识三太子,这位三坛海会大神听说了奎木狼在下界干的那些勾当,气得火冒三丈,要不是随行的仙官们死命拦着,差点就要当场动手教训这个不争气的星君。

“奎木狼私自下凡作乱,你们几个知情不报,还帮着隐瞒!也该受罚!”三太子怒目圆睁,瞪着那几个跟着来的星宿神。

那几个跟来善后的星宿神吓得连忙低头认错,心里早把奎木狼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他们暗戳戳地合计着,等回头行刑的时候,绝不会念及什么同僚之情。照这架势,这奎木狼在天庭指定没好果子吃,要是被送上斩仙台,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等回到宝象国皇宫,老国王接过孙悟空呈上的家书,一看到信封上“平安”两个字,激动得双手直发抖——他年事已高,又日夜思念女儿,这会儿连封信都拿不稳了,连忙就要宣翰林院大学士上殿来读信。

“且慢!”哪吒赶紧上前一步,“三公主特意嘱咐过,这封信必须由您二老亲自过目。”

王后红着眼眶拆开信,老两口脑袋凑一块儿读起来,只见他俩脸上的表情就像打翻了颜料盘似的,一会儿老泪纵横,一会儿惊得倒抽凉气,一会儿又气得直跺脚。

等看到末尾,老国王哆嗦着手把信纸折得方方正正,沉默地捋着胡子,过了好一阵子,表情突然一下子变成喜笑颜开,扯着嗓子大笑:“我家三丫头有仙缘呐!当年得遇云游仙人,被收为亲传弟子,如今在仙山潜心修行,这是上天赐给我们宝象国的福分啊!理当普天同庆!快传旨大赦天下,全城张灯结彩三日!”

哪吒听着国王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眨巴着大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殿下的文武百官虽然大多听得云里雾里,但都齐刷刷跪成一片,跟风吹麦浪似的此起彼伏喊着:“恭喜万岁!贺喜万岁!陛下洪福齐天!公主得道成仙!”

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哪吒突然觉得脊梁骨发凉,原来当皇帝的都这么会编瞎话?又这么在乎自己的面子?这样一想,百花羞之前的那些担忧,确实很有道理。

既然三公主已经找到了,不消片刻就有侍卫禀报,说已经核查完唐僧他们的身份,通关文牒很快就盖上了宝象国的龙纹大印。

三公主不仅活着,还被仙人收为弟子的消息一传开,举国上下张灯结彩。那老国王还想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哪吒和猪八戒自然是直流口水,可唐僧急着赶路,直接婉言谢绝了。

孙悟空直接扛起眼巴巴的小哪吒,往西门方向出城而去,把满城酒香都甩在后头,小家伙趴在猴哥的肩上,眼巴巴瞅着越来越小的皇宫,嘴里嘟囔:“至少给打包个酱肘子啊……”

奎木狼这回算是倒了大霉,要是碰见其他神仙来抓他,说不定同僚们帮着打打掩护,再找几个人帮他说说好话,指不定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儿也就糊弄过去了,顶多罚他去给太上老君烧火炼丹,也算不得什么重罚。

可他偏偏撞上了三太子这尊铁面神,这位向来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回到天庭后就立马一五一十把奎木狼干的那些破事原原本本禀报了玉帝,虽说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少说半句。结果玉帝大笔一挥,判了这奎木狼刀砍斧劈、枪扎剑戳,外带天雷地火轮流伺候,刑期不多不少,跟当年孙悟空一样,足足五百年!

不过等到五百年刑满,孙悟空还能保唐僧西天取经,他奎木狼刑满释放还得接着倒霉,前脚刚出天牢,后脚就被踹下轮回台——还得被打入畜生道,投胎当猪做狗再遭一遍人间的罪。

而再说百花羞那边,这位公主却是把一洞妖怪管教得服服帖帖,不光在波月洞周围开荒种地、挖渠引水,还琢磨出条发财的路子——倒腾山里的名贵药材。

这深山老林里遍地是宝:胳膊粗的百年老山参、碗口大的灵芝,更别提犀角、虎骨、鹿茸这些金贵货,尤其是产自这片山里的麝香,香气能飘三里地,在长安城里更是能卖出天价。不过外头人只知道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掌柜在幕后操盘,却没人见过真容,江湖上都尊称她为“麝香夫人”,却是没人把这名号与宝象国的三公主对上号。

后来宝象国闹内乱,叛军攻破都城烧杀抢掠,紧要关头杀出两个威风凛凛的银甲小将,领着支神出鬼没的奇兵,三下五除二就端了叛军老巢。这哥俩带着百花羞的亲笔信,自称是百花羞的亲儿子,顺理成章继承了王位——兄弟俩共坐龙椅,一个掌管钱粮民生,一个掌管兵马边防,成了这天底下头一遭“兄弟共治”的国家。

等到后来宝象国向大唐称臣时,朝廷看这兄弟俩同气连枝又各有本事,干脆便敕封俩人为“安西王”和“镇西王”,直到后世,这俩人也被当地百姓供奉在庙里呢!

【作者有话说】

[狗头]来跟我一起唱,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咳咳,虽然是玩了个梗,但还是要特地说明一下,这里写的是“麝香夫人”,而历史上的是奢香夫人,这位是明代贵州的彝族女土司,也是我四川人,为稳固明朝洪武年间的民族和睦作出了巨大贡献,朱元璋曾经赞叹道:“奢香归附,胜得十万雄兵”。

[让我康康]希望这一章的结尾能让大家喜欢~

第60章

小爷要夺宝!

“炮二平五!”黑木棋子啪地砸在棋盘上。

“马八进七。”对面慢悠悠推了个马儿遛弯。

棋盘上刚摆开阵势,这俩老棋篓子就露了脾性。左边这位架起当头炮横冲直撞,走的是大刀阔斧的进攻路子;右边那位摆开屏风马不慌不忙,任凭狂风暴雨也打不穿这铁桶阵。棋盘上你来我往,倒像是锋芒毕露的长矛与刀枪不入的盾牌硬碰硬。

这两位对弈多年,早把开局套路摸得门儿清,闭着眼都能下完前二十步。只见俩人噼里啪啦走了十几步定式,直到棋面渐渐复杂起来,这才摸着下巴开始长考。啪嗒啪嗒的落子声里,其中一人突然冒出句话,只是说的事情与这棋局全然无关:“可算到平顶山地界了,实在是让人好等呐。”

“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太乙真人捏着棋子沉吟片刻,慢悠悠地推了步卒,他下棋时的风格却与平日的风风火火不太一样,总是以逸待劳、以守代攻,“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对面传来太上老君的笑声:“换你押上这些宝贝试试?老头子我这心肝现在还扑腾跳呢。”

饶是太上老君见惯了大风大浪,捏着棋子的手还是渗出薄汗,这次赌局若是输了,七星剑、芭蕉扇、幌金绳,加上紫金葫芦、羊脂玉瓶,这些朝夕相伴的宝贝可就全归他人了。

不过太上老君心里也有本账,这些不过是自己炼制的后天法宝,若是赢了赌局,便能借到山河社稷图千年,这买卖不亏!那可是元始天尊亲赐的先天灵宝,他眼馋了多少年了,偏偏太乙真人宁肯给徒弟当玩具,也不肯借他开开眼,要不是凭着这回赌局的机会,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摸着边儿!

这赌局说来也简单——太上老君要派自己炼丹房那两个看炉子的童子,揣着五件法宝去试试能不能擒下西天取经的队伍。这原本是观音菩萨安排的九九八十一难之一,说是要考验一番取经人。太上老君看在菩萨的面子上,本打算随便糊弄两下走个过场,谁料太乙真人这老道突然找上门来横插一杠,愣是把这简单差事变成了天大的赌局。

要论孙悟空的本事,太上老君自然是门儿清,当年这猴子吃了满肚子金丹,又在他的八卦炉里炼出双火眼金睛。太乙真人新收的小哪吒,他也打听过底细,功夫跟天庭那位三太子如出一辙。至于猪八戒和唐僧,这俩还不够格当棋子,他压根没往棋盘上摆。

这孙悟空和小哪吒虽然力气大得能扛山移海,又精于神通变化,但有个要命的毛病——太过狂妄!仗着自个儿本事大就眼睛朝天,压根不知道天地间法宝的厉害。他那俩童子揣着五件宝贝,哪吒他们又不知道底细,更不知道破解之法,冷不丁使个绊子,就算大罗金仙也得栽跟头。

想到这太上老君嘴角直往上翘,这盘棋怎么下都是稳赢的局,他仿佛已经瞧见了太乙真人苦着脸递山河社稷图的模样。

太乙真人也眯着笑眼打量对面太上老君,要论炼器他确实不太灵光,早年攒下的法宝都是斗法时从别人手里抢的,后来给三太子当师父,为了保着徒弟渡劫,家底都给掏空了,自己兜里就留了三五件压箱底的。

自打封神大劫过后,这老道千儿八百年没处进货,如今想给小哪吒置办点像样的法宝,可不就得盯着眼前这位兜率宫主人——谁不知道太上老君坐拥八卦炉,炼出来的宝贝堆得满屋子都是,从他手里薅几件也不心疼。

太上老君倒是谋虑深远,生怕两个看炉童子知道赌约后慌手慌脚,让这俩童子下界时压根就没提这茬。可这会儿他边下棋边往下瞧,差点没背过气去——这两个兔崽子天天不是喝酒划拳,就是带着小妖漫山遍野撒欢,先前让他们每日诵读的道经,直到落灰了也没翻过一页,气得他胡子直颤,心说等回了兜率宫,非得把这俩关进丹房抄三千遍不可。

哪吒一行人摸到平顶山脚时,正是阳春三月天。柳树抽着嫩芽,野花开得漫山遍野,小哪吒戴着柳枝编的遮阳帽,踩着风火轮飞在前头探路,冷不丁被座高山拦住去路,仰着脖子都望不见顶。

这山实在是险得邪乎,往上看,峭壁直插青天;往下瞧,深谷直通地府。半山腰的台阶歪七扭八,稍不留神就得滚进天坑,采药人见了都得腿肚子转筋,实在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凶险地界。

孙悟空蹦到块三丈高的岩石上,手搭凉棚往远处瞧,火眼金睛扫过山坳,可山腰往上全被黑影罩着,黑咕隆咚跟泼了墨似的。

连平时最木讷的猪八戒都觉出不对味了,挠头嘟囔道:“这山瞧着邪性,怕不是藏着什么吃人的妖怪?”

这趟西行倒把几个人练成老江湖了,如今也算是摸出门道了,这路上但凡山清水秀灵气足的地界,不是住着神仙就是藏着妖怪,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保准也不例外。

这山路窄得跟羊肠小道似的,但白龙马走起来还是四平八稳,可骑在马背上的唐僧手心直冒汗,生怕突然刮阵妖风,连人带马给掀到万丈深渊里去。

哪吒在前面打头阵,孙悟空牵着缰绳在峭壁边探路,转过个陡坡,突然瞧见对面山崖上有个戴斗笠的樵夫。那汉子单手攀着枯藤,腰间别着柴刀,扯着嗓子喊:“往西去的长老!劳烦稍停停脚,跟你们说个要紧事,这山里可是住着群本事不小的妖魔,专门候着你们呢!”

两边隔着万丈悬崖,那人的嗓门倒是跟铜锣似的敞亮,隔着老远都听得真真儿的。哪吒懒得跟他扯着嗓子对喊,风火轮一旋就飞近些:“小爷问你!那妖怪是个什么道行,在这山里待了多久,使的是什么兵器,手下有多少小妖,老巢在哪片山头?”

那樵夫被问得满头大汗:“这、这个嘛……”

按说旁人听见有妖怪早该吓得腿软,可眼前这小哪吒倒好,摩拳擦掌眼冒精光,仿佛是怕这妖怪跑了似的。这一串问题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炸过来,把这假扮樵夫的日值功曹直接给问懵了,他不过是按照两位上仙吩咐来传话的,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

若是让哪吒他们贸然撞见太上老君的法宝,怕是一不留神就会着了道,说不定单是个紫金葫芦就能把他们收个精光,因此太乙真人特意安排日值功曹变作樵夫来提个醒。

可惜太乙真人这番苦心算是白费了,自打上路以来,什么黑熊精白骨精,哪个不是三拳两脚就收拾了,哪吒跟孙悟空这对搭档早打出了“天上地下无敌手”的自信,这会儿正巴不得赶紧找几个妖怪活动活动筋骨呢。

太乙真人倒是不心疼赌注,横竖就是让太上老君把山河社稷图借去玩个千儿八百年,赢了自然血赚,输了也不打紧。不过得让这小祖宗长长记性,要不就他这横冲直撞的性子,往后碰上些稀奇古怪的法宝神通,铁定要吃闷亏。

哪吒冲着山崖那边翻了个白眼,鼻孔里哼出声:“来都来了还装哪门子樵夫?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哪个砍柴的敢来?还敢给过路人通风报信说前头有妖怪?有话直说能憋死你不成?”

那日值功曹被小哪吒这番直来直往的话怼得抬不起头,赶紧交了底:“往前这座山叫平顶山,山里莲花洞住着两个魔头,专门画了画像,要抓从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和尚,说是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

哪吒啪地一拍手:“嚯!听见没,唐长老!您如今可是出了名啦!过个山头都有人等着您呢!”

唐僧捻着佛珠直叹气,苦笑道:“阿弥陀佛,这般的名声,贫僧倒是宁肯不要。”

日值功曹抹着汗继续劝:“那俩妖怪手里有紫金葫芦、玉净瓶、七星剑、芭蕉扇、幌金绳,全是从天上顺下来的宝贝,真碰上了可是麻烦,诸位还是绕道走吧。”

这话说得够敞亮了,虽说没交代清楚那些法宝究竟有什么神通,但好歹把家底都抖搂干净了。哪吒却压根没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反倒听得两眼放光:“好家伙!这要是全抢过来,咱们不就发大财了?”

孙悟空也跟着笑道:“这趟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活动活动筋骨,正好拿这几个宝贝当彩头!”

哪吒掰着手指头算账:“到时候猴哥拿两件,小爷拿两件,剩下那件再匀给老猪就齐活了!”

猪八戒瞪大了小眼睛:“凭啥俺老猪就分个零头!俺也要对半分!”

日值功曹听得嘴角直抽抽,这伙人一个比一个口气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这山上收保护费的。他苦着脸看向唐僧,指望这位能劝上两句。

谁料唐僧压根没打算拦着,这降妖除魔本就是他们的分内事,他早就习惯了,因此只是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通风报信。”

这话说得跟“今天天气不错”似的轻巧,让日值功曹彻底没脾气了,算了算了,爱咋咋地吧。反正传话的差事他已经办利索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搂完了。他趁哪吒跟猪八戒还在掰扯分赃的时候,偷偷掐个遁地诀,化作青烟遁地溜了。

【作者有话说】

三头六臂,自然要很多很多法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