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能追踪到伊西多尔的行踪吗?”泽菲罗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点。
“之前不行,现在行了。”邦妮沉声,“向来高傲的精灵族,无法接受他们曾经的王子殿下,竟然是堕落精灵的事实。更无法接受,他与魔兽为伍,成为托托兰多的罪人。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耻辱与愤懑。他们也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够找到伊西多尔,所以,精灵族的大长老们,在伊西多尔的出生地,也就是精灵族的圣地,进行了一次占卜。”
可如果早就能占卜,为何拖到现在?
泽菲罗斯心念微动,“长老们还好吗?”
邦妮:“死了。”
泽菲罗斯这才明白,为何西尔维诺从魔法森林回来后,就变得有些沉默。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他立刻追问:“伊西多尔在哪里?”
“离得不远,就在苍伽河畔,靠近遗忘沙滩的地方。”说着,邦妮又加快了语速,“但他们极有可能转移位置,更甚至,一直处于移动中。我们打算秘密前往,看能否找到他们。”
闻言,泽菲罗斯微微蹙眉,看向西尔维诺,“你的意思呢?”
西尔维诺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查理那边,兽潮马上就要开始攻打阿莱门了,是吗?”
泽菲罗斯:“是。”
西尔维诺:“那就等不了了。谁也不知道,阿莱门的城墙能不能挡住比蒙,我需要尽快找到温琴佐。只有杀了他这个旧主,我这个新主,才能更顺利地上位。”
最后,回去对抗比蒙。
泽菲罗斯深深地凝视着他的眼睛,良久,郑重地回答道:“好,我来安排。”
第566章 亮相
当天深夜,西尔维诺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野蔷薇的大部队被留了下来,掩人耳目,邦妮、奥罗拉等人则继续跟随西尔维诺行动。他们的目的地是遗忘沙滩,银月骑士会从叹息之崖,渡海而来,协助他们的行动。
露纳也被泽菲罗斯派了过去,充当沟通的媒介。
最重要的是,露纳不仅能快速和泽菲罗斯通信,还能联络到查理。查理得知后,也第一时间增派了人手,那就是在羽衣王国北境追缴残余的秘教死灵法师的阿奇柏德小队。
霍格、亚当等人,经过十年淬炼,早已是阿奇柏德的中坚力量,实力不容小觑。
翌日,天光破晓。
卡拉肯的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西尔维诺的离去,阿莱门就已全员戒备,等待着兽潮的来临。黑色的兽潮,几乎和红彤彤的太阳一块儿从地平线上冒出来,配着尚还有些雾蒙蒙的天,场面既壮观,又震撼。
“报——”
“兽潮距离阿莱门还有最后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战时的号角被吹响。
大地则像一面鼓,在兽潮的奔袭中,被踏出咚咚的声响。人们的心也在这不同寻常的震动中,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最后的祈祷。
“报——”
“兽潮距离阿莱门还有二十公里!”
所有的炮弹都已上膛。
阿莱门的魔法大阵全面开启,围墙上的防御魔纹在闪过一道道精光后,又归于沉寂,在沉默中等待敌人的到来。
“还有最后十公里!”
匆忙的脚步声各归各位。
“魔法沙盘启动。”
只见阿莱门要塞外的十公里远处,乌泱泱如同潮水般扑来的兽潮,忽然像涌入了一片沙漠。魔法的光芒闪过,原本是坚实的泥土,突然变成了松软的沙地。兽蹄没了着力点,一下子陷进去,整个兽群就乱了。
沙盘覆盖的范围还不小,从兽群踏足的区域,一路往后蔓延,让后面的魔兽也都避无可避。
“敌方进入射程。”
“放!!!”
阿莱门有自己的魔法炮兵,并不比阿奇柏德的风琴小队差。
城墙上探出的一个个炮口,积蓄起魔法的光芒,一声令下,炮弹便砸向被困在魔法沙盘中的魔兽,完成第一波收割。
魔法师们也不甘示弱。
“第一波魔法打击,准备——放!”
无数绚烂的魔法,划破天际。
十公里,不远不近,正好在风琴炮的射程范围内,也卡在远距离魔法的极限施法距离上。当然,如果是魔法箭矢的话,射程还要更远。
“弓箭手准备。”
“风系魔法准备。”
“锚定飞行魔兽,两人一组,快!”
“所有近战兵种,时刻待命!”
一条条指令下达,阿莱门就像一架庞大但又精密的战斗机器,开始了高速运转。
外面,是一上来就残酷又猛烈的战场,里面,是所有人忙中有序,在时刻为这架机器拧紧发条。
此时此刻站在城墙上指挥的,是阿莱门现任的指挥官兰瑟,查理并未越权。
事实上,自从温斯顿解除诅咒之后,查理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彼时第三道关卡也差不多快要完成它的历史使命,而在此之后,兽潮经历连续奔袭,不得不停下休整,以备最后冲击阿莱门,也给了查理和温斯顿短暂的休息的时间。
诅咒被解除后,温斯顿一度陷入濒死状态,比上次在亡灵界时好不了多少。但因为诅咒已经失效,反噬没有了,所以治疗的难度下降了,他很快就被高阶的治疗魔法以及用哲人石炼制的魔药给救了回来。
就连一些陈年暗伤,都得到了根治。
唯一的弊端是,温斯顿的实力真的下降了。从已经拥有领域的传奇法师,差点跌破传奇,最后堪堪稳住。
不过这都在查理的预料之中。
温斯顿的领域本就基于他的血脉力量构建,金色血脉没有了,那只金色的眼睛也没有了,领域自然破灭。
可这换来的是健康的身体,是跟其他魔法师一样悠长的寿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实力跌了就跌了,还可以修炼回来的东西,不值一提。
温斯顿偏要提。
恢复健康后,他的头发也重新变得乌黑亮丽。对于魔法师而言,保持青春的容颜本就不是件难事,于是年轻的首领仗着一张英俊帅气的脸,一边把手上那枚祖母绿宝石戒指退下来,像个绅士一样往查理手上戴,一边亲吻着他的手背,可怜巴巴地卖惨,说自己只有金钱……和美貌了。
查理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尽可能地安抚他的爱人,包容他的小脾气,毫无保留地接纳他的一切。
就连骨头小本,在这段时间里都对温斯顿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容,不仅默认他是家庭的一员,还会关心他的身体,自动把温斯顿代入需要照顾、需要保护的角色。
查理和温斯顿在冥想室里的时候,他一根小骨头在外面急得上蹿下跳。
等到冥想室的大门打开,他看到两人浑身是血地抱在一起,差点魂断阿莱门。在得知两人没事后,他的魂回来了,抽泣着发誓以后再也不嫌弃黑心商人,要和他们永远在一起云云。
“嘘——”
本还会关照每一个来探望温斯顿的人,一定不要在温斯顿面前提起他跌落的魔法等级,否则他会伤心的。
温斯顿:“谢谢你,本。”
本:“哼哼,应该的,以后我保护你!”
他们说话时,查理就坐在一旁看。
可怜的善良的小本,就这样被温斯顿这个黑心商人用“肮脏”的手段攻克了。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这本该是件好事,但看着两人说话的样子,查理忽然觉得……本早晚有一天会被温斯顿带坏的。
算了,这两人也不会永远这么好,以后少不了斗嘴的时候。
查理摇摇头,不想掺和,继续低头处理从各处传来的消息。
阿莱门的指挥虽然有兰瑟,还有贝儿协助,但查理也不是没有事情要干。西尔维诺那边的事情,胡安传递来的消息,每一处,都很重要。
他得做出及时且正确的决断。
不多时,贝儿派人传信来,比蒙已经出现了。
查理和温斯顿对视一眼,有种终于要尘埃落定的感觉。本的小骨头滚过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自动噤了声。
“出去亮个相吗?”查理笑着对温斯顿发出邀请。
《魔法日报》虽然发行了,托托兰多的许多人都已经知道温斯顿诅咒解除的事情,但他从冥想室出来后,就一直闭门疗养,即便是阿莱门的人,都没有再看见过他。
解除诅咒之后的阿奇柏德的首领,究竟怎么样了呢?
谁都会猜测,都会担忧,他会不会因此元气大伤?会不会实力大不如前?会不会这样,会不会那样。
习惯了强大的人,又能够接受这样的落差吗?
如果阿奇柏德失去了强大的战力,那大陆同盟的实力是否也会被削弱?
查理特意没有对外解释,一直等到了现在。
温斯顿迎着他的目光,欣然应邀,“当然。”
这话音一落,本又兴奋起来了。
“要出去了吗?真的要出去了吗?”虽然陪着温斯顿也没有多久,但境界跌落后的温斯顿真的太难哄了,本都开始没话可说了。
出去好啊。
以前阿耶身体不好的时候,主人就说过,多出去晒晒太阳就好了。阿耶就是不听话,不是窝在房间里看书,就是跟他的笔友写信。
“走。”温斯顿主动捞起本。
“等等。”查理又叫住他。他疑惑地转过头去,就见查理拿出了一件崭新的法袍,主动为他披在身上,就像再用荣光为他加冕。
“这是我托贝儿准备的,防御效果不比你原来那件差。”说着,他又后退着看了一步,满意点头,“刚好合适。”
查理为他定做的法袍,不是常规的款式,更像是件帅气的披风,和他那头重新变得乌黑的头发,相得益彰。
看着那张扬的眉眼,查理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了十多年前的翡翠街,他和温斯顿的初次见面的地方。
但现在的温斯顿,重新回到那时候了吗?
不,查理认为不是的。
现在的温斯顿,是一个全新的温斯顿,看似失去了黄金血脉的强大力量,被削弱了,但没有了诅咒的桎梏,他会拥有无限的可能。
他不需要世人来评判他是不是强者,他会成为那个强者的定义。
“走吧。”
两人相携走出房门,外面,是依旧忙碌的阿莱门要塞。强者的登场不需要靠姗姗来迟,所以他们也没有故意招摇着一步步走过去,直接通过魔法之门闪现。
当那两道身影出现在城墙上时,他们自然而然地便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查理上前一步,走到兰瑟身边,“情况还好吗?”
“还好。阿莱门的防御挡住了比蒙的初次撞击,按照你和尼古拉斯试出来的办法,我们正在对它进行第一波断尾打击。”兰瑟的语速很快,力求高效。
语毕,他又看向了站在查理身边的温斯顿。
阳光下,他好像变得跟从前有些不同了,魔法等级的下降更像一场气质的沉淀,可沉淀的结果,却不是像常规的那样变得更沉稳。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从前的那个温斯顿已经足够沉稳,现在的他……像是又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兰瑟昨夜观测到的星象一样。那些足以闪耀时代的星星,终于一个接一个地被点亮了。
“欢迎回来,温斯顿。”兰瑟点头,向他致意。
第567章 熟悉的地名
如同山岳般高大的比蒙,比阿莱门最高的尖顶塔楼还要高出数倍。
灿金的太阳在它身后缓缓升起,带来光明的同时,也让那高大的身躯在阿莱门投下黑色的阴影,如同阴霾在人们心头笼罩。
要如何才能打败这尊庞然大物呢?
兰瑟依托于各方提供的信息,制定了“断尾行动”。
第一步,阿莱门防御全开,确保能够将比蒙暂时拦在这里。第二步,按照查理试验得来的办法,集中顶尖力量,斩断比蒙的尾巴。
这个办法需要团队协作。
查理已经证实,那根尾巴是有独立感官的,只是没有什么显性特征。想要斩断尾巴,首先需要切断尾巴上的感官,用暴力不行,就取巧,抛洒魔法药粉。
通过气味,亦或是毒,来达到目的。
尼古拉斯回去之后就又开始埋头研究了,集合所有学者的力量,在这最终之战开始前,用阿莱门库存的材料做出了一个粗糙的试验版。
但对于比蒙这样的巨兽来说,剂量太小根本无用。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巨大的付出。
再者,比蒙的尾巴防御极高,连温斯顿的杖中剑都那它没办法。在这一点上,它绝不能算是比蒙的弱点。
那就攻击尾巴和身体的连接处。
查理也试过了,在迪兰的亡灵大军的协助下,用“蚁多咬死象”的战术,试出了结果——那里的防御真的是整条尾巴上最脆弱的,正适合断尾。
根据这样的结果,断尾行动被正式拍板定案。
顶尖战力被分拨出来,一部分人负责正面牵制比蒙,让它无法分心顾及自己的尾巴;一部分人负责通过抛洒药粉,亦或是其他一切能想得到的办法,切断或削弱它尾巴上的独立感官;另一部分人负责断尾。
其余人,则要牵制住周围的魔兽,防止干扰。
每一个部分看起来都安排好了,但每一个部分执行起来都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比蒙不会乖乖被你牵制,乌泱泱的魔兽随时可能为了它们的王献祭,一个不慎被尾巴扫到,还有可能殒命当场。
而这,还只是战场上看起来最凶险的一部分。
查理的目光扫向阿莱门的东西两侧。
阿莱门只是一个要塞,在地图上,它只是一个点。而奔涌过来的兽潮呢?它是一条长长的波浪线。
如何用一个点,去防住一条线?
答案是根本不可能。
从阿莱门往西看,是沃伦。
沃伦的血族经过几轮洗牌,激进派叛的叛、死的死,剩下的早已向大陆同盟投诚。沃伦也不愿自己的地盘被魔兽摧毁,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至不济,后面还有亚蒂斯的骑兵在法尔发拉等着,所以这里还不需要太过担心。
往南,也有连绵的山脉可以阻挡。
查理分派了不少大陆同盟的战士分散巡逻,设立拦截,但因为地域辽阔,这样的拦截就像前几道关卡一样,被冲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魔兽们会很快翻山越岭,攻入嘉兰境内。
这也是查理需要魔法议会,将兽潮的消息早早就通过报纸传到大陆各处的最重要的原因。此次兽潮规模太大,已经不是一个关卡、一座要塞,可以拦截的了。
胡安、高斯汀不停地在嘉兰各郡奔走,希望各郡能够动起来,共同抵抗兽潮,也是一个道理。
魔兽,早晚要打到你门口的。
查理的三道关卡,已经替嘉兰拦下了至少三分之一的魔兽。如果他们还不动起来,那查理只能说,取死有道。
真正无辜遭殃的,只有他们领地里的平民。他们为领主缴纳税收,领主理应保护他们的安全。
“吼——!”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唤回了查理的思绪。一股强大的腥风扑面而来,在即将靠近查理时,被温斯顿伸手拦下。
这就是比蒙。
哪怕是一声怒吼,都有这样的效果。
“西尔维诺那边怎么样了?”兰瑟忍不住问。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遗忘沙滩,不论能不能找到伊西多尔和温琴佐,露纳都会很快给我消息。但——”查理话锋一转,“我们不能把希望都压在西尔维诺一人身上。”
西尔维诺成王,用王的号令,让兽潮停下,无疑是最好的、伤亡最小的结果。可把这么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放在西尔维诺一人的肩上,公平吗?合理吗?
兰瑟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温斯顿这时开口了,“我再去会会比蒙。”
兰瑟微怔。就算温斯顿现在看起来状况良好,但也是刚从死神镰刀下走过一遭的人吧,这么快就又要下场了吗?
查理当即会意,“对你的新领域,有想法了吗?”
兰瑟看向查理:这就新领域了???
温斯顿:“一点点想法,还不成熟,但或许打一打,就知道了。”
兰瑟又看向温斯顿,他终于开始明白,当初的假圣子西斯比,为什么会那么恨他了。要是他遇到温斯顿这样的情况,没个十天半月恐怕都下不了床,这位勇士却已经要主动去打比蒙,还三言两语就又要生成新的魔法领域了。
漫天星辰见证,托托兰多的天才还是太多、太凶残了。
查理没有阻拦,他从温斯顿的眉眼里,看到了昂扬的战意。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只需要在旁边,与他并肩作战就行了。
“走吧,我跟你一起。”
与此同时,南都郡,胡安刚刚收到查理的回信。
关于艾登和弗朗索瓦的事情,胡安不敢擅自做决定,所以第一时间询问了查理。查理给出的答复是:想办法跟艾登取得联络,不论艾登说弗朗索瓦在哪里,都在第一时间告知阿芙雷。
如果有谁最了解艾登,那一定是曾经跟他在太阳宫里打了无数年交道的人。不是胡安,更不是查理。
胡安则立刻想到了第二层意思。
弗朗索瓦的野心昭然若揭,他就是要做中部新主。明花长廊为了杀死弗朗索瓦,已经付出良多,嘉兰怎么能坐收其成呢?
现在最想杀死弗朗索瓦的,也是嘉兰才对。哪怕这个嘉兰,已经名存实亡了。
胡安想通了,立刻去办,也通知赏金Z暂且稍安勿躁,不要擅自行动。有查理的信在,赏金Z当然配合。
明花长廊再度隐于地下。
遗忘沙滩,烤野兔小分队集结完毕。
名字是西尔维诺起的,大家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提反对。就连最正直可靠的银月骑士,都只花一秒钟就接受了这个名字,因为他们的小少爷在问:“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西尔维诺拍拍他的肩,“等抓到了请你吃。”
露纳立刻惊恐摇头,“我才不要吃温琴佐!”
西尔维诺扯了扯嘴角,“你想什么呢?我说抓一只真的兔子。”
露纳松了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吃。”
最后抵达的是精灵女王希尔芙和她的一支羽卫队,同为精灵,他们对伊西多尔的气息还是更熟悉一些,更便于追踪。
希尔芙也希望,无论如何,都能跟伊西多尔见上一面。
众人做了一番伪装,各自确定搜索路线,约定好碰面的时间和地点,便三三两两地分开来,扩大搜索范围。
他们从苍伽河的入海口,一路沿着苍伽河,往内陆寻找。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收获。
日落时分,众人在瑞文郡的一座码头集合。
他们人数多,目标太大,所以负责碰头的只有几个人。大家交换了一下信息,发现所有人都没有收获,不由得都蹙起了眉。
露纳:“难不成他们真的一直在移动中?要从东部跑到南边去?那还怎么找?我们也去阿莱门?”
亚当抱着臂,缓缓摇头,“那可不一定。”
西尔维诺面露沉思,随即说道:“以我对温琴佐的了解……他不会去南边。”
露纳好奇,“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让比蒙压在他头上。”西尔维诺撇撇嘴,“如果我猜的是对的,兔子才更具有温琴佐人性的一面,那比蒙更多的代表着兽性。也就是说,在兽群里,比蒙的地位一定比温琴佐这只兔子高。温琴佐那样的人,最讨厌别人骑在他头上了。不去南边,那一切就是他天才般的安排。去了南边,他就会从绝顶聪明的裁决者,变成屈居于比蒙之下的……额,一只兔子?”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也能理解?
事不宜迟,既然温琴佐和伊西多尔极有可能还在东部,那他们就继续分头行动,沿着苍伽河两岸搜寻。
在这之后,他们又互通过几次消息,但都没什么进展。
5月12日傍晚,他们在一座名叫波西的小镇再度碰头。
大家还是一无所获,但露纳摸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邦妮问了,他才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地名有些耳熟?”
“熟吗?”霍格从来没听说过。
这不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座水边的小镇吗,河畔停着许多的渔船,来往的人都普普通通且行色匆匆的,一路上还能瞧见不少人背着行囊离开,想必是为了躲避兽潮,不惜背井离乡了。
露纳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直到众人打算再度启程时,他灵光乍现,“对了,是查理在冒险者小镇跟我讲他以前的冒险经历时提起过,他在一座叫做波西的小镇上,交到过几个朋友,他们还一起做了炸薯条吃!”
别的他都记不清了,但炸薯条他记得!
思路霍然打开。
露纳又急吼吼地展开地图,用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苍伽河,将他们走过的地方串联,“这条路……这条路不就是当年查理走过的那条路吗?他说,他一直沿着苍伽河在走,你们看,从到这里,到这里、再到波西……最后是遗忘沙滩!只不过正好跟我们反过来了!”
邦妮立刻发问:“你确定?”
露纳不能完全确定,这么重要的事情,光靠自己的记性怎么行?他当即掏出赫尔蒙特的信纸,直接问!
查理收到信时,断尾行动仍在继续。
为了此次行动,在过去的两天里,各路精英们几乎是前赴后继地扑向比蒙。有一次,拼尽全力地在那尾巴的连接处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而比蒙一个愤怒的嚎叫,发出一招被尼古拉斯等学者命名为“原始信仰”的大招,周围的魔兽们便对参与行动的战士们展开了“献祭式袭击”。
在牺牲自己的生命为比蒙献祭的同时,拖敌人一起去死。
成百上千的魔兽同时献祭,其中还不乏高阶魔兽和远古巨兽,是什么样的规模?一阵天摇地动中,烟尘漫天,几乎要将比蒙的身影都淹没。
大陆同盟死伤无数。
比蒙尾巴上的伤却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不过这样的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大陆同盟看似功亏一篑,但兽潮也损失惨重,双方竟达到了诡异的平衡。比蒙被继续拖在阿莱门,暂未能逾越。
妮可便在这时登场。
她带着商队,拉着满载的食物、武器以及药剂补给,逆着背井离乡的人流而上,像六百年前的她的先祖莱恩一样,来到了阿莱门。
好消息是,这波补给来得很及时。
坏消息是,从阿莱门往东去的魔兽,终于还是翻山越岭,突破了拦截线,进入了嘉兰境内。据妮可所说,她来的路上,都已经遇见好几拨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些闯入嘉兰境内的魔兽被迫分散了,算是小股魔兽,不足以形成大规模的兽潮。
各地的城卫兵、民兵,不论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都已经动起来了。
查理也将海伦和奥里翁派出去,让他们各自分区,调派人手,协助各地斩杀魔兽。大陆同盟这个庞大组织,也在此时高强度运转了起来。
阿莱门要塞内,已经被撞破一角的围墙边,风尘仆仆的查理站在倒塌下来的废墟上。前方是忙碌的身影正在抢修,查理一边在此坐镇,一边阅读露纳的信件。
看到信上的内容,他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写下回信,信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去斯普林。
第568章 离别
查理寄出了回信,又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
此时新一轮的断尾行动宣告失败,双方再次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比蒙的身上被划出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尾巴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活,最终以一招“战争践踏”,震得大陆同盟的战士们人仰马翻,整个阿莱门都抖了三抖。
最终,在比蒙的一声长啸中,兽潮暂时撤退,在这夜幕降临之际,退至风琴炮的射程范围之外。
它们需要休息、需要进食,也需要在黑夜中,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以期在新一天到来之际,再次向人类的高墙发起冲击。
温斯顿带队而归。
经过两天的实战,他虽然还没有建立起新的魔法领域,但已经有了初步的构想。维克多和其他的雪原狼们,也随着自己的阿奇伯德同伴一块儿上阵,向世人昭示了什么叫做顶级的配合、绝对的忠诚。
对面是魔兽始祖比蒙又如何?
雪原狼始终拥有自我的意志,哪怕是跟阿奇柏德合作,它们也从来不是依附者,而是平等的同伴。
查理迎上了归来的队伍。
温斯顿帅气地从维克多的背上跳下来,大大方方地伸手抱住查理,在他耳边说一声“我回来了”。
这是属于阿奇柏德首领的仪式感,大家虽然见的次数还不多,但莫名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无论是会心一笑,还是发出善意的打趣,都能让周围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查理也动作自然地回抱他。
双方的拥抱点到为止,既亲密又不显腻歪。
“实验怎么样?”温斯顿马上切入正题。
“放心,都很顺利。”查理除了刚开始跟着温斯顿一块儿出手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去处理其他的事了,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譬如各方的人员调动、书信往来,再譬如,处理阿奇柏德诅咒的后续事宜。
有温斯顿这个成功案例在,老伯顿和佩西·冯都信心大增。但他们并未盲目自信,继续挑战高难度,而是挑了两个大约二十来岁,反噬症状较轻的阿奇伯德的年轻人来为他们解除诅咒,继续积攒经验,以保万无一失。
如今二人的诅咒都顺利解除,解除的过程和花费的时间都比温斯顿要轻松,要少。
成功案例已经有了三例,那量变就可以达成质变了。
查理继续说道:“我跟弗兰克管家通过气了,索菲娅会在明日抵达。”
第四例,索菲娅。她身上的诅咒太严重了,已经耽误不得,而等到她身上的问题解决了,老伯顿等人就会返回高等魔法学院,后续的诅咒解除工作,也将搬回学院内,开启系统的、规范的流程。
有查理盯着,温斯顿安心不少。
两人又交换了一下其他的消息,刚提起西尔维诺,贝儿就派人来通知他们,妮可要走了。
作为一个立志要把生意做遍托托兰多的伟大的商人,妮可既然已经完成了跟阿莱门的交易,又怎么会在这里久留呢?
尽管这里有她的友人,但双方能在百忙之中见上一面,就已经很不错了。
查理已经见过她,但温斯顿还没有,因此也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
只是过去后他们才发现,要告别的不止有妮可一个人,还有玛丽。一身骑士装扮的玛丽,站在车队里朝他们挥着手。
“玛丽,你要走了?”查理都有些诧异。
“是啊。”玛丽回答得很干脆,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的眉眼看上去没有沾染太多的旧日的阴霾,但当她开口,查理就知道她其实从未忘记发生在瓦舍里的一切,“魔兽已经入侵嘉兰境内了,去哪儿打魔兽不是打呢?我将要跟随妮可姐姐的车队,穿过阿莱门,一路往普拉塔去。中途或许还会经过我的故乡,我想去那里看一看。”
“都想好了?”
“想好了。”
玛丽回答得掷地有声。
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健康又有活力,笑起来,大大方方地露出洁白的牙齿。
查理这才深切地意识到,玛丽长大了,不是句空话。
她不只是身体长大了,实力变强了,她还有了自己的目标,心智、胆量都以远超同龄人的速度在发展着。
尽管她还是会在兰瑟占卜时,聚集起一帮半大孩子讲鬼故事,但她的眼光,已经不止脚下的这一方小小天地。
她要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了。
那就去吧,去建功立业吧,小玛丽。
查理深知,如果留在阿莱门,玛丽的发展有限。
阿莱门有他,有温斯顿、兰瑟、贝儿,有无数强者,还有最终会抵达的西尔维诺,以玛丽现在的实力,不够看,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玛丽。”查理真心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温斯顿也很快明白过来。兽潮对于嘉兰来说,确实是一场大灾难,但对中部来说,只是一段动荡中的冲突节点。
究竟谁会成为新的中部之主呢?
总之不会是魔兽,不会是弗朗索瓦,不是坐镇绝望冰川的阿奇柏德,更不可能是拥有自由城邦的魔法议会。
“不等到明天一早再走吗?”温斯顿问了一个更务实的问题。
“不了。”妮可回答了他,“我们从传送阵走,先到下一个地方。我需要连夜整合物资,再出发。”
温斯顿:“不去卡拉肯吗?”
妮可摊手,“那里有玛吉波和东部的资源倾斜,物资又不紧缺。再说了,真要东西了,泽菲罗斯自己会写信给我,他又不是什么老顽固。”
温斯顿笑笑,挑了挑眉,看向查理。
查理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又淡然自若地移开视线,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两枚新的山茶花徽章来,送给妮可跟玛丽。
这是重新改版过的徽章,用料更珍贵,镌刻的传送魔法作用范围更广,还附带防御效果。妮可早就知道它的作用,但玛丽是第一次见,所以查理又多解释了几句。
“如果遇到危险,就喊我的名字,也可以拿着它,就近请求魔法议会的帮助。”
温斯顿补充道:“找阿奇柏德也一样。”
玛丽郑重收起,“我知道了。”
本很舍不得玛丽,道别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玛丽便逗他,邀请他跟自己一起走,本立刻就不哭了。
在场的人笑起来,冲散了离别的伤感。
双方就此别过。
查理和温斯顿并肩站立,看着玛丽和妮可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里,良久,温斯顿朝查理伸出了手,“走吧。”
翌日,当玛丽跟着妮可的车队,踏上新征程,烤野兔小分队也化整为零,通过各自的方式,以最快的速度汇聚到了斯普林。
叫做斯普林的小镇,平静祥和。
流窜的魔兽还未抵达这里,战火也还未波及到这里,放眼望去,路边的野花、飞舞的蝴蝶,田地里劳作的人们,共同谱写着一首春日序曲。
看到这样的情形,饶是崇尚自然,对人类的生活方式并不多么认同的精灵,都不由得有些恍惚。
多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以前只觉得人类对于自然的破坏太大,太自以为是,但现在看着,竟也从中看出了几分美好。
希尔芙用魔法遮住了自己尖尖的耳朵,戴上了帽子,伪装成人类的行商,挂上金吉士的牌子,来这里收粮。
今年的麦子刚刚播种下去,但作为产粮大郡,总还有去年的存货。如果连南都郡都收不到粮了,那说明整个嘉兰的粮仓都空了。
斯普林的人们,对于这些往来的商人,也早已经见怪不怪。
酒馆的生意变得格外得好,渡鸦旅店都在这里开了分店。
西尔维诺、露纳、奥罗拉、霍格、亚当五人,就乔装打扮后结伴住进了渡鸦旅店。
他们的身份是佣兵工会的冒险者小队,西尔维诺做着吟游诗人打扮,奥罗拉扮作驯兽师,露纳是骑士,霍格、亚当则是魔法师,大家的年龄分布在二三十岁,穿着带一点混搭,不那么正规,看起来就很“冒险者”了。
这么一个冒险者小队来到斯普林,也很常见。
斯普林可是查理·布莱兹生活过的地方,查理·布莱兹又是何人?魔法议会那位堪称传奇的会长。
他还有个名字,叫阿耶,是最初的勇者。
大家都不知道阿耶的故乡在哪里,但大家都知道,查理·布莱兹从小生活在斯普林。于是这里成为了一个新的朝圣地,许许多多刚刚出炉的菜鸟小队,都喜欢将这里视作冒险生涯的起点。
斯普林外的那个三岔路口,也就是查理曾经遥望阿尔芒往透明的海去的那个地方,本就是一个交通要道口。
一边可以沿着苍伽河,一路往透明的海去,在往东南,就可以抵达自由城邦。一边可以往玛吉波去,沿途再拐个弯,不就能到卡拉肯,再到魔法森林了?
这里甚至立起了一个碑,碑上刻着查理从这里出发的具体日期。
从这里离开后的查理,一年登顶传奇法师。
每一个在这里膜拜过的魔法师,都做过自己会是下一个传奇的美梦。
邦妮跟随着飞马商会的车队路过这里时,也转过头看了那块碑一眼。
飞马商会是斯普林本地的一个商会,当初查理就是搭飞马商会的车去的玛吉波。邦妮把那头醒目的红发遮住,找上他们,成功混迹在队伍里。
渡鸦旅店二楼的房间里,西尔维诺眼尖地看到了缓缓驶来的车队,看到了队伍中的邦妮。虽然邦妮乔装过,但视线对上的刹那,双方就都认了出来。
“大家差不多都到了。”
西尔维诺回头,看向屋内的其他人。
现在的问题是,伊西多尔和温琴佐,会在哪儿呢?
第569章 再等等
奥罗拉去问兜兜雀,兜兜雀也不知道。
让西尔维诺给兜兜雀开了智,兜兜雀依旧不知道。
这时,奥罗拉又问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你的身体,算是当初的温琴佐一手打造的,他对你肯定很熟悉。如果他真的变成了兔子,且真的在斯普林,你找不到他,但他感应得到你吗?”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西尔维诺,西尔维诺则抬手摸着自己的单边羽毛耳坠,陷入了沉思。
这时,亚当又问了一个问题,“假设伊西多尔和温琴佐真的在斯普林,那他们到这里来的原因是什么?”
对啊,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根据精灵族的长老们占卜到的结果,伊西多尔出现在遗忘沙滩附近。他们一路沿着苍伽河追踪到这里,看起来,伊西多尔根本就是在反方向地重走一遍当年查理走过的路。
可为什么呢?
难不成像那些菜鸟冒险者一样,是为了探访查理的足迹?沾点他的运气?战争都打成什么样了,挑起战争的人却在这里慢悠悠地观光?
这听起来很是离谱,可如果说当事人是温琴佐,又莫名觉得合理了起来。
众人因此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霍格挠了挠头,试探着说道:“也许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或者……他们就是单纯找个地方躲起来?如果不是精灵的占卜为我们指引了最初的方向,我们也根本猜不到他们会躲到这里来。”
露纳:“要不再问问?”
问谁?
当然是问他们一致认为最聪明的查理了。
查理收到露纳的来信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指引烤野兔小分队前往斯普林,是基于经验和直觉的双重判断,思考的过程并不长,斯普林这个地名,就自动跳出来了。
可伊西多尔和温琴佐的动机,仍是不明的。
今天是5月13日,一大早,卡拉肯外的魔兽就卷土重来。
这次温斯顿并未上阵,从昨夜起,他就开始在自己的冥想世界里初步搭建他的新领域了,正是关键时刻,不宜被打扰。
等他从冥想世界中脱出,来到外间,看到查理轻蹙着眉在思索,便上前看了一眼。
“进展不顺利吗?”温斯顿的声音将查理的思绪唤回。
“谈不上顺利,也谈不上不顺利。”查理将眉头舒展,“温琴佐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在斯普林,但即便他真的在那里,并且率先发现了西尔维诺,大概率也不会一开始就下死手。”
解除了诅咒的温斯顿,又重新找回了从前的幽默感,“也许他是在给自己找块墓地,希望能够葬在春天里,做个美梦。”
斯普林,在托托兰多的通用语里,就是春天的意思。
温斯顿只是调侃,查理却听得心念一动。
这时胡安的加急信件又来了,查理打开窗户,让魔法信使飞进来。打开一看,新的消息让整件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艾登说,弗朗索瓦就在南都郡。”
胡安收到艾登的消息后,按照查理的吩咐,第一时间通知阿芙雷,并给查理也传了信。此时的胡安并不知道,烤野兔小分队已经到了斯普林,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会立刻反应过来,斯普林就在南都郡。
这会是巧合吗?
温斯顿挑眉,“这可有趣了。”
顿了顿,他又问:“艾登怎么会知道?他这些年,跑到秘教去当卧底了?”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的。”查理想起信上的内容,神情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当初我让他作为诱饵,去引诱黑镜眷属现身。朱利安没上当,但秘教因此而找上他,跟他有所接触,是件很顺理成章的事。他如果真去秘教当卧底,也不是没有可能。”
艾登当宫廷首席法师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怎么低调,还常常跟阿芙雷呛声,但他能够隐瞒卡文迪许的姓氏,在小国王身边待那么久,他的心性其实足够隐忍。
这样的人,是一个极度擅长审时度势的人。他可以因为自己的荣华富贵不去为先祖报仇,给仇人当老师,也可以在最后倒向大陆同盟,接受查理的提议,去当诱饵。
计划没成功,他还可以顺势攀上秘教,谋得另一条出路。
查理不怀疑他有当卧底的能力,但问题在于,他真的是卧底吗?
这是否是弗朗索瓦设下的一个局,艾登是他的棋子,用艾登来换取他们的信任,把他们骗到南都郡?
现在伊西多尔和温琴佐又有可能出现在斯普林……
“阿芙雷的回复还没有来,你怎么看?”查理问。
“除非南都郡反叛,彻底跟大陆同盟作对,否则那个地方就绝对是我们的地盘。对秘教和温琴佐来说,就是敌人的大后方。跑到我们的地盘来,给我们设局,不论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不能把他们摁死在那里,就是我们的失职。”温斯顿说着说着,话语里又染上了一丝肃杀。
典型的阿奇柏德式回答,管他阳谋阴谋,反正都通通摁死。
查理喜欢这样的回答。
思考得多了,脑袋会痛,你说通通摁死?大脑的压力骤减,整个人突然间就变得神清气爽。再奔着这个最终目标去,一些思路也会变得畅通。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保住斯普林的人。”
查理屈指轻敲着桌面。如果下令让斯普林的人撤离,那必会打草惊蛇。可如果不撤离,一旦打起来,斯普林的人们必会遭殃。
那里曾是原来的查理生活过的地方,虽说在那里生活的记忆算不上多么美妙,但查理也不曾怨恨过那个地方的人,还有那片土地。
那座春日里的小镇,因查理而变得特殊,如果因查理而遭殃,无论是哪个查理,都不希望看到。
等等,原来的查理曾在那里长大,他有个朋友,叫做墨菲斯。
“你说,在那里放一个墨菲斯之盘,怎么样?”如果不能撤离,那就就地安置。新建一个妖精之家太打眼,但如果只是悄悄布置一个墨菲斯之盘,用来在关键时刻庇护镇上的人,或许可行。
温斯顿的眸光仿佛被查理的巧思点亮,“那这个墨菲斯之盘,得够大,也得够隐蔽。”
而就是这短短数秒内,查理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构建墨菲斯之盘的雏形了,连施工队都有了人选,笑着回答道:“当然。”
有什么比亡灵界妖精之家的那群小妖精,更合适呢?
至于西尔维诺那边,如果迟迟找不到伊西多尔和温琴佐,那不如以逸待劳,等着温琴佐找上门来。
两边谁更沉得住气?
西尔维诺呢?还是温琴佐?
查理的大脑在飞速思考,而这时,匆匆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温斯顿打开门,属于战争要塞的嘈杂声响便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一下子将他们拉回了残酷的战场。
“城墙再度告破!前面要顶不住了!”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胳膊上还有被飞行魔兽抓出来的伤口。
查理和温斯顿对视一眼,双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温斯顿朝他轻轻点头,闪身离去。查理留下传令兵,又多问了几句,便坐回书桌前,快笔疾书,将一条条指令下达,送往各方。
随后,他一步跨过魔法之门,出现在兰瑟身边。
兰瑟这位脆皮指挥官,在城墙再度被砸破一角时,已经被护着转移到了后方的哨塔上。他神色紧绷,双手紧紧地握着身前的栏杆,目光锁定前方的战局,瘦弱的身体里藏着一股如同劲草般的韧性。
看到查理过来,他快速说道:“攻势比前几天更加猛烈,但魔兽的数量似乎变少了。我怀疑,要么是献祭给了比蒙,要么,是趁夜从两侧突围了。”
查理微微蹙眉,“侦察兵没有提前发现异常吗?”
兰瑟沉声:“没有,天空、地面,一切正常,除非——它们从地下走。”
查理:“也有可能。”
擅长钻地的魔兽并不少,现在也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
“我会立刻通知海伦和奥里翁,让他们做好准备。”查理道。
“西尔维诺呢?”兰瑟望着前方倒塌的一面城墙,还有墙外隐约可见的焦土和散落的尸体,深吸一口气,“他什么时候能过来?”
查理:“再等等。”
再等等。所有人都知道战事吃紧,比蒙随时都有可能攻破阿莱门,带来无数的伤亡,但有些事情越急越没有用。
另一边,西尔维诺看着信上查理的回应,也深吸一口气。
他也很急,在明知道自己肩上扛着重任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急呢?可他也知道,越是到这最后关头,越是急不得。
急了,有可能功亏一篑。
做一个深呼吸不行,那就做两个。心里的焦躁始终存在,压下去,又弹起来,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见缝插针的利用这点时间,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以期能在面对温琴佐的时候,取得胜利。
其他人都知道他压力大,也不敢过多打扰他。
露纳和霍格守在他身边,骑士和魔法师的组合,一守一攻,护卫他的安全。而奉行机会主义的亚当和擅长潜伏的兜兜雀之母奥罗拉则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渡鸦旅店,对外探索,并于其他人汇合,交换信息。
斯普林某处,红眼睛的兔子蹲在草丛里,远远看着一个伪装成人类的精灵,从前面那条路上走过。
它忍不住跟伊西多尔吐槽,“你们精灵,真的很不擅长伪装。”
伊西多尔趴在一旁,不耐烦地揪掉自己头上的草,“所以你非要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做贼吗?”
温琴佐:“我来诅咒他们。”
伊西多尔:“哈?”
温琴佐:“用我的命。”
伊西多尔:“你有病吗?”
温琴佐兴致盎然,“你不觉得,如果我死在这里,会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吗?无论多少年过去,那些新鲜出炉的冒险者,来到这里探寻查理的过往,将这里当做追梦的起点时,我都会在这里看着他们。”
伊西多尔:“你都死了。如果你有墓碑,只会每天被踹翻一百回。”
温琴佐:“但我可以诅咒每一个从我的埋骨之地路过的人,出门被兔子撞翻,然后摔在水沟里。他们会反过来骂骂咧咧地诅咒我,但又干不掉我,因为我已经死了。我会成为他们冒险路上永恒的阴影,哈哈。”
伊西多尔:“……”
跟温琴佐相处久了,伊西多尔的耐心越来越差了,属于曾经的精灵王子的优雅气度,都已经快要不复存在。
要不他先宰了这只死兔子,去跟查理投诚吧?也许能换来一个体面的死法。
良久,伊西多尔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还透着极度的不信任,“你真不知道弗朗索瓦也在这里?”
温琴佐:“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伊西多尔:“说人话。”
温琴佐:“要是知道弗朗索瓦在这里,我就不来了,跟他死在一起有点不美。他的野心和行事风格,完全不像德鲁伊,倒像是教廷的翻版了。”
好的。
伊西多尔决定了,等温琴佐死的时候,他一定把他和弗朗索瓦埋在一起。
“不过,这纯粹的巧合,也像是命运的一种指引,不是吗?”温琴佐话锋一转,又叼着根草,感叹起来。
“臭狗屎般的命运。”伊西多尔逐渐粗俗。
温琴佐:“你说他躲在这里,光躲着吗,有没有别的安排?”
伊西多尔:“你想做什么?”
温琴佐:“给那个小怪物找点乐子。”
第570章 斯普林风云(一)
西尔维诺全然不知道,变成兔子的温琴佐正打算给他找点乐子,就像躲在斯普林某个农庄里的弗朗索瓦,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更不知道自己会成为提供乐子的工具。
“外面有什么异常吗?”弗朗索瓦每日一问。
“禀报大祭司阁下,斯普林的春种还没有结束,镇民们都很忙碌。因为前线战事吃紧,近来镇子上多了一些前来收粮的商队,还有从阿莱门逃难过来的人,但我们偷偷观察过,暂时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人员进出的数量也都还在正常范围内。”下属恭敬作答。
弗朗索瓦的眉头却仍未舒展。
除非有亲近的人背叛他,否则他不认为大陆同盟会知道自己藏在斯普林,可他的预感很不好,眉头一直在跳。
身为德鲁伊,他很相信自己的预感。这是他从小到大跟魔兽打交道,培养出来的近乎于野兽的直觉。
在过往的战争中,这种直觉也帮他规避了很多的风险。
想到这个,他就不由得又想到了神鹿。
他永远记得,多年前,当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时,参与选拔,成为神使的情形。
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神使只是个名头。
虽然德鲁伊们从不肯承认旧神都已经陨落了,始终怀抱着虚无缥缈的期待与幻想,也始终保留着“神使”这个职位,但在那时,神使侍奉的其实是那头神鹿。
神鹿在德鲁伊族群中有着最为崇高的地位,长老们都说,它曾经也是一位德鲁伊,掌握着德鲁伊最高深的秘法,还拥有着最漫长的生命,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只是他曾经为旧神的复苏贡献出了一半的灵魂,无法再保持人形,所以最终只能化作神鹿,继续护佑他们。
参与选拔的人并不少,从五岁到十六岁不等。
弗朗索瓦并不是其中最有天赋的一个,所以他使了一些不算光明的手段,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只知道,他想要赢。
可是当他一步步走上祭台,走到神鹿面前时,他开始恐慌了。因为他从神鹿的眼里看到了自己,那一刻,他所有的心思仿佛都无所遁形。
他开始害怕,可神鹿并未拆穿他。
它接受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作为神使,用鹿角触碰他的额头,赐予他丰富的知识,还有德鲁伊的秘法。
当时的弗朗索瓦在想什么呢?
他当时心里是有感激的吧,也是第一次实打实地尝到了特权的滋味。他开始身披荣光,好像从里到外都受到了洗礼。
后来,他作为神使,留在了神鹿的身边,日常接受它的教导,为他奉上新鲜的蔬果。
神鹿的话不多,它总是神圣的、淡然的,仿佛世上一切的人和事,都不如落在它鹿角上的一只鸟来得有趣。
弗朗索瓦以为这就是神鹿。
在侍奉它的那么多年里,他对神鹿从未有过怀疑。
后来,他一步步跟那群躲在南部丛林里的疯狂的神信者接触,再与黑镜眷属搭上线,野心逐渐壮大。
神鹿都看在眼里,但并未阻止。
德鲁伊的族群中起过几次信仰冲突,神鹿也并未插手。弗朗索瓦始终认为,神鹿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最终,他成为了羽衣王国的大祭司,也为神鹿修建了神鹿苑。
他不相信任何人,是人都有私心,但他相信神鹿。
魔法议会将温琴佐与兽潮的消息公之于众时,弗朗索瓦还在想,这是立场的问题。立场不同,选择不同。
西尔维诺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他竟然掌握着德鲁伊最高的秘法!
西尔维诺在阿瑟克勒的表现,以及密探从卡拉肯打探来的情报,无一不在证实这点。他掌握着名为【野性觉醒】的秘法,而这个秘法,连弗朗索瓦都没有学到过。
神鹿,究竟为何这样?
弗朗索瓦这时才明白,自己可能、大概也从来不在神鹿的眼中。
可不等他再找到神鹿质问,神鹿在莽荒平原被斩杀的消息,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只觉得很荒谬,神鹿怎么会轻易死去?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
“西尔维诺离开卡拉肯了吗?”他再次发问。
“不能确定,但根据密探回报,从魔法森林回来后,他确实没有再现身。卡拉肯查得严,我们的密探已经被杀了好几个了,剩下的只能在外围活动,不敢过多打探。”属下把头垂得很低,不敢对上弗朗索瓦的视线。
这几日,大祭司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弗朗索瓦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摊开的地图上。
如果西尔维诺离开了卡拉肯,那他会去哪儿呢?从他的种种行为来判断,他是想自己操控魔兽,来达到阻止兽潮的目的?
这做的梦,可比永恒梦乡还要美。
弗朗索瓦暂时没有头绪,做了个深呼吸,锐利的目光又看向南边,“接引工作顺利吗?还有多久能到?”
下属立刻回答:“今晚就能抵达,明天进入南都郡。”
弗朗索瓦微微眯起眼,“南都郡……是胡安负责的地盘,有把握能瞒得住他吗?”
下属:“从水下走,最隐蔽。南都郡各城的治安官、以及大小贵族中,有好几个是我们事先接触过的,他们有致命的把柄在我们手上。即便有人不愿意配合,但南都郡很大,胡安防得了一处,防不住全部。”
“好。”弗朗索瓦一锤定音,“明天,就明天,我要看到南都郡乱起来。”
后方失火,是弗朗索瓦给大陆同盟定下的未来。
阿芙雷不是仗着秘教法师失利,在潘香郡高歌猛进么?她就算取得了一时的胜利,那又怎样?
人类目前面对的最大的难题,仍旧是兽潮。
卡拉肯和阿莱门,弗朗索瓦现在暂时插不上手,但只要作为嘉兰最大粮仓的南都郡“失火”,大陆同盟必遭重创。
世人大概都忘记了,他们可是德鲁伊。德鲁伊还有个名号,叫做兽语者,本就拥有能够号令魔兽的能力。
哪怕比不过西尔维诺,但也够用了。
先期进入嘉兰境内的魔兽,远离了比蒙,“王”的号令会被削弱,就给了德鲁伊可乘之机。
弗朗索瓦遂兵行险着,将手头可用的德鲁伊全部派出去,化整为零,对魔兽进行引导。幸运的是,进入嘉兰境内的魔兽本就已经分散了。
小股魔兽,更好控制。
人为地进行引导,痕迹太重,容易被大陆同盟察觉,那就先号召一部分水生魔兽,从水下走。
偌大的苍伽河,灌溉了整个南都郡的农田,难道还藏不下一部分魔兽吗?
水生魔兽本就在水中生活,如果是在黑夜,它们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入南都郡,而不会造成任何明显波动。
等它们进来了,给南都郡造成混乱,陆地、天空再跟上,南都郡必将大乱。
弗朗索瓦藏在斯普林,一是想要来一个出其不意,笃定大陆同盟不会轻易猜到他会藏在这里;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要以身作则。
他就在这里。
身为秘教的大祭司,他绝不是一个逃兵。他就在这危险的敌后,等着手下的人把魔兽引过来,准备在此大干一场。
他弗朗索瓦要向所有人证明,秘教的未来绝不会在他手里轻易断送。只要南都郡大乱,阿莱门和卡拉肯都会腹背受敌。
届时大陆同盟与兽潮拼到两败俱伤,秘教仍然可以东山再起!
用全新的信仰,去重塑这片大陆!
春日的南都郡,就这样暗流涌动。
胡安收到查理的回信后,已经初步断定艾登给的消息是真的,弗朗索瓦竟有可能在斯普林,而且西尔维诺也在那里。
他当即顾不得等待阿芙雷的回信了,立刻给赏金Z发去消息,请求他们赶往斯普林,在必要时刻,不光是要杀死弗朗索瓦,更要保证西尔维诺的安全。
查理在信上也说了,让胡安小心水路,提防魔兽。
“水路?”胡安想到那条惠泽万物的苍伽河,一颗心也跟着提起。
南都郡的水路比陆路还要发达,一些重要河道,还途径某些大贵族的领地,光税收就不止一重。胡安进入嘉兰游说各郡,早已对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所了解。
明面上看,南都郡的权贵们大多温和、中立,也对胡安做出了承诺,会尽全力抵御兽潮来袭,不过……
那么大一个南都郡,出一两只老鼠也正常。
时间紧迫,水路又多,现在去防,可防不住。
胡安眼珠子一转,非常时刻行非常之法,一狠心,一咬牙,就命人连夜给南都郡的权贵们传信。
“什么?!魔兽已经打过来了?”
“渡过苍伽河了?!”
“在哪儿?魔法议会的人拦下来了……还好、还好……不,你说大部队还在后面?他们拦不住,请求支援?”
“怎么会那么突然?不、不不……兽潮本来就已经入境了,南都郡就在阿莱门旁边,阿莱门是粮仓,魔兽长途奔袭需要补给,往这边来也正常……但是、我*%#该死的!”
“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清点人手!”
……
一夜之间,南都郡大乱。
没有人料到胡安会传假消息,连负责传信的魔法议会的各个联络人,都并不知道,消息的源头是假的。
南都郡的权贵们不知道,弗朗索瓦更不知道。
连查理都不知道。
迷蒙的晨雾中,鸟鸣声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
在凌晨时分被匆匆从被窝里叫起来,火急火燎赶往各处交通要道拦截魔兽的城卫兵、贵族的私人骑兵队、雇佣兵,等等,一个个神情紧绷,手心出汗。
魔兽呢?
魔兽在哪儿呢?
四周静悄悄的。
水路、陆路,不少地方都开始设卡拦截,时间也还早,也就没有船只和马车通行。但魔兽呢,根本没有啊!
可依旧没有人会想到胡安传了个假消息,他们只知道,这不正常。
不正常,就意味着危险。
紧张、忐忑、不安的气氛在蔓延,蓦地,岸边的芦苇丛中忽然传来异响。
趴在草丛里的雇佣兵眼尖地看到了一只长满了鳞片的爪子,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呢,嘴巴先张开了,发出高八度的示警。
“魔兽来了!!!”
数百人一拥而上,对阵十几只魔兽。
斯普林,这个坐落在南都郡腹地的小镇,本来距离兽潮还很远。
可当太阳升起,镇民们扛着农具,打算开启一天的劳作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空间的漩涡,从里头掉出一头魔兽来,直直地砸在农田里。
走在最前头的一个络腮胡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那、那是魔兽???”
再抬头看,一个又一个魔兽,从那漩涡里掉了出来。
惊呼声四起,而有见识的魔法师以及部分冒险者们认了出来,这是某个高阶魔兽的技能,可以暂时性打开空间通道。持续的时间绝不会很长,来的魔兽也不会多,但来了就是来了!
“快、快!”
“所有人撤退!”
魔兽的到来,如同春日惊雷,在斯普林的上空乍响。
镇民们在一声声急促的呼喊中,连忙转身逃离,而斯普林的各路冒险者、民兵们,则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抄起武器,从镇子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
“哪儿呢哪儿呢?”
躲在暗处的亡灵小妖精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魔兽怎么现在就来了?也没人通知它们啊?墨菲斯之盘才刚开始建,它们才刚划好地盘呢,怎么就来了呢!
“先别急,我问问!”
叮咚大管家马上摇响骨铃,通知图钉。这是在那十年里,图钉从亡灵界寻摸到的一个宝贝。宝贝认图钉为主后,其他人摇响骨铃,就可以跟图钉取得跨界的联络。
这样一来,哪怕亡灵界出事,图钉在外面,它们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它了。反过来亦然。
同一时间,弗朗索瓦蹭地站起身来,打翻了身前的早餐。
可他没空管,他想不通,自己只是下令让德鲁伊引着魔兽,从水路进入南都郡,可没说直达斯普林啊!斯普林要是乱起来,他的行踪不就暴露了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在捣鬼?
弗朗索瓦惊出了一身冷汗,眉头紧蹙,脸色沉凝。
伊西多尔则看着在草垛后面暗中窥探的红眼睛兔子,一阵无言。母树在上,这死兔子还在笑,天知道一只兔子怎么会笑得那么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