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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狂徒 弄清风 27004 字 3个月前

第161章 领域

冰冷的月夜之下,强大的敌人不发一言。

他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袭破烂的灰袍之内,不等温斯顿开口询问他的真实身份,便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动了攻击。

那是——禁咒!

“传奇法师?!”

除了阿奇柏德,能抬手就是禁咒的存在,毫无例外都是传奇法师。

汉谟及时祭出了【黄金守护】,但依旧被魔法的余波轰了个灰头土脸。而作为直面攻击的人,温斯顿当然不会傻傻地站在原地。

当他以极快的速度避开,黄金的护盾在他身前闪现。挡住余波的同时,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大的雪原狼,从护盾中一跃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属于王者的怒嚎。

如果查理在这儿,他就会发现,眼前的雪原狼与他在亡灵界观战时看到的,有所不同。彼时温斯顿对战天谴骑士,也曾从护盾中召唤出了雪原狼的虚影,与他并肩作战。

此时此刻的这只雪原狼,介于虚实之间,身形也更加巨大,如同一只远古巨兽。

它的身上还带着凛冬的寒意,厚重却又顺滑的雪白毛发上掉落着冰霜。可那冰霜却又是金色的,让它的周身好似流转有金光流转。

“维克多,我的伙伴。”

黑夜中,温斯顿整个人都好像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那金色的眼睛,在闪烁着暗芒。他抓住手杖,再次从中拔出剑来。明明是在夏夜,声音里却染上了凛冬的寒意。

“我以灵魂的契约呼唤你,与我并肩作战,直至迎来胜利。”

浑厚的兽吼,像是回应。

下一秒,他们一起杀向了敌人,就像过往的无数次那样,以绝顶的配合跟默契,游走于绝望冰川的猎杀场上,所向披靡。

其余的阿奇柏德们,也不甘示弱。

敌人杀意凛然,而首领也毫不含糊,直接用血脉之力唤醒灵魂契约,亮出了底牌之一。这一场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这种级别的战斗,贸然插手反而坏事,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对手——那些红袍牧师和西斯比。

“绝不能让西斯比带着那本书逃掉!”

当温斯顿无暇他顾时,伊莲娜就自动接过了指挥的位子。这是温斯顿一早就安排好的,虽然大家在背地里总是说他坏话,但其实心里都很崇拜他。因为他们都知道,温斯顿是个又强大又可靠的首领,他总是能考虑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做出最好的安排。

此时红袍牧师已经死了一半,可援手的到来让西斯比看到了希望。他抬头看着那位传奇法师,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庆幸,还有对力量的狂热。

没错,我不会死的。

我是圣子,是被选中的人,危难关头化险为夷,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书写华章,才是我应该拥有的命运。

“啊!”一声惨叫让他回神。

挡在前面保护他的红袍牧师,又有一人倒下,两人重伤。鲜血浸染红袍,剩下的牧师们人心惶惶,已经心生退意,但西斯比的内心对此毫无波澜。

极致的情绪波动后,他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双手捧着那本书再次祷告,当圣光重临,那张寡淡的脸也重新变得圣洁。

唯有脸上不小心沾到的几滴殷红的鲜血,透出几分邪性。

“保护圣子!”

“保护圣子!”

“杀——”

刚刚还心生退意的红袍牧师们,再次获得了勇气。一个个悍不畏死地挡在了西斯比的前面,四肢百骸里好像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甚至连魔力好像都不会枯竭。

汉谟再次打开了亡灵之门,虽然首领被传奇法师拖住了,但他相信,没有首领压阵,他们同样可以解决西斯比。

尽快解决西斯比,他们就能反过来帮助首领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一股力量,从上而下,如同神威倾斜而下,将他压得灵魂都变得沉重。

他苦苦支撑着亡灵之门,艰难抬头,赫然发现空中漂浮着无数的光点。

那是魔法元素。

当魔法元素能够被肉眼捕捉时,就意味着,有一位传奇法师张开了自己的魔法领域,主宰了这片空间。

这竟然是一位拥有领域的传奇法师,那就意味着,他还有自己的称号。汉谟、伊莲娜等人的脸色顿时沉凝了下来,而温斯顿,比他们看得更清楚些。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缓缓吐出了对方的名号,“血影术士,原来是你。”

每个传奇法师的领域都不同,而当标志性的领域张开,对方的身份就再也瞒不住了。温斯顿的心里有一丝惊讶,但好像也并不如何意外。

血影术士可不是个善茬,他出生于大陆最西边的一个小国,早年间也曾到中部地区来闯荡。但此人是个独狼,出手狠辣,城府又深。

若你不得罪他还好,一旦得罪他,那就是不死不休。

魔法议会曾经处理过有关于他的案件,但血影术士实力强悍,最终也没有拿他怎么样。后来,他就在中部地区销声匿迹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他。

“温斯顿·阿奇柏德。”血影术士终于开口了,但他仍然没有露面。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而他的声音稍显奇特,仿佛由腹腔发出,“很遗憾,我们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在自己的领域里,血影术士就是主宰,所以他变得从容淡定,甚至跟温斯顿说起了话。

对方都不急着杀人了,温斯顿自然也不着急,停下来缓口气,好奇发问:“你是永生之环的一员?”

永生之环的圆桌上有十三人,温斯顿目前知道的并不比泽菲罗斯多,但他一直有个猜测:这十三人并不一定代表十三方势力,其中也有可能存在实力特别强大的个人。

血影术士:“这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温斯顿:“哦?”

“能够杀死阿奇柏德的首领,是我莫大的荣幸。与之相比,什么永生之环、天启教派都不重要,今夜过后,想必我的名讳,将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整个托托兰多。”血影术士“嗬嗬”地笑起来。

这可有点麻烦了。

对于血影术士这样的人来说,杀死阿奇柏德的首领,或许确实是件值得吹嘘并刻在坟墓上的光荣事迹。

死亡的威胁如同附骨之疽,开始爬上温斯顿的脊背。他虽然已经足够强大,但到底年轻,面对这样强大又阴狠的老家伙,也不敢说有几分胜算。

“真可怕啊。”温斯顿轻笑,“费劲千辛万苦,甚至出动称号法师来杀我,看来你们对于阿奇柏德的忌惮,确实很深。不过我很好奇,他们许诺了你什么?”

血影术士没有答话。

温斯顿:“你有胆量来杀我,没有胆量直面自己内心的欲望吗?”

永生之环许诺的,必是血影术士渴求的,否则他们打动不了一个如此强大的传奇法师。与其说血影术士为某某效力,不如说,他为自己的欲望卖命。

果然,血影术士又发出了“嗬嗬”的声音,而后道:“我只想要力量。”

“求神赐予?”

“不,我只是打算给这个世界换一个秩序。一个真正由强者凌驾于一切,能够自由获得力量的秩序。你不觉得,魔法议会太过伪善,玛吉波也不过是个虚幻的魔法世界的乌托邦吗?每个传奇法师都被所谓的道德困在自己的法师塔里,而忘了他们本该追逐的——力量。”

“我现在有些后悔了。”温斯顿突然说道。

“哦?为什么?”血影术士好奇。

这位张狂的年轻首领,竟会在敌人面前说后悔?

温斯顿露出虚伪的笑,“我不该问的,你们的话总是令我作呕。其实我并没有一定要当救世主的念头,也尊重每个人的命运,该死、还是该活,与我有什么关系?但每每听见你们说这种话,我就觉得,我该把你们都杀了。”

此话一出,整片领域都开始了动荡。那些原本平和地漂浮在空中的魔法元素,都如同不安定的火星,开始震颤。

血影术士,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温斯顿却还在说:“一想到你们,与我在乎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我就觉得——绝望冰川的冰霜巨人,都宁愿头朝下栽在冰窟窿里,用生命表示抗议。”

来了来了,又来了。

首领的嘴就像淬了毒,他在上游喝水,能把住在下游的冰霜巨人全部毒死。阿奇柏德们没少领教,对此心有戚戚。

可当首领在骂别人的时候,他们又觉得,骂得真好。

不管能不能活,先骂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温斯顿又低头看了他们一眼,亲切地询问:“你们在干什么?偷懒吗?”

我们是在关心你!

算了。

阿奇柏德们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首领的霉头,转而磨刀霍霍向西斯比。方才,领域的出现让所有人的攻击都陷入停顿,但他们可没闲着,时刻盯着西斯比,防止他逃走呢。

战斗再度打响。

而愤怒的、被挑衅了的血影术士,直接对温斯顿发动了杀招。他为何被称为“血影术士”,就在于他极强的分身术。

血色的影子。

由魔法构建出来的自己的分身,在自己的领域里,可以继承本体近乎七成的实力。而现在出现在温斯顿眼前的分身,一共有三个。

这可不是数量的简单叠加,是配合默契,足以将敌人虐杀的恐怖组合。

雪原狼怒吼着迎上去,但也不能拦下所有。而领域的可怕之处还不仅仅是分身的加强,而在于这个领域内,所有的魔法元素,皆听从他的号令。

他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他是绝对的主宰。

可尽管如此,阿奇柏德们也没有放弃进攻,他们永远在进攻,不知疲倦、一往无前。而当他们开始不计代价,神灵的血液就在他们的身体里沸腾,硬生生地从这个属于别人的领域里,抢下一部分魔法元素来。

汉谟艰难地、一字一顿地着咒语,双手持杖,再次翻转,于今日第三次尝试开启亡灵之门。领域的存在令他的施法受到了无穷的阻力,但他咬破舌尖,愣是把咒语给念完了。

魔杖刺入地下,他仍嫌不够,咬牙怒喝:“给我开!”

亡灵之门,霍然洞开。

死灵生物如潮水般涌出时,放弃魔法选择近身强攻的同伴们,也已经闪电般掠向了西斯比。远攻、近战,配合默契。

可糟糕的是,西斯比并未受到影响。

不,更准确的是,他手中的那本书并没有受到领域的影响,甚至庇护了那些红袍牧师。阿奇柏德却是被压制了的,此消彼长,胜利的天平就开始倾斜。

其中一个血影,甚至绕过温斯顿,对阿奇柏德们发起了攻击。

“砰!”黑袍的巫师被打落在地,半身染血。然而那血色的影子丝毫没有放缓攻击,同伴们想要救援,却被西斯比的圣光阻挡。

千钧一发之际,这片天地间的魔法元素,忽然陷入停滞。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但拥有操控时间能力的那位少女,此刻也受了重伤,很显然不是她在出手。

伊莲娜骤然想到什么,立刻抬头。

血影术士也意识到了,唰的一声掀开兜帽,看向温斯顿,神色骤变,“不可能!你充其量不过摸到了传奇法师的边,怎么可能拥有魔法领域?!你还那么年轻!这不可能!”

温斯顿没有回答。

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他那只金色的独眼里,满是冷漠和杀意。其实他这个不是领域,以他如今的实力,距离形成自己的领域还有一段路要走。

不过,神灵的血液赋予了他更高的元素亲和度,而那只金色的眼睛,又赐予了他震慑其他生灵的灵魂力量。

神灵是凌驾于一切生灵的存在,祂们那么高高在上,怎会允许他人在自己面前放肆?自称什么主宰?

当他用那只金色的眼睛扫过去,魔法元素就开始颤抖。

它们恐惧。

它们叛变。

它们臣服。

当然,这样的举动对于温斯顿来说,是消耗极大的,也不是轻易就能开启的。那只金色的眼里很快就流下了金色的血泪,停在他的脸颊,犹如神性的泪滴。

多看了,会瞎。

那就要在瞎之前,先把对方给宰了。

温斯顿再次开始吟唱咒语,那些停滞在空中的魔法元素,就在他的驱使下开始暴动,任凭血影术士如何阻拦,也无济于事。

暴动的魔法元素,转瞬间形成了魔法风暴。

血影术士心中警铃大作,不得不再次正视眼前这个年轻人,甚至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害怕了、退却了,堂堂拥有称号的传奇法师,竟不敢直视温斯顿的眼睛,选择了防御。

然而就在这时,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四周亮起,如同潮水奔涌。

伊莲娜心中一沉。

糟糕,敌人的援兵来了。

这毕竟还是在诺亚境内,敌人不可能没有后手。而她举目眺望,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皆身穿红袍。

饶是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诺亚公国、天启教派,这是把周围能调集的所有人手都派过来了吗?!难不成血影术士的出场,也只是为了拖住首领?

西斯比大喜,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此时护着他的红袍牧师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但凡援兵来晚一些,他都要命丧于此。可他知道,当那些火光亮起时,转机来了。

西斯比其实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什么攻击的手段,所依靠的不过是手中的这本书,以及护在他身边的这些人。

如果没有人护着他,单靠自己,他早晚会被阿奇柏德杀掉,也保不住手里的书。

可援兵来了,保护他的人来了!

西斯比毫不犹豫地往援兵的方向跑,一边跑,他一边用染血的手掌抵在书页上,嘴里念念有词。

身后传来熟悉的惨叫声,是最后护着他的红袍法师,好像是要死了。

他没有回头。

天上传来震动,那犹如毁天灭地般的动静,让西斯比狼狈地扑倒在地,但他也没有犹豫、没有喊痛,爬起来继续跑。

阿奇柏德追上来,尽全力向他攻击,然后他死死地保住手里的书,任凭掌心的鲜血流淌,惨白着脸继续祷告。

刹那间,圣光四射。

援兵,也赶到了。

汉谟双目赤红,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该死的,明明他们已经尽全力把红衣牧师都干掉了,偏偏又来援兵!这诺亚是老鼠洞么,打完一群又一群!

场面彻底乱了。

援兵的实力依旧参差不齐,可胜在人数众多。阿奇柏德们连日作战,又是西斯比、又是传奇法师,此时各个带伤,早已到了极限。

最终究竟谁胜谁败?

或许只有等打到最后才知道。

谁也没有看到的是,援兵的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上,慢慢探出一个头,无声地窥视着一切。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好多人啊。”

毫无疑问,这两位就是千里迢迢从金砂郡赶来的查理和本。

查理连夜赶路,片刻不敢停歇。而就在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紧张又焦急地搜寻着温斯顿的身影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动。

这丝异动来自于他自己的身上。

松果!

第162章 虚空之门

松果的异动让查理确认了一件事情,他将松果拿出来,问:“西斯比手中的那本书,就是预兆石板,对不对?”

松果到目前为止,一共就有过两次特殊的反应。

第一次是在松塔里,查理拆穿它身份,并请求它赐予力量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亡灵界,查理用它砸了那面诡异的黑色镜子之后,它告诉查理,亡灵界也有一块石板。

现在是第三次。

查理相信,如果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它不会在此刻苏醒。

“是,也不是。”松果的回答却有些出乎意料。

“告诉我正确答案,我没有时间跟你玩猜谜的游戏。”查理神色冷肃,干脆利落地表明自己的诉求。

松果沉默了三秒。

就在查理将它攥得越来越紧,好像下一秒就要扔向战场时,它终于开口了。谁知却是个反问句:“你没有认出来吗?”

查理微怔。

那一瞬间,他好似在一片混沌的世界里瞥见了一点亮光,找到了答案,“你说,那是被我砸碎的那一块?”

“只是其中的一小块。”松果依旧操着那仿佛无机质的声音,回答他的疑问。

“一整块石板的力量是稳定的,但当它被砸碎时,就发生了变化,对不对?就像是能量开始外泄?所以连西斯比这样的天赋欠缺的占星师,都能够机缘巧合地使用它的力量?”查理语速加快。

“有些不够准确,但大体上——是的。”松果答道。

闻言,查理霍然转头看向了前方的战场,终于从那纷乱的场景里,找到了西斯比。他太好认了,在那飘摇的生死场里,只有他一个人沐浴着圣光,像黑夜中的一盏灯。

黑袍的人想杀死他,红袍的人却将他视作希望的灯火,前赴后继地保护他。而他紧紧攥着手里的书,就像此刻查理紧紧攥着松果。

到手的力量,被改变的命运,岂会轻易放弃?

西斯比脸上的圣洁已经扭曲,鲜血和脏污同时浸染了他的白袍,但他还在红袍们的掩护下,企图抓住自己的命运。

“那他不就是小偷?哼。”本的话唤回了查理的思绪。

“预兆石板本来也不是我的,算不上偷。”查理说了句公道话,但对于本的偏袒,他相当受用,“不过,既然是我砸碎的石板,他也算沾了我的光。”

既是沾了我的光,还拿破碎的石板去打我在乎的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查理在来的路上,已经预想过无数遍,如果遇到了西斯比、遇到了预兆石板,该怎么做?可现实与想象总有出入。

温斯顿和那个灰袍人的战斗,看得他胆战心惊。下方的混战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贸然闯入,自己会死不说,还有可能导致温斯顿分神,反而害了他。

到底该怎么做呢?

查理的心跳得很快,他能看得出来,此刻温斯顿的状态与平日里不同。他能和那个灰袍人打得你来我往,说不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以查理目前的实力,那样的战斗就不要想着插手了,破局的关键或许在——西斯比。

只要夺下那本书,拿下西斯比,阿奇柏德们就能够抽出手来帮助温斯顿。

对,就是这样。

查理越是着急,就越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理清思路,而后再次对松果发问:“你有什么办法克制那本书?你们同为石板,它只是一个残片,而你是完整的,你一定有远胜于它的实力,对不对?”

松果:“预兆石板只是石板,就像兵器只是兵器。”

查理:“区别在于使用兵器的人?”

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让查理怎么掌握预兆石板的使用方法?他之前也不过是逼着石板赐予了他少许的力量,借此冲破了一定的诅咒的影响,恢复了些许魔法天赋而已。

等等,也不对。

查理立刻想到,自己已经恢复了作为阿耶的部分记忆。记忆里的阿耶是能够砸碎石板的阿耶,虽然查理对“他”是如何砸碎石板的,还只是回忆起了那种模糊的玄而又玄的感觉,但毫无疑问——曾经的他,确确实实触摸到了使用石板的那个门槛。

石板蕴含的是规则的力量。

阿耶擅长的、有一定概率勘破的是什么样的规则?

从开门咒可以看出来,是空间法则。而他砸碎石板后,石板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确实撕裂了空间,将他送往了异世界。

“每一块石板都对应一种不同的法则吗?”查理再问。

“不,它没有固定的属性。”松果回答得干脆。

也就是说,一张白纸,阿耶是往白纸上染色的人。这跟石板能够变幻出各种不同的形状,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查理思绪飞转,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要思考、要在纷杂的思绪中,找到对的那根线条。然而现实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又是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魔法的余波从战场中心开始席卷,那瞬间爆发出的威能,让隔着几百米的查理都感到了心惊,而后第一时间缩回去,打出防御魔法。

扑簌簌的灰尘和碎石落下来。

查理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掐着时间,再次探出头去看时,发现整片战场都被飞扬的烟尘笼罩了。不论是魔法的光芒,还是西斯比的圣光,都变得隐隐约约,许许多多的人因此倒在了地上,在哀嚎声中,艰难地爬行。

温斯顿呢?

查理下意识地去搜寻他的身影,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紧绷着,直到他看见拄着手杖、摇晃着从地上站起,嘴角流淌着鲜血、身上还不知受了多重的伤的温斯顿,攥着松果的手也不由得再次收紧。

松果:“……”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查理下定决心,披上隐身衣,开始朝着战场靠近。本紧紧地贴在查理的身上,他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紧张、他的担忧、他的决然,于是开口阻拦的话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查理跑得很快,在这个时刻,他忘记了一路走来的疲惫,耳边只剩下了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也冷静地迫使自己把目光从温斯顿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西斯比。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对温斯顿,究竟抱有怎样的情感。

是深、是浅?是友谊、是爱情?

这都不重要。

在生死面前,这些都不重要。查理只是想让他活,就像他曾对友人们说过的那样——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们。

渐渐地,奔跑在黑夜中的查理,那身影仿佛跟旧日里,砸碎石板的阿耶重叠在了一起。他又记起了那种砸碎石板时的,玄而又玄的感觉。

记忆的河流冲刷着他的灵魂,他弯下腰去,从那河流里捧起一抔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阿耶长得与查理有些许的不同,但那头灿烂的金发仍然比这世上任何的光芒都要耀眼。

他冷静地看着查理,张开嘴,好像在无声地说:你可以做到的。

查理闭了闭眼,思绪重归现实,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

他在奔跑中拿出了自己的魔杖,以杖为笔,念出咒语,操控着游弋于天地间的魔法元素,画出了一道【虚空之门】。

本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而松果,亦在震颤。

那单薄的身影没有管,他义无反顾地闯进了那道门里,下一瞬,便出现在西斯比的面前。西斯比瞪大了眼睛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嘴巴微张,一时间都忘了反应。

“砰!”查理也来不及使用魔法了,他的手比脑子快,借着前冲的势头,一拳砸在西斯比的脸上,把人半个身子都打歪了。而后一口气都没喘,快如闪电地从他手中夺下书册。

“圣子大人!”

护卫在西斯比身边的红袍人们,目眦欲裂。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好像一眨眼的时间,圣子大人就被打倒了,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明明护得如此密不透风!甚至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牺牲!

暴怒的红袍们,对近在咫尺的查理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阿奇柏德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要救他,却已经迟了一步。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打倒西斯比的到底是谁,人就已经被魔法的光芒淹没了。

场上陷入了一瞬的沉寂。

无论是红袍还是黑袍,都死死盯着西斯比所在之处,直到光芒散去,所有人都看见——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没有死,他气喘吁吁地站着,手里拿着西斯比的那本书,书上散发着轻柔的圣光。

西斯比呢?

他被人家踩在了脚下。

“哇哦……”汉谟伤重得都快提不起魔杖了,但看到此情此景,还是遵从内心,发出了惊讶的赞叹声。

“还打吗?”查理的衣袍破了,脸色变得苍白了,脖子里挂着的温斯顿送他的防御项链碎了,但他还站着,这就代表——

他又赌赢了。

他用那根项链为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紧接着,他取代西斯比,开始争夺那块破碎石板的力量。

西斯比使用石板时,需要诚心祷告、需要向他献出灵魂的力量,但查理不用。

那是他亲手砸碎的石板,本就和他的灵魂格外熟悉。如果说用虚无缥缈的宿命论来解释,那冥冥之中,它已经与查理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破碎的石板,为查理挡下了剩下的攻击。而此时此刻,查理捧着那本书,环视一周,最后看向还在和血影术士生死相搏的温斯顿。

黑夜中,两人的视线有片刻的交汇。

别人没有认出查理的身份,但温斯顿一看到那双淡绿色的眼眸,就认出了他。他恍了恍神,差点被血影术士的分身击中。

“吼——”维克多冲过来,利爪撕碎了那血色的分身,再次与他并肩。

温斯顿单手撑着维克多那介于虚实之间的庞大身躯,这才确信,真的是查理来了。

他来了。

下一瞬,他看到柔和的圣光从查理的掌心开始扩散。

查理一只手捧着那本书,另一只手握着魔杖,无需祷告,无需多言,磅礴的力量就从那书页上流淌而出,逐渐充盈这片空间。

那光芒所到之处,血影术士的领域开始全线溃败。就如同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寸寸龟裂。

第163章 胜利

领域被破,所有分身消散,血影术士在摇摇欲坠间喷出一口血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不可置信。

比他更无法接受现实的,是西斯比。

“不、不可能!”

“你是谁?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是虚幻,是泡影!”

西斯比无法接受预兆石板就这样被夺走,也更无法接受,夺走他的人,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够使用石板的力量。

那他算什么?他算什么?!

可他还被查理踩在脚下,没了石板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占星师,他所有的挣扎,不过换来更无情的践踏。

那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轻蔑,好像他只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小小虫孑,哪怕声嘶力竭,也活不过这个夏季。

难道这就认命了吗?

不。他积蓄起最后的力气,伸手抓住了查理的衣袍下摆,双眼死死盯着那本书,“还给我、你把它还给我!是它选中了我,我才是那个中选者!”

他的表情已然扭曲,不复一丝圣洁。

落在查理眼中,那是自卑怯懦的灵魂,在急速的膨胀过后,扯着被撑破的皮,在歇斯底里、在张牙舞爪。

查理依旧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那本残页的书无风自动,开始哗哗翻页。“啪!”书本闭合,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缠绕在查理的手腕上,变成一只银白色的素圈手环。

这一幕,像是无声的嘲讽。

什么中选者、什么你的我的,都不存在了。西斯比好像听到了心里面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他微张着嘴,表情从扭曲、狰狞,到滑稽,逐渐凝固。

为何呢?

为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呢?

他抓着查理衣摆的手渐渐松开,身体无力地滑下去。

他在心里呼喊,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他看到那些红袍,一个两个接连倒下,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震惊、错愕,还有些许愤怒,好像在质问他:你怎么那么没用?你不是圣子吗?

他看到那些黑袍的巫师,明明都已经受了不小的伤,但在局势翻转的刹那,又从地上爬起。他们好像永远不知道疲惫,也根本不畏惧死亡,从他们的身上,西斯比甚至看到一丝畅快,战斗的畅快。

好可怕的人,自己竟然是在跟这样的人作对吗?

还有这个夺走石板的人,他唰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那大概是一件隐身衣?盖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他用魔杖画出一道门,带着自己穿过门扉,来到了战场的另一侧。

“看好他。”查理将西斯比扔在一位黑袍牧师的身前。

对方已经身受重伤,但阿奇柏德怎会轻易认输,缓过一口气就要重新杀入战场。这时查理忽然出现,将西斯比扔给他,及时阻止了他这不要命的举动。

“我——”

“我叫查理。”

查理留下这四个字,便又消失了。

对方后知后觉,惊喜地望出去,就看到查理又出现在另一侧。他抬起魔杖,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银色手环,魔杖轻轻一点。

“砰!”企图逃窜的血影术士毫无预兆的一头撞在空间的壁垒上。

紧追不舍的雪原狼趁势扑上去,尖利的爪子差点将他拦腰撕碎。然而对方好歹是拥有称号的传奇大法师,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上的防御法器被触发,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而他本人瞬移到了另一侧,面色铁青地再次施展出了一个高级魔法。

如今的他和温斯顿都一样,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已经无法再轻易施展禁咒了。所以他这一击,攻击的既不是雪原狼维克多,也不是温斯顿,而是其他的阿奇柏德,逼得他们不得不出手救援。

他已经萌生退意。

可是,传送卷轴失效了。

血影术士咬碎了一口牙,阴毒的目光投向了最后出现的那个不速之客。作为传奇法师,他能感知到查理的实力,很差。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夺走了西斯比手上的东西,如今竟还把他禁锢在这片空间里?

简直荒诞至极!

血影术士立刻更改了目标,打算从查理身上突破。

刹那间,查理心中警铃大作。不过就在这时,温斯顿从血影术士背后突袭。血影术士察觉到来自背后的危险,霍然转头的同时,不期然地对上一只金色的眼睛。

“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一声轻笑,伴随着灵魂震慑,让血影术士在瞬间失神。哪怕这个失神仅仅存在半秒钟,在这样的对决中,都足以致命。

温斯顿的一字咒诀再度登场,瞬间的爆破炸得血影术士的肩膀都炸开了血花,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下。他再从手杖中抽出剑来,在血影术士踉跄着后退时,悍然出击。

如果说阿奇柏德还有一个明显的优势,那就是绝对武力。

魔力快耗空了又如何?

我还拿得起剑。

查理虚惊一场的同时,迅速后撤。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硬实力不够,连续赶路又几乎耗空了他的体力,再加上仓促之间强行使用石板的力量,导致大脑还有些刺痛。除了身上没有受什么硬伤,他的状态并不比别人好多少。

不过,他可以为温斯顿压阵。

看着眼前的温斯顿,查理紧张担忧的同时,眸中忍不住泛起异彩。

就像当初在亡灵界旁观温斯顿战斗时一样,查理始终觉得,温斯顿的战斗极具观赏性。快、狠、霸道,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举手投足之间,还有一种属于强者的游刃有余。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这种游刃有余也刻在他的骨子里。让你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有种莫名的信心,觉得——他不会输。

此时的查理并不知道,爱人的凝望是最好的催化剂。

哪怕“爱人”还无名无实。

温斯顿终于明白,为何维克多总是要在它夫人面前,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举动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帅气。

这一战打下来,温斯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已经断了几根骨头了,连呼吸都感觉到疼痛,眼睛也像是要瞎了。但当他看见查理出现的时候,他就觉得,没关系。

伟大的首领从不喊疼。

他只会思考,该以什么样的帅气姿势杀死敌人,以此来展示自己的实力,彰显自己的魅力。此刻的敌人不仅仅是敌人,是温斯顿·阿奇柏德的战利品、是他独特魅力的展示架。

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温斯顿此刻必胜的决心。

他的动作愈发得快,气势愈发得强盛,那种睥睨一切、碾压一切的决胜心,如同凝成了实质,杀得血影术士胆战心惊。

当血影术士萌生了退意,他就已经被温斯顿压了一头。而当他的心跳也开始乱了,温斯顿就几乎是踩在他的心跳上,开始击碎他的战意。

年轻,这个本来是温斯顿劣势的所在,在此刻变成了他的优势。

血影术士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成为传奇法师那么多年,从未被一个小辈逼到这个地步。哪怕这个人是阿奇柏德的首领,可他的年纪摆在那里。

岁月的差距、境界的差距,是那么容易被抹平的吗?

不。

血影术士在这一刻,触底反弹,也被激起了无穷的战意,还有极度的不甘心。他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小辈打压至此,也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切的开端,在这小小公国。

那就拼一把,赌上一切,赌上他传奇法师的名誉——死战到底。

查理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忽然发现,血影术士不逃了。他虚晃一招,看似要再次寻找机会逃离,骗了查理一个空间魔法,实则对温斯顿发起了反攻。

耀眼的魔法光芒,在他的魔杖前方乍现。

如此强大的波动……是禁咒!

查理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再开一道门,去带走温斯顿。然而温斯顿似乎早料到了他会这样做,往这里瞥了一眼,维克多那庞大的身躯便冲过来,护住了查理。

与此同时,温斯顿强开【黄金守护】。

巨大的金色盾牌,几乎隔断了他与血影术士之间的空间,不止护住了他自己,也护住了其他的族人。然而禁咒已近在眼前,就在护盾成型的那一刻,如同浪潮,狠狠拍打在护盾上,

那是血色的浪潮,不是一下就结束的纯粹的能量攻击,而是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毁灭的力量。

“啪。”温斯顿手上的宝石戒指,应声碎裂。

他戴了好几枚戒指,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碎了一枚,此刻又碎了一枚。紧接着,好几枚戒指连续碎裂,美丽的宝石化为齑粉,最终只剩下最大的那枚祖母绿宝石戒指。

便是这最后一枚戒指上,那颗鸽子蛋大小的绿宝石也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纹。

查理下意识地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理智和疯狂在他体内拉扯,就在疯狂即将占据上风,他再次想要冲出去搏一把的时候,他看到温斯顿似乎又念了一句什么咒语。

手杖顶端的黑曜石,散发出了幽幽的光芒。那幽光从温斯顿握着手杖的指缝里透出来,看着不起眼,但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坚硬的护盾,开始朝着禁咒的方向,反向席卷。

如果说,刚开始,它只是朴实无华地挡住了禁咒。那现在,它变得柔软,像一块铺天盖地的天幕,反过来将禁咒包裹。

这个过程并不快,甚至一度中断。

温斯顿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嘴角也再次流出了鲜血。但这时,族人们的支援终于到了。

伊莲娜喘着粗气,拄着自己的剑,从敌人的尸体堆里站起来。还有其他的族人,也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查理这才发现,黑红的对决已经落下帷幕。所有的红袍都已经倒下,还站着的,只剩下几个黑袍。

【黄金守护】这是阿奇柏德的秘技,是每一个族人在学习魔法的道路上,学会的第一个魔法。它时刻警醒着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比起争强好胜、比起杀人,要时刻记得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于是在这夏夜的诺亚公国,查理看到了无数护盾的叠加。

那一个又一个护盾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集齐所有人的力量,分担了温斯顿的压力,也让那金光更加璀璨,最终以微弱的优势,硬生生将禁咒包裹、吞噬。

一块儿被吞噬的,还有血影术士。

那金色的护盾,如同一只巨大的碗,倒扣在了地上,流光溢彩。查理不知道那碗中是一番怎样的情形,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瞬间爆破的能量,如同血色的岩浆,喷涌而出,让那只碗,刹那间破碎,变成了一朵倒扣的莲花。

霎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维克多尽忠职守地护着查理,用那庞大的身躯,为他抵挡住了所有的危险。而当烟尘四散,查理再次从它背后探出头去,只见那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

血影术士躺在坑底,破败的身体没有任何动静,不知生死。

查理又急忙望向坑边,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斯顿拄着手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还活着。他的身上沾满尘土,脸上带着数道血痕,身上、手上也全是血。鲜血浸染手杖,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让人看得心里发紧。

可当他感受到查理的目光,艰难地抬头与他对视时,他竟还能扬起一个笑来。那自信又张扬的模样,让查理恍惚间想起了玛吉波城里,那个跟他一起走在阳光下的珠宝商人。

而此时此刻,那一身的尘土和鲜血,都成了他的勋章。让他的眉眼,在查理心中愈发生动起来。

也让查理的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驱使着他快步走向了温斯顿。在他倒下之前,伸出双手接住他。

作者有话说:

温斯顿:你好,请叫我最后的赢家。

第164章 转移

战斗虽然取得了胜利,但如何转移是个问题。

温斯顿倒在查理怀中,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陷入昏迷,其他的阿奇柏德们也不遑多让。那么重的伤,不是喝一口治疗药剂就能好的,而不论是传送卷轴,还是查理的空间魔法,都不足以带那么多人同时转移。

如果分开走,又太危险。

随着温斯顿的昏迷,雪原狼维克多的虚影也消散了。唯一还能站着喘气的伊莲娜,身残志坚地走到了查理的面前。

“你是……查理?”

“是我。”查理没打算在阿奇柏德面前掩饰自己的身份,说开了更容易沟通,“长话短说,我从金砂郡来。诺亚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但边境已经戒严,情况仍然不容乐观。刚才杀了一波援兵,但难保不会有第二波援兵的到来,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伊莲娜立刻警觉,“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追杀就没停过。他们能凭借一种气味准确地找到我们的下落,但目前为止,还找不到祛除气味的有效办法。”

查理蹙眉,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样一来,如果不能立刻离开诺亚,并且离得远远的,那他们转移到任何地方都于事无补。

该怎么办呢?

查理思绪飞转,可他越是思考,脑袋里就越是刺痛,脸色也变得煞白——强行使用预兆石板的力量,并且连续施展空间魔法的后遗症来了。如果不是恰好在要塞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艰苦训练,恐怕他的情况会更早。

最重要的是,他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你没事吧?”伊莲娜担忧地看着查理。

“你信我吗?”查理答非所问。

伊莲娜微怔,随即肯定地点头。她不需要多复杂的思考,只要知道,查理不远万里跑过来帮了他们的忙就足够了。

查理没有多废话,见她点头,便快速发问:“把你知道的,这周围的情况,还有关于西斯比和天启教派的事情都告诉我。”

伊莲娜也跟着加快语速,且知无不言。

查理忍着大脑的刺痛思考,他知道现在没有万全的办法,那也就只能——赌一把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查理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闻言,伊莲娜深深地看着查理,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眸里,判断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紧接着她又扫了一眼重伤的伙伴们,最后,是躺在查理怀中的首领。

首领能放任自己倒在查理的怀中,说明对查理极度信任。

“好,我听你的。”伊莲娜咬咬牙,决定采纳查理的意见。

一旦有了决定,两人的动作就快了起来。

查理拿出了从金吉士宝库里搜刮来的治疗药剂,让伊莲娜给族人们服下。至于温斯顿,当然由查理亲手来。

他倒是没主动揽活,但伊莲娜拿了药剂就走,看都没看她家首领一眼。

查理只好自己来,喂完药剂,他动作小心地把温斯顿平放在地上,起身拔剑,来到血影术士的身边。

一剑刺入心脏。

本都被他吓了一跳,“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看起来一动不动了呢。”

查理平静反问:“万一呢?”

语毕,查理从其他的红袍牧师身上扒下一件还算完好的外袍,将血影术士的尸体包裹,尝试着将他放入魔法口袋。

嗯,成功了。

这说明血影术士确实死了,因为魔法口袋不能装活物。

做完这一切,查理再次回到温斯顿身边。

附近的阿奇柏德们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丝敬重,不愧是首领看上的人啊,瞧瞧脑子转得多快,瞧瞧刚才那干脆利落的动作,与他们阿奇柏德是多么相配!

查理没来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片刻后,一行人从战场转移。

服下治疗药剂后,几个伤不是特别重的人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随后,他们就带着剩下的人,以及俘虏西斯比,就近转移到了——

温斯顿他们发现西斯比行踪的那个庄园。

与查理预料的差不多,庄园距离不算远,而庄园里该死的死,还活着的人被吓了个屁滚尿流,已经连夜逃走了。

这座空荡荡的、各类设施一应俱全,还有不少粮食储备的庄园,就成了他们的临时落脚点。

和查理预料得差不多,就在他们安顿下来之后,第二波援兵姗姗来迟。更准确地说,是追兵。

彼时已经是晨光熹微,冰冷的杀意藏在寂静的黎明里,藏在鸟兽虫鸣都绝迹了的清冷郊外。追兵们分散开来,将整个庄园包围,但谁也不敢靠得太近,甚至不敢高声说话。

“咔哒。”有人不小心踩断了枯枝,发出声响,刹那间,脸色苍白、牙关打颤。

为何呢?

因为他们怕吵醒住在庄园里的“魔鬼”。

昨夜是个无眠夜。

大地的震颤、魔法的耀眼光芒,还有满地遗留下来的穿着红衣的尸体,都在告诉他们,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甚至是一败涂地的大战。

“啪!”身穿铠甲的队长,一巴掌打在那位不小心踩了枯枝的士兵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怒其不争道:“你在害怕什么?不要丢脸!”

“可那是魔鬼、阿奇柏德是魔鬼,他们根本不可战胜!”士兵的恐惧,战胜了对于上级的敬畏。

他还有些崩溃。

什么阿奇柏德,什么神谕,他根本不想来的,根本不想!

“再冲上去有什么意义,不是在送——”

“闭嘴!”

队长只能喝止他,以免军心动摇。

可话音落下,他环视一周,所看见的每一张脸上,有紧张、忐忑、恐惧、绝望,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勇敢。

队长的思路却还很清晰,“经过昨夜那一战,阿奇柏德必定也身受重伤,这已经是我们能拿下他们的,最好的机会。”

可就在这时,斜后方忽然冷不丁地响起一句质问,“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

这句话,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在天启出现之前,他们过着平静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可现在呢?天启说神灵是来拯救他们的,国王陛下也对此深信不疑,不论出于自愿还是非自愿,他们听了、信了,可为什么他们只看到了死亡?

这对吗?

可也有人义正词严地站起来驳斥:“这是神谕!伟大的梦境之神,为了挽救托托兰多,不惜耗费神力,降下天启。不论平民还是贵族,祂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让我等卑贱之人也能在梦境中,得以窥见神灵的真身。可你们却在质疑,这难道不是对他的背叛?!”

语毕,他仍嫌不够,又道:“你们应该为此感到羞耻!”

同样的争吵,出现在这圆形包围圈的各个地方。

人心在摇摆、不同的观念在碰撞,而查理站在庄园的窗前,远远看着这一切,虽然没能听到他们在吵什么,但光看,也能看出四个字:军心不稳。

本幸灾乐祸,“嘻嘻,吵起来,打起来!坏蛋!活该!杂牌军,胆小鬼!”

他的词汇量日渐丰富,但幼稚程度仍与图钉不相上下。查理没有说话,他同样喝了炼金药剂,在抓紧时间休息,但——本说的话没错。

此刻出现在庄园外的追兵,很杂。

有身穿红袍的牧师,有穿着盔甲的城卫兵,还有些看起来根本就是普通人。像是临时拼凑起的队伍,说明对方人手紧缺,短时间内恐怕也调集不来更多、更强大的增援。

既是杂牌军,那么他们知道的内部消息也有限,容易忽悠。

这对查理来说是个好消息。

思及此,他回头看向床上的温斯顿。伊莲娜说,导致温斯顿陷入昏迷的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过度使用神灵血液赋予的能力。至于他究竟什么时候能醒,伊莲娜也不知道。

因为无药可医。

就像精灵母树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一样。

“你在担心他吗?”本有点点吃味,但看到查理微微蹙起的眉,又开始心疼。想了想,他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告诉查理:

“要是他醒不过来,我帮你用灵魂之火把他烧掉,变成亡灵,他肯定就醒过来啦!”

查理:“……”

本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而且你可以把他一直带在身边,让他离不开你!”

查理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很不妙,非常不妙,但说出这个提议的是本,他又觉得很合理、感到很贴心,“本,谢谢你。”

本脆声应答:“不客气!”

本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是想要帮上查理的忙罢了。在他看来,能够变成亡灵跟在查理身边,都是那个黑心商人的荣幸。

时间悄然流逝。

庄园外的追兵们,虽然害怕、慌乱,一度发生内讧,但他们最终还是逐渐收缩包围圈,抵达了距离庄园五十米远处。

这里已经位于攻击范围之内。

卫兵队长看着大门紧闭的庄园,内心挣扎、犹豫,但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而这时,狂热的梦境之神的信徒,发起了第一波攻击,试探庄园内的深浅。

那是一个高级魔法,数个火球带着长长的拖尾,砸向庄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地盯着火球,等待着它的结局。

“轰——”火球砸下去了,可却砸在了一层透明的屏障上,骤然化作火红的流星散开,没有给庄园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一幕,看得众人下意识往后退。而当魔法的光芒散去时,庄园的大门忽然从内向外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们更是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魔、魔鬼出来了!”

“快跑!!!”

当场就被吓跑的,不止一人。他们甚至连庄园里走出来的是谁都没看清楚,就神色惊恐地转身逃离,没有半分犹豫。

红袍牧师们想拦,却又齐刷刷愣住。

只见那个从庄园里走出来的人,穿着一袭圣洁的白袍。那白袍的下摆和衣袖都破了,甚至还沾着血污,但却依旧给人圣洁之感。

那白色的兜帽下,是一双淡绿色的眼睛,精致的有着小麦色皮肤的脸庞,还有大大的素圈金耳环。

这不是大家印象中的阿奇柏德。

难道是他们的援兵?!

卫兵队长刹那警觉,唰地拔出剑来,全神戒备。其余人见状,也都回过神来,如临大敌。红袍牧师更是厉声发问:“你是谁?!”

“在下佩雷格林,天启的——圣子。”查理抬起那只戴着预兆石板的手,柔和的白光在他的掌心显现,再次化作书本的模样。

他单手托书,那双淡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圣洁与悲悯。

圣子?!

“不,你撒谎!圣子根本不叫这个名讳!”红袍牧师们虽然没见过西斯比,但也听过圣子的名讳,哪里是什么佩雷格林?

他们当即就要动手,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假圣子当场诛杀。

可就在这时,庄园里出现了异响。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另一个身穿白袍的狼狈的年轻人,被挂在了庄园的塔尖上。他被捆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呜呜地挣扎着,满头散发,形容狼狈。

“你说他吗?”查理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道:“名为西斯比的占星师,他只是偷盗了圣器的卑劣之徒,是欺世盗名的无耻鼠辈。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就像圣器,只会在真正的圣子手上,绽放出它本该拥有的华光。”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那本书无风自动,开始翻页。紧接着,柔和的白光笼罩了这片天地,给人带来宁静祥和之感,仿佛置身真正的——神国。

其实只是大光亮术·改良版。

当那圣光渐渐消散,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惊疑不定。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觉得这位自称圣子的佩雷格林,一定是个骗子,可现在就不确定了。

西斯比太过狼狈,而这位佩雷格林,几乎完美符合一个圣子该有的样貌和气度。

他是那么得圣洁,眼神里的悲悯,又是那么得令人动容。

最重要的是,他手持圣器。无论是红袍牧师还是城卫兵,都能隐隐约约从那圣器身上感受到磅礴的力量,那不是圣器是什么?

手持圣器的不是圣子又是什么?

当然,理智还未在此刻彻底抛弃他们。他们仍然有所怀疑,看着查理的目光充满审视,但查理又开口了,“这里有我在,阿奇柏德逃不出去。你们可以继续围着,但我要面见红衣主教。”

红袍牧师:“你、你说要见谁?”

“红衣主教。”查理目光直视着他,给人以坚定的力量,仿佛在下达某种心灵暗示一般,缓缓说道:“告诉他,我要向他传达,神谕的不为人知的——下一半。”

神谕的……下一半?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的惊疑就像层层叠叠的浪潮,一浪推着一浪,根本无法平静。是了,如果是真正的圣子,会单独得到神谕的另一半,也在情理之中。

该信吗?不该信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开口,因为谁都不敢承担后果。如果他们不信,贸然对圣子出手,导致神谕的下一半遗失,那也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最终,一个红袍牧师咬咬牙,扬声道:“所有人后退!退到百米之外!”

随着包围圈的后退,庄园的危机暂时解除。

圣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淡淡地冲那位红袍牧师点了点头,道:“我就在这里,等候回音。”

语毕,他转身走入庄园内。

庄园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视线隔绝。

作者有话说:

#你懂什么才叫真正的圣子#

#圣子诞生记#

#佩雷格林:你信我吗#

#佩雷格林做的事情,跟我查理没有关系#

第165章 不准碰他

门内的查理松了口气。

他摊开手,看到掌心渗出了一点汗,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顶着圣子名头在外面忽悠人的时候,感受到的更多的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他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与此同时,伊莲娜摘下隐身衣的兜帽,出现在查理的身边。她不可能让查理一个人犯险,所以借用了隐身衣,一直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谁知事情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可恶,她都有点嫉妒首领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先行回到庄园的主楼内。

伊莲娜脱下隐身衣还给查理,这才开口:“他们回去给主教传信,到主教做出决定,再传信过来,想必需要一些时间。到时候,我们也有了一战之力,或许增援也到了。”

“来的人会是谁?”

“应该是弗兰克,但不能保证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赶到。”

查理点点头,不论何时赶到,只要知道会有人来,就够了。

伊莲娜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语气不由放轻,“他们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进攻,你也先去休息吧。我来看着。”

查理没有矫情地接受了这个提议。

聪明的大脑和强健的体魄同样重要。再不休息,他就要无法思考了,而阿奇柏德的人从小接受绝望冰川的考验,想必多极端的情形都遇见过,就体力这一项,远胜于他。

不过,查理没有另开一间房间,而是又回到了温斯顿的身边。

眼下的情况有些奇妙。

战力最强的温斯顿陷入了昏迷,而本该最弱的查理,手握预兆石板,反而成了保护他的那个人?

查理凑近了仔细端详温斯顿的脸。

魔法世界的便利在于,不管身上沾了多少灰尘、多少血,一个清洁术足以搞定一切。闭着眼的温斯顿,脸上已经没有了血痕和脏污,眉骨也没有那么锋利了,神色变得柔和,看起来人畜无害。也就是这时,查理忽然意识到,其实温斯顿也还很年轻。

好吧,比查理的这具身体大一轮,好像是二十八岁?但比起纪白来,大不了多少。

若是以阿耶来论,小屁孩一个。

小屁孩的睫毛还挺翘。

查理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倏然顿住。本好奇地问他:“你在做什么呀?”

“我嫉妒他有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查理神色自若地收回手。

“啊?”本不懂,本疑惑,本贴心宽慰,“可是你的头发也很好看啊,金色的,闪闪发光呢。”

查理便问:“那我的头发和他的眼睛,哪个金色更好看?”

本再次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人类为何会有这样的问题呢?

已经变成骷髅的本完全不懂,他可以毫无理由地偏爱查理,说查理的金发更好看。但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到底为什么呢?

本疑惑不解,但查理注定不会回答他了,他躺到窗边的那张矮榻上,躺得笔直一条,双手放在胸前,安详地闭上了眼。

说睡就睡,像死了一样。

本嘀咕了几句,终究还是体贴地没有再吵他,只是独自留在内心的迷雾中,反复思考:人类为何如此?

房间里静悄悄的,整个庄园里也静悄悄的,但他也不觉得孤单,因为只要待在查理身边,他就会觉得安心。

他就这样继续想啊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阳光透过窗子投射进来的影子,从这头挪到了那头。

他忽然听见,房间的那张大床上传来响动。

“咦?”他疑惑地看过去,恰好对上一只金色的眼睛。

金色眼睛的主人单手撑在床上,抬起头来,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姿势。

他醒了。

本后知后觉。

可是他又要干什么呢?

本盯着他,看到他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了查理的身旁。他像查理入睡前看着他一样,凑近了看着查理。

长长的黑发从他肩头滑落,扫到查理的胳膊上,看得本觉得碍眼极了。

“你要干什么?”本压低了嗓音,用自己最具有威慑力的声音,警告他,“不准碰他。”

温斯顿眉梢微扬,桀骜不驯,满是挑衅。

本气得牙痒,但又怕吵醒查理,于是持续低声威胁:“走开!”

温斯顿不走。

本:“后退半步!”

温斯顿觉得这小东西还挺可爱的,他既然这么诚心诚意地要求了,那他就大发慈悲地——往前又走了半步。

本:“……”

人类到底为何如此?

温斯顿莞尔。

逗弄了一下本,他的心情轻松多了,视线回到查理身上。他看得很专注,也许是仗着查理还在睡,眼神丝毫没有遮掩。

这让本的心里警铃大作,话痨属性的他直接给自己爆刷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危险!”警告。

可让本出乎意料的是,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温斯顿,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哪怕查理的那张脸近在咫尺,哪怕一伸手就能触摸到,但黑心的珠宝商人,依旧是个绅士。

只不过是个无良的绅士。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如果我说,我喜欢他,想要追求他,你觉得怎么样?”

本:“反对!”

温斯顿:“反对无效。”

本:“……那你还问我?”

温斯顿:“这是礼貌。”

礼貌的珠宝商人,突然让本想起了查理,某些时刻他们好像有些相似。不不不,本又飞快把这个奇怪的、必须被取缔的念头甩出脑海,尽管他可可爱爱,根本没有头。

本觉得委屈,小骨头跳起来想要打他,可它还挂在查理身上,挂坠的绳子长度有限,跳了半天也只能扫到温斯顿的衣摆。

差点把自己气哭了。

温斯顿却勾起嘴角,“我先礼貌地通知你,是对你的尊重,不是吗?因为我知道,对你来说,查理是很重要的人。对查理来说,你也是。”

“啊?”本顺着他的话一想,也、也对哦?而且他还说自己是查理很重要的人,这不是事实吗?

想着想着,本不由得羞涩起来,压下心里的委屈,说:“没错,就是这样。”

温斯顿:“那你——”

“你们在做什么?”查理幽幽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温斯顿转头看到查理醒来,唇边的笑容加深,“我们在,联络感情?”

对于他的话,查理半个字也不相信。

这个大尾巴狼,刚才肯定是察觉到自己已经醒了,所以故意说的那些话,因为他根本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查理若再不醒来,本都要被他忽悠得把自己给卖了。

可醒来之后,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

温斯顿离他太近了,近到查理坐起来之后,就像被他堵在了这张矮榻上。查理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只手握住本手动闭麦,无辜的眼神看向温斯顿,“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温斯顿半步也没有往后退,直勾勾地看着查理,语气里却带上几丝无奈,“不过就是暂时没有办法再调动血脉的力量,头有些晕,身上断的骨头也还没好,走动起来有些痛而已。”

那你还下床?

温斯顿:“我好像还有点发热。”

查理:“真的?”

查理将信将疑。他怀疑温斯顿的实际情况,要比他自己描述得还要严重得多,可发热这一项,却又像是假的。

“不信你试一试?”温斯顿凑近了,主动邀请。

查理投去不信任的目光,但最终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伸手贴在了温斯顿的额头上——果然是假的。

温斯顿低声地笑,笑得牵动了伤口,发出“嘶”的倒抽凉气的声音。

查理觉得他活该,想冷酷无情地收手,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温斯顿的额头虽然是凉的,可他的掌心很烫。

“阿奇柏德先生既然还受着伤,那就回去躺着吧。”查理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可是我走不动了,查理。”温斯顿显得既无奈又可怜。

你走不动了还能握着我的手不放吗?阿奇柏德先生。

谎言是不可以这么拙劣的,至少在查理看来,不可以。但就在查理不过用了一点点力气,想要抽回手时,谎言就毫无预兆地成了真的。

温斯顿好像只是在硬撑着跟查理说话,所以查理一拽,他就自然而然地往查理身上倒去。

查理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空着的那只左手触碰到他的背,竟摸到了一手的血。那一瞬间查理的喉咙好像被堵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牙道:

“你疯了吗?”

本都听出来了,他在生气。

“没有。”温斯顿动了动,把下巴搁在查理的肩上,浑身上下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疲惫,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却还带着一丝笑意,和藏在笑意里的真心。

“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查理没有说话。

温斯顿:“当初我把胸针送给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变得强大了,阿奇柏德也会需要你的帮助。我很开心,你来了,我唯一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查理一句反问,倒是让温斯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