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兄弟都看傻了,怎么要对报案之人用刑,慕容永中当即阻拦道:“大人,我们是原告。你都不问问案子的经过,怎么就用刑了?”
“看样子你们和他是同伙啊,来人……”
“等等……”靳俊逸立刻阻止, “这事和他们无关,他们不过替我打抱不平罢了,大人又何须为难他们呢?”
“哎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救人?都泥菩萨过江了……”知县捋着自己的小胡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靳俊逸,“既然你想当英雄,本官就成全你,来人,大刑伺候。”
“大人且慢……”靳俊逸有意延长时间,看出来这县官已经和店家串通好,自己没必要吃眼前亏。
“怎么,你是打算自己招了?”
招了?靳俊逸想听听这是一个什么颠倒黑白的事,于是问道:“不知道大人要草民招什么?”
“当然是你猥亵店老板的女儿不成,恼羞成怒怒打店老板的事……”
这话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明明是自己被劫,如今却变成了自己猥亵店老板的女儿,简直就是荒唐。
慕容永中听到这话激愤不已,指着县官就骂,“你这个昏官,利令智昏,颠倒黑白,枉为百姓父母官。”
“来人……”县官的声音都变了,“给我打打打……”
“你敢……”慕容永中指着县官,“我看还有没有王法了……”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给我打,往死里打……”
县官话音刚落,几个衙役围上来,把靳俊逸和上官永阗挡在外面。一个人从慕容永中的身后一脚把他踢倒,另外两个衙役拿棍子夹住他的头,另外两个用脚踩住了他的腿。木板重重打下,听得心惊肉跳。
靳俊逸和慕容永阗试图反抗,却被几个衙役压的死死的。
慕容永中是真汉子,哪怕长裤上已经沾染上了血色也没有吭一声。
“慕容大哥……”靳俊逸愤怒异常,在西南王治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想全国各地这样的蛀虫有多少。
“住手……”
从门外传来一声铿锵的声音,县官从凳子上站起身,不悦道:“外面是何人在叫嚣,公堂之上,哪容你们胡来?”
“大胆胡天福……”楚宇啸一身墨黑色的织锦缎棉衣,胸前用金丝镶边绣着精致的四爪盘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玉帛绸缎,一对环形玉佩缀在上面,这一身打扮显出了不凡的皇家气度。
胡天福看清来人,立刻迎了上来,“王,王爷,王爷大驾光临,卑职有失远迎。”
“哼……”楚宇啸狠狠剜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快快放人。”
这个时候慕容永中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靳俊逸迅速的推开衙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快,快找大夫……”
“靳公子,本王带了家中的大夫前来,可让他看一看。”楚宇啸唤了靳俊逸一声公子,让站在一旁的胡天福吓得额头上不断冒出汗珠来,看来他这次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这个时候靳俊逸才冷静下来,撩着袍子跪了下来,“草民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草民等感激不尽。”
楚宇啸没有再多说话,只引着靳俊逸往外头走。一直走到外面的轿子边楚宇啸才一把拉住靳俊逸的手,“您怎么来了?”
“王爷,许久未见,您和王妃可好?”
楚宇啸一时哽咽,连连点头道:“都好都好……”
“想来探望王爷和王妃,没曾想还给王爷惹了麻烦,真是罪过罪过。”
“哪里的话,千里迢迢一路风尘仆仆的居然还遇到这种事情,为何你不来王府里投宿?”楚宇啸搭噶能够猜到原因,但是这话他还是要问,王府里不住,住这种野店,差点害了性命。真是要有个万一,他该如何交代。
靳俊逸笑了笑,“来的路上时间没有算计好,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打尖的时候,就就近找了一家店住下了。”
“你这孩子……”楚宇啸就知道是这个原因,“好了好了,不说那么多了,夫人已经在家中备好了酒席,咱们快快回去,可别让夫人等急了。”
“本不想叨扰王爷和王妃的,没曾想会闹出如此大事,反倒是更加麻烦了。”
“哪里的话,未曾想胡天福居然会如此这般,本王真是看走了眼,此事一定要严加惩处。”
一路急走,轿子很快就到了西南王府前,王妃早就在门内等候了,一听到轿夫落轿的声音赶紧从门里走了出来。
面前的少年早已经出落的英气十足,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另一个身影,令王妃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蓄满了的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的一滴滴往下落。
“逸儿参见王妃,王妃大安……”
“好好好……”很少失态的王妃抹着泪,弯下身子搀起靳俊逸,“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夫人,让逸儿先进去,有话咱们可以慢慢说……”
第67章
府里已经摆上了酒席, 靳俊逸一进去就闻到了菜香,有些抱歉,若不是因为自己也不用麻烦阖府上下为他半夜起来跑前跑后的。
“逸儿, 饿了吧, 快, 先吃点东西……”王妃张罗着,给靳俊逸布了不少的菜。
说到饿是真的有点饿了,一路上饿了啃点干粮,渴了喝点上边泉水。又碰上客栈的事情折腾了大半夜的, 眼瞧着要天明了,肚子早已经唱起了空城计。
毕竟是王府吃喝都不一样, 王妃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到面前, “先喝点汤暖暖身子,怎么不来府里要住客栈,差一点就出事了。”
“谢谢王妃关心,逸儿没事……”
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一来只有靳俊逸一个人吃,二来他觉得这样被看着吃饭不习惯,便也就吃的快些。
吃完饭王妃又念叨了几句, 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楚宇啸引着靳俊逸到了书房, 二人再度见面感慨万千。
“王爷此役辛苦, 能够得胜归来皇上也定是万分的高兴……”
楚宇啸面色一沉,说到这次的战役其实虽然看似是胜利, 其实死伤无数,特别是他部下不少优秀的士兵, 因为此役,一下子牺牲了不少。
“表面风光罢了……”楚宇啸有些无奈, “幸得一人相助,否则本王怕也是有去无回了。”
“啊?”靳俊逸知道死伤可能惨重了些,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王爷到底是什么情况,您给说说清楚。”
楚宇啸也没有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
“传说中的战神?”靳俊逸有些不相信,毕竟当年贵妃的死是全国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情,也有不少当年的禁军是亲眼目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过一死。
“确实不可思议,但是本王是见过贵妃娘娘当年在战场上的英姿的,否则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会不会有人崇拜贵妃,故意故弄玄虚?”
楚宇啸想了想,也并非不可能,一则这么多年前贵妃早已经只是脑中一个模糊的影子,二则若是真的是前贵妃,那么怎么会可能不相见呢?
“此话也有些道理,但是幕后的人为什么要人假扮贵妃,目的何在?”
靳俊逸心头倒是“咯噔”一下,难道还有人觊觎这皇位?
见靳俊逸面色微变,敏感的楚宇啸立刻察觉到了,“怎么,是觉得哪里不对?”
“皇帝恨前贵妃,众所周知,只是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提及的少了。现在来了一个像似前贵妃的人,皇帝会怎么办?这个出现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咱们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她的出现若是有心人利用,朝野上下定会乱,何况如今左相告老还乡了。”
楚宇啸心中一震,如此说来确实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可是对于他或者是对于西南军来说,那个“前贵妃”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呐!
“皇帝治下虽说没有什么大乱子,可是却不知道早已经千疮百孔。欺上瞒下,老百姓苦不堪言。江河决堤,中原干旱,东边蝗灾肆虐,流离失所的百姓无数。只是皇帝端坐京城不知国事,还以为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现在看来是有心之人在幕后操纵,咱们却不知道幕后之人。”楚宇啸颇有些担心的说道。
“王爷有所不知了,岂非没有大乱子。之前灾民前来京城闹事,被禁军镇压下来,据我所了解,将近一半进京的百姓被杀害。禁军之后就打折瘟疫的名头,把那些尸体都焚烧干净,毁证灭据。”
楚宇啸大吃一惊,他从未想到在天子脚下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皇帝知道吗?”
靳俊逸摇了摇头,“不好说,不知道王爷是否还记得舒仲小?”
舒仲小,舒仲小……楚宇啸一连念了好几遍,才猛的想起这么一个人,便问道:“知道,当年据说是由于他的揭发,导致了前贵妃出的事。可是后来前贵妃去世,李氏满门被抄斩之后这个人便仿佛消失了一般。”
“确实消失了,也可以说没有消失。”
“怎么说?”楚宇啸追问,“之前本王也打听过几年,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还以为被皇帝杀人灭口了。”
“皇帝虽然疑心病重,但是这个舒仲小也算是有本事,居然自己把自己阉割了,进了宫,当了一个太监,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又是一个阉人,皇帝才放心。这样让他自己免除了一死,让他的家人不至于受他的牵连。”这些年其实靳俊逸也一直在追查当年的事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消息封锁的紧还是因为和这件事有牵连的人要么杳无音讯要么就隐居,一直很少有消息冒出来,直到这两年,开始断断续续有些消息出来。也许是当年参与那些事的人觉得时间过去的太久了,没有会再在意这些事了。
“果然够狠,对自己都敢下手,难怪当年前贵妃会遭此难。只是皇帝也狠心,连自己的骨血都不在意,贵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和其他男人私通有了孩子……”楚宇啸顿了顿,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事发当时他也在京中,当时的惨况他虽未亲眼目睹,光是耳闻已经令人震惊。
前贵妃出事的时候靳俊逸还小,只看到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很多事情都是听说的,但却也不寒而栗。
“贵妃娘娘打下的天下,最后落这么一个下场,不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有时候我常常想,若是哪一天有机会,真想亲口问问皇帝,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嘘……”楚宇啸连忙阻止,“有些话还是放在肚子里的好,这么多年的经营,千万不要功亏一篑。”
“王爷放心,这点分寸我也是有的。还有不多的一段时间就要殿试了……”
“殿试应该问题不大,入了阁僚便是朝中之人了,很多事情便也方便了。但是记得行事千万小心,皇帝不好伺候。”
“王爷放心,这点我明白。只是当初我是个痴傻的人,到时候就怕皇帝那里也会得到这个消息,到时候怕是不好解释。”
楚宇啸倒是不担心这点,“这个你不用怕,不是一直有人帮你治病嘛!这病治着治着便好了呗……”
靳俊逸知道楚宇啸说的是谁,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也会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自己防着他,也不是错事。何况他已经干涉到了一些不该干涉的事情,不给他一些警告怕是日后会成为后患。
第68章
墨色的天空, 幽静的深宫内,不亮的宫灯在风中摇曳着,忽明忽暗, 无聊的小太监靠着墙角还是忍不住的打着哈欠。院内, 一个丫头正在清扫着地面, 这是一天当中最后一次的清扫,做完这个活,她就能去睡觉了。这个院子里皇帝来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没有皇帝的垂爱, 连带着整个院子都失去了生气。
今儿个皇帝不知道怎么了,在御书房里发了一阵无名火, 便独自一个人在皇宫里晃悠起来。管事的大太监跟在皇帝身后, 被皇帝训斥了一通,便不敢再跟着。
七拐八绕的,又是黑天,皇帝居然在偌大的宫里头迷路了。
迷路不要紧,他是皇帝,总有太监宫女甚至是巡夜的禁军看到了能够带他回御书房,哪知道诸事凑巧, 这一路, 居然没有碰到一个人, 这个时候的皇帝心头有些慌乱了起来,一些不好的想法也在心头渐渐的扩大起来。
北风呼呼的吹着, 已经初春的天气,只是夜里还带着冬天的余冷。皇帝打了一个寒颤, 有些后悔让宫人们不要跟着自己了。只是这座皇宫,他从小走到大, 怎么会迷路,莫非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皇帝没有再敢多想,他是真龙天子,他怕什么,应该怕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宵小。
“山上……藤……盘住根……”就在皇帝心头有些发紧的时候,一阵黄梅调从一堵宫墙内似有若无的传出。
皇帝不记得是哪个宫妃住在这里,莫非是哪个不堪寂寞的宫女?皇帝否认了,再大胆也不能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定是哪个宫妃,可是到底是哪个宫妃皇帝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他的后宫不丰,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会这黄梅调的人还真没有。莫非……?
皇帝猛的想起一个人来,秦雨臻,那个和她张的十分相像的人,他才封的秦婕妤。
循着声,楚宇轩到了梅竹苑,见到门口昏昏欲睡的太监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楚宇轩也不在意,反着手径直进了梅竹苑。
秦雨臻入宫已有数月,除了那次将将被皇帝要临幸,却因朝中有事,临了皇帝又走了之后便再无见到皇帝的面。本来她的起点高,因为皇贵妃的提点,一入宫就被封了婕妤,无论是宫人还是宫中的妃子都会有意无意的巴结,可是这时间长了,皇帝都未曾临幸,世态炎凉之下,这个梅竹苑逐渐就没有人来了。
本来后宫就冷清,一到晚上就更加的寂寞了,开始秦雨臻还能说服自己皇帝早晚会来,可是日子长了,秦雨臻觉得连自己都骗不了。使劲手段,吃尽苦头入了宫,到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想到未来,秦雨臻不禁眼带泪花,就连唱腔就变得幽怨,一首《七仙女送子》原本欢喜的曲子唱得让人听着心酸。
一曲终了,秦雨臻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就在一转身的瞬间看到楚宇轩,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皇上,莫,莫非臣妾眼花了?”
楚宇轩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可是这种眼带泪花,惹人垂怜的却从未曾见过,一时心中涌起一股少年郎的劲,一把把秦雨臻揽入怀中。
“爱妃没有眼花,是朕。”
“皇上……”秦雨臻柔柔的一唤,顺势靠到楚宇轩的怀中。
正是“昼骋情以舒爱,夜托梦以交君”。①
晨起,管事的嬷嬷拿着落红的帕子出去,皇帝搂着宠幸的秦雨臻道:“头一次,朕知道你身子会不适,今儿个就别去皇贵妃那里请安了,朕自会替你说情。”
“臣妾谢皇上……”
更衣、早膳,一个早晨忙忙碌碌,好不容易送走皇帝,秦雨臻赶紧在贵妃椅上躺下休息。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没想到秦雨慕介绍的那个大夫真的很好,皇帝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还因为自己的紧致而有些欣喜。
秦雨臻被宠幸的事情一大早就传遍了宫内,董媛媛铁青着的脸望着远处,这种事情她遇到的多了,却还是不能够释怀。死了一个旧人,还有无数的新人涌进来,她怎么拦都拦不住,何况此刻她想要的已经不是皇帝的心了。
“好了,起来吧!”望着跪在地上微微发抖的宫人,董媛媛挥了挥手。苛责这些宫人有什么用,千不好万不好的是皇帝,是他处处留情,让她对他的满腔爱意到最后都化为了恨。
皇帝靠不住,这么些年来她也逐渐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慢慢不在皇帝的身上了。她如今是皇贵妃,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好去跟那些莺莺燕燕争的。
皇帝的心从来都不属于任何人,在那个女人遭到那样的待遇之后她早就应该看清楚了。一个为他付出真心,为他浴血沙场,为他不顾性命的人都可以不眨眼的满门屠杀,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她其实早应该放下……
“哈哈哈……”董媛媛大笑起来,看着旁边的宫人的吓得不敢出声。
“娘娘……”一直跟着董媛媛的孙嬷嬷心疼的看着她,“您可千万要放开心啊!”
“嗯?”董媛媛回身看着孙嬷嬷,“嬷嬷不用担心,本宫没事,本宫是想开了。转眼要清明祭祖了,嬷嬷咱们可要给皇上提提这事了,可别出了什么纰漏,对先祖不敬。”
“是的,娘娘,是该准备起来了。”
看出来董媛媛是想开了,孙嬷嬷也松了口气,皇贵妃的心结就是皇帝,可是争来斗去的,最后得到什么了?除了这个虚有名头的皇贵妃,皇帝还不是照样三天两头当新郎官,哪里有过全心全意对待这个皇贵妃娘娘过。
身在这后宫之中,还是要自己想开,争个你死我活的,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学学人家舒嫔,天天不是弄几个角在自己的院子里唱唱小曲,就是整个什么花花草草的布置布置院子。与世无争的,人活的简单滋润不说,都快四十的人了,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哪里像皇贵妃娘娘,也不过和舒嫔差不多的年纪,看上去倒像是两代人了。
“本宫倒要向舒嫔学学了,看看这个宫里有什么乐子,以后咱们也要过的舒舒坦坦的。”
“娘娘说的是,听说波斯国进贡了一些稀奇玩意,娘娘不如去看看,听说还有两只眼睛不一个颜色的猫,娘娘不如去问皇上讨一个回来养养。”
“哦,还有这种猫,本宫倒是头次听说,等皇上下了朝咱们去瞧瞧。皇上昨天临幸了秦婕妤,嬷嬷起准备一些不体力的汤羹,等会咱们送去。”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蔡邕的一篇残缺不全的赋作《检逸赋》
明天就是元旦了,大家元旦快乐!
第69章
皇贵妃坐着步辇到御花园的时候内务府的管事宿鸣声已经候在了那里, 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猫懒洋洋的卧在宿鸣声的怀里,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
“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娘娘大安!”
“起来吧!宿鸣声你手里头抱的就是波斯进贡来的波斯猫?”董媛媛没有见过这种猫, 有些稀奇的瞧着宿鸣声的手里头, 想去摸一摸,又怕被猫挠着。
“娘娘,正是。波斯国进贡来了三只波斯猫,一只全黑的、一只是黑白夹毛的, 还有就是这只通体雪白的。您看这猫,一只眼睛是黄色的一只眼睛是蓝色的……”
董媛媛也早就听说波斯国有这种猫两只眼睛不一个颜色, 可是自己真看到也确实觉得稀奇。
“这猫有名字了吗?”
“回娘娘的话, 还没有名字,皇上说是要等娘娘给取个名。”宿鸣声略弯着腰,尽量和董媛媛持平,让董媛媛的手能够轻松的抚摸着猫。
董媛媛怔了一下,什么时候他到还能想起自己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楚宇轩的意思,内务府也不可能擅自做主。
“这猫公的母的?”
“回娘娘, 这只白色的是母猫, 黑色的和那混色的是公猫。”
董媛媛是真心喜欢这猫, 从宿鸣声手里接过猫,“就叫雪儿吧!”
“娘娘金口, 奴才这就回皇上去……”
又做了新郎官的皇帝神清气爽的去上朝,可是庙堂之上和后宫绝对是两个状况, 焦头烂额的事情一大堆。眼看着天气转暖,各地的河堤需要加固、检修, 开销的银子抵得上全年收入的三分之一,这让楚宇轩大为光火。在朝堂就和工部尚书争执了起来,工部尚书瑞祥和觉得这笔钱该花,所谓用钱用在刀刃上,到时候天气一热,冰雪融化,河水高涨,又遇到梅雨季,原本已经破损严重的河堤根本经不起河水的冲击。
修筑河堤的事情瑞祥和这已经是这一年来的第三次提到这事了,之前的河堤都是小范围的修修补补,根本起不到防洪抗灾的作用。像去年荆川地区发生了河口决堤的事情,百亩良田被毁,数百人丧命,无数的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皇上,这钱可省不得……”瑞祥和还试图劝说楚宇轩,只是人微言轻,在朝中也无人帮衬,皇帝说不修,下面除了他反对之外,再无其他人发声。
“河堤的修筑事关重大,需要从长计议,瑞爱卿先退下吧!”楚宇轩不紧不慢地说着,眼里满是嫌弃之情。
瑞祥和在心中默叹一声,退了下去,以至于之后后面朝堂上议论的事情他都没有听清楚。河坝决堤的事情这几年全国各地多有发生,每次都死伤无数,失去田地的农民只能够以乞讨谋生。时间长了,这些流民就成了隐患,这些年屡有流民闹事,而且规模都不小。
报喜不报忧,皇帝在这大殿内坐着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发生,下面的人也不会把这种零星的事情上报给朝廷,可是在瑞祥和的眼里,这哪里是小事,分明就是存在的隐患。这些隐患那天就会变成不可估量的危害,瑞祥和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左青宥告老还乡之后虽然暂时还留在京中,但是已经不管朝中任何事了,只是做一些交接的工作,就连每日的早朝都借口身体抱恙不来了。这样一来,原本还能有人帮着说话的瑞祥和变成了孤军奋战。
早朝多少有些不欢而散,楚宇轩铁青着脸从议事殿下来,身后跟着的总管太监赵严利小心翼翼的,生怕皇帝一个不开心要了自己的脑袋。
御书房里,赵严利送上茶水,“皇上,您用茶。”
“赵严利你说,那瑞祥和是什么意思?处处针对朕,这是要把朕气死吗?”
“皇上,您可千万保重身体啊!何必跟瑞大人那种榆木疙瘩置气。”
楚宇轩喝了口茶,才感叹道:“瑞祥和没错,朕也知道那些河堤要加固、要修葺,可是银子呢?哪里来银子?他一个工部尚书怎么会知道国库空虚,根本支付不起全国性的修缮。”
楚宇轩很少在后宫提及前朝的事,所以当他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赵严利也是大吃了一惊。
见赵严利没有说话,楚宇轩才笑笑道:“朕怎么和你说这些事,你一个太监懂什么。”
赵严利欠了欠身,垂下眼皮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楚宇轩一脸疲倦,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才翻开奏折批阅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严利听到外面有动静,才悄悄起身出去。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宿鸣声已经侯在门口,见赵严利出来赶紧上前,“给赵公公问好了。”
“哎哟,是内务府的宿公公,来可是找皇上有事?”
宿鸣声笑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波斯进贡来的猫,已经安置好了,特来回了皇上。”
“那宿公公稍等,容我去回禀一声。”
“那就有劳赵公公了……”
赵严利进御书房的时候楚宇轩刚批完一本奏折,他赶紧上去说话,“皇上,内务府的宿鸣声在外面候着,要向您禀告波斯猫的事情。”
“告诉宿鸣声,这事就这么着了,一只两只猫这种小事以后就别来回了。什么事都要朕决定,养他吃白饭啊!”
被楚宇轩这么一说,赵严利也不好说什么,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虽然在皇帝那里受了点委屈,可这话不能原原本本朝宿鸣声说,毕竟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什么时候没有个事求谁的。见到宿鸣声后赵严利只说皇帝让他全权处理波斯猫的事。
宿鸣声又不是没有和楚宇轩打过交道,听赵严利这么一说便知道皇帝是发了些火气的,当然也知道赵严利受了委屈,于是便道:“劳烦赵公公了,有空去我那坐坐。有个老乡送了壶好酒给我,有空咱哥俩喝一个。”
“那我就先谢过了,得空就上你那去。”
目送走宿鸣声,赵严利才转身,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点好,点到为止都明白其中的内涵。
宿鸣声心里头对赵严利是感激的,心中记下了一笔,若今后赵严利有事,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定当也要帮一把。
“回去把另外两只猫好生养着,可别出了岔子,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宿鸣声交待着自己的徒弟,“还有,给皇贵妃娘娘那里送点猫的吃食,就是那些波斯人带来的。”
==========作者有话说:==========
波斯猫那个纯属瞎说,别追求细节
第70章
开了春, 天气就逐渐回暖,一日暖过一日,靳俊逸也从外面养病回来, 整个人似乎精神了很多, 看着比走的时候又高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了, 人看着倒像是瘦了些许。
靳俊逸一回来就去看了看刘翠华,刘翠华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人看着比走之前胖了一些,精神头却不是很好, 萎靡不振的样子,看到他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表情, 也没有说一句话。靳俊逸有些担心, 问了一直服侍的使唤丫头和婆子,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书房靳俊逸立刻招来了柳絮,“娘是怎么回事?”
“夫人?”柳絮有些奇怪靳俊逸为什么会问起刘翠华来。
“我刚刚去瞧了瞧,似乎是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识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
柳絮作为靳俊逸的贴身丫鬟,走动其实也有限,对于刘翠华的事情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况且靳福康一向对府里的下人管教甚严, 不许下人们议论主子的事, 但凡有多嘴者被发现, 轻则赶出靳府,重则官府严办。而且靳府里的月钱比一般人家里的高出不少, 所以来靳府里做事的人一般都会管紧自己的嘴。谁又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少爷这事咱们院子里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不过奴婢可以去打听一下……”
“店里可有什么问题?”
“少爷是说大少爷和二少爷那里?
靳俊逸看了柳絮一眼, 柳絮立刻上前了两步,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大少爷输了一笔钱, 应该是挪用了店里银子补上了。二少爷那头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二少爷最近迷上了春月楼的一个姑娘。”
靳俊逸垂下眼眸,手指动了动,交待道:“哼,都挺会来事的。大哥倒也心大,就不怕被爹发现了?二哥这次怎么就这么爷们了,不怕二嫂吃醋把春月楼给拆了?得,这些事都不是咱们要操心的,以后留意着就行了。”
“知道了,少爷。不早了,给您准备了午饭,我去给您端上来。”
说到吃饭靳俊逸倒是真的有些饿了,不一会柳絮就端上来一荤一素两个菜还有一碗汤。荤菜是红烧肉,素菜是炖大白菜,一碗鸡蛋汤,简简单单。靳俊逸对吃喝不是很讲究,只要吃饱就好。
吃了两口饭靳俊逸似乎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面怎么样?”
“少爷,少奶奶似乎很忙,经常出门。现在夫人病着,老爷常常出远门,少奶奶也没人管着,很是自由。”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靳俊逸吃好午饭看着时间还早,这会应该还不会午休便去了对过秦雨慕的屋。
今儿个凑巧,难得秦雨慕没有出门,乖乖待在家里看着书,这会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起身走了出来,“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告诉我了好去接你。”
靳俊逸笑了笑,“不要那套虚的,夫妻之间不需要。”
秦雨慕没有接话,让厦华去沏了茶,才道:“身子怎么样?出去这么久也没个书信,可担心死家里人了。”
“吓着你了吧!胎里带来的病,这些年经过治疗已经不常发了。”
靳俊逸解释着,秦雨慕不能体会相同的心情却能够理解,“听说上官大夫的医术精湛,看来不是浪得虚名啊!”
“确实,这些年多亏了上官……”靳俊逸想说的其实是这几年多亏了上官帮他掩饰,不然的话很多事情真的没有办法去办。
说了两句话,两个人就冷场了,你看我我看你的,连憋都憋不出一句话来。还好靳俊逸还有点事要办,便站了起来,“还有半个月就要殿试了,我要回去看看书,不能再殿试上失了脸面。”
说道殿试秦雨慕却也不是很担心,能考上固然好,考不上依照靳俊逸的家底,今后捐个官,也不是不行。
“这几天还是专攻一样为好,赌一把,若是再分散开看一个时间不够,二来就像囫囵吞枣,知其一不知其二。”
“多谢夫人的提点,时间也不早了,该午休了,我也回书房去了。”
书房里柳絮早已经沏上了茶,熏上提神醒脑的薄荷香,见靳俊逸进来就端上了茶,“少爷,您爱喝的毛尖……”
靳俊逸笑了笑,调侃道:“柳絮倒是贤惠,这多大了,也是到了要许配人家的年纪了吧!”
“少爷,老是揶揄我,有意思么,您呐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再说吧!”说罢用嘴嘟了嘟秦雨慕那屋。
“牙尖嘴利……”放下手中的茶杯,靳俊逸翻看起案头的文稿,那是离开靳家之前秦雨慕给他归纳的一些重点。
不看不知道,从秦雨慕归纳的东西来看就知道秦雨慕不仅是熟读这些书,而且应该对这些内容也是理解的十分的透彻,否则不会写下如此的文章来。
许是因为文章写的通透,靳俊逸看起来不吃力,厚厚的一本文稿一直看到了外面天都黑了还舍不得放下。
“少爷给你多点盏蜡烛,这样看的清楚一些”柳絮拗不过靳俊逸,只好又给他拿来了一盏灯,这样才照得屋子里亮了些。
“她写的文章真是不错,若是身为男子去殿试不说金榜题名,肯定也是在前十,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那少爷呢,这次去殿试,能够得到第几名?”
“我?”靳俊逸放下手中的书,“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尽力而为吧!”
柳絮听靳俊逸这么说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靳俊逸的志向肯定不是什么尽力而为,而是看中了前三名。只是这些话现在不好说,靳俊逸是个谨慎的人,更加不会说什么了。
“少爷你先看着书,奴婢下去和他们一起准备晚饭,等晚饭好了奴婢来叫你。”
“行,你去她那里,喊着她一起吃晚饭吧!”
“知道了,少爷。”
这文稿的内容虽然已经很通俗化了,但是有不少的政见方面的东西靳俊逸需要和秦雨慕再商量商量,毕竟他没有从政的经验而且家中也无人从政,可以借鉴的东西不多。
秦雨慕有些意外,靳俊逸居然喊着自己和他一起吃晚饭,以前他们除了要去前头大厅一大家子一起吃饭之外,不然都是各自的小厨房里弄的吃食,绝对不会同桌吃饭的。
“夫君没有说什么事?”
秦雨慕问柳絮,柳絮只是摇摇头,“少爷只是这样关照奴婢的,奴婢并不知道少爷有什么事。”
“好吧,我等会就过去。”
打发走了柳絮,秦雨慕思来想去都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厦华安慰道:“小姐夫妻一同吃饭而已,只是三少爷身子弱,你们较少在一块吃饭,不适应罢了。哪家夫妻不是同桌吃饭、同床而眠的。”
同桌吃饭、同床而眠,秦雨慕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同桌吃饭倒也没什么,如果真的要同床而眠秦雨慕觉得自己下一秒能够把靳俊逸打死。
“小姐,你怎么了?”厦华扶住秦雨慕,生怕自家小姐有什么闪失。
“啊,没有”秦雨慕敷衍道,“刚刚在想事情,突然身子不受控制。”
“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哪有那么柔弱,你去看看咱们厨房里还有什么好吃的糕点,去打包一些,给少爷带过去。”秦雨慕不想让厦华发现自己的情绪,便把她先打发了下去。
今天是厦华提到了同床而眠,让她想起过去和楚宇轩的相处,是不是当初的他也是被逼无奈,和现在自己的心情一样,不然怎么会杀了她?杀了他们的孩子?
秦雨慕不得而知,即便这是发生在前世的事情,可是重生后的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还能够感受到楚宇轩对她的怨、对她的恨。可是她到死也没能明白是为什么,就算是重生之后她反反复复的想,也没有弄明白。
厦华提着食盒的出现才打断了秦雨慕的思考,“小姐,还有些芝麻糯米团子,都给装上了。”
“行,甜口的,他爱吃。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别叫那边等久了,说咱们架子大。”
秦雨慕带着厦华先去了书房,以秦雨慕对靳俊逸的了解他不会这么早就坐在那里等饭吃。
果然秦雨慕对靳俊逸是了解的,刚走到书房门口,就闻到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的薄荷的香气,便伸手叩了门。书房门是敞开的,靳俊逸抬头就看到了秦雨慕。放下手中的书迎了过来,“来了,稍微坐会,柳絮那边还在弄,说是今天吃火锅。”
“吃火锅?”京城地处北边,每到寒冬天便冷的不行,饭菜做出来不要许久就会变冷,因此到了冬日里京城的富贵人家会生了炭火吃火锅。这样一来吃的人浑身也暖和,二来也避免了饭菜变冷,吃了对肠胃不好。只是秦雨慕的重生的这个身子因为在家中并不讨喜,平日里能够吃饱穿暖就好,火锅对她来说,可能是太奢侈了一些。
“哈哈哈,是不是觉得春日里吃火锅会燥?现在只是初春,还能勉强吃吃,再过半个来月就真的不能吃了。柳絮看我馋,这才去弄的。”
正在二人说话间柳絮走了进来,“少爷、少奶奶,锅子弄好了,可以吃了。”
靳俊逸问道:“今天煮的什么锅?”
“少爷,今天煮了你最喜欢的鸡汤锅,还有大少爷前日拿过来的野味,都切成了薄片,往汤里一烫就能吃了。”
“大哥去打野味了?”
“少爷,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大少爷那边送野味来的小厮靳川说的。”
靳俊逸不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是那山上官府一直明文禁止百姓上去打猎,靳有福这么不管不顾的,万一出了事,他们家可是兜不了。
不过到底已经是分家了,到时候有个什么好歹的也赖不到自己的头上,想通了,靳俊逸倒是想去尝尝到底是什么野味。
==========作者有话说:==========
写错了一段,刚刚码新章的时候突然发现的,改了一下。1月21日前看过的,还需要把这章重看一下。当然不看也不影响剧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