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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九年来贺彦骁第一次在他还没醒的时候离开——

作者有话说:可能写的不明显这里再解释一下,因为一开始贺只是馋吱吱身子,所以吱吱那时候也确实是有把贺当作替身的

相处中贺真的爱上了吱吱,加上时间太长了,吱吱又习惯了演戏骗客人,所以后面吱吱其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没有继续把贺当作替身

对于吱吱来说,说假话比说真话要容易,所以遇到不想说假话的时候他会回避

第26章 打赌 “你骗了云昭至,所以他和我哥才……

后来云昭至听说贺彦骁家里带着他一起出国避风头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那天过后他没有再见过贺彦骁,聊天记录也永远停留在了许多天前,再无新消息弹出。

倒是许新同来找过他一次, 也没说什么别的,只是问他想不想另找工作。

云昭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太多年,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暂时没有改变的想法。

……

漆黑的天幕如同巨大的漩涡, 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夜色里繁闹的长街人声鼎沸,午夜的狂欢浪潮漫溢在每一寸街巷。

“欢迎光临~”

在迎宾员甜蜜的欢迎声中,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推开了云顶会所的门。

他身穿卡其色工装衬衫,下身着直筒工装裤和厚底帆布鞋, 寸头贴着头颅,一眼看过去敦实稳重,朴实不张扬,与这灯红酒绿的夜场格格不入。

上大学后除了过年回家, 刘嘉磊几乎没有回来这座城市过。

进门后他站在原地恍惚了一会儿,才在五颜六色的霓虹光线下缓缓往前走。

前段时间梁骁和的弟弟经他父亲的介绍找上他, 说要找他修电脑,等他把修好的电脑寄回去, 对方再三道谢,执意要请他吃饭, 还说有关于哥哥的事情想问他。

刘嘉磊本想用最近没时间推脱, 对方却说问过他的父亲了, 知道他最近休假。

被亲爹卖了的刘嘉磊没办法,最后只能半推半就点了头。

在看见对方发来的地址是云顶会所时,他心里就咯噔一声。

云昭至从高中起就在云顶会所打工, 这事当年在他们班里无人不知。

刘嘉磊安慰自己,他来吃个饭就走,应该碰不到云昭至。

从走进云顶会所起他就一直低着头,直到走进包间提了一路的心才终于放下。

两人餐包不大,却收拾得很雅致,暖黄的柔光从吊顶的水晶灯洒下,落在胡桃木的方桌上,呈现出柔和的光泽。

浅灰色的墙面简约,配上角落摆的盆栽添了几分清寂,落地帘半掩着,隔了外头的喧嚷,只余空气里弥漫的轻浅食香。

“刘哥。”

少年扬着笑容站起身打招呼,这一声刚落刘嘉磊的心就狠狠一沉。

太像了。

梁骁和这个弟弟长得和梁骁和起码有五分相似,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少年梁骁和,眉眼轮廓都刻着熟悉的影子。

刘嘉磊忍不住想,云昭至看见这张脸真的不会想起梁骁和吗?

每天对着这么一张脸,云昭至又会是什么心情?

尽管心里五味杂陈,刘嘉磊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刚想笑着接话,梁旭铭的后半句话就落入耳中:

“你骗云昭至说我哥是因为打赌追的他,所以他们才分手的,对吧?”

梁旭铭语气轻快,透着点少年气的调皮,说出的内容却让刘嘉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凝在半空中欲扬不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刘嘉磊喉结轻滚,指尖在桌下悄然攥紧。

完全意料之外的问话让他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梁旭铭,这一个他本以为是局外人的梁骁和的亲弟弟。

梁骁和和云昭至分手时梁骁和这个弟弟还在上小学,怎么也不应该知晓当年的事情。

半晌,梁旭铭才收回落在男人脸上的审视眼神,语气依旧带着少年气的轻快:“我开玩笑呢,刘哥别介意。”

是不是玩笑他们都很清楚。

刘嘉磊勉强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这么说?”

和他的坐立不安不同,梁旭铭显得颇为悠闲,甚至还拿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状似苦恼:“我问了昭至哥很多次他和我哥分手的原因,他都不愿意说。”

“刚巧我这几天搜到一个挺有意思的视频,刘哥你想不想看看?”

嘴上这么问着,他却没有半点征求意见的意思,径直把手机上的视频点开摆在桌上。

光从画质就能看出这是一段很久远的录像了,屏幕上时不时还会出现马赛克。

视频的开头是在夜晚的烧烤摊,刘嘉磊看了好一会儿才大概看懂这是一家烧烤店店长在记录营业日常。

视频里的场景都很陌生,他回忆了很久没有想起对应的画面。

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一开始刘嘉磊还没明白梁旭铭把这个视频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直到画面一转,角落里出现熟悉的身影。

脑海中灵光乍现,他心头一沉,猛地想起视频里的那天他和包括梁骁和在内的一群兄弟刚好去了这家烧烤摊!

一群年轻人玩骰子的画面一晃而过,杂乱的背景音中有人喊了一声:“梁骁和你不信是吧?那我们打个赌,你要能追到他我包你一学期的早餐!”

梁旭铭按下暂停键,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面色铁青的男人:“这个说话的人是你吧?”

刘嘉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到仿佛被砂纸磨过:“……你怎么知道?”

梁旭铭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知道,先不提过去那么多年声线有没有变化,又会不会因为视频原因导致音色不同,更何况他本身也根本没听过自己哥哥这个好兄弟的声音,只不过直觉那人是刘嘉磊,但又不确定,所以才去炸了一下对方。

没想到还真是。

刘嘉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急促地追问:“这个视频云昭至看过吗?”

其实云昭至有没有看过这个视频都改变不了什么,毕竟该知道的他也都知道了。

剩下不知道的部分,都是刘嘉磊无法说出口的。

而且他再想一想也能明白,按照云昭至的性子如果看见了视频早就亲自来找他了,没来就代表没看见。

只是他现在太心急,才一时之间乱了方寸,连这点最基本的判断都抛到了脑后。

梁旭铭没回答,指尖轻捏杯柄慢慢喝着咖啡,等他视线锁在咖啡杯上时还笑着补了句:“美式,昭至哥爱喝的。”

刘嘉磊下意识反驳:“他不爱喝这个。”

手上的动作一顿,梁旭铭表情淡下来,下颌悄悄绷紧:“你很了解他?”

刘嘉磊刚要开口,忽然从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上看出几分戒备,带着无声审视与较劲的隐晦敌意,像极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巨震。

像极了在看着情敌!

刘嘉磊先是震惊,随后想起云昭至鲜明的性情与那张一眼难忘的绝色容颜,又觉得朝夕相处下对云昭至动心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梁旭铭是梁骁和的弟弟,是最不该爱上云昭至的人!

或许是室内空调温度太低,刘嘉磊忽然觉得一股冷意漫上来,冻得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声音从齿缝里硬挤出来:“当然。”

他深吸一口气,稍微恢复了冷静:“他不爱喝苦的,连喝焦糖玛奇朵都要另外加糖。”

梁旭铭眯了眯眼睛。

或许刘嘉磊自己都没察觉,在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声线放得极柔,满是纵容的意味,仿佛藏着数不尽的怀念。

再联想到刘嘉磊提及他哥时的心虚以及刘叔说当年梁骁和和刘嘉磊都喜欢在小卖部里买草莓味酸奶,他心里忽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没等他深想,对方的下一句就砸到脸上:

“你哥当年经常给你昭至哥买咖啡,你不知道吗?”

梁旭铭怎么可能知道?

他听出刘嘉磊暗藏的挑衅,眼底戾气一闪而过,最后还是淡淡道:“现在知道了。”

梁旭铭又喝了一口咖啡,转而扬起灿烂的笑容,语气轻快又带着笃定:“以后有我给他买。”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无疑是扯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将那份心意赤裸裸地摆在了明面上。

见他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刘嘉磊也不演了,脸色难看地冷笑一声:“你昭至哥允许你给他买吗?”

梁旭铭被他一口一个“你昭至哥”阴阳怪气地刺着,脸色阴沉可怕,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快要溢出来的戾气压下去:“这就和你没关系了。”

不等刘嘉磊说话他又突然话锋一转:“其实我很好奇。”

刘嘉磊谨慎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梁旭铭自顾自往下说:“昭至哥不会只因为这个就分手,他是一个不在意过去,只在意未来的人。”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望着虚空的目光倏然柔了几分,唇角却扯出一抹阴冷的笑,那笑意在明亮的光线下反倒衬出几分渗人的晦暗:

“你还骗了他什么呢?”

……

“你还记不记得刘嘉磊?”

这是云昭至下班回到家听见的第一句话。

“……记得。”云昭至垂眸掩住眼底的波澜,精致的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晕着一层淡淡的柔光,睫羽轻颤间藏着说不清的涩意。

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个人在自己和梁骁和之间掺合了那么多是非,又阴差阳错使他和梁骁和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我今天去见了他,他说我哥当初是因为打赌追的你,是真的吗?”

梁旭铭一边说着,一边目光灼灼地观察着面前人的神情变化。

令他惊讶的是,云昭至眉眼沉静无波,竟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对他说的话不见半分意外,也没有丝毫要追问他为什么和刘嘉磊见面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感觉下个月能完结,在犹豫下一本是填坑《万人迷受网恋翻车后》还是开《信息素过敏ABO》

先填坑的话应该会在暑假或者国庆复更,新文的话可能会全文存稿后明年元旦左右开文

第27章 成年 “等我成年那天你就知道我要什么……

“我知道。”云昭至语气平静地开口, 声线清冽又淡然:“之前还没分手的时候我就问过你哥,他说刘嘉磊是提出过打赌,但是他没有同意。”

梁旭铭沉默了几秒, 喉结轻轻滚了滚,掩去眼底的探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信吗?”

云昭至瞬间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梁旭铭怀疑梁骁和的否认是为了哄自己开心编的谎话。

一时之间他心头涩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梁旭铭是梁骁和的弟弟都这般不信任自己的亲哥哥, 也不知道该说好笑还是心酸。

短暂的停顿后云昭至垂下眼帘:“……你可能不是很了解你哥。”

他知道梁骁和和梁旭铭俩兄弟之间因为年龄差较大并不算亲近, 对彼此的了解也有限。

梁旭铭盯着面前人如蝶翼般扑朔的睫羽,忽然感觉手心一阵发痒。

想将蝴蝶抓起来, 藏在手心里不给任何人看到。

“你哥这个人……”云昭至斟酌着组织语言:“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就是愚蠢。”

轻颤的漆黑睫羽透出几分说不清的怅然与脆弱, 衬得他肤色更加雪白:“他对我会产生天然的同情和保护欲,这些都很明显,所以有没有打赌他都会来追我。”

梁旭铭想知道云昭至在说出这段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但云昭至低着头, 他看不清,于是就只能猜。

会是难过, 生气,还是怀念?

又或者什么也没有?

梁旭铭:“那你为什么恨他?”

云昭至抬起眸, 目光冷冰冰的:“恨前男友需要什么理由吗?”

“……”梁旭铭小声说:“你前男友不是他吧,前前前男友才是。”

云昭至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过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凌厉的目光瞬间射到对方脸上:“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前前前男友?”

梁旭铭知道他和贺彦骁谈过恋爱没错, 但是再往前一段恋爱梁旭铭是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把和梁骁和分手后还和李轩览谈过的事情告诉梁旭铭。

梁旭铭移开目光,语气平静:“你全都告诉过我的,你忘了吗?”

“你从来不记得和我说过的话。”

云昭至努力回忆, 终于想起自己虽然没有主动说过,但是在很久之前梁旭铭确实问过自己是不是和李轩览谈过。

梁旭铭问:“为什么你恨我哥,但是不恨你其他的前男友?”

其实云昭至不说他也是知道的。

真心爱过的,和只是玩玩而已的当然不一样。

在那天得知李轩览和云昭至有过一段后,梁旭铭冷静下来想了很久。

或许当时云昭至回答“就你哥一次”并不是在骗他,毕竟他问的原话是“你谈过几次恋爱?认真的那种”。

所以不认真谈的当然不能包含在内。

梁旭铭不确定在云昭至心里“不认真谈的恋爱”究竟有几段,说出这句话也是试探,看云昭至的反应倒像是默认。

他在心里分析,已知梁骁和是云昭至的初恋,他说前前前男友的时候云昭至没有否认,也就是说云昭至目前谈过恋爱的只有三个人:他哥、李轩览、贺彦骁。

不知道他能不能当第四个?

梁旭铭想,当不了第四个也没关系,反正他肯定要当最后一个。

“因为只有和你哥是我提的分手。”云昭至舔了舔嘴唇,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喝酒。

梁旭铭眼神微闪,往云昭至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了点温水。

“我哥做了什么?他出/轨了?”

梁旭铭听云昭至说过很多次是梁骁和不守承诺,可是每一次都没有细说。

“不是。”云昭至否认:“不是原则性问题。”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斟酌着措辞补充:“不是道德上的原则性问题,但对我来说无法接受。”

“不想告诉你是因为……”云昭至话音陡然掐断,喉结滚动了下,余下的话尽数咽回了心底。

不想告诉梁旭铭是因为涉及了梁骁和和梁旭铭的父母,对着一个家破人亡、只剩孤身一人的人去评判他已故双亲的是非未免太过残忍,云昭至实在说不出口。

对方的父母于他而言是长辈,打小阿婆就一直教育他尊师敬长,所以他总觉得在梁旭铭面前置评对方已逝父母不太妥。

再加上,真正要提起当年的事他就没办法控制住满心怨怼,他不想那样。

云昭至不想喋喋不休抱怨那么多年前的小事,不想变成一副斤斤计较的模样。

更何况当年的事说到底也就是一本烂账,没有对错的分别,故事的另一个主角也已经去世,那么多年早就尘归尘土归土,没必要告诉梁旭铭这个局外人。

何必告诉别人呢?何必让别人来评判对错呢?何必让别人发现他其实放不下呢?

“因为什么?”梁旭铭抓紧桌角,表情很急切。

“……因为和你没关系。”云昭至冷冷道:“我不会因为你哥迁怒你不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梁旭铭盯着他不说话,眼底深晦难辨,藏着让人读不透的情绪。

云昭至心头一颤,后背竟隐隐发紧,对方的眼神太过有侵略性,就像猛兽盯住仅有的猎物,屏息蛰伏间只等他露出破绽便会精准出击,一击即中。

好在这样逼仄的压迫感不过转瞬即逝,下一秒梁旭铭忽然弯了弯眼,声线裹着几分沙哑:“昭至哥,我还有几个月就成年了。”

“对哦。”云昭至被转移了注意力,语气不自觉软了点:“今年是你十八岁生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

“礼物啊……”梁旭铭刻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黏腻缱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已经想好要什么了,等我生日那天你就知道了。”

云昭至可有可无地应了声,没有太在意。

随着梁旭铭步入高三,他总觉得对方变得越来越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业压力太大,梁旭铭越来越黏他了,在学校的时候每个课间都会偷偷给他发消息,如果他长时间没有回梁旭铭还会在午休的时候跑去厕所给他打电话。

在家的时候更不用说,梁旭铭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凌晨他下班回家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梁旭铭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依然坚持要挨着他坐,好几次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但云昭至一起身,梁旭铭又会立刻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跟上去。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有点烦人但也不是不能忍。

云昭至最受不了的是梁旭铭还很爱管他——当然梁旭铭是管不了他的,每每只能束手无策地守在一旁满眼幽怨地望着他,活像个甩不开的背后灵,存在感极强又无可奈何,缠得他耳根子发燥。

心头窜起的火气全被他强行按下去,暗自安慰自己梁旭铭只是高三压力大罢了。

但梁旭铭是越来越过分了,就连自己生日时云昭至高兴多喝了几口酒也要管。

“我就要喝。”云昭至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人,眼睛里泛着雾蒙蒙的水光,看不出是醉了还是没醉,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你怎么就十八岁了?你怎么就成年了?”

提起十八岁,他总是会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十八岁。

他的十八岁什么都没有,没有祝福,没有礼物。

那时候阿婆已经病入膏肓,很少有清醒的时候,而他刚和梁骁和分手,又在分手后删除拉黑了所有共同好友,每天都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熬着日子。

好在都过去了。

云昭至高兴起来,一杯接一杯灌着酒,扬头吞咽时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唇瓣被酒液浸得湿红,那抹艳色一路蔓延到眼尾,将整张脸晕染得愈发昳丽,艳色无边。

梁旭铭看得喉头发紧,呼吸凝滞,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灼热。

想到房内静待的表白布置,他伸手稳稳扶住面前人微晃的身形,声音低沉沙哑:“别喝了,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礼物?”云昭至喝的太急,酒量再好此刻脑子也有些不清醒,含糊地说:“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问你要什么的时候你自己说等今天我就知道了的。”

梁旭铭喉结轻滚,扶着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映着面前人含着无边春色的眉眼,语气里藏着克制的紧张:“你跟我来。”

说着便半扶半搀着人往房间去,掌心下温热的触感让梁旭铭心跳愈发急促。

推开门,在看清房间布置的瞬间云昭至醉意全消,大脑骤然清醒。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下整片墙面都贴满了云昭至的照片,全都是这几年里梁旭铭偷偷拍下来的,每一张都藏着少年不动声色的注视。

云昭至望着墙上的照片,只觉得毛骨悚然。

在他看电视时,吃饭时,甚至醉酒后,梁旭铭都在看着他,还拍下了这样多的照片。

而他对此竟然毫无察觉。

大床中央的红玫瑰铺成心形,热烈又火红,旁边还有手写的卡片。

云昭至目光扫过,却连上前查看内容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里浮动着玫瑰的馥郁与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梁旭铭的气息,每一处都透着直白到令人窒息的情愫。

一切的一切,都在赤裸裸地宣告这是一场为他筹备的表白,热烈得让他无处可逃。

第28章 表白 “你能和那么多男人上床,为什么……

反应过来的瞬间云昭至浑身僵硬, 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恍惚间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醉酒后产生的幻觉。

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脚后跟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他心脏骤然紧缩。

不是幻觉。

脑海中的思绪已经变成一团乱麻,那些被他当作偶然的深沉目光和对方这些日子来的不对劲此刻全都翻涌上来,与眼前的一切重叠, 化成一把锋利的刀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平静。

云昭至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几秒,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走。

只要逃走,是不是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攥住, 滚烫的掌心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将他的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他的下巴被一股力道轻柔地抬起,强迫他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猝不及防撞进梁旭铭的眼眸, 被迫面对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愫。

云昭至忽然发觉,梁旭铭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孩了。

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背阔,比自己高出不少, 沉沉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身上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梁旭铭的指腹抵着他微凉的下颌,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昭至哥, 我成年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日礼物,云昭至, 你会给吗?”

云昭至茫然地看着他, 面前这张褪去稚气的脸庞棱角分明, 目光坚定,眼底却藏着孤注一掷的紧张,逐渐和记忆里那个死缠烂打求他收留的幼小身影重合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个人。

不过四年, 怎么就变成了翻天覆地的另一副模样?

云昭至惊疑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厉声呵斥:“我是你哥的前男友!”

“你都说是前男友了。”梁旭铭理直气壮:“你又不爱他,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谁说我不爱?”

完全没想到的答复让梁旭铭愣住了,捏着面前人下巴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云昭至趁机甩开他,嘴唇颤抖着,泪水从眼角蜿蜒而下。

那句反问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却也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终于无法欺骗自己。

从第一滴泪滑落起梁旭铭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浑身都僵住了。

这是云昭至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紧,难捱的涩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全身都开始不受控地轻微发抖。

他早该知道。

梁旭铭面无表情地想。

距离分手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梁骁和也已经去世,云昭至却始终无法释怀。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云昭至无法释怀的究竟是什么?

喉咙里浮起的铁锈味被梁旭铭硬生生压下,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当时问你是不是余情未了,你自己说你和我哥的事早在你们分手的时候就翻篇了,现在你又拿我哥说事儿干什么?”

他红着眼睛恨声道:“我问过你那么多次,你每一次都和我说你恨我哥,现在为了拒绝我又说对他还有爱了?”

云昭至愣愣地看着面前人,仿佛头一回认识对方。

朝夕相处四年,他第一次觉得梁旭铭如此陌生,就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曾经薛游盛的警告,那时候对方和他说梁旭铭心思重,让他小心被反咬一口,他还不以为然。

现在想来,或许那时候薛游盛就看出了梁旭铭对他有不对劲的心思。

云昭至扯了扯嘴角。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些乖顺听话不过是梁旭铭让他放下戒心的伪装,对方早就不知从什么时候变了心思。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开始再如何冷漠,四年的陪伴都足够让他卸下防备,甚至潜移默化下已经不知不觉把梁旭铭当成了家人。

他以为梁旭铭也是这么想的。

云昭至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红润的唇瓣微张:“我是恨他。”

说话间又是一阵鼻酸,泪水接二连三从眼角滑落:“……我恨他抛弃我。”

尾音发颤,声音轻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在空气里。

这次轮到梁旭铭怔在原地,他看着面前人雪白面容上的泪痕,突兀地想起,自己曾经有非常多时刻害怕被云昭至抛弃。

但他从来不敢想,如果云昭至真的抛弃了自己,自己应该怎么办,对云昭至的一腔情愫又会演变成何种模样。

于是某一瞬间他忽然福至心灵。

梁旭铭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云昭至看见自己面孔时过激的反应,想起每年梁骁和忌日时云昭至边喝酒边看手机里的视频时的眼神,想起云昭至发烧后昏昏沉沉把他当成别人后的那个……吻。

那时候,云昭至应该是把他看成了他哥吧?

从前他以为云昭至提起梁骁和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是经年的怨,是难消的恨。

现在他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那不是恨,只是爱得太痛苦。

梁旭铭短促地笑了一声,面部爬满了扭曲的不甘:“你能和那么多男人上/床,能和那么多人谈情说爱,为什么不能和我?”

他想过云昭至可能会拒绝他,但他从没想过云昭至会因为他哥的原因连一丝余地都不给他。

“我不会喜欢你,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云昭至吸了吸鼻子,眼底映出冷漠的光:“你是梁骁和的弟弟,我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语气越发强硬:“我不管你是不是错把依赖当成了爱情,但你如果再说这种话就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云昭至未必是真的想赶走梁旭铭,但他此刻已经气昏了头,什么狠话都往外说。

心口如同被万蚁吞噬,疼到梁旭铭微微弯下腰,身上不自觉抽搐,左手拳头紧握又张开,最后隐忍地搭在云昭至的肩膀上,似无助又似逼迫:“……是你先引诱我的。”

“我引诱你?你疯了吧?”云昭至凶狠地瞪着他,可因为刚刚流过眼泪的原因眼尾还泛着殷红,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比起威慑更像是勾//引。

梁旭铭目光一暗,嘴上却振振有词:“你主动亲了我一下,你要对我负责。”

见云昭至要反驳,他又细心地补充了时间和地点,还详细描述了那个吻发生的场景。

云昭至身体算不上好,工作需要又经常喝酒,生病发烧的次数不算少,但还是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出那一天。

因为那天是梁骁和的忌日。

“……你自己也说了我当时生病了不清醒,那怎么能算数?”云昭至气笑了:“再说了,我亲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难道要我各个都负责吗?”

“我不一样,我是初吻。”

“每个我亲过的人都说是初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而且你不是说我当时亲的是你的下巴?这也能算初吻?”

或许是刚刚喝的酒起了作用,云昭至感觉一股股热流直往头顶冲,火气借着酒劲愈发炽烈:“更何况我根本没有印象,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编的!”

“不是!”梁旭铭喘着粗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接近哀求:“云昭至,吱吱,你不能只因为我是梁骁和的弟弟就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亲昵的称呼让云昭至额头一跳,瞬间想起过去梁旭铭总是不肯乖乖喊“昭至哥”,时不时就叫他的全名和小名,说了多少遍都不改。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梁旭铭攥着面前人瘦削的肩膀,想用力又舍不得,满心焦灼:“……我们朝夕相处了四年了,云昭至,你和我哥不过高中时谈了短短三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云昭至猝然开口:“没有三年。”

去掉暧昧期,他和梁骁和只谈了一年恋爱。

在他十七岁生日时梁骁和对他表白,高考后不久他主动提出分手。

满打满算也不过短短一年。

没有人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短的一段恋爱会让云昭至记那么深,云昭至自己也不能。

梁旭铭眼眶通红,声音沙哑:“难道只因为我哥是你初恋吗?因为是初恋所以你忘不掉?”

云昭至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也想过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是初恋所以才放不下

可是他知道不是的。

什么是爱?爱是什么?

在他还不完全识得情滋味的时候就和梁骁和以惨烈的方式分开了,后面许多年他都以为自己恨梁骁和。

其实和梁骁和谈恋爱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和梁骁和有接触时云昭至已经混迹夜场许久,老人重病,家里也欠着债,生存问题都没法解决,他根本无心谈情说爱,也从来没想过以后要和哪个人认认真真走完一生。

梁骁和对他来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意外。

他说不出对方哪里特殊,是对方对他最好吗?好像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对方好看吗?可是再好看又有谁能比云昭至还要好看呢?

这一刻看着梁旭铭满是不甘与赤诚的眼眸,云昭至抿了抿唇,心口微微一动。

第29章 强吻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交的男……

云昭至自小尝遍人间冷暖, 很早就学会了清醒和克制,有太多人接近他,那些人各有目的, 其中大多都是因为他出众的美貌。

只有梁骁和不同,从一开始接近他就看不出对方的所图,他明里暗里问过许多次,对方对自己那么好是想要得到什么?

每一次梁骁和都只是看着他, 目光真挚地说自己只是想看云昭至过得开心一点。

别无所求的“大善人”吗?

云昭至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人, 但“善心”不会永无止境,别人没有那个义务, 他也并不需要,所以他以为梁骁和很快就会放弃。

但梁骁和坚持了很久, 久到一个学期都结束了,也还是丝毫没有任何罢休的意思。

后面某一天,云昭至突发奇想,问梁骁和为什么不去“帮助”其他人。

“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你一直帮我其实就是看我好看想睡我吧?”说话时云昭至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面上是一本摊开的练习册,一缕阳光斜斜落在桌角。

“不是!”梁骁和很慌乱, 急忙解释:“我是想保护你,想帮你……和别人需不需要帮助无关, 和你好不好看也无关,和其他的更无关。”

顿了顿, 他又小声说了一句:“我还希望你没那么好看呢。”

“为什么?”云昭至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雪白的面容被校服衬得青涩漂亮。

梁骁和张了张嘴, 话还没说出口脸就已经红透了。

不知为何,云昭至莫名也觉得耳根有点烫,他把头转了回来, 低头盯着桌上的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很奇妙的,明明没有什么佐证,他却相信了梁骁和的话。

这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云昭至早就不再天真了,这是他第一次只听见三言两语就轻信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梁骁和身上始终保留着最纯粹的善意与真诚,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不顾一切付出真心却不求回报的赤诚与热情。

相处时云昭至其实偶尔会觉得自己心底残存的某些渴望像是在梁骁和身上重新燃烧起来,那是一种很虚幻的感觉,说不清具体的事例,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共鸣。

很多时候都分不清是谁的火焰在燃烧,却吸引他不断靠近,心甘情愿为之沉沦心动,也让他在分手后许多年都被牢牢困住。

喜欢的深浅,从来都和认识的时间无关。

云昭至最后还是拒绝了梁旭铭的表白,却没有再坚持将对方赶走。

梁旭铭才刚刚成年,现在又正好高三,他既念着这四年的朝夕相处,又怕会影响到梁旭铭高考,实在无法狠下心。

“半夏?”

低沉的男声响起时云昭至正在苦恼应该怎么让梁旭铭死心,美人蹙眉也是极好看的,丝丝缕缕的愁苦混合着别样的风情缠上眉眼。

常弛喊了好几声云昭至才回过神来,呆呆地应了一声。

“在想什么?”常弛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看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是有什么事吗?”

云昭至下意识嚼了嚼,酸甜的草莓香精味立刻在口中蔓延开来:“哪来的软糖?”

“我刚买的,怎么样?好吃吗?”

云昭至往面前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瞥了一眼,像是没想到对方会买这种糖果:“……还行。”

常弛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是心情不好吗?”

云昭至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说:“算是吧。”

“怎么了?”常弛看着他,方正的脸上满是质朴的关心:“能和我说说吗?”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云昭至三言两语就简洁说完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收留了个小孩……他现在成年了,和我说他喜欢我。”

“他对你表白了?”常弛的眉头瞬间皱起:“你同意了吗?”

“怎么可能?”云昭至瞪大双眼,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我当然拒绝了!我只是在想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心……他还刚好快要高考了,我不想用太激烈的方式。”

窗外寒风呼啸,玻璃窗被吹得作响,常弛的目光落到云昭至深红色的围巾上,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云昭至抿了抿唇,眉眼间透出几分无奈:“或者等他高考完后再说好了……”

常弛冷不丁开口打断他:“找个男朋友带到他面前不就可以让他死心了吗?”

云昭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意识蹙起眉:“为了这个找对象不好吧,而且之后我和新找的男朋友要怎么办呢?就这样过下去还是直接分手?”

“没让你真的找,找人假扮不也可以。”常弛超不经意说:“刚好我这周末不用值班,可以帮忙扮演一下……咳,你的男朋友。”

云昭至面露踌躇,他不知道梁旭铭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起心思的,是在他和贺彦骁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回想起来他总觉得记忆中梁旭铭的一言一行都是罪证,可这是他主观意识先入为主,不能全然当做凭证。

知道他的顾忌后常弛是这样说的:“他也不一定是在你还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起了心思,你也说了他那时候还小。”

“要我看就是这两年青春期春心萌动,你是他接触最多的人又那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一时之间把仰慕当成爱情的喜欢也很正常。”

见云昭至面色松动,他又再次开口:“而且他还特意等你分手后恢复单身了才表白,你要是有了新的恋人他说不定就放弃了呢?”

云昭至觉得他说得有一定道理,就算试过了以后这个办法行不通也可以再想其他的,但他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将对方卷入这件事:“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常弛的反应很大,就好像云昭至问出的话有多惊骇世俗:“你帮过我那么多,这点小事儿算得了什么?”

常弛在这里当保安那么久,逢年过节只有云昭至会记得他,大热天如果看见他忘记带水还会主动给他送水,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起来。

想了想,常弛又问:“如果是我遇到这种事需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云昭至毫不犹豫:“当然会。”

“那不就得了。”常弛笑起来,目光忽然变得柔和:“我之前想听小调,你还特意学了以后唱给我听,我好不容易有能帮上你一点忙的地方。”

刚来这里当保安的时候他的普通话还不太标准,总带着家乡话的口音,又因为性格原因极少与人有工作之外的交流。

第一次见到云昭至他就被对方优越的美貌的惊到了——但也仅仅如此。

极致的美貌会让人惊叹,却不会让每一个人都为之着迷。

真正让云昭至这个人在他心里变得特殊的是在有一次对话,当时听完他带着口音的塑料普通话后,云昭至在接下来的沟通里自然地切换成了他的家乡方言。

常弛背井离乡许多年,有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久违地听见熟悉的乡音,顿时觉得很亲切。

云昭至从小便接触天南地北的人,他聪慧好学,练就了数地方言,常弛的家乡话刚好就是其中一种。

在接待客人的时候这份本事也总能帮他快速拉近距离,轻易博得更多的好感。

常弛提及的小调是用家乡话唱的,当时他不过随口一提,不成想云昭至竟然还真的特意去学了。

云昭至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学校都是这样,但在梁旭铭的学校高三开始便只有周日单休,如果是住校生周日晚上就要回去参加晚修,基本上只有大半天时间休息。

梁旭铭是走读的,周日一整天都可以待在家里——云昭至便只能挑这一天带“男朋友”回去。

周日这天气温又开始回暖,云昭至在十二月份重新穿上了短袖,手臂在客厅的灯光下白得亮眼。

梁旭铭面无表情地站在沙发前,视线落在那截雪白的手臂上,云昭至含着笑意的声音径直钻进他的耳中: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常弛。”

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握紧,梁旭铭咬紧牙关。

自从他表白后云昭至就一直躲着他,他们的作息时间本来就不匹配,在云昭至的刻意躲避下哪怕在同一座屋檐下一天里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结果他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云昭至就带了个什么男朋友回来。

梁旭铭一点也不相信这个“男朋友”的身份。

和云昭至上过床的男人很多,但云昭至在确定恋爱关系上一直都很谨慎,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了真正称过男朋友的也只有三个人。

现在他刚对云昭至表白,云昭至就心急火燎地找了新的恋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目的是为了让他死心。

梁旭铭觉得匪夷所思——云昭至到底是对他有什么误解?还是他这些年装乖小孩装得太好了?不管真假,云昭至竟然觉得自己找了男朋友他就能够死心放弃吗?

他连云昭至和他哥互为对方的初恋白月光都不在意,还会在意云昭至是不是单身?

“你说他是你新交的男朋友?”梁旭铭走近一步,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

云昭至被他周身迫人的气息压得心口一颤,莫名涌上一阵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预感成真——

梁旭铭竟全然不顾一旁的常弛,就这么当着这位名义上“男朋友”的面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姿态嚣张至极——

作者有话说:准备写完吱吱后重修《万人迷受网恋翻车后》,然后可能在六七月份左右复更,求个收藏

第30章 约定 “是想要艹/你和你上/床的喜欢……

这个吻太过措不及防, 云昭至躲闪不及只感觉唇上一痛,是下/唇被咬了一口。

短暂的惊愕后他立刻伸手甩了梁旭铭一巴掌。

“啪——”

血液迅速冲击着太阳穴,云昭至在极致的震怒下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有那么几秒眼前甚至出现了重影。

梁旭铭看见他抬手却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头被打偏在一侧。

他的脸上浮现出红色掌印,眼眸却微微一弯, 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宛如挑衅。

这一巴掌云昭至丝毫没有留力,反作用力让他掌心都泛起火辣辣的痛, 这痛意反而让他恢复了几分冷静,伸手拦住扬起拳头就要上前打梁旭铭的常弛。

他冷冷地盯了梁旭铭几秒, 侧头对上常弛时缓和了表情:“你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了。”

在望见梁旭铭眼底的偏执执拗时云昭至就反应过来自己和常弛的想法错了,梁旭铭这哪是会因为自己有男朋友就放弃的样子?

不管男友是真是假,梁旭铭都已经做好了纠缠不休的准备。

但云昭至万万没想到梁旭铭竟然会当着别人的面直接强吻自己, 简直就是疯子!

常弛下意识皱起眉:“不行,你现在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太危险了。”

梁旭铭冷笑一声。

“没事, 我心里有数。”云昭至勉强扯了扯嘴角。

有些事情常弛在场他不方便说,现在找人假扮男友这个方法明显行不通, 所以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但常弛自我定位还是“云昭至的男朋友”,不知道是入戏太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竟然死活不肯走, 满脸凛然正气, 俨然正牌丈夫的做派。

云昭至隐晦地提了好几句都没有用,不得不贴到常弛耳边,咬着牙小声说:“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我真的男朋友?”

他火气上头, 说话颇有些不客气,脸上却还是笑盈盈的。

梁旭铭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们贴的很近,云昭至的唇/瓣几乎都要触碰到常弛的耳垂。

他唇角的笑意淡了,眼底的暗沉越来越深。

常弛反应过来自己的越界,神色变得尴尬,云昭至被梁旭铭滚烫的目光刺着更觉尴尬。

等常弛走了以后梁旭铭低头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地道:“昭至哥你再不让他走,我就要控制不住在他面前强吻你了。”

云昭至第一时间感到的竟然不是愤怒,他神色发懵,已经完全被对方的厚脸皮惊呆了。

早在梁旭铭表白时他的认知就已经崩塌重建过一次,此刻却觉得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他没想到梁旭铭能直接说出这种话,双眼瞪得很大,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冷道:“你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梁旭铭脸上的笑容不变:“刚刚那不算强吻,你想知道真正的强吻是什么样吗?”

“不想。”云昭至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蹙着眉满眼戒备。

梁旭铭有些失望:“好吧。”

云昭至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股凉意甚至一路蔓延到心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旭铭毫不犹豫:“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谈恋爱。”

“我不喜欢你!”

“我没要你喜欢我。”梁旭铭振振有词,看着面前人眼底满是痴恋:“和我谈恋爱不好吗?我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都很合拍,以后我也会赚很多钱对你很好的。”

云昭至给各种各样的人画过大大小小的饼,也有很多人给云昭至画过,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崩溃。

“我连你哥的遗产都不要,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需要你赚钱给我?”云昭至精神紧绷着,深吸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你现在还小,很容易把对亲人的依赖和对恋人的喜欢混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还有一段话他没说,只在心里过了一遍。

梁旭铭太早失去亲人,极有可能分辨不清亲情和爱情的界限,又因为这几年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所以想通过确定恋爱关系维持关系稳定。

梁旭铭脸上依然挂着笑,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云昭至垂着眸没有说话,是默认的态度。

盯着面前人卷翘扑朔的睫毛,梁旭铭一字一句道:“我很确定我对你不是对亲人的依赖。”

顿了顿,他的语气恶劣又直白:“我不会混淆,我很清楚我对你是想要艹/你和你上/床的、对恋人的喜欢。”

云昭至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气得双颊染上红晕,即使是盛怒之下依旧漂亮得惊人。

他今天穿的是短袖,仰起脸时露出半截锁骨和纤细脆弱的脖颈。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重,梁旭铭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回过神来后他用舌尖舔了舔腮,咽下喉中泛起的铁锈味,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亲亲热热地凑上前:“是我说错话了,你不高兴的话还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突然断了,云昭至的嘴唇都在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谈恋爱的话我每一次看见你都会想起你哥?”

他的声音很轻,就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梁旭铭你就那么残忍吗?非要让我一直痛苦?”

梁旭铭不笑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

他低头看见云昭至不断颤动的眼睫,又黑又密宛如展翅欲飞的蝶翼,让人想要护在手心好好爱护,又情不自禁生出强烈的占有欲。

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梁旭铭收敛了桀骜锋芒,沉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发涩:“云昭至,我的喜欢真的就让你那么痛苦?”

云昭至避开他的目光,答非所问,语气很坚决:“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没等梁旭铭说话,他又冷着脸继续开口,睫毛下落出冷漠疏离的投影:“我给你半年时间,等高考结束如果你还是顽固不化……”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尾音意味深长,给了梁旭铭无限的臆想空间。

梁旭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盯着面前漆黑的眼眸想起对方这几天的躲避,忽然开口:“……你不要躲我。”

云昭至不认:“我没躲你。”

“你有!”

“行,你说有就是有。”

看梁旭铭神色无助,云昭至抿了抿唇,又说了一句:“你以后不再提那些胡话我就不躲你。”

梁旭铭选择退一步,上前轻轻拉住云昭至的手,眼睛很亮:“我们做个约定吧,高考结束前我不提那些你不想听的话了,这半年你也不要和别人谈恋爱,好不好?”

云昭至气笑了:“你还讲上条件了?”

梁旭铭很坚持,语气恳求:“好不好?”

云昭至蹙眉看着他,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

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梁旭铭就是没脸没皮,他又没办法真的狠下心现在就把对方赶走。

最后他淡淡道:“再说吧。”

当天晚上云昭至就感觉不对劲,他本来以为下午头疼是被梁旭铭气的,结果到了晚上他头更痛了,嗓子也开始发痒,一测温度才发现发烧了。

想来是这几天气温忽冷忽热,他穿短袖受了寒,加上下午情绪激动,病就发出来了。

梁旭铭一整晚几乎都没怎么睡,忙前忙后地照顾他。

后半夜云昭至终于退了烧,梁旭铭稍微松了口气,天刚亮又马不停蹄去上学,出门前还不放心地在他耳边叮嘱他醒来以后要再量一次体温。

云昭至当时昏昏沉沉应了,睡一觉醒来后却全然抛到了脑后。

一睁眼他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和往常不一样,坐在床上懵了好一会儿,抬手摩挲脖颈时才惊觉异样。

梁旭铭的脖子上一直佩戴着一块平安玉,从小就贴身戴着,日日不离身,洗澡都没摘下来过。

而现在这块玉出现在了云昭至的脖子上。

云昭至用指尖捏着那块玉,微凉的触感顺着指腹漫上心头,他垂眸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当天下午梁旭铭担心云昭至的身体请了晚自习的假急匆匆赶回家,刚进门就听见云昭至的声音:“好。”

“……什么?”梁旭铭没反应过来。

云昭至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棕红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不一样的光泽:“你昨天说的那个约定,我同意了。”

……

直到一月份天气才彻底冷下来,云昭至也穿上了厚外套。

这一天一个很久没给他发过消息的账号主动来找了他。

【0.01%:你现在在会所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云昭至一头雾水,思索片刻,他勾起唇用开玩笑的语气回了一句:

【云昭至:对呀,你要来见我吗?】

对方没有回他。

云昭至以为是对方被吓得不知道回什么了,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没多久会所来了客人需要接待,新年新气象,最近会所搞活动,来了很多新客人。

云昭至笑盈盈地走进包间,在看见沙发上的男人时心头一跳,脸上的笑意却凭着极好的职业素养依旧得体地挂着。

还真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就要更到回忆分手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