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简单一双手相牵,竟让徽真这般羞赧无措、娇艳鲜活?

元始目光牢牢锁在那张莹白泛红的小脸上,心底翻涌着浓烈到几乎压不住的亲近之意。

克制住将其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微微收紧指腹,将她柔软小手握得更紧实几分。

手心相贴,独属于师尊的温热触感层层包裹,白梅局促又窘迫,脸烫得不像话。

她指尖挣了挣,软声道:“师尊,我离开许久,姐姐该担心我了。”

说着,她用力想将手扯出来。

师尊的手如铜墙铁壁,牢牢禁锢着她不放。

白梅蹙眉看他,语气满是对他失约的怨念:“师尊。”

元始轻扣着她的掌心,语气随意:“我随你一同去。”

白梅闻言猛地抬头,似听见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眸里盛满错愕。

她师尊孤高淡漠,冷眼俯瞰凡俗,从不屑踏足人间,更不论屈尊降贵,去见一介凡人。

往日师尊陪她来凡尘,也从不涉足。

错愕过后,便是担忧。

她根本就想象不出师尊和殷璇姐姐一家同处一室的画面,那一定会变得很糟。

白梅摇头,语气急切:“师尊,殷家对我有庇佑之恩,我初来此界时受尽困顿,全靠殷家上下悉心照料,护我周全。”

所以师尊您老人家就别去给他们气受了。

元始眸色平淡,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圣人俯瞰众生的从容随意:“无妨。你既感念他们恩情,我便赐殷家一门造化,待他们死后飞升天庭,位列仙班,此举足矣报答他们的恩情,徽真你也不必再与他们来往。”

白梅:“”

白梅无语凝噎,许久后,她才认命道:“殷璇姐姐他们皆是寻常俗人,入府后还请师尊多多包容,切莫出言苛责,可好?”

第56章

暮色沉沉,晚风和煦。

殷璇倚在廊柱下,指尖捻着一枚风干的花瓣把玩,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霞光出神。

“姐姐——”

殷璇循声望去,入目的画面让她瞳孔骤然放大,手中花瓣无声滑落。

往日独来独往的小梅,手竟被一位穿着红衣的男子牢牢牵着。

男子身量修长,着一袭艳红长袍,眉眼高傲昳丽,气质疏离出尘,天生一股矜贵之气。

殷璇目光在少女白皙的脸庞和二人交握的手上来回切换。

忽地,一双清冷眼眸直直望来,带着上位者不容冒犯的警告意味。

殷璇被看得心口一紧,不自觉后退了半步:“小、小梅,这位是?”

白梅先是颇为怨念的看了眼师尊,转身看向殷璇时嫣然一笑,道:“姐姐,这位便是我曾经和你说过的仙长,至于称呼”

“清微。”

身侧响起一道清冽嗓音。

白梅目光落在师尊脸上,很是欣喜他的配合。

圣人临世的消息不便外传,且殷璇姐姐一家又是普通人,白梅怕吓着他们,来时便与师尊商量过,以仙长身份同行。

彼时师尊不太情愿,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几分。

白梅被捏得一脸莫名,心觉师尊的排场有够大的,还想着在凡人面前摆圣人身份。

两人僵持一番,被白梅一句“师尊不同意,就不能一同去”给终结。

白梅觉得自己的胆子也是大了,竟敢用这种语气和圣人说话。

谁让师尊要死死黏着她?她总不能为了敬重圣人,全然不顾自身感受,那就太噩梦了。

白梅正欲收回目光,便瞧师尊袖袍一挥,三件笼罩在耀眼灵光下的法宝飘至殷璇面前,分别是玉尺、锁链、枪。

殷璇被吓了一跳,忙看向白梅,眼里都是不知所措。

师尊真是富有又大方。

白梅笑道:“姐姐,如今局势不太平,这三件法宝是仙长送你还有阿父阿母防身所用,勿要推辞。”

既然师尊要送姐姐一家入天庭,作为神仙就离不得法宝来充场面。

殷璇诚惶诚恐收下法宝,躬身致谢:“多谢清微仙长。”

她原还觉得小梅是一厢情愿,据小梅所言,仙长拒绝她的示好,还不辞而别,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小梅的样子。

今日得见,怎与她所想截然相反。

她怎么觉得,清微仙长喜欢小梅,更胜小梅喜欢他?

殷璇有意相问,却也知此时不是个好时机。

清微仙长恨不得长在小梅身上,连宴会也与小梅同座一桌。

而她父亲仿佛瞧不见清微仙长身上那骇人气势,大笑着端过铜爵致意,说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感谢之词。

殷璇几欲昏厥。

不仅是她,白梅也被吓得够呛,就怕她师尊下一刻便掀桌而起。

一番心惊肉跳的飨宴过后,殷璇依旧没寻到与小梅单独相处的机会。

惊雷炸响,狂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哗哗雨声不绝于耳。

白梅合上木门,隔绝嘈杂风雨。

甫一转身,便猝不及防撞上温热坚实的胸膛。高大身形将她笼罩在狭小方寸间,周遭被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

白梅被惊到,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无奈道:“师尊,你别挨那么近,吓着我了。”

也不知师尊何时悄无声息贴了上来,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叫人无从察觉。

昏黄烛火轻轻摇曳,血色红衣衬得他肤色胜雪,白得近乎通透,在烛影下泛着清冷莹润光泽,面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缺陷。

白梅指尖攥住他的衣袖,将人拉至桌案落座,在他后背上轻捶几下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软:“师尊,您今日特别好。”

殷父自来熟,端着酒杯喋喋不休,说的都是凡俗家常,师尊好几回眉眼阴冷,周身寒意漫开,分明是不耐至极。

可直至宴席结束,白梅所担心之事都未发生。

指尖轻揉他肩骨,白梅一脸后怕:“多谢师尊包容,也委屈您耐着性子听了许多闲话。”

分别这些年,师尊与从前真是判若两人。

等下回见了太清师伯,她一定要问问师伯到底和师尊说了什么话,怎有用成这般?

师尊默然不语,缓缓抬起修长右手。

白梅了然,停下捏肩之举,将手放了进去。

温柔有力的五指顺势收拢,稳稳攥住她的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无妨。”

元始指腹轻轻摩挲少女手背肌肤,暖意顺着相贴之处缓缓蔓延。

他抬眸凝着少女面容,扣着她的柔荑微微收力,向内一拽,少女被拉着往前半步,恰好立在他分开的双膝之间。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男人清冷出尘面容,那双深邃无垠的眸子此刻沉沉锁着她,眸光直白滚烫,不见半分遮掩。

白梅记着他方才席间的隐忍,心底一软,便顺势配合坐在他腿间。

下一瞬,长臂收紧,将她整个人抱起,完整圈入怀中。

握着他的手抬至身前,与她十指相扣,指腹反复摩挲把玩。

白梅耳尖霎时烧得通红,脖颈漫上绯霞。

与此同时,温热面颊埋进她的颈窝,气息拂在细嫩肌肤上,痒意与羞赧同时袭来。

白梅掌心撑着他的额头,将人朝外推开了些。

“师尊,你先前说助姐姐一家死后位列仙班,不知是何安排?”

师尊说死后封神,不怪白梅多想。

元始被推开些许,便不再近身,眸光却一瞬不瞬落在她染上绯霞的面容,深沉执拗,嗓音慵懒随意:“徽真想如何?”

白梅微怔,长睫轻颤,眸中尽是茫然。

不等她开口,师尊随意的嗓音继续传来。

“我可引殷家入封神大劫,死后魂归封神榜,亦可等他们寿终正寝后,再引其超脱飞升。”

让殷家修炼成仙他还需费些心思,可让他们死后封神却是极为简单。

师尊说的轻松,白梅却是心头一震。

“姐姐一家入榜,定会挤占其他仙人的神位”

元始神色淡漠,漫不经心把玩少女柔荑,语气凉薄:“何须顾虑这些。”

“你师兄们自有仙途,不入封神榜。至于截教那群看不清局势的乌合之众,以及商周大战死去的凡夫,占了又何妨?”

殷商气数已尽,江山倾覆乃是定数,截教一众偏偏看不清天道走向,逆天而行。

那搭上修为与性命,也是他们自身选择。

元始松开少女的手,转而覆上她错愕的面颊,神色晦暗:“徽真,怎么不说话?”

少女乌发散落,如玉面容低垂,轻声道:“师尊,我们还是等殷姐姐一家寿终正寝吧。”

元始颔首,缓缓起身,抱着人往里侧床榻走去。

陡然凌空,白梅一惊,待看清师尊前去的地方后,她面色一热,慌乱道:“师尊,我不要去床上。”

话落,她已被轻柔放在床上。

师尊并未起身,高大身形微微俯压下来,温热气息沉沉覆在她眉眼间。

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厚重云层,一瞬照亮屋内光景。

男人肤色雪白无暇,五官昳丽夺目,可让白梅心里发颤的,是他那双灼热直白的眼眸,眼底永远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欲与渴求。

每每对视,便让她羞得想逃。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床榻,就连外面的雷雨天,也与师尊第一回冒犯她时一模一样。

白梅不可避免想到了两人第一回突破师徒界限那个夜晚。

她翻身上床,掀开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躲避那道视线。

视线能躲避,可独属于师尊的清冽气息却从四面八方袭来,像网那般将她牢牢网住。

根本不能放松。

白梅往里一滚,留出大半空位,从被里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乖巧道:“师尊,你也上来休息吧。”

不要一直站在榻边盯着她。

太诡异了。

白梅目光落在师尊身上那抹刺目的红衣上,试探开口:“师尊,你能不能换一件衣裳?”

元始坐在榻边,紧盯她的脸,将其羞赧、担忧的情绪尽收眼底。

他颔首同意,却又问道:“为何?”

白梅一时语塞,脸颊发烫。

她总不能说师尊穿红衣,配上他的肤色和眼神,瞧着像个勾魂索命的艳鬼,让她心里发慌吧?

索性师尊并未追问,抬手解起衣带。

外袍红衣褪下,素白中衣衬得男人身形修长,气质出尘。

元始沉沉眸光落在少女身上,轻声问:“徽真想看我穿何种衣袍?”

白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青衣!”

岂料话音一落,师尊周身气息骤然一沉,眸色浓重晦暗,牢牢锁着她:“徽真可是在惦念何人?”

“啊?”

白梅茫然启唇。

许久后,脑海骤然闪过一道青色身影。

她坐起身,盯着吃醋的师尊,又好笑又无奈:“师尊,您不会连自己以前爱穿青衣的事都忘了吧?”

第57章

窗外暴雨倾盆,雨势滂沱汹涌,将世间一切喧嚣尽数隔绝,只剩沉密又猛烈的雨声。

白梅打趣的话说完,却并未等到回应。

师尊缄默不言,昏黄屋内,那双深邃寒眸死死锁在她身上,压得她密不透风。

白梅唇角散漫轻松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屋外风雨不止,屋内寂静无声。

良久,元始缓缓启唇,漫不经心开口:“徽真,很喜欢他?”

白梅一愣,只觉得师尊的言辞很是莫名,好似她喜欢上别人那般。

她只当师尊心思古怪,并未多想,抬眸笑道:“自然是喜欢的。”

当时她刚出碧水关没几日,就先后遭遇兔妖吸魂、被人祭,以及恶狼袭击,这三次若非都有师尊在,她怕是投胎好几回了。

回想起往日种种,白梅心头暖融融的。

她一把掀开被褥,赤足踩在榻上,俯身压上师尊挺拔后背,手臂自然环上他的脖颈,语气亲昵地又重复了一遍。

少女柔软娇躯覆在他背上,软糯又真挚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元始心头似被冰冷雨水灌满,闷堵得发疼,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覆上一层郁色。

他精准扣住环在颈间的一只柔荑,收紧裹在掌心,问道:“徽真心里,是喜欢仙长,还是师尊?”

白梅被他攥得一愣,又因他的话脑子短暂空白一瞬。

师尊素来言辞正经,怎忽地和她玩起情趣来?

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白梅,她覆在他后背弯了眉眼,毫不迟疑:“两个我都喜欢。”

白梅乌溜溜的眼睛一转,松开师尊的脖颈,灵活绕到他身侧,眉眼弯弯,十足的乖巧。

“师尊,我以前有眼疾,还不知道仙长是何模样呢。”

少女嗓音拖得又软又甜,一派天真无邪,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师尊你就变回仙长的模样让我好好瞧瞧吧,也好了我一番心愿,求你了。”

元始眉眼深沉,伸手抬起少女下颌,薄唇轻启:“休想。”

声音清冽如寒玉,没有丝毫温度。

对视刹那,白梅撞进他沉寂眼底,里面积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她茫然眨眼,细细回想方才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实在寻不出有惹恼师尊之处。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便是师尊的问题。

白梅侧过头,躲开他的手,红唇轻轻一撇,小声呢喃着:“不愿就不愿。师尊可真是喜怒无常。”

上一刻还在和她玩情趣,下一刻就给她脸色瞧,实在好难伺候。

手臂一卷,拢住被褥往里一缩,将大半张脸埋了进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她也要给师尊脸色瞧。

元始身着中衣坐在榻边,望着那露出一小截的莹白纤细后颈,萦绕心头的郁气散去,化作柔软。

“徽真,来。”

低柔嗓音传入耳畔,白梅蜷着身子挪到床边,脑袋从被褥中探出。

元始指尖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轻描淡写道:“徽真,我不喜你总提旁人。”

白梅秀眉微蹙,满心不解。

她哪里就提旁人了?

刚腹诽结束,白梅倏地反应过来,翻身而起,睁大眼睛望向他,难以置信地启唇:“师尊,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仙长吧?”

此言一出,白梅都被自己的脑洞所震撼。

又反复捋了一遍前因后果,除却这个可能外,再也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

四目相望,无人先出声。

白梅也从师尊沉静无波眸中,读懂了其中含义。

她那离谱到不可思议的猜测,被正主下场亲自盖章,成真了。

白梅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

想起以往师尊动怒欺负她的画面,又压下满心吐槽欲,拉上他的衣袖,软声保证道:“师尊,我以后都不提旁人了。”

她白梅也是遇上了灵异事件。

仙长都成旁人了。

她借住殷府,对姐姐说师尊就是以前的仙长,那师尊是不是也成了旁人?

白梅思绪发散,越想越觉得离谱,肩膀轻轻颤动,没忍住闷声笑了出来。

笑声刚溢出,白梅慌忙抬手捂嘴,只余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来回转动。

望着少女那副藏不住心虚的模样,元始心头一软,抬腿上榻。

伴随男人身躯靠近,独有的沉敛压迫感瞬间笼罩床榻,空气都似变得温热滞涩。

白梅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下被褥,睫羽颤动。

她仰头道:“师尊,你同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好不好?”

元始颔首,缓缓讲起旧事,那些往事平淡无味,听得人格外枯燥。

白梅眼皮渐沉,掩唇打了个哈欠。

瞧见她困倦之态,元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徽真,休息罢。”

话落,他顺势躺下,伸手掀开裹住她的被褥,径直将柔软身躯揽入怀中。

白梅困意顿消:“师尊,我不困。”

第58章

肌肤相贴的触感太过清晰,圈在腰间的掌心温热,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没有以往那般过界,腰间桎梏却满是掌控的占有欲。

白梅困倦褪去,呼吸乱掉。

“师尊,我不困。”

雨声哗啦,轻摇烛火漫过男人清隽面容,语气缱绻温柔:“那徽真,还要听我讲过去的事吗?”

白梅如实摇头,师尊一点都不适合讲故事,明明是有趣的经历,从他口里说出来一点起伏也没有。

也许是眼前之人语气太过温柔,如今又勉强算是她男朋友,白梅脑子一热,不受控撒娇道:“我想吃蜂蜜桂花糕。”

“还要吃师尊亲手做的。”

白梅说完眼巴巴望着他,满心期待问:“可以吗?”

元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知天道玄机,洞悉世间万物,然徽真想吃的食物,任他寻遍三界,也不见踪迹。

徽真难得朝他表露喜好,他自不会拒绝。

“好。”

得到应允,白梅嫣然一笑,甜甜道:“多谢师尊。”

远古时代,食物紧缺,她唯一吃过的一次糕点,便是黍米粉揉成团,放在陶器中蒸熟。

完完全全的黑暗料理。

她忽然就很想吃蜂蜜桂花糕,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食物。

打发走了师尊,白梅独享床榻。

另一边。

元始离开后,径直去八景宫找了兄长。

听完弟弟的诉求,老子摇扇的手一顿,面露无奈道:“你不会做蜂蜜桂花糕,难道我便会?”

要他炼丹还成,要他做糕点,真不是在为难他?

元始也自知是为难了兄长,道:“徽真她不爱进食,就连有助修行的仙果也不吃,这是她第一回提出要吃东西,我怎能不满足?”

只是连个参考也无。

他又从未动手做过吃食,真是无从下手。

和他相比,大哥更有经验,是故他才来向大哥请教。

老子:“”

炼丹算什么经验?

比起他,通天从前便爱吃,也会做不少吃食。

想到这两人如今的关系,老子摇摇头,无奈道:“罢了。我与你一同想想办法。”

蜂蜜桂花糕,那自然需要用到蜂蜜与桂花。

人间并非桂花成熟之时,他为了研究丹方,宫中倒是培育了九棵桂花树,如今还未用以炼丹,倒先要拿出来做糕点。

徽真还真会折腾元始,不仅要吃此界没有的糕点,还要求元始亲自做。

老子轻轻摇扇,似笑非笑的望向眉间带有愁绪的元始。

能看到弟弟急切的模样,倒也不算无趣。

但很快,老子便笑不出来。

保下最后一棵桂花树,老子无奈道:“你也不必把我的桂花都摘了。”

这可是他培育了几万年的宝贵炼丹材料。

徽真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

元始恭敬应声。

大哥一直在旁嘲笑他,嘴角弧度都未曾降下过。

望着弟弟将桂花磨成粉,老子收起扇子,走至他跟前,道:“磨成粉岂非不见桂花?”

元始微微凝眉,疑惑道:“若用以点缀,岂非无味?”

老子选出几枚桂花,递了过去,道:“那便都用。”

元始赞同点头,手上动作不断,将桂花磨成的粉和蜂蜜一同加入器皿。

老子走近一观。

蜂蜜与桂花粉相融后,成了浓稠透亮的浅金糖浆,清甜香气扑面而来,馥郁缠人,只这一看便与糕点无关。

老子敛去眼底疑惑,周身灵力流转,无形无迹探寻三界,寻求如何制成糕点。

半晌,他收回神念,提点道:“只混桂花和蜂蜜,自凝不成糕点,需得以粉质作底,方能固形。”

他抬手轻点,一缕柔和道气卷来雪白细腻的糯米粉。

元始凝着那团糯米粉,抬手将其引入器皿。

桂花蜜与糯米粉混合后,顺利成型。

“兄长果真经验丰富。”

老子全然不提自己方才知晓之事,盯着器皿:“是你太缺乏经验了。”

元始颔首受教。

他伸手取出那团黏糊的糕点,看了两眼后,整团递给老子,道:“兄长先用。”

老子敬而远之。

这团黏糊的蜂蜜桂花糕,实在不像能入口的。

他年纪大了,消受不起弟弟的好意。

“为兄已许久未曾进食。”

言罢,老子传音唤来玄都。

不过片刻,一身素色道袍的玄都赶来。

老子将那大团糕点递了过去,道:“此乃你元始师叔亲手所制的蜂蜜桂花糕,你尝尝。”

玄都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师叔所做的蜂蜜桂花糕。

糕点又大又黏糊,他扯下一块送入口中,生糯米粉干涩哽喉,一口下去是铺天盖地的甜。

元始问:“如何?”

玄都咽下,垂首规规矩矩道:“师叔手艺极好。”

望着玄都手里那团吃食,老子忽地出声:“方才忘了生火。”

元始恍然醒悟,着手生火制作。

玄都:“”

竟然是生食吗?他完全没吃出来.

天光破晓,喧嚣雷雨早已停歇。

晨光穿透门窗,榻上沉睡的少女缓缓睁眼。

视线尚未清明,便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榻边,身着一袭织有暗金云纹的宝蓝华袍,沉静又矜贵。

白梅被吓得一激灵。

她坐起身,拍了拍胸脯,夸张道:“师尊,我早晚要被您吓出心脏病来。”

元始弯腰,修长手臂轻轻一揽,托住少女腰肢与膝弯,将她从榻上抱起。

骤然凌空,白梅也不再像以往那般失态。

师尊喜欢抱便抱吧。

已认命。

元始走至桌旁,俯身将少女放在凳上。

甫一落座,白梅便被琳琅满目的景致攫住心神。

各式玉盘层层铺展,满满当当占了整张桌案,糕点样式无一重复。

有的糕身缠满桂花,方正规整,有的则小巧圆润,裹着一层晒干的金桂粉,更有的捏成好几层,妥妥的千层桂花糕只从形制,便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细碎桂花香混着蜂蜜清甜漫入鼻息,白梅凝着这桌各不相同的糕点,心底软得不像话。

她的随口一提,竟得到这般用心对待。

“师尊。”她轻声唤他。

元始俯身,下一瞬,柔软温热的唇瓣覆上他的脸颊。

一触即离。

“多谢师尊,我很欢喜。”

就算师尊这桌蜂蜜桂花糕都是虚有其表,她也会怀着感恩的心全部吃掉。

元始瞳孔微缩。

不过是极浅的一次触碰,微不足道,可却像一缕滚烫的星火,骤然穿透他沉寂的道心,轰然降落。

“好吃!”

白梅惊讶出声。

这糕点虽不像幼时那般,却别有一番滋味,吃着灵台清明,好不舒服。

她抬眸望向师尊,便瞧他眉目舒展,满目柔光,看她时缱绻不休。

白梅被他这一眼看到失语,莫名脸颊发烫,原本要夸赞师尊的话被尽数堵在喉间,匆匆挪开视线,捡起一块糕点继续吃。

第59章

白梅有意回避。

可师尊目光真切又灼热,丝丝缕缕萦绕周身,密密匝匝,无从忽视。

湿热气浪顺着窗户缝隙漫入屋内,闷得人心烦意乱。

最后半块糕点咽下,白梅下意识抬起手,对着脸颊与颈间扇风,呼吸急促:“好热”

话落,白梅怔在原地。

她是仙人,早已寒暑不侵,区区盛夏闷热,怎会乱她心神。

燥热直冲面颊,肌肤下似有星火燃烧,白梅难受得扭动肩头,指尖下意识扯开衣襟,袒露半片身躯。

“师尊,好热,糕点里加了什么?”

少女面颊烧得艳若敷霞,眼尾洇开一抹殷红,长睫濡湿,水光氤氲,望来时目光涣散。

元始抬手贴上少女脸颊,清晰感受到她体内躁动的灵力,眸色沉沉道:“为师一时疏忽,忘了提醒徽真,我炼制的桂花糕滋补过盛,不宜用太多。”

兄长所培桂花树用以炼丹,聚集万载纯阳精气,他所选蜜浆也取自先天灵蜂,亦是滋补至宝,更不论他在炼制蜂蜜桂花糕时,注入不少精纯灵力。

徽真修为不如玄都,以至虚不受补,阴阳失调。

白梅睫羽一颤,心头又羞又闷,嗔怒道:“这么重要的事,师尊你怎么能忘呢?”

话落,白梅又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

她自己怎么也成了个大馋丫头,把满满一大桌糕点吃得干干净净。

腹中翻涌的灼热随着心绪起伏越发炽盛,肌肤烫得几欲燃烧。

眼瞧少女快将衣物褪个干干净净,元始沉着眸上前,将少女滚烫身躯拥入怀中。

顷刻,眼前变了副光景。

草木清幽,泉水潺潺流淌,氤氲着清冷水雾。

昆仑山深处终年不见烈阳,蕴含纯阴精粹,又汲月华清辉,方才孕育出这至阴灵泉。

甫一靠近,一股舒服的凉意扑面而来。

白梅推开揽在腰间的手,颤颤巍巍踏入灵泉之中。

清冽泉水漫过脚踝,冰凉水汽钻入肌肤,浸透四肢百骸的灼热飞速消解溃散,紊乱灵力归于平静。

白梅靠在青石边,任由泉水漫过圆润肩头。

初时只觉通体舒爽,可不多时,寒气顺着经脉往身体钻,只剩刺骨冷意。

白梅熬不住,撑着踏出泉水。

谁知前脚刚离开,腹中燥热瞬间席卷而来,惊得白梅又泡进泉水中。

冰火两重天莫过于此。

白梅凶狠看向岸边之人,澄澈水眸中几乎要冒出火星来。

少女雪色里衣浸了泉水,勾勒玲珑身形,肌肤被寒气浸得泛白,一副无措可怜之态。

元始凝着泉中少女,将她可怜难耐姿态尽收眼底,问道:“徽真可需作陪?”

白梅扭头,拉长尾音:“不要——”

那些令人羞怯又身体发软的画面历历在目。

师尊一点也不正经,从前便带着她来到温泉便蛮横纠缠,将她欺负到昏死过去。

冰冷的手覆上胸口,似还能回想起当时细密湿润的触感。

余光瞧见师尊深邃幽暗的目光落在身前,不偏不倚,正是她方才抚过的胸口。

那目光并不张扬,却让人浑身发烫,明明隔着里衣,却似让人无所遁形。

白梅仓皇转身,将纤细淡薄的脊背对着他。

寒意刺骨,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

不过片刻,方才满心的羞怯防备,都在寒冷面前消散得一干二净。

少女白臂挨着青石,肩头微垮,整个人半伏在水面,望来的水眸全然没了防备,软着嗓音:“师尊,好冷,你抱抱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伸出手臂,浸湿的里衣紧贴皮肤。

元始伸手,将少女摇摇欲坠的身躯揽入怀中。

暖意源源不断地涌进身体,舒服到令人喟叹,柔软身躯牢牢贴在他怀中,脸颊埋进肩头,闭上眼睛,贪婪汲取温暖。

元始掌心覆上她的脸,唤她:“徽真?”

少女闭着眼睛,似睡着了那般。

元始目光落在少女白净脸上,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拂去脸上湿发。

少女睫羽微颤,顷刻归于平静。

元始哪里瞧不出她这点小心思,笑了笑,也不拆穿。

水中少女肌肤莹白如玉,细腻软糯,每一寸都软嫩惑人得不像话。

元始目光缱绻流连,心底生出念想,想低头顺着那细腻光洁的肩头咬遍全身,一寸寸吞噬殆尽。

露骨视线刺得白梅呼吸一乱,睫羽不受控轻颤。

她仰起头,水光盈盈的眸子望了过去,满脸警惕道:“师尊,你应该不吃人吧?”

她刚刚怎么觉得,师尊要把她物理意义上的生吞活剥了呢?

元始:“”

第60章

白梅也不想讲冷笑话,可师尊视线滚烫又沉郁,无孔不入,她哪里还能继续装睡?

轻咬唇瓣,白梅指尖触上他结实的胸口,用力推开了他。

退出怀抱刹那,沁骨凉意袭来,冻得白梅肩背轻缩。

她忍着寒意侵蚀,问:“师尊,我需要在此待多久?”

元始静静凝着她,缓缓开口:“少则三日,多则五日。”

白梅心抖了一下,本就苍白的面色更白了几分,眉眼间笼着一层焦虑。

她已经对殷璇姐姐不告而别一回了,这回总不能又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

越想越焦灼,白梅攥紧指尖,红唇紧抿,抬眸软声求助:“师尊,你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对吧?”

师尊可是圣人,无所不能。这点小事怎会难倒他?

身后悄无声息覆来一道修长身影,俯身将她笼罩,气息轻扫过耳尖:“只怕徽真不愿。”

气息滚烫,语带深意。

这亲昵姿态与含糊言辞,顷刻勾得白梅脸颊发热,过往的亲密缠绕尽数浮现,身体不由发软。

她转过身,抬眸时撞进男人眼底。

与她的慌乱羞怯不同,师尊立在灵泉薄雾间,身姿如松,一袭蓝衣姿容绝尘,白皙面上不见半分绯色。

明明做着暧昧的举动,说着露骨的言语,师尊却依旧是不染纤尘的圣人姿态。

记忆中每回亲密接触,师尊除了眼神沉郁侵占外,面上皆无变化。

脸红害羞她更是从未见过。

心底忽地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既别扭又嗔恼,闷闷堵在心口,驱散了她此刻羞怯。

此番变化自是被元始一丝不落收入眼底,他熟练挑起少女小巧圆润的下巴,使她不得不抬眼看他,问道:“怎突然就不开心了?”

白梅哪里说得出口。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尾泛红,嗔道:“师尊总是欺负我。”

白梅心头憋着一口气。师尊不仅欺负她,每每将她弄得难受之际,他的目光总一瞬不瞬凝着她。

她不禁开始怀疑,师尊欺负她就是纯纯的起了坏心思,想看她的反应,不然他身体怎么会没有变化?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

师尊可是圣人,怎么会有世俗的欲望?

白梅仰着脸,纤细柔软的双臂缓缓抬起,轻轻环在他修长的脖颈之上,身子往前依偎,半挂在他身上。

她寻回正事,娇声问道:“师尊不说是什么法子,怎就知我不愿?”

元始垂眸看向半挂在他身前的少女,面上还带着方才羞怯透出的薄红,娇媚惑人。

他手臂顺势抬起,手掌稳稳扣住她倾覆上来的腰肢,微微一收,将人按在身上。

两人身躯紧紧相贴,毫无空隙。

灵泉寒意被尽数隔绝,白梅虽有些不自在,却并未抗拒这份暖意。

此刻,师尊微微垂首,薄唇擦过她的耳尖,伴随低沉轻缓嗓音而来的,是一股清寂暗香,而那直白话语也回荡在白梅耳畔。

“阴阳交/合。”

“徽真,可愿?”

白梅瞳孔骤然一缩,一双水眸睁得浑圆,盛满错愕。

她猜错了。师尊有世俗欲望。

白梅心头慌乱,环在他颈间的双臂松开,身体往后退去。

然箍在她腰上的手似长在她身上那般,半点不肯松开,反而微微收紧。

微凉雾气缭绕身侧,两人相贴处却烫得人心慌。

“师尊,松手。”

凝着少女慌乱泛红的小脸,元始眼底漾开一抹笑意,气息扫过她耳尖,慢悠悠道:“方才可是徽真先攀着我的。”

白梅被这轻飘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被牢牢禁锢,半分挪动不得,身子僵持实在别扭难受。

白梅服软,手臂重新环在他脖颈,贴在他胸前汲取着不属于寒泉的温暖。

鼻尖萦绕独有的清冷气息,偏偏就是这股气息曾经扰得人四肢发软,连她这个被动的存在也多次被激出生理反应,师尊身体却无动于衷。

白梅思绪发散,越想脸颊越热,越想心理越不平衡。

凭什么师尊能看她动情失态的模样,她连看他情绪起伏的模样都难如登天?

次次都是她受窘,被他拿捏戏弄,白梅越琢磨,心口怨气便越浓。

她都被师尊欺负成什么样了?

许是雾气氤氲,灵力紊乱,白梅脑海里生出许多从未想过的念头。

她作为新时代的女性,怎么会一次次被师尊这个封建又古板的人欺负,他们如今的关系,她也该欺负欺负他。

白梅眼底漾起不服输的狡黠,环在他脖颈的一只手悄悄挪动,指尖顺着衣料缓缓向下。

指尖下的躯体并无任何变化,她的撩拨似乎成了笑话。

白梅又羞又恼,指尖径直穿过男人紧实腰腹,向下探索。

可就要触碰到时,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也就在此刻,她停下的手被一只大掌扣住、裹挟,迫使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