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惊天一箭
查理亲自打响了反击的第一枪。
他再次张开领域,召唤出【真理】虚影,拉开预兆石板化作的弓,蓄满力,在万众瞩目中,射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箭。
“咻——!”
箭矢破空而去。查理手中的真实之箭,和【真理】手中的虚幻之箭,同时射出,并在半空合二为一,那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速度快得甚至拉出了音爆。
惊天的一箭,牢牢地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仿佛要把天空划破。大家的心也跟着跳到了嗓子眼,恨不得跟着那支箭一起,飞跃斐南河,直袭敌阵。
“轰!!!”
箭矢正中兽潮最密集的区域,那动静,撼天动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河对岸被那一箭轰得,刹那间烟尘弥漫,血肉横飞,就连那些强大的高阶魔兽,都在这一击中,发出了惨叫。
“进攻!”
“进攻!!”
如此提气的一幕,对于大陆同盟的战士们来说,比任何话语都管用。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他们就主动开始了反击。
就从这里,渡河而去,杀它个片甲不留!
在乌托比亚,大陆同盟是要想办法阻止魔兽渡河,为它们北上阿莱门的行动增添难度,所以同盟战士们大多守在北岸,以逸待劳。
但在这里,他们是要主动杀过去。
主动和被动,带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先前的挑衅,查理的惊天一箭,将大陆同盟的士气推到了一个顶峰。
于是他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渡河而去,他们的眼里,面对兽潮的恐惧、紧张,被最大限度地压下。
魔法师们,可以用飞行魔咒渡河。连飞行魔咒都不会用的,实力不济,也不适合狙击兽潮。
至于骑士、冒险者们,则在放水之前,一早就留在了对岸。此刻见魔法师们渡河而来,当即从隐蔽处冲出,与魔法师们配合行动。
查理则继续远程攻击,用最强大的力量,去震慑兽群。一箭,又一箭,轰出一个个真空地带,让魔兽们本能地生出恐惧,一步步往后退。
查理始终认为,不论什么种族,最基础的本能都是——怕死。
对死亡的恐惧,会战胜一切。更何况是在那么大的一个群体里,只要有一个点开始溃败,那么整体都将陷入溃败的狂潮。
“快!往这边赶!”
大陆同盟的战士们,也已经陷在群体的激昂里。他们配合着查理,查理也配合着他们,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
因为狂热的群体,必须拥有一个理智的大脑。
“轰!!”
又是一箭,轰在魔法师们的包围圈里。
在不断的驱赶和攻击下,逐渐丧失方向,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不断死亡的魔兽们,终于开始恐慌。
高阶魔兽愤怒嚎叫,想要驱使普通的魔兽们继续向前,可即便它们冲到了前面,也会被宽阔的河道阻挡去路。
在敌人如此猛烈的攻击下,魔兽们哪还有余力去想办法渡河呢?
无边的愤怒燃烧着它们的理智,不多会儿,乌泱泱的飞行魔兽便聚集起来,对查理这个看起来最危险、也最扎手的敌人,发起了猛冲。
“保护会长!”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同一时间,至少有三层不同的防护结界,挡在了查理的身前。
一只只魔兽不要命地撞在那结界上,飞溅的血肉眨眼间就将结界染红,并撞出裂缝。
来自魔兽们的攻击,那张开的巨口里喷吐的火焰,翅膀卷起的风刃,等等,更是劈头盖脸地将查理淹没。
看到此情此景的人,心跳都漏了一拍,然而下一瞬,又是惊天的一箭,直接将所有的攻击破开,绽放出华光,电射而去。
查理,他变得好强。
已经摸到查理附近,正准备舍身一击的怀亚特,看着重新显露出身形的查理,表情都有点呆呆的。
不过他很快又开心起来,松了口气,随即从魔法口袋里掏出一幅魔法长卷,迎着风将它展开。另一只手挥舞魔杖,杖尖轻轻一点,长卷上的画面便活了过来。
一只只漂亮的萤火虫,从长卷上飞舞而出,一路抛洒下魔法的光点,为己方的战士们,送上一场群体的赐福。
疲惫的人重新获得了力气。
受伤的人得到了治疗。
【夜游绘】的怀亚特,再次向世人证明,画画可不是魔法师在不务正业。
炼金术士们也不甘示弱,一只只炼金造物冲入魔兽阵中,以同归于尽的姿态,硬生生将兽群冲散、切割。
此时,追着兽潮一路从莽荒平原来的盟友们,也到了。
他们风尘仆仆,一路都没有多少时间停下来休息,本已万分疲倦,但到了这里,看到查理,看到一个个正在拼杀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投入了战斗。
有了这些援手,大陆同盟一方对兽潮的压制,也逐渐加强。
终于,兽潮的大部队,开始迫于压力放弃渡河,沿着河道往上跑。
众人精神一振。
“快!继续在后面追击,要让它们没有停下来的时间!快!”
此时查理拉弓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魔力的运转也出现了滞涩,那样惊天的魔法箭矢,还是连射,对他的消耗是极大的。
他射出最后一箭,当机立断地收起魔法领域,飞上高空。
成了。
看着沿河奔涌的兽潮,查理的心中也难免有一丝激动。
他立刻用【魔法信使】,书信一封,送往阿莱门。后续的布置,自有兰瑟和贝儿去安排,包括与亚蒂斯的骑兵取得联络。
当信使趁着夜色出发,温斯顿也赶到了乌托比亚。
双方在斐南河以北的一处临时营地汇合。
斐南河上的烈火,还在燃烧,且在夜幕之下,看起来燃烧得更为猛烈,把夜空都染红了。但随着兽潮的大部队不断推进,还是有源源不断的魔兽成功渡河而来,大陆同盟的营地也在不断后撤。
第一道关卡已经宣告被破,所有人员皆已撤出。
“粗略统计,我们在第一道关卡歼灭的高阶魔兽和远古巨兽的数量,超过一千。中阶及以下的魔兽,死伤无数,无法统计。最重要的是,比蒙,我好像发现了它的弱点。”
那么大的战斗强度,饶是温斯顿,都不得不坐下休整。他手里捧着茶杯,里面装着的却是炼金药剂,喝药喝出了几分贵气。
奥里翁扯了扯嘴角。
这人又装上了,会长没回来之前,他可不这样。
查理:“是眼睛?还是……尾巴?”
温斯顿毫不掩饰地投去赞赏目光,“是尾巴。”
那根杉木一样笔直的尾巴吗?
查理若有所思,紧接着,温斯顿的一句话,又让他惊讶,“撤退之前,我用我的杖中剑试了一下。”
话音落下,温斯顿抽出杖中剑,抛给了查理。
查理伸手接住,轻而易举地就看到了剑上的豁口。只差一点,这剑就要断了。而温斯顿的这根占卜之杖,可是弗洛伦斯所赠,纵然比不上神器,也远胜绝大部分武器了。
奥里翁也很惊讶,“只是一击,就有这样的效果?”
温斯顿点头,“没错。”
奥里翁不由得琢磨开了,“传说中能够杀死比蒙的只有圣剑,可是圣剑究竟是哪一把剑,历史上也没有记载。比蒙那个时期的剑,也几乎没有能够流传下来的。难不成……我们要像打造新的镜子那样,再打造一把新的圣剑?”
温斯顿:“这是一个办法,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问问赫尔蒙特。”
赫尔蒙特才是用剑的行家。
查理表示赞同,“那你这剑?”
温斯顿看着剑上的裂痕,有些可惜。
当初正是这占卜之杖,将他指引向了玛吉波,让他遇到了查理。在过去的十年间,他也时常擦拭着手杖上的宝石,遥想着远方的人。
但如今查理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这么想着,他也就不那么遗憾了。
“约律那图的熔炉还在燃烧,我可以拜托矮人锻造师,添点新的魔法矿石进去,说不定能为占卜之杖增加一些新的特性。”他豁达道。
这倒是,矮人已经有了锻造神器的经验,为温斯顿重新打造一下杖中剑,想来也不是件难事。
查理这样想着,将剑轻轻抛还给温斯顿。温斯顿也不伸手去接,直接用手杖接住了剑,时间、角度都卡得刚刚好。
奥里翁别过眼去,刻意忽略他卖弄默契的行为,看向查理,问:“那接下来,我们——”
话音未落,帐外传来禀报声。
听着那话语里的兴奋劲儿,奥里翁连忙将人叫进来。传令的魔法师看到查理和温斯顿都在,更激动了,整个人的五官都是飞扬的,话语却掷地有声。
“报告会长,还有首领大人!”
“雅米尔古道传回消息,东南方的兽潮,已被魔法风暴席卷!”
“我方获得大胜!”
“大胜!”
此话一出,别说奥里翁,就连查理和温斯顿,都面露欣喜。
查理没有多做犹豫,清亮的目光看向奥里翁,“快,把这则消息通报下去。传令总部,自由城邦的修缮可以暂缓,我要看到这则消息,刊登在新一期的《魔法日报》上。”
奥里翁:“是!”
待奥里翁离开,查理和温斯顿对视一眼。
至此,第二道关卡的使命也已经完成了。西南来的魔兽被引走,后续交给盟友。东南的被魔法风暴席卷,就算有幸存者,也只是散兵游勇,不足为惧。
剩下的就看——第三道关卡了。
第562章 心乱
第三道关卡,名为陷阱与诡计,实际上还是硬拼。
无论你挖多大的深坑,在坑里埋下多少尖刺,涂抹上多么烈性的毒药,又布下多么精妙的魔法阵,可以瞬间诛杀多少魔兽,在史诗级规模的兽潮面前,在庞大如同山岳般的比蒙面前,依旧不够看。
但没有人因此停下脚步,一切准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会长大人已经在前面两道关卡为我们争取到了最多的时间,我们多做一点准备,就可以多拦下一个敌人!”
“再快一点,抓紧时间!”
“快!”
兽潮的阵线拉得太开,大陆同盟的拦截线就也得拉得开,否则一不小心被魔兽绕行,再包围,那可就损失惨重了。
用【巫师之眼】从高空俯瞰,大地上呈现出令人震撼的一幕。
无数的人,在广袤的平原上,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他们正在埋头苦干,尽可能地布置着所有能派得上用场的陷阱,构成他们的第三道关卡。
越是靠近阿莱门,人类的聚居区就越多,农田也越密集,适合用来设置拦截关卡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查理尽可能地避过了那些区域,保存文明的火种。这样一来,即便兽潮仍旧会从那些地方过,但因为速度够快,哪怕还是会造成一定的破坏,也不是毁灭性的。
当然,这一路上能够撤离的非战斗人员都已经撤离了。
趁着斐南河上的火焰还未熄灭,查理和温斯顿先回了一趟阿莱门。
阿莱门传来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关于比蒙和远古巨兽的研究,尼古拉斯那里已经有了进展,需要第一时间跟他们通气,对后续的战术进行调整。
另一个好消息来自远方的玛吉波,依托于查理带回的那块哲人石,以及他分享的关于炼金术的一点领悟,高等魔法学院终于找到了解决阿奇伯德神灵诅咒的办法。
现在他们急需阿奇伯德来配合他们的实验,如果实验成功,那诅咒可解。
当查理和温斯顿赶回时,高等魔法学院的使者也已经抵达了。
查理看到佩西·冯和图书管理员老伯顿带队亲临,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成了,否则这两位不会亲自跑一趟。
“跟我来。”兰瑟亲自准备了一间冥想室,供他们会面。
这冥想室是要塞指挥官专用的,面积最大,还有专门的茶水间和休息室,配备了最强的魔法防御装置,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探测。
查理等不及坐下,便开门见山,“办法可靠吗?有风险吗?”
老伯顿作为研究的主导人,很肯定地回答他:“有。六成的概率会成功,四成会失败。但我们已经根据你的办法,复刻出了哲人石,如果失败,或许还能抢救。不过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解除了诅咒,就有可能彻底失去金色血脉,温斯顿的实力也会随之下降,甚至领域都有可能不复存在。”
成功率、风险、挽救的办法,老伯顿几句话就交代得清清楚楚,查理的眉头却仍未舒展。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眉头究竟蹙得有多深。
温斯顿没有犹豫,“我来试。维特鲁屠神的时候,阿奇伯德在第一次大陆战争里,斩杀恶龙的时候,可都没有金色血脉。没了就没了,但强者依旧会是强者。”
这话语里,包含着属于阿奇伯德的、属于温斯顿的绝对自信,那是绝望冰川上冷冽的寒风塑造出来的,可不是金色血脉赋予的。
他相信自己,哪怕跌倒,也可以爬起来。
查理却斩钉截铁,“不行。”
四目相对,两人的语气一个比一个果决,竟有了一丝针尖对麦芒的意味。
温斯顿:“查理,你知道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退缩,如果我不去试,那让谁试?阿奇伯德从来没有缩在后面的首领。”
查理反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毫不犹豫让我去试吗?温斯顿,你在我心里,跟其他人就是不同的。”
这两个人,一个捍卫着自己身为首领的职责,另一个明目张胆地宣扬着自己的偏心,吵架都吵得佩西·冯忍不住嘴角抽抽。
他觉得他们像是在调情,证据就是温斯顿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哦,万恶的温斯顿。
他好像沉浸在查理对他的爱意中了。
“好了,二位,在这个办法刚刚研究出来的时候,就有阿奇伯德的联络人,提出过要先行实验,并且不让我们在实验成功前告诉他的首领了。不过我们拒绝了,因为高等魔法学院,向来是个颇具人文关怀的地方。”
佩西·冯又开始笑呵呵地打圆场。
他的目光扫过查理和温斯顿,继续说道:“我们知道,要是不告诉你们,就先让阿奇伯德的年轻人试了,这位阿奇伯德的首领,恐怕能拆了我们学院的大门。我们还主动前来,就是为了不让好不容易重逢的二位,还要经历一次阵前的分别。”
这是何等的人文关怀啊,佩西·冯自己都要感动了。
“在这里实验,会长大人可以不用远程牵挂温斯顿的情况,时刻守在旁边。我和老伯顿,也会竭尽全力,确保实验的成功。哪怕它只有六成。”
六成已经比五成要高了,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概率会成功。而这还是保守的说法,按照预估,应该是七成。
最重要的一点,佩西·冯没有说出来,但他知道大家都懂。
温斯顿在亡灵界时已经出现过诅咒反噬的情况,如果不及时解除诅咒,等到最后与比蒙的决战爆发,他再次踩在生死边缘时,恐怕就无法挽回了。
靠精灵赐福吗?
拥有最强治愈能力的伊西多尔都成敌人了。如果要靠哲人石,那不如现在就试。
现在的阿奇伯德,受诅咒反噬最严重的就是温斯顿。比他更严重的,要么就是像他的父亲那样,已经被封入冰川。
要么就是像索菲亚那样,她的身体状况,恐怕不足以支撑她完成实验,失败的概率太高。
由阿奇伯德最为强大、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但依旧存活的温斯顿来做实验,更容易应对突发情况。
当然,谁都知道,让其他人先试,试到成功为止,是损失最小、利益最大化的办法,毕竟谁的命比首领更尊贵?
阿奇伯德多的是人愿意尝试。
可问题是,温斯顿绝对不可能同意。
查理也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他感到烦躁。
他爱温斯顿,他愿意为了温斯顿,去当那个坏人,去为他扫清障碍。但也恰恰因为他爱温斯顿,他极端厌恶这种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去擅自做主的行为。
这是一种对温斯顿、对他与温斯顿的感情的亵渎。
而他会爱温斯顿,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他够强,他始终有这份担当与果决,并且敢于跟命运叫板吗?
烦躁,查理相当烦躁。
他清楚地知道六成的概率已经不低了,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三成他都愿意去试。可换到温斯顿身上,九成都嫌少。
这个时候他又忽然想到,在过去的十年里,温斯顿经历过的煎熬时刻,又有多少呢?他在迷宫,不知生死,等在外面的温斯顿或许比此刻的自己更焦躁无数倍。
查理忽然又冷静了下来。
温斯顿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看到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平静,心里反而像针刺一样。
他看向佩西·冯,佩西·冯会意,“二位慢慢聊,我们先出去。”
老伯顿没发话,单身了一辈子,爱情向来是他的知识盲区。但作为一个时髦的老家伙,他是很乐意看到年轻人谈恋爱的。
谈得死去活来的,可不比枯燥的魔法知识更有趣。
可恶的佩西·冯,上次把他藏在图书馆里的几本奇幻爱情冒险故事都收缴了,说是学生藏的,还借此敲打他们,让他们把心思放在学业上。
刚才那番话倒是被他给装上了。
老伯顿给了佩西·冯一个没好气的眼神,佩西·冯无辜摊手——我又哪儿惹到您了?刚才吵架的又不是我。
再回首,冥想室的大门关闭,也将那对相拥的年轻人的身影遮挡。
温斯顿抱住了查理,是那种全身心舒展开的,毫无保留的拥抱。他在心里喟叹,刚想说话,却被查理抢了先。
“我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论是紧迫性,还是考虑成功率,亦或是尊重每个人的意愿,或许,温斯顿都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既然佩西·冯和老伯顿都来了,说明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既然有把握,那这种事就越快越好,早一刻解决,早一刻安心。
温斯顿的实力若下跌了,也能抓紧时间尽快提升回来。
作为温斯顿的爱人,查理也理应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可心里还是很乱,让他陷入犹豫,无法做出理智的决断。
“明明是我在不断推动这件事,可是……”
“查理,因为你爱我,不是吗?你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爱我。”
这么不要脸的话,让查理都不由得顿住了。他抬头看向温斯顿,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那种好像“我发现你的秘密了”的神情,真是……
一下子把查理的伤感都被冲淡了。
温斯顿稍稍正色,“相信我,查理,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倒是你,亲爱的查理,如果我的实力因此下降了,变得不那么厉害了,你会嫌弃我吗?”
查理:“会。”
温斯顿:“…………”
笑容转移到了查理的脸上,“维克先生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他只会为我准备昂贵又漂亮的珠宝,让我坐最豪华的马车,从各个维度来证明,他是最适合我的那一个。”
温斯顿忍不住也笑了,他低下头去,两人额头相抵。
“查理,这是你为我争来的改命的机会,我不会放弃,也一定、一定会成功的。”温斯顿轻声呢喃。
这么重要的机会,温斯顿又怎么甘愿让别人先来尝试呢?
这是托托兰多最伟大的爱人,查理·布莱兹先生的馈赠啊。
查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头,堵住了他的嘴。
如果言语不能表达内心翻涌的情绪,那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吧。他都主动了,温斯顿哪里还会装什么绅士?
年轻的爱侣在此旁若无人地相拥、亲吻,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可以不再顾及其他,哪怕世界崩毁。
但战争的号角,始终在催促。
查理靠在温斯顿的身上,感受到他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的背,将所有的烦躁抹去,他也终于从片刻的平静中,重新找回了坚定。
“我会在外面等你,温斯顿。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好。”温斯顿最后亲吻着他的额头,落下自己的承诺。
佩西·冯和老伯顿被重新叫回来,实验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在兰瑟和贝儿的协助下,飞速完成。
在此期间,查理都陪在温斯顿身边,让他可以安心休息,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新历624年5月7日,兽潮来到第三道关卡时,解除阿奇伯德诅咒的实验,也正式开启。
与此同时,由查理提供的哲人石衍生出的第二项实验结果,也送到了另一道前线。即阿芙雷率领的黑甲骑士团,对抗秘教的前沿阵地。
秘教的速成法师,本就是靠塞尔文提炼制的半成品哲人石才能批量制造的。如今高等魔法学院已经借着查理的成功,勘破了哲人石的秘密,哪里还找不到克制他们的办法?
半成品造出的速成品,本质上都是瑕疵品。
研究组的其中一个学生,他的家人死于秘教的攻击,多年来立志打破速成法师的虚假泡沫,头发都白了不少。
接触到查理提供的真正的哲人石后,多年的努力终于幻化成灵感,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用真正的哲人石,研制出了一款魔药。
这种魔药对普通的魔法师无效,但对秘教的速成法师来说,却是毒。此毒也不致命,但却会瓦解塞尔文提的半成品哲人石的功效,在理论上,就可以达到——将那些速成法师打回原形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这魔药不需要口服,只需要身体的接触,它就会自动渗入皮肤。
阿芙雷看着佩西·冯的信件,再看向旁边小匣子里装着的几瓶魔药,眸光骤亮。她略作思忖,便有了决断。
“嘉兰,是时候下一场雨了。”
第563章 真正的亡灵天灾
“查理,你去吧,我会在这里替你好好守着他的!”
冥想室外,本自告奋勇,要替查理守着温斯顿。因为他已经听到外面传来的匆匆的脚步声了,他知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查理去做,那他就有义务帮查理守好他的家人。
温斯顿也、也勉勉强强算家人吧!
查理有些焦躁、有些忐忑的心,被本的话轻轻安抚。他做了个深呼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本的小骨头,把他交给了一旁的贝儿。
“拜托了。”他向贝儿点头致意。
贝儿双手接过,“我会亲自在这里看着的,你尽管去,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查理:“好。”
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冥想室紧闭的大门,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离开。
按照老伯顿说的,解决诅咒并非依靠简单的服药,或是仅凭一个魔咒,伴随着每一个阿奇柏德与生俱来的诅咒,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易地剥离?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仪式,一个复杂的流程,具体要花去多长时间,没有定数。
老伯顿会亲自主持这个解除诅咒的秘仪,佩西·冯和他带来的学生们,则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主动来到了阿莱门,而第三道关卡离阿莱门不远,即便查理在前线,万一有什么变故,他也能第一时间折返。
片刻后,查理带着尼古拉斯出现在第三道关卡的上空。
尼古拉斯现在也已经是大魔导师了,从魔法之门里走出去的刹那,便用飞行魔咒稳住自己的身形,但还是差点被扑面而来的飞行魔兽给撞上。
“咚!”
他下意识闪避,看到飞行魔咒一头撞在透明的空间壁垒上,这才意识到,自己可是跟在查理的身边,区区一头飞行魔兽而已,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低头往下看,战争的齿轮正在吞噬生命,场面残忍又壮烈。
这一回的比蒙来得很快,因为斐南河对它而言不够宽,也不够深,并不足以对它形成有效拦截。
接连两道关卡,也终于激起了它的一丝丝怒气,让它加快了速度。
尼古拉斯看着已经远远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庞大身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他和一众学者们,针对比蒙和远古巨兽们的各项信息,反复推导,甚至已经来回吵了八百回,自诩是整个托托兰多最了解它们的人了,但那些归根结底都是纸上谈兵。真正见到那尊庞然大物,哪怕隔得还很远,都震撼得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魔兽的始祖,真正的万兽之王吗?果然是远古的规格啊。
良久,尼古拉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定了定神,道:“我们都一致认可温斯顿的看法,那根尾巴才是它的弱点,或者说,关键点,而非我们寻常认知中的眼睛、脑袋或者心脏。结合各类传说、部分石碑记载,我们初步怀疑,那根尾巴很有可能是比蒙用来辨别方向、平衡自身的存在,当然,它也可以是一件武器。它的防御够强,攻击力也够强,阿莱门的城墙,不一定能挡得住。”
查理若有所思。
他去跟尼古拉斯等人交谈时,尼古拉斯提出想亲眼过来看一看,本着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原则,他就带他来了。
尼古拉斯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怀疑,比蒙之所以能够号令南部的所有魔兽,也在于这条尾巴。尾巴内部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构造,某种腺体、或者像小妖精的自然之心一样,能够将它的号令,最大范围地传递出去。除掉尾巴,或许就能极大地削弱比蒙对兽群的控制。”
电光石火间,查理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如果尼古拉斯说的是对的,那么,打掉尾巴,削弱比蒙对兽群的控制,留给西尔维诺的机会就更大了。
“你需要怎么来实验,我配合你。”查理当机立断。
“好!”尼古拉斯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就在两人接替温斯顿,对即将到来的比蒙,进行一轮新的试探时,地面上的战斗,也正迎来一波新的高潮。
查理对于三道关卡的人员配置,是很讲究的。
第一道关卡,炼金巨像、矮人、巨龙、小妖精、阿奇柏德、风琴小队等等,都算是大陆同盟的顶尖战力,毫不犹豫地堆上去。
但到了第二道关卡,三线作战,战线拉得特别开,但总体战力其实反而不如第一道强。
从第一道退下来的人,除了温斯顿,全部被强制撤退,返回阿莱门休整。查理要的是活着的人,是他们能够持续作战,直至迎来最终的胜利,可不是急吼吼地死在战场上。
到了这第三道关卡,后续调拨的人手也到了。
原本在刺木镇收拾残局的迪兰、汉谟,以及【骷髅茶会】的死灵法师们,在将最后的亡灵引渡至亡灵界后,也跟着到了亡灵界待命。
短暂的休整过后,图钉回归。
彼时查理正在陪温斯顿休息,而依耶塔和风暴妖精们也确定存活,图钉急吼吼回去,就看到一个人满为患的亡灵界。
新来的亡灵,已经跟亡灵界的不死生物们,打起来啦!
他们,打起来啦!
迪兰、汉谟等人,有一个算一个,蹲在妖精之家的防护结界里看。他们能怎么办呢?拦不住,也不敢拦啊。
羽衣王国北境的这些人,完全是枉死,他们的怨恨、不甘,直冲天际,眨眼间就能化作怨灵,把亡灵界的天都搞得阴沉沉的。
图钉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挺着小肚子躺地上摆烂算了。
好在这时,查理又派人去亡灵界,传递了新的消息。
查理早料到了亡灵界的现状,所以他的新指令很简单,让亡灵界的这股怨气,冲着兽潮去。
正好,迪兰这批死灵法师们,也休息过了。趁着手热,不来一次真正的【亡灵天灾】吗?
管你是新来的怨灵,还是亡灵界的土著,都别打了。你们本无仇怨,要打,去外面打。
兴奋的死灵法师们,哪里抵挡得住这个诱惑,一个个从图钉为他们打开的通道里,争先恐后地直奔第三道关卡。
到了之后,所有人自动拉开距离,摆开阵线。
除了他们,查理还让海伦从别处调了更多的死灵法师过来。
无数死灵法师几乎同时开启了吟唱,双手高举魔杖,再将那长长的魔杖上下翻转,用力刺入大地。
亡灵之门,豁然洞开。
“轰——!”
霎时间,无数的不死生物应召前来,如潮水般从那一扇又一扇的亡灵之门里涌出,带着还未消散的怒气与战意,迎面撞上兽潮。
迪兰那扇挂满了骷髅头、正中央还挂着一盏马灯的灰色巨门,不算最大的,但却是最特殊的。
当不死生物们从中涌出,阴风阵阵,铃铛作响,马灯中的灵魂之火忽明忽暗,他再次拿起笛子,吹响了鼓舞士气的战歌。
放眼望去,场面之浩大,让尼古拉斯都以为,自己真的见识到了弗洛伦斯时代的那场赫赫有名的亡灵天灾。
另一边,普拉塔城的天空里,乌云已经开始聚集。
阿芙雷没有第一时间就把高等魔法学院送来的魔药用掉,剂量太小了,还不足以布雨。而且嘉兰腹地的天气相对稳定,突如其来的雨,很容易引起敌方警惕。
她特意等了等。
等到她手下的炼金术士,用跟随魔药一块儿送来的配方,复刻出更多的魔药。等到她派出去的心腹,悄悄用魔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天气,带来足以下一场小雨的乌云。
等到一阵东风吹来。
时候到了。
阿芙雷亲自登上了已经被打得坑坑洼洼,甚至早已破损的城墙,在她的身后,则是一贯沉稳可靠的萨洛蒙。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远方。
在那里,距离敌营还有一定距离的隐蔽处,里昂脱下了黑甲骑士团的制式盔甲,换上易于隐藏的便装,冒险出城,带队在此潜伏。
风起时,他没有动。
等到普拉塔城门大开,阿芙雷主动向敌人开战,打响反攻的号角,魔法和炮灰齐鸣时,他就知道时机到了,立刻在提前布置好的魔法阵中,摔碎所有魔药。
魔法阵中升起的风,将所有魔药刹那间绞成水雾,送往天空,再随着雨水落下。
于是风掩护了风,雨掩护了魔药。
敌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场平平无奇的风里,夹杂着的平平无奇的小雨,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他们只知道,黑甲骑士团就像一块怎么推都推不动的该死的石头,死守在普拉塔城。
明明普拉塔都快成为一座空城了,明明他们已经死伤无数,明明那城墙都已破损,可是他们还不退。
今天,他们甚至打开城门,主动迎战。
那还等什么?
“迎敌!!!”
随着红袍祭司一声令下,羽衣王国大军再次出动。普拉塔久攻不下,大家的精神都已经紧绷到极限了,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为他们打开局面。
所以必须要打,狠狠地打!
刚开始,没有人把这场雨放在心上。魔药混入雨水后,无色无味,再谨慎的秘教法师,也只会在跟强大的敌人短兵相接时,开启防御,因此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沾到些雨水。
魔药的起效,也没有那么快。
可是渐渐的,他们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魔力流失的速度好像变快了,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变得更灼热了,血液的流速也好像变快了。是因为打得太过激烈了吗?还是五月的天气升温了?
不,不对劲!
最先察觉的秘教法师,立刻出声提醒,并匆匆脱战,拿出一瓶高阶的治疗药剂灌下。
跟他对打的黑甲骑士见状,原本想要追击的步伐也有了一个隐晦的停顿,假装被其他敌人拦住,放弃追击。
秘教法师还在庆幸自己足够谨慎、退得够快,蓦地,身体里的血液变得更加滚烫,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终于开始了慌乱,死也想不到,正是他灌下的那瓶救命的药剂,在加速他的溃败。
秘教法师手里的治疗药剂,是最高级别的魔药,它的原材料之一,正是塞尔文提的“哲人石”。
他在魔药起效时喝下,其效果不亚于火上浇油。
身体的异状还是其次,对于传奇法师来说,尚在忍受的范围内。可紧接着,当他想立刻逃离战场,去搞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飞行魔咒忽然失效。
“砰!”他甚至来不及回神,便当空坠落。
想要再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异常紊乱,原本如臂使指的魔法元素,不听话了!失控了,一切都失控了!
“不、不可能!”愤怒的、不可置信的怒吼,在战场的各处响起。
一个又一个的秘教法师,开始出现了问题。
红衣祭司心神大震,完全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一股极其糟糕的预感,占据了他的心头,让他凭着本能做出决定。
“撤退!马上撤退!”
可问题是,他们还退得了吗?
红衣祭司焦急地扫视战场,前方恰好有个秘教法师因为魔法突然失效,被黑甲骑士一剑刺中胸膛。
可他似乎浑然感觉不到疼痛,眼里也看不见自己的敌人,只是一个劲不停地在试自己的魔法,在歇斯底里地大声质问自己的魔法究竟去了哪里。
“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愤怒的法师用双手抓住了剑,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来,瞪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敌人,“告诉我!告诉我!”
黑甲骑士面无表情,只是用力地拔出了自己的剑,再一脚踹出去,“死吧。”
战斗诡异地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势。
黑甲骑士如有神助,没有丝毫废话、没有片刻犹豫,就是闷头猛冲,提剑就杀。而羽衣王国的大军却已经乱了,顶尖战力接连陨落,红衣祭司大喊撤退,但也挽回不了他们的生命。
萨洛蒙带队冲出,如同利箭凿穿阵线。
那双鹰眼盯住了那一个个正在发疯、发狂的秘教法师,高举手中的长剑,再用力前指,硬朗的脸上透出一片肃杀。
“为了死去的战士,为了死去的同胞,一个也不能放过!杀——!”
第564章 诅咒消解
“趴!”
厚厚的羊皮纸被卷成卷儿,重重地砸在地上,愤怒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响起,“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对面的人噤若寒蝉。
等了许久,都没有声音再响起,他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不期然间就撞上一双充满阴鸷的,半藏在阴影中的眼眸,仿佛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那个瞬间,他的脑袋里“嗡”的一下,冷汗直流。
秘教大祭司弗朗索瓦,正盯着他不成器的下属,愤怒被极致的平静压缩,连声音都好像在喉咙里挤压过。
“那帮炼金术士呢?”
听弗朗索瓦提起炼金术士,怒火似乎有转移的趋势,下属连忙回答道:“对于各位传奇法师在前线失利的消息,他们刚开始不愿意相信,笃定自己的哲人石没有问题,简直就是一群看不清现实,只知道埋头研究的蠢货。现在就连研究了几百年的炼金术,都比不上大陆同盟了,又蠢又废物。”
说话间,他小心翼翼地觑着弗朗索瓦的神色,见好就收,“请大祭司阁下放心,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们了。但到目前为止,他们似乎都没有要逃跑的迹象,反而、反而……”
弗朗索瓦直接打断他的话,“他们有什么头绪了吗?”
下属再次深深地低头,“暂时还没有。”
疯狂的炼金术士,将一辈子都献给了炼金术的狂人,背弃了旧主,背弃了故国,将律法与道德踩在脚下,岂能轻易接受自己的失败?
弗朗索瓦根本不担心他们会逃跑,只担心他们真的是下属嘴里的愚蠢的废物,会将他的野心葬送。
“暂时把所有使用过哲人石的人全部撤下,配合炼金术士,务必在七天之内,找出解决的办法,否则——”
弗朗索瓦微微眯起眼,下属的心就跟着打颤。他不用听后面那句话是什么,就知道,那一定比死还可怕。
不多会儿,下属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后,刚刚还勉强压制住怒气的弗朗索瓦,就忍不住摔了桌上的杯碟,一脚踹翻了椅子。
叮铃哐啷的声音响起,被魔法阻隔在室内,保全了他的体面,却不能让他的心情得到一丝一毫的纾解。
前线的战报来得很快,那些传奇法师刚刚开始溃败,大惊失色的祭司们,就忙不迭地把消息往后传。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己方的顶尖战力被削弱,大军恐怕会被黑甲骑士团重创,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更因为那些侥幸从战场上撤下的传奇法师,想要从弗朗索瓦这里,寻找到一线希望。他们不甘心,他们要求救。
弗朗索瓦呢?
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也不够全面,现在他只知道那些传奇法师出事了,境界下跌,有些连低阶的魔法都使不出来了,像是遭到了最严重的反噬。
为什么会有反噬?
弗朗索瓦的直觉告诉他,这与查理·布莱兹有关。
否则怎么前十年,大陆同盟都拿那些传奇法师没办法,他一回来,反噬就来了呢?至于塞尔文提的哲人石……弗朗索瓦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那是真正的哲人石,但好用就行,他根本不在意真假,也不在意那些贪心的魔法师的死活。
可他们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弗朗索瓦给了那些炼金术士七天的时限,可短短七天,他们能解决此次危机吗?隐隐约约的直觉再次告诉弗朗索瓦,情况很糟糕,极其糟糕。
“该死。”他不由得再次暗骂一声。
如果先锋军能够突破早日突破普拉塔城,占据嘉兰腹地,他们怎么会这么被动?黑甲骑士团跟他们打了十年,早已损失了至少一半的人手,竟还能在多方协助下,死死守住普拉塔。
阿芙雷那个女人……
弗朗索瓦咬牙。
他倒是想亲自上阵,凭他对各位祭司的掌控,在秘教里的威望,就算是用人命去填,硬碰硬,他也有把握能够攻破普拉塔。
可明花长廊的赏金猎人盯得紧,上次在诺灵教区,他们竟然跟秘教的叛徒里应外合,差点让弗朗索瓦栽了一个大跟头。
到现在,已经数天过去了,他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伤又为何迟迟不好呢?
因为那该死的叛徒竟在自己身上下了诅咒,在弗朗索瓦出于愤怒,也出于震慑他人的目的,亲自到场将他处决时,将诅咒用言灵的方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弗朗索瓦震怒,可也已经于事无补。他不得不封锁了消息,再次转移。
有了这一出,他也不敢轻易再在前线现身了。一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受伤的模样,有损自己的威严,也会打击士气。二是谁知道哪里还藏着叛徒?冷不丁蹿出来捅你一刀。
良久,弗朗索瓦挥手将房间内的凌乱景象恢复原状,沉着脸负手而立,看着徐徐展开的魔法地图,开始思考破局的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一处处标红的关键点,最终落在查理所在的阿莱门,眉头深深蹙起。
外面,小小的农庄里还是一派繁忙景象。
五月正是劳作的季节,漫长的冬季刚刚过去,大地化冻,新一轮的小麦就该播种了。虽然托托兰多到处都在打仗,但只要战火一日没有烧到自家门前来,日子该怎么过,就还是怎么过。
对于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只要能够在春日里,看到辛勤劳作的人和翠绿的小麦苗一起生长在大地上,生活就好像还是有希望的。
田埂上,坐下休息的老人抚摸着身边孩子的头,一边给他喂水,一边用苍老的声音说道:“麦子其实和人一样,孩子。”
孩子不解地抬起头来,“为什么一样呢?”
老人回答道:“你看,遇上天灾,它就长得慢一点,少一点,但努努力,总还有几株能出穗的。等到明年,再种下去,就又有一茬新麦子了。”
孩子似懂非懂,“那玛蒂尔达姐姐她们,明年就会回来了吗?”
老人笑了笑,满脸的褶子堆叠起来,像山川的纹理,他复又摸了摸孩子的头,安抚道:“会的。”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不远处的农庄里,已经入驻了一批新的客人。
那是属于柳利勋爵的农庄,自从他们全家被抓走,勋爵曾经的养子成为魔法议会的会长后,柳利勋爵的所有财产都空置在了那里,根本无人敢接手,只有不怕死的盗贼偶尔会光顾。
大家都默认,只要那位会长不发话,这些东西就是属于他的。哪怕那位会长自从离开了斯普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也许是托他的福,这么多年来,斯普林都没有被战火波及。作为南方的产粮大郡,也多次受到过大陆同盟的关照。
没有人会想到,弗朗索瓦竟然完全脱离了羽衣王国的势力范围,藏在了这里。
要知道南都郡就在阿莱门隔壁,斯普林距离阿莱门要塞的直线距离,可比普拉塔近得多。一旦暴露,他最先迎来的绝不会是秘教的救援,而是来自阿莱门的杀机。
饶是赏金Z,此刻都在发愁。
她在弗朗索瓦身上下了秘术不假,能时刻追踪到他的位置,但弗朗索瓦此人太过狡猾了,在从诺灵教区转移时,他硬生生用自己身上被叛徒下的诅咒,跟秘术对冲,竟因此削弱了秘术的追踪效果。
他又在逃跑路上故布迷阵,刻意诱导,以至于赏金猎人们扑了个空,被他拉开了距离,最终在羽衣王国的边境处,失去了他的行踪。
唯一的好消息是,作为施术者的赏金Z能感觉得到,秘术还在发挥作用,只是因为距离过远,感应不到了。
只要她能进入弗朗索瓦的一定范围内,应该还能感应到他。
可弗朗索瓦现在在哪儿呢?
赏金Z看着面前的地图,若有所思。从弗朗索瓦最后消失的地点来看,他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冒险进入嘉兰境内,二是往沃伦的方向走,绕过沃伦,远离战场。
不,或许还有第三点。
那就是虚晃一招,掉头回去。
他会选哪条路走呢?
赏金Z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不一会儿,明花长廊的同伴,一个小个子女生走进来,轻声道:“胡安来了。”
“快让他进来。”赏金Z眸光一亮。
胡安可是魔法议会的情报头子,此前一直在嘉兰各郡活动。如果能有他协助,能省不少力气。
不过就在这时,那女生又神秘地拿出一张纸条递过来,“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赏金Z伸手接过,待看清上面的信息后,欣喜、惊讶和浓浓的怀疑同时闪过,“谁送来的?”
“艾登。消息是传到我们在羽衣王国的秘密联络点的,他本人并未现身。”
这个回答,让赏金Z稍显错愕。
艾登,卡文迪许的后人,小国王的魔法老师,嘉兰最后一任宫廷首席大魔法师,在苏黎耶出事后,就很少有人再听过他的消息了。
赏金Z知道,那个时候是查理从太阳宫带走了他。
他让艾登成为了一个诱饵,让他假装自己潜伏在小国王身边,就是为了给卡文迪许报仇,并且知道维特鲁的消息,借此引诱黑镜眷属现身。
但后来证明,朱利安没有上这个当,计划失败了。
艾登后来去做什么呢?
赏金Z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相关的记忆。这就证明艾登在那之后,就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后来查理也去了迷宫,就更没有人会想到艾登了。
他现在又出现,说他知道弗朗索瓦的藏身地?
这是真的,还是诱饵?
赏金Z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但她也不着急,因为胡安来了。她看到胡安,没多做犹豫,便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对方。
胡安:“……”
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另一边,阿莱门。
匆忙的脚步声又将查理带回。
“温斯顿!”他的声音很急,脚步快速地越过众人,视线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精准地锁定在冥想室里,被两边人一左一右按住的温斯顿身上。
他快步上前,“让开!”
流淌的鲜血,隐隐泛着金红色,已经在地上蜿蜒出了神秘的纹路,遍布整个冥想室。温斯顿身上到处都是血口,像是承受着莫大的痛苦,闭着眼,脖子里、胳膊上青筋暴起,意识似乎也已经涣散,仅凭本能在挣扎。
查理来了,负责摁住温斯顿的那两个魔法学院的学生,稍显迟疑。
因为一撒手,情况就可能控不住。温斯顿身体里正在暴走的神血的力量,有可能瞬间爆发,产生的冲击力会让周围所有人都遭殃,更重要的是会危及温斯顿本身。
不过这样的犹豫只是一瞬。
查理已经上前,两人只觉得一股巧劲将自己推开,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呢,自己的位置就已经被查理取代了。
一股更温和,也更坚定的力量,控住了温斯顿的身体。
触摸到那满是鲜血的身体时,查理的指尖还有一丝颤抖。那种鲜血特有的黏腻的触感,让他的心情直接滑落向无边的深潭。
“还差最后一步。”老伯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秘仪还在继续。
随着老伯顿的吟唱,地上的鲜血无火自燃。火焰并不炽热,甚至透着股冷意,冷得人灵魂都在打颤。
佩西·冯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查理,我们要把神血都烧干净。抱住他,不要让他挣扎,注意他的眼睛,记住,不要对视,当心反而被控住。他现在是无意识的,不要去赌!保持冷静!”
语毕,他又回头,“其余人立刻退出去!”
把查理紧急叫回来,是因为温斯顿的情况有点糟糕,虽然是按照预期在发展,但情况太凶险了,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在这样的时刻,或许只有查理才能镇得住温斯顿,也最适合陪在他的身边。
话音落下,冥想室的大门再次紧闭。
两位高等魔法学院的学生退至一旁,守着炼金台和哲人石,预备在最后时刻进行抢救。佩西·冯在旁为老伯顿护法。
至于查理,他已经完全看不见其他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他抱着温斯顿,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任鲜血浸染自己的法袍。
“温斯顿,是我,查理。”
“我在这里。”
“温斯顿。”
他看到金色的泪滴,从温斯顿紧闭的眼睛里滑落。
那金色极其纯正、刺目,而当眼泪滑落,温斯顿的眉头蹙得也更深了,那种极度的痛苦,连查理这个仅仅只是抱着他的人,都感受到了。
“温斯顿、温斯顿……”
可查理什么都做不了,他看到他的爱人在哭泣,但他无能为力。他好像一瞬间又被拉回了在亡灵界的那一天,死亡的阴影笼罩,冷得人彻骨生寒。
就在这时,温斯顿的眼皮动了动。
他似乎要睁开眼来。
佩西·冯呼吸一滞,“小心!”
查理却恍若未闻。但他知道,他没有失去理智,事关温斯顿的生死,他绝对不会感情用事,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眼前的这个人,是温斯顿,无论何时,查理都相信他,他会遵守自己做出的承诺,他不会认不出自己,进而伤害自己。
哪怕他暂时失控了,他也会尽最大可能,去拉住失控的缰绳。
如果这个时候,查理选择不去看他,畏首畏尾,又怎么对得起他受的这份罪呢?
查理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那只充满神性的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陌生。
对视的刹那,灵魂的震慑如同降维打击,哪怕是查理这样的灵魂强度,都在瞬间感受到了无法抵抗的钝痛。
可他依旧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神色甚至变得更温和,语气也更温和,“温斯顿,是我。”
这是一场直击灵魂的对视。
查理毫无保留地袒露着自己,也直视着对方。在他一声声的呼唤里,温斯顿的瞳孔出现了轻微的颤动。
沉沦的意识,也在一片混沌里,看到了乍破的天光,让他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了眼前的人。
苍白的脸,仿佛带着天生忧郁的浅绿色的眼睛……是谁呢?
温斯顿的灵魂愈发挣扎。
他能感觉到灵魂像被火烧一样痛苦,一切都在被打碎重组,他的记忆是混乱的,意识是混乱的,所有都是混乱的。
可他依稀觉得,眼前的人是不该忘的。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爱意。他抱着自己的怀抱,很温暖,让他痛苦的灵魂好像找到了归处,渐渐地,好像不挣扎,也不那么痛苦了。
查理感受到温斯顿挣扎的幅度减弱了,抬手抚上他的脸庞,“看着我,温斯顿,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唯一的虔诚的信徒啊,如果你暂时忘记了,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是我。”
“我是查理,灰帽街的查理。”
“查理……”温斯顿看着查理,似乎终于找回了自我的意识,眸中的金色随着神性一块儿缓慢退散。
冥想室里的火,也越烧越旺了。
那火起初是幽蓝色的,像是灵魂之火一般,紧接着它就被染上了一丝金色。温斯顿眼睛里的金色越来越淡,火焰的金色就越来越亮。
老伯顿看着,悄然松了一口气。
再转头,他看到对面的两个学生露出了傻子一样的欣喜的笑容,就连佩西·冯都难得地抛掉了属于校长的优雅风范,带着满头大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主持秘仪的人,两人最清楚,当温斯顿眼里的金色开始退去,就代表诅咒正在消解。有查理在,温斯顿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事情就更稳了。
现在就等火烧完,温斯顿的眼睛恢复正常,仪式顺利落幕。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回温斯顿和查理的身上,先前是担心,现在是欣赏。
年轻的爱侣,在金色的火焰中相拥,这场景,足以叫人毕生难忘。
第565章 转移
新历624年5月9日,阿奇伯德的诅咒解除,如同一个爆炸性新闻,席卷了阿莱门,并随着新一期《魔法日报》的发行,向整个托托兰多扩散。
随着兽潮的来临、查理的回归,《魔法日报》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日报,每日发行。
各地的半大孩子们,因此获得了一份报童的活计,能够从魔法议会领取一份微薄但足以填饱肚子的薪水,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
喜讯一个接一个地来。
先是魔法风暴转向,不光保下了自由城邦,还成功阻截了东南方的兽潮。
再是亡灵天灾于战场上重现,为拦截兽潮做出卓越贡献。此时再将刺木镇的情况正式对外公布,既能向世人揭露秘教的恶行,也能为迪兰这些死灵法师正名。
随后,秘教传奇法师出事,虚假的繁荣被戳破,一个个从传奇法师的境界跌落,甚至沦落到连普通魔法师都不如。
黑甲骑士团取得大捷。
现在,又是阿奇伯德诅咒解除。
联想到数日前,黑甲骑士团刚把所谓的神灵朱利安的头颅挂在普拉塔的城墙上,现在神灵的诅咒就被解除了,怎么不算是大获全胜?
就像撰稿人Y写的那样:这预示着,神灵笼罩在托托兰多的阴云,被进一步拨开。魔法的光芒,终将洒落在托托兰多的每一个角落,让旧日的阴影,不复存在。
街头巷尾,无数人从报童手里接过报纸,看着报纸上连日来不间断的好消息,虽然知道兽潮还没有结束,虽然知道远方还在打、还有人在牺牲,但心情是雀跃的、激动的。
莉莉屋的黛西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为查理和温斯顿感到高兴。
米什莱兴冲冲地跑过来,说晚上要不要叫上杰弗里一起喝一杯,庆祝这件大好事。她点头应下,随即把报纸小心叠好,珍而重之地放进抽屉的最深处。
身在卡拉肯的露纳,也将报纸反反复复地看了许多遍。
温斯顿解除诅咒的消息,他其实第一时间就从哥哥那里知道了,但当他在报纸上看见时,仍旧觉得欣喜。
真好啊。
露纳看着上面的好消息,只觉得疲惫的身体里重新充满了干劲,能当场蹦起来再打几只棘刺豪猪。
风里依稀还传来其他人热烈讨论的声音,混着食物的香气,在这个好不容易有时间停下来休息的黄昏,带来别样的充盈之感。
“连神灵都杀了,持续了几百年的神灵诅咒都解了,那兽潮还能拦不住吗!”
“铁定能!”
“秘教那帮杂碎,总算是栽了,你不知道我过去看到他们那个嚣张的样子,有多恨。我甚至不恨魔兽,我就恨他们!”
“难道我就不恨吗?我的家乡……”
……
“咳,别提那些伤感的事了,今天晚上有汤喝呢!”
“汤有什么稀奇的?我还每天吃肉呢。”
“你懂什么?我可是听说了,那位会长大人从迷宫里带回不少好东西。你看啊,神灵被杀了吧?诅咒解除了吧?那些秘教的法师都陨落了吧?”
“这跟汤有什么关系?”
“笨!你没看广场上那几口大锅吗?你以为是在熬肉汤呢?昨天不是还在嚷嚷着旧伤折磨得你晚上睡不好觉,还不赶快去排队!”
……
用哲人石来炼制药剂,效果固然好,但能惠泽的人不多。越是高端的治疗药剂,用料越昂贵,成品就越稀少。
不如熬制汤剂,效果被稀释了,但至少人人都能喝上一口。
当然,高端的治疗药剂还是得炼,高等魔法学院的炼金实验室已经开始连轴转。炼金学院的学生们,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整个学院里最忙的。
有一种伟大的佩西·冯阁下不当校长了,改行开黑心工厂当工厂主的错觉。
一行人去排队领汤剂,还叫上了露纳。
露纳虽然是赫尔蒙特家的小少爷,身份尊贵,但在众人眼里,他跟他的哥哥完全不同。
泽菲罗斯本就气质清冷,成为圣骑士之后,整个人更像渡上了一层月辉,更让人觉得犹如高天明月,不敢造次了。
露纳则不同,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有少爷的贵气,看着还很是矜骄。但你跟他逗个趣,开个玩笑,那张脸立马鲜活起来,红扑扑的,还会跟你打成一团。
再加上露纳曾在冒险者小镇当过一段时间佣兵,因此佣兵工会的人对他也多了一份亲切。
这队伍里,有他们,有露纳,还有各处来的魔法师。迎面又遇上野蔷薇骑士团的,最早跟露纳和查理认识的埃斯梅也在里面,双方打了个招呼。
“今天还好吗?”埃斯梅问。
“好着呢。”露纳扬了扬还没收起来的报纸,紧接着又关心了一下野蔷薇的情况,“还顺利吗?”
野蔷薇是赫赫有名的狮鹫骑士团,但因为温琴佐的存在,此次兽潮与以往不同,他们也不敢随意骑着狮鹫上战场了,战力大打折扣。
直到西尔维诺到来。
西尔维诺本就是要去夺取温琴佐的权柄,号令魔兽的,如果他们跟在西尔维诺身边,不就不怕狮鹫会临阵反水了吗?
于是野蔷薇主动提出协助西尔维诺的行动,成为这位新的“万兽之王”的飞行卫队,为他保驾护航。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有效。
原本的狮鹫,已经和野蔷薇的骑士们签订了契约,认他们为主,按理说不会背叛,但越是靠近兽潮,它们就越是焦躁。虽然也能勉强上阵,但终归不能长久。
也不知西尔维诺怎么做到的,狮鹫在他手下恢复了平静,不再躁动,而它们与骑士之间的契约也没有遭到破坏。
西尔维诺的成王之路也在一步步推进。
刚开始,他们抓了几只魔兽回来。从低阶魔兽到高阶,都有,让西尔维诺在相对安全的卡拉肯要塞内,进行他的实验。
实验的结果是成功的。
西尔维诺顺利控制了那几只魔兽,并将它们放出去,与兽潮对冲。当然,几只魔兽派不上什么用场,很快就战死了,但这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西尔维诺尝试在城墙上,直面兽潮,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在他的号令下,兽潮出现了一定的混乱,尤其是低阶魔兽。它们本能地接受温琴佐的号召,来攻打卡拉肯,可现在又有一道新的指令,传入它们的大脑,它们该听谁的呢?
两道指令在打架,低阶的魔兽没有多少灵智,无法准确判别。
温琴佐的优先级一定高于西尔维诺,可偏偏西尔维诺离它们又更近,连续的、急促的指令下达,让它们成功陷入混乱。
卡拉肯士气大振,趁着兽群混乱,成功完成一波反制,让兽潮在留下一地尸体后,进入休整。
紧接着,当兽潮卷土重来,西尔维诺又在野蔷薇骑士团的护卫下,带着邦妮、奥罗拉等人,冒险离开卡拉肯,直入敌阵。
他们甚至去了一趟魔法森林,于今日刚刚折返。
埃斯梅朝露纳摇了摇头。
露纳也不知道这是事情不顺利的意思,还是不方便当众说的意思,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再追问,打算回去再问问哥哥。
此时的泽菲罗斯,正在开会。
结合西尔维诺带回来的消息,以及精灵族提供的情报来看——温琴佐和伊西多尔,可能已经离开魔法森林了。
“他们能去哪儿?”
“难不成是去阿莱门,和比蒙汇合,这里就不管了?”
“战略性放弃?那也得有价值才行,兽潮还未呈现出疲软的态势,现在放弃可太早了。而且就算要走,他们会放过西尔维诺?西尔维诺能顺利回来,只能说明他们真的有可能转移了,但并不一定就离开了嘉兰东部。”
“那他们会在哪里?”
会议桌旁,各方的代表都在。
可是一通激烈的讨论下来,也没有得出一个普遍认可的答案。
散会后,泽菲罗斯又单独见了西尔维诺。
邦妮也在,双方互相点了点头。邦妮开门见山,“我和伊莲娜见了面,可以确定,精灵族在这段时间内,确实没有跟伊西多尔再联系。至少女王陛下,是可信的。”
伊莲娜一直留在精灵女王身边,充当阿奇伯德与精灵族沟通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