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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们前去北芪大营的任务就是放火烧粮草,不需要你们去杀敌或者其他。速去速回,千万别逗留,趁着北芪乱了的时候赶紧回营。”

荣飒给挑选出来去完成任务的士兵说着今天的战术,荣飒和楚宇啸都想利用粮草被烧,营里大乱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这样不仅能大败北芪的士气,还能够让腾翼的将士获得一个短暂的休整,利用这段时间让士兵好好恢复。

第56章

只是荣飒和楚宇啸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虽然派出去的士兵点着了对方的粮草,只是混乱并没有持续太多的时间,等到二人派出兵马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扑灭了粮草上的火, 集中精力对付着腾翼的进攻。

和休养生息的北芪不同, 腾翼一大半人都经过了长途跋涉, 另外的一部分人因为断粮,身体素质已经大不如前,眼看着局势就要转下风。荣飒和楚宇啸是万万没有料到,有些急躁起来。打仗最怕就是这样, 一急躁,连指挥都会乱了分寸。

“王爷, 你看这……”眼看着士兵陷入到对方的阵中, 伤亡开始逐渐多了起来,荣飒有些担心,王府的士兵一向不参与的战事,说白了就是保驾护院罢了,而他阵中那些士兵虽然得到了几天的休养,可是底子已经不如对方,若是陷入到持久战中, 必然是吃亏的。

楚宇啸明白荣飒的意思, 他万万没有估量到荣飒手中的兵会如此的不经战, 早知道如此,不如再休整几日, 只是节骨眼的事是如何保全这些士兵全身而退。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 眼看着腾翼已经落了下风,就在此时, 从远处奔袭来一匹白马,远远能够看到马上有一白影。

“将军,你看……”已有眼尖的士兵看到白马朝这边而来,“要不要……”

楚宇啸伸手阻止,“看看再说也不迟。”

只见那马越骑越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城下。只见那身影也不停下,反而夹紧马肚,从马后背取出一个大瓶子,朝着北芪的半空中奋力扔过去。就在同时,又抽出一根长鞭,朝着瓶子抽过去,瞬间瓷瓶破碎,散出无数的液体。

“将军,那是什么?”

楚宇啸一怔,整个心脏都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是她,是她……”

“王爷,到底是谁?”

楚宇啸没有时间来回答他们的问话,赶紧道:“火弓箭手准备……”

瞬间,只见无数的弓箭夹带着火球朝着北芪将士而去,很多身上沾染上火油的将士一碰到火箭便引燃了全身,顿时哀嚎声四起。

北芪的将军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所谓擒贼先擒王,眼看着白马上的人主导了战局,他们可不能干看着。

百发百中的北芪第一弓箭手已经拿着弓箭对准了白马上的人,箭支像闪电一般从弓上直射了过来。几乎在眨眼间就要射入白衣人的体内,楚宇啸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乎在箭镞就要射进身体的时候,那白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铛”一记。

那弓箭手见一箭不成,又射出第二箭,只见那白衣人非常的从容,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迎着弓箭而来的方向飞了出去。

飞刀撞向箭镞,令箭支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但那飞刀没有停下,顺着箭支而来的方向快速的飞去,不过刹那间,那把飞刀已经准确无误的射入了弓箭手的胸口。弓箭手瞪着双目,似乎还不相信这一切来的如此之快,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来北芪的士气被打压下去不少,加上之前的火烧,北芪这边有些自乱阵脚。腾翼的将士倒是越战越勇,一时间北芪死伤了不少的将士。

主帅见吃了亏,又死了神箭手,不敢再恋战,下令将士全部撤回。

数月来的第一次胜仗让腾翼的将士们喜出望外,白衣人则在北芪退兵的同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王爷,可知那白衣人是谁吗?”

楚宇啸被问到这个问题顿时面上血色全失,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样的手段他确实只看到一个人用过。还有那精准的飞刀,若不是她,还有谁会如此?只是那人却早已经死去数十年,就算活到现在也应该和皇帝差不多年岁,怎么可能是个年轻人呢?

楚宇啸用力的甩甩头,“我腾翼人才辈出,江湖中高手如云,许是哪个勇士不忍见同胞被屠,赶来帮忙的。”

荣飒看楚宇啸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知道来者何人,但是看他后来的反应却又像是不敢确认一般,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经此一役,北芪损失不少,粮仓虽然扑救及时,却也烧毁了不少的米粮。受伤的将士多为烧伤,和平常战役中的刀伤、箭伤不一样,军医所带药品多为金疮药之类的刀箭伤药,被烧伤的将士一时间得不到良好的治疗,不出两日就开始逐渐有人高烧致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北芪的军中没几日就又开始染上了时疫。

荣飒得到这个消息就来到了楚宇啸的大帐之内,“王爷,据线报,说北芪军中染上了时疫。”

“时疫?此症有由感不正之气而得者,或头痛,发热,或颈肿,发颐,此在天之疫也。若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邑。我军和北芪的军队相隔并不远,我军也要做好防范,以防时疫传染到我军中。快传军医前来,看看作如何打算。”

“王爷,军医就在帐外候着了。”

军医很快进来,“回王爷的话,时疫,其证憎寒壮热,口吐黄涎,甚者痓厥谵狂。治宜疏利、解秽、清中、攻下等法。若时疫流行,平旦於大釜中煮之,不问老少良贱,各服一大盏,即时气不入其门。”

“行,你带着你手下的人去做,务必防范军中时疫的流行。”

荣飒等军医退下之后又道:“王爷,此时我们是不是能够给北芪致命一击,结束这持久的战事?”

楚宇啸这几日并非没有这样的考虑,只是时疫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这一击没有打败北芪,反倒让将士也传染上了时疫,该如何是好?

“此时需要从长计议啊!”

荣飒自是知道楚宇啸的顾虑,“王爷,听说时疫能够预防,是不是让军医开些预防的方子,让将士们服用之后再进攻?”

楚宇啸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事可行,只是这预防时疫的方子有没有还是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飞刀从帐外穿过布幔,结结实实的扎入木梁上。

“谁?”荣飒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大帐。

楚宇啸倒是不急,从从容容的拔出那柄飞刀,见飞刀上还扎着一张纸,随后翻开,见是一张药方。便对外头的守卫喊道:“去请军医来大帐一趟。”

荣飒冲出帐外没有见到人影,又听到楚宇啸喊着要军医,生怕楚宇啸有什么意外,又转回大帐之内,只见楚宇啸并无事,倒是手上捏着一张纸。

第57章

“王爷……”

楚宇啸摆摆手, “你看看这个”。楚宇啸把手中的纸条递给荣飒,荣飒虽然并不精通医理,但是在军中这么些年, 打仗总有伤亡, 对一些基础的药材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些药中有几位卑职认得, 都是清热解毒的,莫非是……”

“应该是治疗时疫的药方,你让人把军医再请来大帐,一起研究一下这个药方。”

荣飒觉得此时非同小可, 如果对方是奸细,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 这,这……”

“你去就是了,一切后果都由我来负责。”

楚宇啸都这样说了,荣飒心里再有不愿意也只能去找军医。

药都是平常常见的药材,军中都存有这些药材。军医捋着胡子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卑职认为可以一试。”

“你胡说什么?”荣飒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万一出什么事是你能担待的吗?”

军医在军营里呆久了,见过的场面多了, 荣飒这样并没能吓到他, “将军, 这些药都是些常用药,只是组合起来产生了奇妙的作用, 所以卑职认为一试也无妨。”

“你……”荣飒被噎,瞪了军医老半天, 才又道:“上哪里去弄染上时疫的人?就算弄到人,你怎么保证这个时疫不会传染我军?”

“将军放心, 只要将军能找来人,卑职用性命担保,肯定不会在我军内传染开。”

荣飒半信半疑,这个时候多少有点骑虎难下,楚宇啸看着这样尴尬的场面只好出来打圆场,“我看到茅厕后方似乎有空的地方,若是不嫌弃那里腌臜,收拾收拾倒是一块不错的地方。”

“嗯,我看行……”顺着台阶下,荣飒不是傻子,若是这招能行,说不定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个困了他们大半年的战事。

要找得了时疫的人并不难,这种病带有极强的传染性,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多半拖不了多少时日。所以为了大局,北芪那边一定会把将死之人活埋,以免传染其他人。

军医的猜测并没有错,而且北芪人也不笨,想到了一个损人利己的方法。这倒正合了他们的意。

那些被北芪用马车拉来的染病的士兵被隔离安顿起来,军医大帐里开始忙碌起来。

那些人本就是冲着传染来的,哪里能安稳,好在之前荣飒想了对策,所有人都被铐上一只大铁球在脚上,使他们寸步难行,另外还安排了好几批巡逻的队友在外面监看着。

初时每到吃药的时候那些人便借机撒泼,不是故意紧闭着嘴,就是药喂到口中故意喷向喂药之人。

只是治疗了几日,这些人的症状逐渐有了起色,对于吃药这事他们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的抗拒。

楚宇啸虽然是力挺药方,但是他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毕竟很多事情也只是他的猜测,万一对方不过是有心机的奸细,到时候他怕是百口莫辩。

一如几日前,楚宇啸满腹心事的来到军医帐前。

“王爷”军医贺寿天迎了上来,“可是为时疫之事烦恼?”

“那些北芪人怎样?”

“回王爷的话,已经逐渐的好转,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楚宇啸哪里放的下心,这一站非同小可,对他来说这不是输赢能够定义的仗。

“知道了,你密切注意观察,一旦有异常就来回报……”

“卑职遵命……”

北芪那边因为时疫疫情越来越严重,军心早已经动摇,别说是下面的低级士兵,就是一些副将军都开始慌了,生怕时疫染上身,没有战死沙场,却被时疫夺了命。

午夜,在军帐中研读军事典籍的楚宇啸又收到一封飞刀书信,里面让楚宇啸得胜之后回复朝廷的时候一定要隐去这一段。虽然楚宇啸有些奇怪,但是联想起种种,他还是决定安信中所说去做。

时疫在北芪军营内肆虐,消息传回国内,一时间朝野内外掀起巨大的轰动。北芪的皇帝也深感压力,却又拿不出什么措施。

毕竟这种时疫传染性极强,一旦处理不好恐是造成全国染疫。

朝中大臣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让军队撤回国内,先治疗时疫。另一派则主张全体将士留在大营,就算打不赢腾翼也要让他们的军队也染上时疫。

各说各的理,一时间朝堂之上吵的不可开交,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官老爷们此刻像极了菜市场上讨价还价的三姑六婆。

皇帝厌气的看着眼前一幕,这些国家肱骨如此这般,真的让他皇帝的脸面都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好了……”皇帝的声音一响,顿时下面鸦雀无声,“这样吧,让他们撤回来,东郊的狩猎场里加派人手去整理出来,让军师们也有个安身的地方。”

众臣工正要献媚阿谀之际,皇帝大手一挥,“退朝。”

在心里快速组织好的赞美之词在皇帝那一声之后也只能咽进肚子里去,众人灰溜溜的从大殿里出来,弄不清楚皇帝心里在想什么。

臣工们三五成群,拉帮结派的围在一起,边走边说,皇帝站在后殿看着他们离开。

“皇上,该回了,还要去太后那里请安呢!”主事太监提醒着皇帝,皇帝一言不发,生硬的转身。

皇帝的谕旨六百里加急送往前线,只是这个时候去,有些晚了。

头一批被抓的北芪士兵在药石的作用下身体已然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作为一名士兵,他们想到的便是如何弄到药方带回去,治疗时疫。

机会不多,稍纵即逝。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每到晚上放饭的时间,看守会比较松,只留下一两个人看守。几名北芪的士兵经过商量,决定趁这个时间潜入到军医帐中,偷取药房。

一切就如之前计划的一般,他们四个北芪的士兵撂倒了两个腾翼的看守,趁着夜色的掩护,很顺利的来到了贺寿天的大帐中。

贺寿天正在写着什么,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潜入,等他察觉之时明晃晃的匕首已经顶在了颈间。

“把药方交出来……”对方压低了声音,但是贺寿天还是能够从口音上很好的辨认出对方是北芪人。

“你们恩将仇报?”

“别废话,不要高高在上觉得你救了我们,我们不过是替你试药罢了。现在赶紧把药方拿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命。”

“军营里来来往往的人,你们逃不出去的。”

“你只要交出药方,其他事情无需你担心……”

“别和他废话了,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是万万不能交出药方的”另一个北芪的士兵从桌上举起砚台,猛力的砸在贺寿天的脑袋上,“快说,不说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

血液顺着额头落下,迷了眼睛,脖颈间的匕首又往里头顶了顶,锋利的刀面已经割破了外皮。

在性命和药方之间,贺寿天选择了前者。

贺寿天在军帐的一角,用小铲子把表面的泥土全部铲去,露出来一个木头匣子,还未等贺寿天的手伸下去,早有人一把推开他,取出了盒子。

“要不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带头的那个人想了想,“把他打晕了就好,说不定还有用,留他一个活口。”

随着一声闷响,贺寿天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些北芪的士兵拿着药方,接着夜色,消失在了腾翼的军营之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来的似乎太过于容易了。

第58章

北芪对于那几个回来士兵很是惊讶, 又得知他们拿回来了治疗时疫的药方,一时间死气沉沉的大营里顿时沸腾了起来。这张药方比打败腾翼还要来得令人振奋,只是这药方如何得来还是让人不禁有些怀疑。

是不是被腾翼收买?带回来的时疫药方是不是假的?不过看到那些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在里面。

“将军, 要不要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 不然陛下的圣旨一道, 怕是……”副将有所担心,但是更担心的还是皇帝的圣旨,毕竟时疫是个大事,皇帝宁可牺牲他们也不会牺牲整个国家的。

慕容云霄在心底暗自掂量着, 这些都是刎颈之交,他不能够那么自私, 也许药方能够让他们有一线的生机。

“去, 派军医好好查看那时疫的方子。你,去好好审审那些回来士兵,问清楚是如何得到时疫的方子,再行商议。”

“诺,卑职立刻去办。”

大帐的帘布被掀开又落下,外面渐渐明亮的天空中没有一丝阴霾,作为常胜将军的慕容云霄此刻有些惆怅, 若是自己当初坚决出战, 一举歼灭腾翼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现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他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北芪的父老。

军医们仔细看了药方, 又翻阅了一些医书,几位品级不同的军医又互相探讨了一下, 再加上又看了被治愈回来的士兵,才一致觉得这个药方可行。

这事很快就被回到了慕容云霄那里, “既然军医们都觉得无碍,赶紧用药。”

秦雨慕回到靳府的时候天还未明,一身白色的劲装在这个时候并不显眼。趁着佣人们还未起身,她从悄悄从后院潜了进去。

这天靳俊逸正准备要睡觉,看了一夜的书到快天明才有些倦意,刚起身走到窗户旁,就看到有一个白影迅速的钻进了秦雨慕的院子里。

靳俊逸皱眉,这个点,会是谁,而且那个身影那么的熟悉。应该是府里之人,莫非……

靳俊逸没有再想下去,此刻脑子已经有些昏沉,这些事情并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秦雨慕自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靳俊逸发现,她前脚踏进去,后脚巧姑就迎了上来。

“小姐……”

“嘘……”秦雨慕朝巧姑比划了一下,随后紧贴着房门听了一会才松下来。

“小姐,您累了吧!”巧姑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了,但是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是知道她家小姐变了,变强了,变得让她形容不出来了。

“还行,巧姑你弄点热水,我要洗一洗。”秦雨慕边说边把身上的劲装脱下,这一路她压根就没有休息,连战带赶路的,何止是累。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卸去一身的轻松,舒展了筋骨。

“小姐,我给您温了一些粥,等会儿您洗好了起来就能吃。吃完了赶紧睡会吧,我看您累的眼眶周围都发黑了。”

秦雨慕闭着眼,听着巧姑絮絮叨叨的,倒也不觉得厌烦,“这几日我不在,少爷可有来找过我?”

“小姐,少爷倒是没有来,囡囡和柳家的大姐来过,我借口小姐您身子不舒服打发了。”

“那老爷和老夫人呢?”

“回小姐的话,老爷和大少爷去外省谈生意了,临走的时候关照管家要好好看好老夫人的。老夫人几乎是被禁足了,就只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看来老爷是极为看重带回来的二夫人和小小少爷的。”

该问的巧姑一一作答了,连带着一些杂事巧姑也一五一十的说了。

“帮我穿衣吧,巧姑。”

闻言,巧姑赶紧拿起干的棉布包裹住秦雨慕的身子,“小姐,天还冷着,你可以注意身子骨。”

天确实还没转暖,刚从热水里起来的身子很快就有点鸡皮疙瘩了,秦雨慕在巧姑的帮助下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本就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以前这种沐浴穿衣的事情都是自己完成的,如今有巧姑伺候着,反而倒是懒了。

粥煮的很入味,秦雨慕也饿了,一连两碗下肚伸手要第三碗的时候巧姑却递过来一盆点心。这个时候厨房里应该还没有人,而且秦雨慕也只告诉巧姑这两日会到家,没有具体到说几日到家,怎么会有点心?

“小姐,昨儿个上外头去,看到,想着哪天小姐回来饿了要是没有吃的就不好了,随手就买了,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

“这几日小厨房里厨师没问?”秦雨慕怕自己屋里突然减量,到时候厨子们乱嚼舌根会泄露出什么马脚,当时走的急也忘记交代巧姑。

“小姐一走我就跟厨子们说了,说您身子不舒服,这几日只要准备一些简单的吃食就好了。”

原来还担心,没想到巧姑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难为你了。”

“可不嘛,小姐您看,这几日我顿顿要吃两次,都把我吃胖了,你看我这肚子。幸好您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怕胖的您都要不认识我了。”

“扑哧……”秦雨慕差点把嘴里的糕点给喷出来,“知道了,回头小姐我就赏你。”

“小姐,您这说的,好像我在讨赏一样。不过小姐,您可别吃了,吃饱了睡觉对身子不好,回头起来要肚胀了。”

也是,秦雨慕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等会醒了再吃吧,我先睡会,要是有人来找,还说我身子不舒服,要是没有人来,咱们午饭让小厨房弄些好吃的。”

“诶,知道了小姐。我给您去倒点盐水漱漱口……”

秦雨慕以前和巧姑接触的不多,没有发现这丫头原来这么伶俐。前几日走交代她也没想着能干什么,只是看看自己身边能用的也就她这么一个人,总要比靳府的人来着牢靠些。今儿个看她办事的样子,还是一个不错的左右手。

秦雨慕喜欢聪明的人,巧姑就是个聪明的人,自己交代的事能办好,没交代的事业能应付,特别是她没有问自己这些日子的干什么去了,这个才是重点。

秦雨慕倦了,搭上床没喝口茶的工夫就睡着了。巧姑见秦雨慕睡了,才小心翼翼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碟,出了门。

这个时辰府里的佣人们也都起来了,靳府的几个扫院子的下人看到巧姑端着碗碟,便开口问道:“三少奶奶这么早起了?”

“没有,这几日我家小姐身子不爽,有时候没有胃口就不吃,今天醒的早,说是饿了,我便取了些粥温了下,吃了小半碗,又躺下了。”

听了巧姑这么说,这几个人也没有再问什么,拿着扫帚扫着院子,见巧姑走远才几个人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第59章

秦雨慕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前世今生纠缠在一起,没到晌午就醒了,只是身子倦的厉害, 便躺在床上不曾起床。巧姑以为自家小姐睡着便一直候在门外, 直到靳俊逸吃了午饭过来。

“夫人呢?”靳俊逸睡足又吃饱之后精神了许多, 虽是门外匆匆一瞥,可这事说小也不小,他不亲自过来看一下,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

“回三少爷的话, 夫人她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还躺着呢!”巧姑垂着头, 心里早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回话此刻听来似乎没什么不对。

“不舒服?”靳俊逸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有没有请答复?”

“夫人说了,都是女人的病,不用请大夫。”

靳俊逸思量着是不是月事来了,所以不舒服。,自己每每来月事也是要了半条命。但是天明那会的白影又是怎么回事,自己总不至于眼花吧!

“好好照看夫人,若是身子一直不爽快还是要请大夫看看的。”

靳俊逸负着手离去, 巧姑喃喃道:“这三少爷也没传说中的那么痴傻啊?”

不过这些事并不在巧姑的关心范围之内, 她心里只有她家小姐。

秦雨慕在房里倒是隐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觉得有趣,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估摸着靳俊逸应该离开了院子秦雨慕才唤了巧姑, 巧姑倒是也利索,进了里间给秦雨慕拿了一件夹袄, 白色的织锦缎的底,上面用金色的丝线勾了边, 没有任何的花纹,简简单单,倒是凸显了秦雨慕的身材。夹袄的外面套上了墨绿色的外套,依旧是简简单单,只星星点点绣了一些简单的纹饰。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秦雨慕等着巧姑端上午饭来吃,却发现这屋子里里里外外只有巧姑一个人在打点,便问道:“厦华呢?怎么只看到你在这里?”

巧姑没有停下手里的活,提高了些嗓门回到:“厦华家中母亲重病,求着要回去伺候几日,回了少爷说是只要小姐同意就好,便私下帮小姐作了主,还望小姐见谅。其他的几个丫头都被我安排下去了。”

说话间,饭菜就端了上来,一盅老母鸡炖的虫草汤,一碟清炒的青菜,还有一碗红烧肉。配上米饭,秦雨慕吃的很香。本就是对吃喝不是特别上心,又加上这几日来回在路上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不一会的工夫,一碗饭就见了底。

秦雨慕把碗递给巧姑,想着还要添一碗,却给巧姑拒绝了,“小姐,这吃多了要撑着,不如少食多餐,等等给您准备点心吃,现在就在吃一碗鸡汤便可以了。”

秦雨慕倒是忘了,点了点头,接过巧姑递上来的鸡汤,“厦华知道了?”

巧姑也不敢隐瞒,“她母亲病重,需要银子,奴婢自作主张给了五十两银子。”

“有你在,我放心。”秦雨慕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无比,若不是心中有仇,这样安逸的生活也是不错的。

巧姑胡编的话,靳俊逸倒是放在了心上,许是同病相怜,每次月事都让靳俊逸疼的去了半条命,总是借口身子有恙,能够躺着就躺着。今日听巧姑这么说,他想着便也是和自己一般了。

靳俊逸坐下来看书没多久,靳安就进来了,“少爷,上官大夫来了。”

上官明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许久不来靳家了,今天怕是有什么大事,这让靳俊逸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请他进来吧!”

刚合上书,上官明就踏着风尘进来了,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倦,不过好在还是比较精神。

“坐,靳安上茶……”靳俊逸做了个请的手势,和上官明一同坐了下来,“不知道这次上官大夫所来是为何事?”

上官明四下粗粗一看,才低声道:“西南王打了胜仗……”

短短几个字,让靳俊逸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差一点就要从凳子上跳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真,真的?”

“假不了……”上官明才说了三个字,靳安端着茶上来了。

“上官大夫喝茶……”

等靳安上好茶,靳俊逸便道:“你先出去,我和上官大夫有些话说。”

靳安默默退下,顺带关上了书房的门。

“太好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让靳俊逸的脸都涨的有些发红,“我就知道西南王准能成。”

上官明却似乎没有靳俊逸那么乐观,一张俊脸还是一脸的严肃,“这次若不是有高人相助,西南王恐怕也得要战死在边关。”

什么?靳俊逸完全没有想到,西南王拥兵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不说能够打个大胜仗可是怎么着也不会说是要战死在边关啊!

“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坚守城门已经数月有余,断粮已经月余,草根树皮尽已吃光,就连老鼠都瘦的皮包骨头。西南王到的时候休整了几日,可是士兵连月亏损,身子骨大不如前,首战便差点错失城池,西南王爷遭遇暗箭,幸亏当时有一位白衣的壮士相助,才扭转局势。”

“可知那位白衣壮士的身份?”

上官明摇了摇头,呷了一口茶,又继续道:“那位白衣人出手不止一次,北芪那边不知为何发生了时疫,说来有些奇怪。时疫多发生在夏季,如今想来,怕又是白衣人出手。他给西南王留下治疗时疫的方子,可事关这么多士兵的安危,西南王不敢冒险,哪知北芪那边似乎像是疯了一般,找了染上时疫的士兵来我军阵前,试图让我军士兵也得上时疫,西南王将计就计,抓了一些北芪的士兵,隔断开用药方治疗,却没想到有奇效。”

“后来一位熟悉北芪话的军医暗中听到那几个治疗好的北芪兵想偷药方,于是几个军医就想了一个妙招,一出苦肉计,骗过了那几个士兵。那些士兵带着假药方回了北芪军营,时疫没有治好,反而传染的越发严重。说北芪的皇帝本想念及旧情划拨一块地方给那些军士治疗,没想到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北芪的皇帝最后下令就地斩杀,连一些没有染上疫症的军士也一并扑杀,场面可谓惨烈之极。”

靳俊逸垂眼,半晌没有说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以来哪一朝代不是这般。

“你为我准备准备,我想去见见西南王。”

上官明就算是心里早有预期,可是在听到靳俊逸这话之后心里头还是“咯噔”一下,“此去一来一回就算是快马也需要几日,这……”

“晚上只需你配合我便成事……”

上官明哑然,没有再问什么。

第60章

晚饭的时候上官明算是清楚了靳俊逸的配合, 戏都到了这个份上,他不配合也不行啊,当场就和靳安一起, 带着发病了的三少爷去了城郊的山庄“治病”去了。

秦雨慕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到靳俊逸发病, 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几个妯娌之间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秦雨慕不傻,话里话外的不是听不出,不过她不打算搭理她们。该吃的吃, 该喝的喝。临走还不忘让巧姑把剩下来的一碟糕点带回去,美其名曰是留下来给靳俊逸吃的, 其实是她吃了一块觉得可口, 看着桌上这份糕点又没人吃,与其浪费倒掉,不如留着给自己个当夜点心吃。

妯娌两个面面相觑,一时间都忘记要说什么了,等秦雨慕走远了,才回过神来,“她, 她是不是饿疯了?”

秦雨慕自然不会理会她们, 回到自己院子里, 突然觉得这个糕点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吃,就倒:“巧姑, 这些点心你拿两块,剩下的给柳素素他们母子拿去。也有些日子没见到囡囡了, 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

“小姐,囡囡倒是很乖巧, 女孩子家的,跟着她娘绣个花什么的。但是我上回听说男娃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她娘似乎有让他去读书的想法,只是老呆在咱们这院里怕是不成,您看……”

秦雨慕一思量着也是这个理,出去读个书,讲不定还能成个事,以后当个官什么的,囡囡母女也能有个依靠。

“也对,这样……”秦雨慕在巧姑耳边耳语了几句,巧姑福了福身子,便一个人走了。

秦雨慕没有回自己的屋,转身去了柳素素那边。

柳素素一家刚刚吃好简单的晚饭,正在收拾碗筷,见秦雨慕来,赶忙放下手中活,迎上前来,“少夫人来了,快快快进屋坐。”

囡囡是许久没有看到秦雨慕了,见到秦雨慕就扑了上来,“囡囡好想姐姐……”

“囡囡,不能没有规矩……”柳素素沉着脸低声斥责着囡囡,孩子原本的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有些难过的脱开秦雨慕。

“柳家大姐,没有外人在,咱们不需要这般。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同你商量……”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柳素素也是大户人家出生,只是家道中落,哪里会不明白秦雨慕的意思,当下就让两个孩子先出去玩。

“娘,我想和三少夫人说话……”囡囡到底还是小,没有哥哥那么懂事,吵着闹着。

“囡囡乖,这个糕点可好吃了,你和哥哥拿下去,尝尝。”

小孩子一有吃的,就高兴坏了,特别是囡囡这种经历了饿肚子的孩子。

两个孩子被顺利打发,秦雨慕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就道:“我看孩子也到了读书的年纪,所以来和柳家姐姐商量商量。”

柳素素自然是愿意自己孩子读书的,只是如今他们寄人篱下,别说是读书了,就是生活也得靠着他们。

“少夫人说的是,只是……”柳素素下意识的拧了一下衣角,说不出的窘迫。

秦雨慕来的目的就是想和她说这事,“是这样的柳家大姐,你们要在这里肯定是不能和家里的孩子一块读书的。三少爷外头有些产业,我让给腾出来一间二开的房子,足够你们娘三住了。还有你的绣品在三少爷的绸缎庄里寄售,也能有些闲钱。孩子们读书和你们的吃穿用度也是一笔开销,绣品那些银子可能不够,我和三少爷商量了一下,我们在西郊有块地,到时候租出去,租金给你们。”

“不行,少夫人,已经得了你们这么大的恩了,怎么还能要租金呢!”柳素素不是那种平白受人恩惠的人,如今这般已经歉意满满,再要租金也真是没皮没脸了。

秦雨慕扶住要下跪的柳素素,“虽然你不肯,但孩子们却还要读书,这样吧,算我们借给你的。等孩子们将来有出息了,再还也不迟。你看呢?”

借比白拿好,这样的结果柳素素也愿意接受。这事两人就这样定下了,柳素素是规矩人,还给秦雨慕写了字据,秦雨慕虽无奈,也只好接受。

秦雨慕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巧姑正在忙着煮茶,见秦雨慕进来便倒上了一杯,“小姐,喝口茶解解腻吧!”

秦雨慕也没吭声,接过茶喝了一口,就听到巧姑低声道:“小姐,奴婢去打听了,说是少爷这病不发和正常人差不多,就怕发作起来,说是几年前还把书房给点咯。”

秦雨慕放下茶杯,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那头靳俊逸此刻正坐在马车里吃着软糯的糕点,若不是发髻有些凌乱一点都看不出来异样。

“你倒是会享受……”上官明喝着酒壶里的酒,白了靳俊逸一眼。

“权宜之计,糕点虽好吃,却哪有家中热菜热饭来的惬意啊!”

“言不由衷……”上官明哼了一句,旋即又道:“前面驿站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干粮,你一路小心。”

本来上官明是想陪着靳俊逸一起去的,但是靳俊逸却不同意,万一家中有人去找他,他们两个都不见了会让人起疑心的。若是上官明在,胡乱找个治病的借口,总能够让人信服一些。

上官明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之前的事情两人之间多多少少有了些嫌隙,上官明也正想趁着这事能够修补一下关系,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尽量把路上的一切安排了妥当。因为时间比较匆忙,其实能做的也是有限。

靳俊逸也懒得再和上官明斗嘴,吃完了手中的糕点便闭目养神起来,毕竟这几日晚上读书也没睡上什么好觉,突然要跑这么远的,着实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担心。

马车略微有些颠簸,摇摇晃晃的,加上这几日缺觉,闭目养神的靳俊逸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身体随着车马的晃动而摇摆,上官明无奈的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酒壶,拿起垫在自己身下的靠垫卡在了靳俊逸的身旁,自己则掀开帘子和马夫一并坐在了一起。

夜里行人少,马车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比预想的时间还要早到驿站,上官明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叫醒靳俊逸,靳俊逸却掀开了帘子自己下来了。

“醒了?”

“嗯……”

没有太多的交流,上官明把靳俊逸引到了客栈,“你先去梳洗一下,我去看看马匹,等会你直接到门口去就好了。”

上官明办事一向利索,靳俊逸也没再多说什么,去了后面的水井,洗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