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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八百里的加急在夤夜来到了西南王府, 西南王只着了中衣便出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宇啸几乎是在发懵的状态下听完了圣旨,最后还是在王妃的再三提醒下才接下了圣旨。

“辛苦了”王妃让下人带着驿丁前去用饭休息, 转身看到还在发愣的楚宇啸, “王爷, 这是怎么了?”

楚宇啸轻叹一声,“该来的总归要来,咱们回书房再说。”

圣旨被轻轻的搁置在案几上,王妃从婢女的手里拿来御寒的斗篷给楚宇啸披上, 顺便挥退了下人。

“王爷,皇上这是想干什么?”王妃面满的愁容, 这么些年来, 他们为人低调,偏居在这西南,远以为远离皇室会过上安稳的日子,没想到人到晚年,终究皇帝还是不放心他们。

“王爷这个旨接还是不接?”

“接,怎么不接,抗旨可是要杀头的。我死到不要紧, 可是不能连累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啊!再说了, 皇帝又不一定要我打胜仗。”

王妃恍然大悟, 可是毕竟是打仗,刀枪无眼, 难免伤亡,王妃还是忧心忡忡。

此刻, 天还未亮,楚宇啸不敢怠慢, 穿上了好些年都未曾穿上的铠甲,集结了全部的兵力在西南王府。

没有激昂的话语,有的不过是王妃准备的家酿酒。一碗清酒下肚,沸腾了战士的热血。

此刻的楚宇轩坐在龙床上,出神的望着殿内某处。晴天霹雳,“咔嚓”一声,一下拉回了楚宇轩的思绪。

“翠喜……”皇帝悠长的声音,唤得在门口伺候的太监进了内室。

“皇上,该早朝了。”

“西南王今天是不是出兵了?”

“回皇上,正是。”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垂着眼眸等着翠喜给他更衣。

早朝还是一如既往,但是楚宇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朝臣有些不一样,整个朝堂上都弥散着一股不安定的气息。楚宇轩是敏感的,睨眼看着下面的朝臣,恭恭敬敬的,有那么一瞬间楚宇轩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而此时,西南王的队伍正踏着寒气迅速的朝前线而去。

前线的军队连强弩之末也算不上了,溃败的不成军,好在还有一些骁勇善战的百姓在关键时候起了作用。若不是这样,怕是最后的防线都保不住了。

西南王的军队一路紧赶慢赶,但是唯有一点就是黑天不赶路。风餐露宿和高强度的行军已经消耗太多的体力,必须要保证士兵们夜晚的休息。

“将军……”一个副将躬身来报,“今晚在前一个山头下扎营,按照现在的速度还需半个时辰即可到达。”

楚宇啸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已经西沉的太阳,道:“派一队人手轻装前行,先去探路。”

“领命……”

靳家,靳俊逸正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开启的窗口被人扔进一团纸,他并没有马上去拿,而是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晃晃悠悠的从摇椅上站起身,捡了纸团。

西南王出兵,早在预料之中,只是似乎急了点。靳俊逸的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的纸团扔进香炉里,霎时化为烟尽。

山脚下,士兵一字排开,从行军的背包里取出干粮,为了不让敌人有所防备,他们放弃了生火做饭,只吃食早先准备好的干粮。

楚宇啸挑了一块视野宽阔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取出王妃做的大饼子卷成一个长条,正准备要吃,被手下的副将发现了。

“王爷,您怎么能吃这些呢?”

“嗯?”楚宇啸有些不满,“这是王妃亲手做的吃食,有何吃不得?”

副将有些着急,他并不是这个意思,急忙解释道:“王爷,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楚宇啸怎么会不明白,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副将坐下,“我们行军打仗不是一直都是这样,不分将士,我若是搞了特殊其他士兵当怎么想。何况现在非常时期,虽然大伙都想吃口热菜喝口热汤,但是和性命相比,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

楚宇啸说的句句在理,副将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掏出了媳妇给准备的干粮吃了起来。

“粟筱,吃完之后你找些机灵点的往前再跑一跑,看看前方是什么情况,回来我们再从长计议。”

此去离边界不远,若是轻骑,一来一回不过两三个时辰,楚宇啸和粟筱吃完之后就分头行动了起来。楚宇啸借着不亮的烛火看着地图,粟筱带着十来个轻骑兵悄悄离开了大军。

轻骑兵一路向北,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进入了一片老林,先前还能够缓慢的前行,只是随着夜深,不知是起了雾还是有了瘴气,很快十几个人便被朦胧所笼罩,渐渐的十来个人就四散开了。

等粟筱回过神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一直都跟随在他身侧的贴身侍卫凌波敬。

“人呢?都去哪了?”粟筱的声音压抑中带着一丝的慌乱,此刻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回副将军的话,可能被这些雾气冲散了,我们还是先往林子外面走,许是会在林子外找到他们。”

粟筱没有办法,只能用力的拉着马头调转身,靠着天际一丝星光朝着北方而行。

约莫走了有二刻的时间,四周的雾气开始慢慢的消散开来,前路也逐渐的明朗起来。

“副将军……”凌波敬的话还未说全,忽然头顶毫无征兆的落下来一顶网,马儿受惊在林子里嘶鸣起来,粟筱被受惊的马儿甩下马,重重的落在地上。

“咔”很清晰的一声,粟筱意识到自己的腿落马的时候摔断了。就在这个同时,冷冰冰的刀刃也抵住了脖颈。

“大胆匪类……”粟筱的话音才响起,猛的脖颈被人狠狠一掌,眼前一黑,整个人歪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粟筱在疼痛中醒来,摔断的腿已经有人给处理好了,一根黑乎乎的木棍缠在腿上作为固定,看手法像是懂得医术之人所为。

“有没有人?”粟筱起身不便,但是不想坐以待毙,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不多时,门“吱”一声打开,外面早已经是大太阳,一个蒙面的人站在门口,把手中的一个包子扔到了粟筱的身边,旋即又关上了门。

肚子早已经饥肠辘辘,已是阶下囚,粟筱也管不上包子有没有毒,做个饱死鬼总比做个饿死鬼好。

包子不大点,粟筱不过两三口便下了肚,连果腹都算不上。

腿上的疼痛在时刻提醒着他,只是现在任他如何的喊叫都没有人搭理他。

第52章

“禀大当家的, 被掳来的人在地窖里嚎着,是不是……”

坐在老虎皮垫子上小憩的孙海滨听到手下的来报缓缓的睁开眼睛,旋即又闭起, 一旁的军师宋程曦赶紧挥挥手让那人离开。

宋程曦也摸不透孙海滨的脾气, 这好好的山大王不当, 非要去参和一脚,现在弄的自己心力憔悴不说,若是碰到官军来,非得把还剩一口残气的山寨给剿了不成, 真是吃力不讨好。

那头的楚宇啸看粟筱这么久不回来,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怕是十有八九被俘虏了。若是如此, 那之前的一切计划都必须要改变。他并非怕粟筱变节,不过一切皆有可能,他不能因为那几个人就坏了大事。

前方战事吃紧,不能多在此逗留,楚宇啸留下了五六个老兵,一方面是等着粟筱若是回来也有一个交待,二来这几个都是旧年就跟着自己的老人, 身上受了不少的伤, 有些平日里提个重物都吃力, 现在硬是上前线说句不好听的是累赘,当初楚宇啸是念着旧情, 不能驳了面子,便同意他们也一起来。如今看着形势, 怕是比想的更加的困难,留下他们, 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

几人许是心里也明白,能够出征已是感激,如今在这里里子面子都有了,说白了上头的命令哪里有可以违抗。

这头的战事火热,那头秦家却也闹的火热,原因不外乎秦老爷在外面的外宅被秦夫人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秦家老爷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第二日快到中午的时候秦家出现了一对母子。女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貌,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和秦老爷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不用滴血验亲也看出来就是秦老爷子亲生的无疑。

“环儿,今后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头,一切吃串用度和夫人一般匹配。”

女子颔首,“老爷,我不过一个没名没分的女子,怎能和夫人相提并论,这可万万使不得。”

“你还知道使不得?”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院子外头传来,很快王安珍那肥大的身躯出现在了院子里头。才死了个袁梓徽现在又来了个小蹄子,看着卖相就不是个善茬子,可比袁梓徽难对付多了。何况,给秦佑乾还生了一个儿子,而且看孩子的样子也有个三四五岁了,这么能隐忍的一个女人,让王安珍有些不敢小觑了。

“你来干什么?”明知故问,可是秦佑乾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尽是鄙夷。

王安珍见秦佑乾这么一问,不由怒火中烧,扬起肥大的手掌就要打过去,被秦佑乾擒住,狠狠的一推。

这一推不要紧,秦佑乾似乎忘记了王安珍的年纪和她那肥硕的身子,王安珍一下没站稳,硬是生生摔在地上。

毕竟夫妻多年,秦佑乾一下子也有些愣住,想搀扶王安珍起来之际,王安珍倒是摸到了身边一根棍子,看着秦佑乾俯身下来,一棍子打了过去。秦佑乾吃痛,叫了一声,那个被称为“环儿”的女人立刻上前搀扶住,急声问道:“老爷,您没事吧!”

“泼妇、泼妇……”秦佑乾气急,一脚踹在了王安珍的手上,木棍落地,王安珍哀嚎了一声,立刻捂住了手。

“管家,管家,死哪去了?”

“老爷,小的在这呢!”一直在旁观的管家小跑着上前,搀住了秦佑乾的另一边。

“把这个疯妇关进,关进……”

秦佑乾是气的不行,双眼瞪着王安珍,看到王安珍似乎也受了伤,想把她关进柴房的想法一下子又说不出口来,只得狠狠道:“让婆子看好她,别让她出院门。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都不饶。”

“老爷,您可以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得了”女子轻抚着秦佑乾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

“好好好,咱们进去”秦佑乾拍着环儿的手,“看到这个疯妇就来气……”

此刻的王安珍居然一滴泪都没有,算不算一报还一报?王安珍大笑起来,自己就是以前的袁梓徽啊!

秦佑乾走了几步,听到王安珍的笑声又停住了脚,眉头皱到了一块,叹了口气,便又迈开了腿。

栾玉环的院子是前阵子秦佑乾派人暗地里清理打扫出来,以前这里是给丫头婆子们住的,后来因为这里离前厅太远,不方便丫头婆子们使唤,便废弃了。

“环儿,这是我们秦家的管家,以后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虽然暂时不能给你名分,但是你耐心等些时日,这名分我总归是会给你的。”

尽管栾玉环心里有些不舒服,如今她没名没分的,名不正言不顺,在这秦府的日子怕是不会风平浪静的。但是刚刚秦佑乾对夫人那么一来,栾玉环倒也释怀不少。

“老爷尽管放心……”

“还有舜儿,你要悉心教导,我秦家的子孙······”说这话的时候秦佑乾想起了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栾玉环是聪明人,自然是明白秦佑乾的意思,“老爷放心,一定严加管教舜儿,以后让他考取个功名替秦家光宗耀祖。”

这样的回答秦佑乾很满意,蹲下身子,抱起不过四岁的儿子,“舜儿要听娘的话,过几天父亲给你寻一个师傅,你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四书五经。”

“孩儿知道,父亲大人放心”这稚嫩的童音落在秦佑乾的耳朵里,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宽慰。

秦雨慕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听了几句心里便有了数,也没和靳俊逸商量,自己从小库房里拿了些个物什,打算早饭后和靳俊逸回家一趟。

“岳父大人老来得子,确实应该恭贺一下,礼物的事情还是夫人做主好了。”这样的事情在大户人家早就见怪不怪了,所以靳俊逸在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并没有吃惊。

早饭后,秦雨慕带着礼物来到书房,“相公,还在读书呢?”

靳俊逸手一窒,对于秦雨慕这样的称呼还有些不习惯,愣了好一会才从书里抬起头,“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在库房拿了些东西,相公要不要看看?”

“不看了,家里这些事情都由你做主。你觉得好便可以了。”靳俊逸含笑,不说别的,单是从他对秦雨慕的了解,就知道秦雨慕是个靠谱的人。

二人共乘一辆马车,后面由丫头和礼箱又装了一辆马车,两车一前一后超秦家而去。

第53章

秦雨慕是不认识栾玉环, 只是秦雨慕没有空着手回来,回来也是打着看弟弟的名头,这让处在尴尬位置上的秦佑乾很是受用, 对于夫妇二人的到来表现出了极大的欢迎。

“爹爹, 听说小弟虎头虎脑的惹人疼爱, 我这个作为姐姐的没有什么好送的,选了一些薄礼,权当作是一些心意。”秦雨慕笑着,可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当年抛弃自己的母亲找了王安珍,如今王安珍年老色衰, 他又找了一房新的, 男人啊!

虽然原梓徽对她来说不过是名义上的一个母亲,可是若是没有她便不会有现在这具身体,没有这具身体也不会有重生的她,所以对她来说原梓徽有特殊的意义。

“乖,是爹爹的好女儿……”秦佑乾略带遗憾的眼神看着秦雨慕,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女儿的好,真的是跟什么娘学什么样。

中饭在栾玉环的青石轩里弄了一桌子的菜, 秦佑乾说是给栾玉环接风的。秦佑乾和栾玉环上座, 靳俊逸和秦雨慕坐在下手, 秦佑乾的小儿子秦天舜坐在秦雨慕的身边。孩子虽小,但是看得出来栾玉环的家教非常好, 远离了母亲,既没哭也没闹, 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弟弟喜欢吃什么?”秦雨慕并不讨厌这个孩子,说什么孩子都是无辜的, 恩怨情仇都是大人的事情。

“姐姐,我想吃大鸡腿……”童言无忌,孩子的生活虽不差,只是毕竟还是个孩子,看到好吃的还是忍不住。

秦雨慕夹了鸡腿放在了秦天舜的碗里,又添了些鸡汤进去,“弟弟快吃吧!”

“还不谢谢姐姐……”栾玉环连忙让儿子道谢,她才来多久,秦雨慕毕竟是秦家的嫡女,况且还嫁给了靳家,不说巴结,起码不能得罪。

“谢谢姐姐……”稚嫩的声音清亮,让秦雨慕一下子就想起前世自己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如果能够顺利的出生,也会像面前这个孩子一样可爱吧!

秦雨慕伸手摸了摸秦天舜的头,“乖……”

这些落在靳俊逸的眼中又是另一番滋味,秦雨慕是女人,自然是希望在家中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只是自己,如何能给她这样的生活?靳俊逸不免有些黯然失色,这些落在栾玉环的眼里。

“二小姐和二姑爷生下来的孩子一定会比舜儿更加可爱聪明的……”

“嗯,玉环说的是,雨慕的娘出身书香门第,俊逸也是要参加今年的会考,他们生下的孩子必定是聪明伶俐。”秦佑乾说的开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只是这些在秦雨慕看来不过是可笑的笑话一般。

靳俊逸附和着笑了两声,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午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下结束了,也算是父慈女孝,一家其乐融融。

秦天宝接到母亲的口信匆匆从店铺里赶了回来,见母亲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淤青就知道事情不对。

“什么?”秦天宝不曾想过自己的父亲会在外面还有一房,而且还有了一个不大点的孩子。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虽然说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是父亲这种做法和人家娶三妻四妾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天宝,你一定要给为娘的做主啊!”说着王安珍又嚎啕了起来,听的秦天宝心里头一阵的烦躁。

不过即便这样,秦天宝也只能好生的安慰,“娘,我去找爹问个清楚。”

秦天宝走了,王安珍立刻让人给她洗漱好,等着儿子回来给她一个好消息。

秦天宝到青石轩的时候他们的午饭刚刚结束,下人们给上了茶,正在吃着。秦雨慕看到秦天宝来就知道王安珍给秦天宝带信了。原本看着聪明的秦天宝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糊涂,如今栾玉环和秦天舜才是秦佑乾的心头肉,他来为王安珍出头不过自讨苦吃罢了。

果然一切如秦雨慕预料的一般,秦佑乾看到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爹爹,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秦天宝的表情有些尴尬,看了看栾玉环又看了看靳俊逸夫妻两个,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

“都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不能公开说的话,你要说就在这里说。”秦佑乾是老狐狸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忠厚老实的儿子要说什么,不过是给他母亲忽悠来的。

“那我就说了爹爹,别说儿子驳了您的面子。我看着您新带回来的这位年纪似乎都没有儿子大,您怎么能……”

秦天宝话还没有说完,秦佑乾拎起手边的茶碗就砸了过去,还好秦天宝躲闪的快,茶碗落在了他的脚边,碎了一地。

“老子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秦家还是我在当家。你要是跟着你那个母亲胡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爹,你别执迷不悟了,你知道那个孩子是你的吗?你都多大年纪了……”

“来人,来人”秦佑乾捂着胸口,“来人,把这个逆子绑起来,绑起来。”

“老爷,老爷,您可注意身体啊!”

“唔,娘,爹爹……”

一时间青石轩里头乱了套,秦雨慕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真是可笑。

这样的闹剧最终在秦天宝被人带走,秦佑乾气的脸色发青差点背过气中结束。

靳俊逸和秦雨慕等着秦佑乾的身体好转了一些才告辞回去,回去的路上靳俊逸选择了坐在马车外面,和马夫一并排的坐着。

秦雨慕不知道靳俊逸是不是对这事有看法,不过有没有看法对她来说也是一样,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正巧被他碰到。不过蹊跷的是为什么一向温文尔雅的秦天宝今天会失态?

秦雨慕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回头让谁去查一查这事。

那头的秦天宝被秦佑乾关进了柴房里,秦天宝虽然平常的生活简单,但是毕竟是秦家唯一的儿子,从小都是锦衣玉食的,哪里待过这种老鼠都在脚边溜达的生活。看到好几只大的像是小母鸡一般的老鼠串来串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是秦天宝并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舜儿是他的孩子,栾玉环是他的爱人,怎么会一转眼的时间就都变了呢?栾玉环说好要等他的,等着他把她娶回家的,如今身份转换,她居然从爱人变成了他的小妈,让他如何能给接受得了?

“啊……”秦天宝仰天大叫起来,双手狠狠的击打着柱子,打到双手都出血了他都没有停下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第54章

入夜, 四面八方的冷风从空隙中钻入柴房里,秦天宝哪里吃过这种苦,裹紧着外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犹如一只丧家之犬一般。

秦佑乾当夜并未宿在青石轩内, 只和栾玉环母子吃了夜饭便借口铺子里还有生意需要谈而离开了。

栾玉环并不是个傻子, 有些事情还是谨小慎微一些比较好。

秦佑乾前脚刚走,后脚栾玉环就让一直贴身伺候自己的丫头侣儿去跟着秦佑乾,直到看到秦佑乾进了城里新开的新月楼里才匆匆回来回话。

“新月楼?”栾玉环挑眉,她并不太在意这些, 和秦佑乾说白了就是秦佑乾有钱,能够保证他们母子的生活, 仅此而已。

“侣儿, 去准备一些吃食……”

听到栾玉环这么一说侣儿就知道是什么事了,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栾玉环。

栾玉环见侣儿傻呆呆的看着自己,杂乱的心头有些怒气,“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侣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从匆匆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底气,栾玉环拿着食盒来到柴房前踌躇不前,却听到里面隐隐的低泣, 她终究是伤了他的心吧!只是她也没办法, 孤儿寡母的, 秦天宝也根本不可能娶她,她能做的便只能是依附上秦佑乾这棵大树。何况孩子是秦家的骨肉, 即便是滴血验亲,也瞒过了秦佑乾。

叩叩叩……

木门敲打的声音让秦天宝停止了呜咽, “谁?”

秦天宝想不出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此刻已经被禁足, 两个妹妹一个在宫里,一个已经出嫁。而府里的下人都是听话做事,哪一个人会冒如此大风险而来?

“是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秦天宝的心不可遏制的抖了,是她……

“你还来干什么?滚,给我滚……”秦天宝咆哮着,不结实的柴房被他踹的“铛铛”作响。

“我带了些干粮过来,就放在这,你伸手就能取到……”栾玉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她知道秦天宝的脾气,这个节骨眼上她说再说他也听不进去,倒不如不说。

秦天宝从木板的裂缝中看到了食盒,怒吼着,“带走,带着你的施舍给我滚,滚,滚,滚的远远的。”

栾玉环也没有停下脚步,如今这才入府,事情都没有搞清,她可不想落人口实。

不知道巧合还是什么,栾玉环回院子还不满半盏茶的时间秦佑乾也回了院子,借口说是看儿子睡的习惯不习惯,呆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

栾玉环心里暗骂着老狐狸,却还要笑脸相迎着。

“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今天折腾一天了,缺什么和管家说。”

“知道了老爷……”

“我还有些事今晚就不住在这院子里了……”

“老爷你也早些休息……”

秦佑乾没有再说话,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栾玉环长叹了一口气,秦佑乾疑心病重,自己以后凡事要多加小心了。

今天的秦佑乾似乎心事很重,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二子二女,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特别是大女儿,进了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到这里,越发的烦躁了。

“老爷,给您烫了一壶酒……”管家在这个时候适时的送上解忧的烧酒,秦佑乾喝下一盅温度适中的酒,一下子心头舒坦不少。

“你说把他们母子接进来是好是坏?”秦佑乾举起第二杯酒的时候,说出了心头的顾虑。他对管家是放心的,毕竟从年幼到如今这个年纪,两人一直相伴着。

“老爷,孤儿寡母的,一直住在外头总归也不是个事。住在府里多少有个照应,外头不比家里,没个男人在身边,风言风语多了去。小少爷现在还小,不懂什么,等大了听到这些总归不好。”

秦佑乾也是这么个考虑,另外一个就是栾玉环才二十来岁,不在自己身边,就怕她不安分咯。花着自己的钱,养着小白脸,自己的儿子还要喊别人爹爹。

“不早了,你先下去睡吧!”

管家知道秦佑乾想通了,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退出书房的管家没有回房,找了一个角落站着,直到书房的灯灭了,才悄悄转回到厨房,找到了一些还算热乎的吃食,揣进怀里,小跑着进了后院的柴房。

“噔……”天黑无月光,在柴房外管家一不小心踢到了栾玉环留下的菜饭,低头一瞧,心生疑惑。

“谁?”这声不小,惊动了里面的秦天宝。

“是我,少爷,给您带了几个包子,您先垫吧一口吧!”

秦天宝从小也算是娇生惯养,今天是为了争口气没吃栾玉环送来的饭菜,这个时候早已经腹中饥肠辘辘,听到管家送来了包子,赶紧伸出了手。

包子从缝隙里递进去,沾了不少灰尘,这个时候的秦天宝哪里还顾及的上这些,张开嘴就吃了起来。

“少爷,您慢点,还有呢,千万别噎着了。”

“嗯嗯嗯……”塞了一嘴包子的秦天宝话都说不清楚,看的管家是一脸的无奈。

“少爷,明儿个就示个软,给老爷一个台阶下,您也用不着在这里吃苦了。毕竟来日方长,少爷何必和老爷置气呢!”

这句话秦天宝倒是听了进去,往嘴里塞包子的手顿了顿,想说又不知道如何说,干脆把剩下的包子一口塞进了嘴里。

“少爷,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下去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秦天宝把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草垛上,话是这么说,可是要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跟自己的父亲一块,让他如何面对?

一夜,整个秦府的人都陷入了无眠之中。

第二天一早,栾玉环带着早起的儿子正吃着早饭,秦佑乾踱了进来。

“天舜吃什么呢?”

“爹爹,在吃鸡蛋羹,爹爹可要吃?”

“爹爹不吃,舜儿吃吧!爹爹找娘说两句话。”

栾玉环打发了侣儿去照顾儿子,“老爷,找我何事?”

“哎,这话我也不好开口,但是你看天宝吧也关了一天了,毕竟铺子里的生意需要他照看着,你看是不是……”

栾玉环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件事,本来她也不希望秦天宝被关在柴房,如今秦佑乾来和她商量这事,她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老爷,少爷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和舜儿罢了,过些时日便好了。您这样关着少爷,会让下人们看笑话的。”

“嗯”秦佑乾点了点头,话锋一转,“我还没吃早饭呢!”

第55章

通体灰黑的老鼠从洞口探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在张头探望了许久之后,才麻溜的从洞里钻出来。只是尾巴还没有从洞口出来,便被一把飞刀刺中了后颈, 血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双腿在地上蹬了几下, 便断了气。

城里断粮已久,如今别说是老鼠,就是树皮都找不到半片,今天晚上的收获还是不错的。霍天琪从死老鼠身上拔下匕首, 把老鼠装进竹笼子里。趁着天色还不算晚,他还想去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吃食。

霍天琪还没有走出三里路, 就被人一闷棍从后面打晕了。

“将军, 属下探路回来的时候碰到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敌方奸细,这么晚了,属下先行把人带了回来。”

楚宇啸挥了下手,立刻有手下的人拿来一桶凉水,往已经昏过去的霍天琪面上泼去。

冷水扑面,一个激灵, 霍天琪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被无数的火把照的通明。

霍天琪很警惕, 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问道:“是西南王的大军?”

楚宇啸眉头不可察觉的一皱,“你是何人?”

“敢问尊上可是西南王爷?属下是荣飒将军的部下, 因城中已经断粮月余,趁着这夜色属下出来捕一些能够果腹的野物。”

“如何证明?”

“王爷, 属下衣内有身份文牒……”

一侧的护卫在说话间手已经伸了进去,从里侧掏出一个文谍, “王爷……”

楚宇啸并没有接过文谍,只又问道:“城内情况如何?”

霍天琪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低了头,调整了好一会才道:“城内断粮月余,就算敌军不打进来,我们也会不战而败。百姓饿死的饿死,战死的战死,剩下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若是王爷的大军不来,怕是熬不上几日了。”

“事不宜迟,你前头带路,大军马上进城。传令下去,急速前行。”

待人马都前行后,副将应志龙有些不解的问道:“将军,这个人可信吗?万一的敌方的奸细该如何是好?”

楚宇啸倒是一幅笃定的样子,“你看他那身穿着,一看就知道许久没有清洗,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渍和破损,可见是参与到战事之中。再看他的面容,一看就是长期的营养不良,此战已经打了半年有余,我军可以说是节节败退,粮草早已经不足,维持的时候也只是吃个三四成饱,如今听他所言已经断粮月余……”

“将军都是他一面之词,怎能相信。”

“他的话不信,死老鼠总要信吧!你什么时候看到过骨瘦如柴的老鼠?可见他所言非虚,城中如今别说是粮食了,就是树皮草根怕是也难找一块了。老鼠觅不到食物也和人一样挨饿,瘦变也不奇怪了。”

楚宇啸和荣飒是认识的,有一年楚宇啸回京述职,阴差阳错便和荣飒认识了。只是苦于京城和西南王府相隔较远,两人平常的联系都靠书信往来,而且荣飒常年带兵在边关,书信往来也比较困难,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联系了。

为数不多的将士守着城,等待援兵到来,荣飒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因为没有粮食而一天天的减少,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让他常常想放弃。

“将军,大营就在前头……”

眼前破败的大营前连个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到处都透露出死亡的气息,看着人浑身都不舒服。

“快去禀告你们的荣飒将军……”应志龙开口提醒着霍天琪。

霍天琪一溜小跑,几乎跌倒着撞开营门,“快通知将军,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已经饿的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士兵勉强扶着墙站起身,小声嘀咕道:“是不是我快要死了,听到幻音了?怎么可能会有援军”

霍天琪的声音并不大,只是此刻的军营里一片死寂,即便声音不大,荣飒还是听到了他等了又等的援军。

荣飒没有想到援军会是西南王的麾下,当他出大英看到骑在马背上的楚宇啸的时候一下扑倒在了地上,“参见西南王……”

楚宇啸赶紧从马上下来,一把扶起荣飒,“荣将军万万使不得,快快请起。”

“王爷,荣飒在此代表所有将士和城内百姓感谢王爷的援手。”

“荣将军客气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听闻已经断粮月余,事不宜迟,赶紧开火做饭,让将士们吃上饭。”

生火做饭,很快军营里有了生气,考虑到许久没有进食,怕将士们贪吃胃受不了,这次的饭是按量发放,并不能吃饱。

城里剩余的百姓听闻援军进城,那些还能走动路的人互相搀扶着来到大营前,楚宇啸安排手下的炊事班带着米粮和工具直接在城里布施米粥。

如此不过半日的时间,死气沉沉的一座城顿时有了生机。

吃饱了之后便是正事,趁着对方麻痹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荣将军,你知我西南军虽强,但是数十年来未有过真刀真枪的仗打,况且将士饥饿许久,怕是体力也跟不上,我知道现在出兵确实能够出奇制胜,但是未免太冒险,不如养精蓄锐几日,等将军都恢复的差不多,再进攻也不迟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王爷所说正是我所想。但是虽然不进攻,我们还得佯装着断米断炊,让他们失去警备!”

“大军带了不少的干粮,这几天让将士们先吃干粮,免得生火让对方有所防备。我们要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速战速决。”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北芪的军队一直处在休养之中,吃饱喝足。腾翼的军队这几日即便能够吃上饱饭,但是因为之前种种,腾翼的将士作战能力不及对方的一半,若不用智取,怕都是去送死。

腾翼这头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再加上每个饭点都没有炊烟,让北芪误以为腾翼这边在作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五天后

夜凉如水,一队身着劲装士兵站在了大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