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20(1 / 2)

第74章

窦曼宁习惯早上五点起来开业,35杯咖啡,用不了多久,他严格按照糖和奶的配比制作拿铁。

做好之后,他给向蓁发信息,向蓁没有回。

小情侣还没有起床。

窦曼宁闲着没事,拿出了一打空白贴纸。

蓁蓁老公买的咖啡杯子是通用的款式,通体咖色,没有“曼宁咖啡”的标记。

他自己画了一个咖啡树的商标,严肃写下咖啡豆、糖、奶、水的配比,“欢迎品尝”。

不同的咖啡豆加奶的风味不同,这个配比是他和蓁蓁在学习的过程中,蓁蓁认为最好喝的一款。向蓁有丰富的品尝甜食的经验。

所以,说成蓁蓁研发的新品,也可以。

他全部写好,挨个撕下来贴在咖啡杯的杯套上。

再一一放进保温箱里,保温箱子里有冰块,送到公司时正好是冷藏的温度。

眼看上班都要迟到了,向蓁还没起床,窦曼宁只能去1609敲门。

“对不起,我起晚了。”向蓁不好意思道。

窦曼宁:“没关系。”

他看着向蓁和周司骋忙碌而默契地为上班做准备,一个洗漱,一个蒸早餐,过了一会儿,换过来,洗漱完毕的把蒸锅关火,早餐包子夹到碗里放凉,另一个在卫生间刷牙洗脸抓头发。

小小的出租屋,动线不冲撞,撞上了也相视一笑。

窦曼宁忽然明白,向蓁说的,有一个老公生活变好的含义了。

一起过日子,对于孤独成精的妖精来说,是成人的意义。

昨晚向蓁邀请他吃饭,晚餐的确是周司骋做的,厨艺不输工地的大厨。

周司骋把保温箱搬到车库里,窦曼宁在楼梯口和向蓁挥手告别。

窦曼宁的出租屋是经过周司骋改造过后的健身房,健身器材拆走了,但热水器、马桶、空调等都是新换的,比向蓁自己住的要高档。

窦曼宁知道租房行情价远不止200,所以他要好好做人民满意的咖啡,他用现成的物料,鼓捣研究咖啡的口味。

一天不知不觉过去。

……

申库在周司骋的朋友圈,发现了一个点赞的共同好友——三年前,周复集团建造园区时,申库担任项目经理,主要是这位李姓高管与申库沟通施工事宜。

他与李高管约好“明天一起去周复品鉴咖啡,车坏了,蹭个你的车。”

李高管不疑有他,毕竟申工不烟不酒,当年出图时,全靠咖啡提神,申库爱喝咖啡,他知道的。

如此一桩美事,既能品鉴咖啡,又能吃瓜,只有下午上班的李高管都经不住诱惑早起,何况是申工呢。

李高管在半路接上申工,今天的八卦之旅就开始了,他极具畅谈欲:“申工,你是不是也特别好奇周总的老婆是谁?”

申库:“嗯。”

李高管:“我真是太意外了!特别突然,啧啧,9.9的咖啡哪里能回本,主要还是为了官宣老婆吧,我不买就不礼貌了。”

“……”申库闭了闭眼,曼宁在工地卖40一杯,卖给周司骋的高管却9.9一杯,这中间的价差,是他愿意为了周司骋亏本。

李高管:“我看着这回周总是认真的,你知道吗?这是他第一条朋友圈。”

申库:“嗯。”

李高管:“曼宁咖啡店……你说他老婆是不是叫曼宁啊?挺好听的,但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你听过吗?”

申库:“……”

李高管总结:“申工,你还是不喜欢说话。”

申工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了,没有一句他爱听的,早知道在周复楼下等。

申库蹭着李高管的车到达周复的停车场,他看了一圈,没发现哪一辆车是周司骋的。

还没来吗?

周司骋不是工作狂吗?九点必在办公室。

想到他迟到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跟老婆有聊不完的话题,申库的心脏闷得像泡在酸水里,努力搏动仍然不断失水。

李高管收到消息:“哎呦,周总让去会议室取咖啡,我们得快点了。”

申库从沉浸吃醋中清醒:“他来了?”

李高管:“在会议室等着了!”

申库提振精神,不管如何,气势不能输,他神色冷峻地随高管走进电梯,抵达会议室。

圆桌会议室,每个座位上都摆好了一杯咖啡。

在主位上,周司骋意气风发,藐视看热闹的下属们:“坐啊,各位。”

虽然他侧影看起来一贯冷肃,但申库还是从他身上看见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七个字。

周司骋的乐景,更衬托申库的哀情。

申库沉默地走进去,挨着李高管坐,面前是一杯咖啡、一份纸笔。

周司骋:“八百字喝后感,写吧,谁写完谁先走。”

申库拿起咖啡,揭开上面的封条,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喝了一口。

苦咖入喉,心彻底死了。

虽然这杯咖啡加糖加奶还掺水,但是独属于窦曼宁的风味,强烈地勾起舌尖的共鸣。

这是窦曼宁做的咖啡,错不了,他一口就喝出来了。

如果说,喝之前,申库心里还存在幻想,还期望是一场乌龙……

此刻,证据确凿。申库摩挲着咖啡杯,看见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奶糖比例,咖啡树商标,还有一句“欢迎品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字里行间便能看出,窦曼宁是怀着如何愉悦的心情做这些咖啡。

窦曼宁给周司骋的高管做咖啡时很高兴,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官宣。

申库恶意揣测的窦曼宁“被掳走”,完全不成立。

窦曼宁甚至不坚持做“纯正美式”了,他为周司骋破例,在苦到极致的咖啡里,加了那么多奶糖。

申库却觉得,这一口加奶的咖啡太苦太苦。

他早已喝惯了纯正美式。

情敌买的生牛乳,加在咖啡里,无异于鹤顶红。

他怎么喝得下拿铁。

申库心绪沉淀,没有再碰一口,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喝后感。

他表情平静——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做三破坏曼宁的幸福,变成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周司骋愿意为曼宁收集高管的喝后感,这个行为本身很幼稚,幼稚恰恰说明了他很爱。

写《喝后感》是申库唯一能为窦曼宁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还画了浓度与风味的曲线,希望窦曼宁的咖啡能越做越好,带着他曾经想给曼宁开店的梦想。

这个梦想,有别人接手了。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申库犹如世界顶级咖啡鉴赏大师。

叮咚一声,申库收到周司骋的微信,告诉他“你不用写”。

连他对曼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要剥夺吗?

申库旁边的李高管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工科生,写了一行划掉一行,因为今天是高考日,不能使用小葵包生成800字作文,他抓耳挠腮,偏头看申库在写什么。

“都是工科生,你怎么这么有才华。”

李高管揣摩了一下出题者的意图,灵光一闪,也开始下笔。

老大哪里是要咖啡喝后感,明明是想要800字婚姻祝福。

申库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李高管满纸都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咖啡为媒、周复为聘。”

看了眼睛痛。

这个会议室存在一种清晰的痛苦,你知道所有人的作文都在离题,只有你老实作答、无能为力。

明明咖啡才是命题,偏题却能得高分。

他写了满纸的咖啡。

申库放下笔,操起纸,放在了周司骋面前。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周司骋,想问他要曼宁的电话。

末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决绝地放手。

干脆一点吧申库。

……

申库把躺椅送回了家里,总共没借出几天。

申母都还没来得及再买,她闻到了躺椅上面浸染的咖啡苦香,以及儿子身上浓重的失恋意味。

什么鬼,失恋了竟然连椅子都给退回来了。

工地高考停工,申库不去工作,就闷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审查图纸。

申母有点担心他这个状态,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地会出事。

可惜小儿子自小就少言,她追问不出来,勒令大儿子回来做思想工作。

申大哥端着老妈交给他的安神汤,推开书房的门,谁想呢,申库这个榆木脑袋居然喜欢上一个咖啡师,陷得这么深。

这个状态看了令做大哥的不忍心。

申大哥:“喜欢谁就去追,死缠烂打不会吗。”

申库头也不抬:“不会。”

申大哥:“你这死脑筋,咱这么大家业给你托底,你追个人都不会,人家黄毛就一辆鬼火都敢追着小姑娘跑。”

申库:“他有对象。”

申大哥噎了一下,倒是有些好奇了,“你喜欢他的时候,知道他有对象吗?”

申库:“那时候还没有。”

申大哥无语了,也就是说,他弟弟拥有这么高的学历、这么强壮的身板、这么牛逼的家世、这么优秀的大哥,还让别人截胡了!

真是连哥的脸面也一起丢了。

申大哥:“你到底喜欢谁?喜欢就去抢,正当竞争不可耻。”

申库看着他哥:“周司骋的老婆。”

申大哥笑了笑:“哥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喜欢谁不好,喜欢周司骋的老婆。

周司骋那可是能吃了竞争对手。

申库被他哥三言两语激起了斗争欲,是啊,窦曼宁才和周司骋认识一天,说不定只是“试试”,试试就是谁都有机会。

“哥,你说得对,我还有机会。”

“不不不,你没机会。”申大哥经营企业非常不容易,不想被动参与商战,“我不是怕了周司骋,而是众所周知,周司骋和他老婆非常相爱。”

“我今早跟他开同一个会议,看见他微信界面了,人家老婆一口一句老公,可甜了。”

申库被重重一击。

他都想象不出来窦曼宁叫人老公的样子。

叮咚,微信收到一条消息,周司骋约他明天出来喝茶。

申大哥面色一变,周司骋排查情敌的速度恐怖如斯,他严肃道:“申库,你千万别冲动。”

申库:“我能冲动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只能迎接情敌的耀武扬威。

第75章

申库要赴鸿门宴,申大哥比他还紧张,甚至想把弟弟毒哑了,平时不爱说的话,不会全攒到周司骋面前去说吧?

他多虑了。

申库很冷静,挑衅周司骋没有任何用处。

只会给曼宁带去麻烦。

他和窦曼宁顶多就是睡过一张上下铺的舍友关系。这段顾客关系,不要在某天,变成窦曼宁心里一件晦气的事。

申库已然没有昨天去周复大楼的气势,因为他哥说,曼宁一口一个老公。

他们很相爱。

申工失去所有力气,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就去赴约了。

他想好了,他背着曼宁从铁皮房里出来,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周司骋拿这件事来说,他就说自己当晚去助理房间睡了。

他们约在第二天的茶室。

晚上的时候,申库盯着周司骋的朋友圈,刷新了一下,周司骋更新了一条动态。

[曼宁咖啡店开业啦……现在下单,新品咖啡9.9一杯,周复总部送到工位!]

[周司骋回复:今天开始我老公亲自配送要加3元配送费哦,我配送的不用。]

申库眨了下眼睛,这句明显是店主拿周司骋手机回复的,原来真的会喊老公。

周司骋根本没有亲自配送,他直接放在会议室喊人自取。

[梵昊回复周司骋:为什么你配送的不用?]

[周司骋回复梵昊:因为我老公是硕士,我不是,他的时间更贵。]

申库噎住了,上不上下不下,硕士算什么,到处都是,我也是。

他总觉得周司骋的老婆画风跟他认识的窦曼宁不一样,但是他跟窦曼宁也没说几句话,或许窦曼宁谈恋爱了就是这样的。

他再一刷新,这几条回复都被删除了。

翌日,窦曼宁做了66杯咖啡,比昨天更多。

周司骋分配到55杯咖啡的份额,他照单全收,反正到公司了往茶水间一放,再放一个向蓁的二维码,五分钟就会售空。

成本都不止9.9,完全是周总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周司骋想到今天要跟申库喝茶,特地留出一杯。

申库不是爱喝咖啡吗?

他先用一杯咖啡的细节关怀撬开他的心扉,接下来,申库一感动,可不就把周复园区潜在的问题都给他交代出来了。

上次在会议室,申库的眼神绝对不止品鉴咖啡那么简单,但人多眼杂,主导园区建设的李高管也在,一直探头探脑看申库写的大作文,是否就是担心申库在作文里揭露他腐败?

如果是这样,李高管真是愧对他的信任。

周司骋走路带风地踏进茶室,看见提早半小时的申库,挑了挑眉,申工的作风还是这么简朴。

“申工,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

申库深吸一口气,双拳微微握紧。

周司骋一见申库的表情,坏了,园区有大问题,不会是地下空陷吧。

他挥退倒茶的服务员,笑了笑,顺手拿出一杯咖啡:“申工,记得你爱喝咖啡。”

申库看着眼前手写标签的咖啡,是窦曼宁的字迹,他认得出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装傻,但是周司骋主动挑衅他。

有意义吗?

曼宁已经那么爱他了。

他知道周司骋的身世,或许,此事造就他性格上有些扭曲,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多虑,窦曼宁那么单纯,会是全心全意的妻子。

申库接过咖啡:“谢谢,恭喜您找到爱人……他是一位很单纯的人,很能吃苦,在工地也不喊苦不喊累,每天有个几十的卖咖啡收入就很满足。”

周司骋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不是想跟我谈园区的事?”

申库莫名:“不是。”

周司骋气笑了,敢情他约了个情敌出来谈心,谈个屁,他没兴趣跟情敌聊他老婆。

我老婆能吃苦我还能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说,蓁蓁跑外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搬砖呢。

还在工地不喊苦不喊累,是不是向蓁跟着梵昊去工地做贷后回访的时候,因为太能吃苦被总工盯上了?该死的梵昊,竟然带我老婆去单身汉密集的地方。

蓁蓁跟曼宁合作卖咖啡一天赚几十当然很满足啊,那是为了他们一起买婚房努力的幸福感!

这个申库,不会以为蓁蓁不爱钱,比周司骋穷的男人就有机会了吧?

大错特错。

周司骋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不过,申库的存在,还是给周司骋敲响警钟,申库可不是冯褚峻那种草包,老婆在外面真是太容易被盯上了。

只是在工地惊鸿一瞥,申库竟然就敢上门挑衅。

周司骋气势迫人地看着申库,一言不发。

寻常人在他这种注视下,已经告退了。

申工硬是顶住压力,把一杯咖啡喝完了。

窦曼宁放的糖和奶越来越多,申库却察觉不到一丝甜。

今日说开之后,他以后应该喝不到这份独特了。

要避嫌,周司骋也不允许。

周司骋的耐性也告罄:“慢喝,我还有事。”

申库站起来,郑重道:“好好照顾曼宁。”

周司骋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你说谁?”

申库调整用词:“窦曼宁。”

周司骋反应了一下,语气古怪:“你自己照顾,我有家室。”

申库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等等,周司骋这个语气,所以,他是认错人了?只是同名同姓从同一个货源拿咖啡豆的巧合?!

“你老婆不是窦曼宁?!”

“他是我老婆的朋友。”周司骋好心解释,没有情敌他自然更舒适,“他们合开了一家咖啡店。”

申库脑海中砰砰砰炸开了烟花,有些语无伦次:“他现在在哪?求你告诉我。”

周司骋开始拿乔,咳,告诉申库,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和老婆的住址。

连梵昊都不知道。

柴米油盐的日子当然要关起门来自己过,被熟人看见算怎么回事?

“无可奉告。”

申库:“微信总可以吧?我自己问。”

周司骋又坐了回去,端起一杯茶水,不说也不是事,申库喝完这杯咖啡看起来能24小时跟踪他。

弄不好反而在向蓁那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周司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装不认识我。”

申库毫不犹豫:“行。”

周司骋要求还挺多:“在我跟老婆坦白之前,你不能表现得比我有钱。”

住在同一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窦曼宁找了个高富帅老公,就算向蓁心性单纯不会产生落差感,周司骋也绝不允许自己脸面有失。

申库一口答应:“行。”

现在周司骋让他把腰子掏出来都行,申库只想马上立刻见到窦曼宁,他体验过一次“来晚了”是什么滋味,他绝对不能再磨蹭。

窦曼宁那么招人喜欢,万一有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申库真得当三去。

申库起码确定一件事,窦曼宁不排斥男同,否则他就不会跟着周司骋和向蓁搬家了。

从周司骋口中获得地址后,申库立刻驾车前往该小区。

他心情比自己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落成那天还要激动,开车到小区门口,问保安这里能不能停车。

保安打量他一眼:“临时停车一小时10元,车库一个月八百。”

当然是车库包月划算!

申库痛快交钱三个月,获得了从车库直达电梯的权力。

停好车之后,他才想起自己空手而来,后备箱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他又原路返回小区门口,想去水果店买点水果。

他看了一圈,只有一个小卖部,卖点零食饮料就没了。

申库买了一瓶水,仰头喝下半瓶,缓解血液热燥,然后点开手机,下单了一个果篮、叫了一顿豪华午饭。

他挠了挠额头,面红耳赤地下单了一束99朵粉红玫瑰。

现在送这个会不会不合适?

不管了,他之前就是想太多。

申库跑步进小区,电梯里已经有四五个阿姨,门快要合上,他快跑两步挤进去。人高马大的,电梯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有一个阿姨抬了抬眼镜:“小伙子,你很面生。”

申库:“哦,我第一次来找朋友。”

阿姨:“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申库想到自己和周司骋的条约,含糊道:“做工程的。”

他一说完,阿姨又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做工地的,这种嫖娼最狠了。这人不会是来找楼凤的吧。

申库心想这热心阿姨不会是想给他介绍对象吧,16楼到了,他迫不及待冲出去,找到1620的门牌号。

申库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曼宁,在吗?我是申库。”

里面传来一点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窦曼宁系着一条围裙,头发绑在发网里,一只手还戴着手套。

“申库?你怎么来了?”窦曼宁有些惊喜,他正在研发新品呢,差个人来品尝。

如果是申库就再好不过了,毕竟申库是第一个喝到他咖啡的人,有种说不清楚的意义。

“进来吧。”窦曼宁向后让开,又顺手把门关上。

申库踏进窦曼宁的私人空间,他的咖啡作坊,他的卧室一览无遗。

空气里是浓郁的咖啡香气,浓到他心慌意乱,为着自己即将开口的话。

窦曼宁端了一杯咖啡给申库:“尝一尝吧,我做的新品。”

申库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碰到窦曼宁指尖的时候,手一抖,竟然倒在了自己胸口:“对不起。”

“哎呀,烫不烫,快把衣服脱了。”

申库把上衣脱掉,门铃突然响了。

第76章

申库单膝下跪,捧着玫瑰花,此刻求婚是占窦曼宁的便宜,令他无暇思考仓促应下,因此,他只是说:“曼宁,谢谢你给我追求你的机会,我会好好把握。”

民警:“……”

如果不是玫瑰花到得及时,警察十分怀疑这两人在演戏。

但是来都来了,警察还是查了一下窦曼宁的居住证,发现这间屋子的房东和租客都不是窦曼宁,租房合同上是一个叫“高瓯”的男人。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租房登记人与实际居住人不一致,要罚款200-500。

罚的是房东,但一般由租客承担。

窦曼宁眼神出现疑惑,高瓯是谁?

他不是从蓁蓁老公那里租的吗?蓁蓁老公是周司骋啊。

申库精神一紧,高瓯肯定是帮周司骋跑腿办事的秘书,刚上周司骋这条贼船的第一天,就要帮他打补丁!

他高声挡住窦曼宁的疑问:“高瓯是曼宁的朋友,我们本来在工地铁皮房那边住,朋友谈恋爱这边闲置了,所以让曼宁暂住。”

申库赶紧打电话给周司骋,让他知会一下秘书,悄声对曼宁道,“高瓯应该是二房东,周司骋从他手里租房子,更便宜。”

窦曼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一步,民警就联系了高瓯,“房子长期转让给朋友居住,要登记共同居住人,第一次口头警告,下次要罚款。”

高秘书语气谦逊:“知道了,警察同志,我马上补登记。”

高秘书把房东发来的登记链接转发给周司骋,周司骋又转发给窦曼宁。

窦曼宁点开,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

申库盯着他填写,突然道:“把我的身份证也写上去呗,不然留宿警察还得查我。我的铁皮房也漏雨了。”

“哦。”窦曼宁点点头,把手机交给他,“你写吧。”

申库一通操作,变成了事实同居人。

同居吗?

完全不可思议,进门之前想象不到能进展到这一步。

申库心有余悸,万一敲门的不是他,曼宁也愿意同别人合租吗?

送走民警,窦曼宁崇拜地看着申库:“幸好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没登记要罚款。”

找个人类老公很好哦,可以解决人类社会的关系问题。

申库义愤填膺:“周司骋办事也太粗糙了,你住进来几天了也不知道帮你登记。”

窦曼宁小学都没毕业,第一次来城里谋生,他怎么懂得应对警察!快给他吓哭了!

他在微信里质问周司骋,你们夫妻把我老婆挖走了也不知道好好安置!

周司骋反击:是谁把警察引来的?

行业名声烂成这样还好意思说。

申库:“……”

窦曼宁:“对了,申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申库:“我之前跟周司骋业务上有交集,加过微信,我看见他朋友圈卖咖啡,就问了他,你怎么不告而别?”

“嗯……那里生意不好。”窦曼宁不想正面回答,转移话题,“今天警察为什么会来啊?”

申库:“……”因为他随口在电梯里说了一句干工程的,就被举报了。

“因为……警察要维护治安,随机抽查,怕窝藏犯罪分子。”

窦曼宁:“哦,那我就不担心了,我不犯罪。”

申库滋味难明地舔了舔唇:“曼宁,你知道找老公的意思吗?”

窦曼宁懂男同的意义吗?不会以为还是上下铺的兄弟吧?男同要亲嘴的。

窦曼宁解下头上的发网,长发倾散而下,他抓了抓,然后解开围裙:“我知道啊。”

申库被他一连的动作撩得肺腑灼烧,曼宁在释放什么信号呢,他会不会有点想多了:“你知道多少?”

窦曼宁复述向蓁的话:“老公就是会替你分担家务、洗碗、做饭的人。哦,还可以一起约会睡觉。”

窦曼宁补了一句:“蓁蓁和他老公就是这样的。”

申库不敢马上肖想后半句,积极道:“我会承包家务,洗碗、做饭都我来。”

窦曼宁瞥了一眼咖啡屋成堆的杯子。

申库:“我去洗。”

“谢谢你!我给你发一个清洁教学视频。”窦曼宁指了指咖啡作坊内部的摄像头,“那个监控很吵的,不规范就会提醒你重新洗。”

蓁蓁老公买的咖啡机器太多了。

以前在工地的时候,他只做纯美式,咖啡原液直出,没什么劳动。

现在不一样了。

量杯、小料桶、奶缸、雪克壶、搅拌勺、接水盘、蒸汽奶棒……窦曼宁这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咖啡店打烊之后还要洗两个小时杯子。

咖啡精要参与劳动,但洗碗除外。

他宁愿去工地搬砖。

幸好工友来了。

窦曼宁给向蓁发信息:“蓁蓁,我找到老公了。”

[向蓁:恭喜啊!]

向蓁说端午节要告诉桂花婶儿结婚的消息。

窦曼宁想了想,“那我也说。”

半小时后,窦曼宁看了看打着赤膊奋力洗碗的申库,忍不住又给向蓁发消息。

[蓁蓁,有老公真的很好。]

[向蓁:我就说吧!]

晚上,1609室。

周司骋照旧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向蓁看了一会儿电视,站到老公身后,看他炒菜,周司骋很有力气,翻炒特别快,电磁炉的火力都跟不上,应该去炒柴火灶。

他脸蛋贴着周司骋的肩头,有点儿向往地说:“老公,今天曼宁的老公,在民警的见证下,跟曼宁求婚了。”

那民警是上门抓嫖娼的,差点被连累罚款,向蓁还羡慕上了。

周司骋放下锅铲,解开围裙:“我要跳楼。”

向蓁吓了一跳,“怎么了老公?”

周司骋:“我就坐在天台上,你打110报警说你老公要跳楼,然后警察来了,我直接跪下来跟你求婚。”

向蓁连忙摇头:“不要不要,我不打110,浪费警力。”

他哪里需要警察,周司骋没机会跳楼的,无论是从上面抓住,还是地面接住,都不难办。

老婆智商还算在线,周司骋把围裙系回去,继续炒菜:“别说你老公办不到。”

向蓁:“我老公最厉害了!”

周司骋盛出一盘牛肉炒西兰花:“开饭。”

吃完之后,向蓁负责洗碗。

他洗着洗着,收到窦曼宁的消息。

[曼宁:一直让老公洗碗会不会不太好?]

向蓁一边洗碗一边回复:“没有啊,一直都是老公洗的。”

周司骋炒菜的同时就会把案板、洗手池、锅啊都洗了,吃完饭,向蓁只需要洗两个碗。

大部分还是老公洗的,向蓁只是对咖啡精隐瞒了小部分事实。

……

咖啡店是周司骋老婆提议开的,咖啡是周司骋的高管喝的,咖啡机是申库洗的。

申库:“……”

他不是应聘老公吗?怎么来打工了。

申库琢磨着,这种日子必须改变一下了,虽然他成功跟窦曼宁同居,但是每天迎接他下班的是两个小时的洗刷。

也不是不乐意帮曼宁干活。

但是等他刷完一遍消毒一遍拖地一遍,窦曼宁已经睡着了。

他只能窃取一个嘴角的吻奖励自己。

申库迫切想要恢复申二少的身份,告诉窦曼宁他们可以雇佣两个服务员。

申库提前下班,把咖啡作坊擦得锃光瓦亮,通过小葵包监控的验收,准备跟窦曼宁摊牌。

窦曼宁不知去哪儿,回来时脸色有些差。

“怎么了曼宁?”

窦曼宁小脸严肃地说:“申库,原来蓁蓁的老公是资本家。”

申库眉峰一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周司骋终于不装了。

那他也不用……

窦曼宁:“我和蓁蓁是无产者,资本家很恶心,蓁蓁现在一看见他老公就吐。”

申库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窦曼宁庆幸地看着他:“还好你是被资本家剥削的工人,我们是一个战线的。”

申库:“……”

他斩钉截铁道:“对,周司骋一直剥削我。”

第77章

周司骋一直在剥削他洗碗。

在窦曼宁的角度里,向蓁的老公每天辛苦配送几十杯咖啡,所以申库绝对不能喊苦。

周司骋是假配送,申库是真洗碗。

窦曼宁因为要五点早起做咖啡,所以他晚上八点半就睡觉。

申库私下跟周司骋提出,歇业两天或者把头顶那个小葵包撤了,周司骋都装傻。

周业务员一个劲帮自己老婆做大事业,还口口声声要为员工的食品安全负责。

申库只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洗碗——毕竟总是被小葵包提醒偷懒,多没面子,曼宁一直都听着呢。

周司骋翻车,在公司卖咖啡这项业务,自然搁置了。

申库却高兴不起来。

曼宁咖啡店可以歇业,但绝不能因为阶级对立的原因。

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周司骋会这样翻车。

他默默把“见家长”的计划删除,并观察周司骋那边的反应。

周司骋似乎在给老婆脱敏。

但是从曼宁每日反馈的情况来看,越治越糟糕。

申库有点同情了,因为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周司骋都试过了,如果换成自己——

申库完全被束缚住,表面上窦曼宁答应了他的追求,他却不敢往下推进度了——如果窦曼宁某天得知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一个资本家的儿子上了床,会不会恶心到想吐?

窦曼宁去看过向蓁,回来说向蓁现在非常痛苦。

他提起好友的时候,眉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真相对曼宁太残忍了。

申库还可以及时止损,对他们双方都是。

窦曼宁翻过一页《资本论》,正在认真无比地研读。

虽然有些枯燥,但比《建设工程》可读性强多了,窦曼宁读得津津有味。

当向蓁得出结论,认为他看见老公就吐,是因为周司骋是资本家时,窦曼宁赞同了他的想法,因为他在工地干过一天,工人干活累到极致的时候看见训话的工头就想吐。

窦曼宁翻过一页,余光看了一下申库——还是申库好。

勤劳勇敢朴实。

蓁蓁很勇敢,正在为爱跨越对立。他们妖精要是想离开一个人,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

但是蓁蓁太爱他老公了,宁愿吐着也要留在周司骋身边。

窦曼宁希望蓁蓁早点克服心理障碍。

[向蓁:曼宁,我好羡慕你找的老公,因为你老公是最伟大的工人。]

窦曼宁忽然对申库道:“老公,你是最伟大的工人。”

申库一愣,又喜又忧,曼宁怎么突然叫他老公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声老公后面跟着一个后置条件:工人。

曼宁只要工人当老公。

“老婆。”申库深吸一口气。

他应了。

男人顶天立地,难道连个老婆都不敢要?

申库今天应下这一句老公,代表他只是申工,从此往后,与申二少再无瓜葛。

他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句:

[爸、妈,哥,以后在路上遇见,就当不认识。]

[申妈妈:怎么了儿子?是不是你爸又逼你继承家业,他发神经别理他。]

[申大哥:好的,被周司骋追杀了?需要登报断绝关系吗。]

周司骋早就自顾不暇了。

申库简要解释,因为他有老婆了,不是周司骋的老婆,他老婆不喜欢资本家,他要跟老婆当工地夫妻。

[申大哥:?]

[申父:@申大哥,是不是你给他做局了,你从小就爱钱这死出。]

[申大哥:?]

[申大哥:正常人想不出这种局。]

[申库:很遗憾不能带我老婆见你们,这是我老婆的照片,很有气质吧。]

[申妈妈:天呐!书香世家的儿媳!珍贵的灵魂值得你吃苦!妈妈可以租一个老破小见她吗?]

[申库:我老婆是男的。]

群里沉默了一下。

申父一声暴喝,@申大哥,还说不是你做的局!!!

申库关闭手机,不做咖啡之后,窦曼宁找了个书店上班,晚上他也不用洗碗,有了美妙的独处时间。

既然要在一起,就得谈谈家庭。

窦曼宁道:“我在乡下有个妈妈。”

申库道:“我也有个妈妈。”

他爸他哥绝对不可能配合演戏,先当作没有吧。

两人说完,都没有问起对方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保持了夫夫间的默契。

窦曼宁最近在书店上班,在柜台管结账的,现在买书的人少,很清闲。

他就自己拿了本书来看,偶尔有中学生来结账,大多买的是双男主的书。

他扫条形码的时候,顾客就跟同伴窃窃私语,说他长得像书上的主角。

窦曼宁看了看书的封面,一个金色长发美人和一个肌肉贲张的矿工。

金发是蓁蓁,不是我。

窦曼宁好奇书里写什么,但是店里这款书没拆封,他去网上搜了一下原文。

怎么是黄的?

看完之后,窦曼宁很不安,有点担心这家书店售卖小黄文,自己会不会变成从犯被警察抓走。

《成人指南》上说了,妖精最好不要跟警察打交道,因为口供很伪人,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说谎。

窦曼宁:“申库,你是不是换工地了?”

之前那个楼盘工地,离得比较近,申库七点半出门,最近申库七点就出门,远半小时了。

申库:“对,之前那个我临时接手的,我现在主要在新建高铁站那边。”

高铁站?那很远了,听起来是个大工程,总不能每天都要申库开车一小时半过去吧。

窦曼宁道:“我不想在书店上班了,我跟你去工地干吧。”

申库一惊,他自己在尘飞漫天的工地吃苦就算了,谁不想让老婆在市中心的国营书店吹吹空调看看书:“怎么突然想辞职?”

窦曼宁:“因为书店卖淫秽读物,迟早要被家长投诉,我不想见到警察。”

申库皱眉,这家书店竟然敢这么干,一点都不正规,他还是把老婆带在身边吧。

他想了个主意:“高铁站那边的技术员很多,你可以像从前那样售卖咖啡,我给你在食堂承包一个档口。”

申库强调:“只卖纯正美式,工地就爱喝这个。”

窦曼宁也不想洗杯子,申库果然了解他,他们有灵魂共鸣,他高兴得在申库嘴角浅浅地啄了一下:“对的,我们就只卖美式。”

申库被骤然袭击嗅觉的香气打得措手不及,差点流鼻血,他伸出大掌揉了揉曼宁的脖子:“老婆,我去洗个澡。”

“好。”

窦曼宁目光闪烁地看着申库的背影,申库好奇怪啊,那本小黄文上的主角对长发美人完全没有自制力。

窦曼宁拿出手机,询问向蓁:“你跟你老公是柏拉图吗?”

向蓁:“现在是。”

窦曼宁:“以前不是?”

说起这个,向蓁短暂忘记了老公出差的苦,刚想跟窦曼宁畅聊,肚子又有点不舒服,只好道:“你是不是对性生活有疑问?你下载一个小葵包问一问吧。”

窦曼宁下载了小葵包。

他问小葵包:“我老公是干工地的,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咖啡不小心泼到他身上,那时候是有点暧昧的反应,但是还没来得及干什么,警察就敲门了。我老公之后就比较清心寡欲了。”

[小葵包:这种情况可能是被警察吓着了,对你家的环境产生了心理阴影,建议换一个环境,找一家情侣酒店,营造粉红气氛,吃个出光晚餐,再试试他行不行呢。]

这时,向蓁又发来一条消息。

[向蓁:小葵包要是说你老公阳痿的话你别信,它总是小瞧人类,一般不会阳痿的。]

窦曼宁打字比较慢,很着急语音输入澄清:“小葵包没有说我老公阳痿,它说申库被警察吓到了。”

听到一点的申库:?

什么阳痿?什么吓到?

“曼宁,你在说什么?”

窦曼宁转头,看着申库,想了想道:“你是不是被上次警察突然出现吓得阳痿了?”

申库顿了顿,走到他身后:“曼宁,我很正常。”

窦曼宁感觉到有个东西抵着他后背,他本来是坐在床上,下意识弯下了腰。

薄薄的腰腹贴着大腿,像一张未拉的纤细的弓。

申库顺势俯身抱下来,双手抄住他的膝盖,就将窦曼宁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我帮你洗澡。”

申库本来想正常地给老婆洗个澡,然后再去床上,但是意志不坚,窦曼宁刚背对着他脱掉上衣,他就像闻到腥味的猛虎。

一把将其按在墙上,像标记领地一样啃着他白皙的后颈。

这里有咖啡的苦涩,浆果的熟甜,混合成令他欲罢不能的老婆的美人香。鼻子平时挺拔点做装饰外,在床事上竟有不可替代的用武之地。

他的掌心带着厚厚的茧,像老虎舌头上的倒刺,舔过舌头无暇顾及的地方。

窦曼宁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浅低的呻吟,“申库,苦……吗。”

不苦,一点都不苦。

申工猛于虎。

……

深夜。

申库把睡着的美人小心安放在床上,去卫生间收拾残局。

这里明显是周司骋重新装修过的,打算自用,家电都是名牌。

马桶都是几万块的智能马桶。

某种层面上来说,周总还是大方,因为他跟向蓁住在1620的一个月,用的还是原配的普通抽水马桶。

周司骋都这样入乡随俗了,仍然洗脱不了身上的资本家标签。

与无产者老婆深入交流之后,申库更是坚定了要当申工,不要当资本家的儿子。

申库看着这个智能马桶,忽然感到不安。

申工配用这个吗?

不行,他还不够吃苦。

第78章

申库亲完老婆全身,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他花了一晚上处理自己的身家。

爹妈给的,整理出来,还给爹妈。

自己赚的,整理出来,转给老婆。

后者占比极小极小,几乎花光,就前两天发的一笔出差和高温补贴还在。

窦曼宁在睡觉,申库关掉了灯,坐在黑暗里郑重决定以后要省着花,他赚的钱只能给老婆花了。

理清楚账户,自己只剩下个加油钱之后,申库安心得抱着窦曼宁睡着了。

翌日,申库就和窦曼宁搬到了高铁站建设工地。

1620的出租屋是向蓁租给窦曼宁的,实际上还是周司骋在交房租。

资本家在交租,申工哪里睡得着。

沉舟侧畔千帆过,申工这条小船必须远离周总这艘贼船了。

搬去工地之前,申库回家了一趟,拿点东西。

申妈妈看着即将独自远航的小儿子,谁懂,当妈的一早醒来发现账户多了4073212.89,有零有整的,还附带一句“妈,公司分红你拿着吧”,差点以为申库要离开这个世界。

申库在申妈妈复杂的眼神中,搬走了他哥书房的书。

他现在没钱买,只能给老婆整点二手书。反正他哥也不看,摆着装逼而已。

人文社科,曼宁爱看。

自然科学,有点深奥。

还有法语书,申工一把扔到地上,全家没一个进修法语的,浪费这个钱。

收获满满之后,申库开车准备离开。

申妈妈道:“你媳妇是不是挺喜欢这把椅子的,你也搬走罢。”

申工:“谢谢妈,差点忘了。”

申妈妈递给他一本《妈妈的电饭锅食谱》,“别吃得太差。”

申库回去接上老婆,浩浩荡荡去建设高铁站了。

窦曼宁白天在食堂档口卖咖啡,建设高铁站用到的技术员很多,所以他一天也能卖出一二十杯。

有时候领导来视察,还有团购呢。

没人来买,窦曼宁就坐在躺椅上看书,申库选的书他都很喜欢,还是精装本,要不是妖精有力气,举一会儿就该酸了。

高铁站这个工地,申工对食堂没有话语权,他自己弄个锅,晚上给曼宁加餐。

他发现窦曼宁爱吃甜品,自学了电饭锅蛋糕,失败两次之后,蛋糕不塌陷了,刚出锅的金黄色蛋糕绵软蓬松,窦曼宁的胃口正好能吃完一个六寸大的。

申库不爱吃甜的,或许是习惯,他喝曼宁的咖啡也不加糖,只喝原汁原味的。

他按照妈妈给的电饭锅菜谱给曼宁做饭,自己一般就吃水煮鸡胸肉。

消费降级,申工这个大块头,以前都靠牛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

申库心想,这够工人了吧。他观察其他工人兄弟,还抽烟呢,他都不抽。

窦曼宁在工地被养得很好,灰扑扑的一群人里,就数他唇红齿白,书卷气浓——申库随便一养,都比他自己弄的伙食要好上几百倍。

工地除开技术员外,窦曼宁不是最文盲的,他偶尔还能帮工人解决一点手机文字题的麻烦。

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大家都知道卖咖啡的老板很耐心,就算不买也可以去问问题。

晚上,铁皮房,中间支着一张小饭桌,申库握着一个大白馒头,“曼宁,如果是你换成向蓁的处境,你也会吐吗?”

窦曼宁闻言,眯起眼睛盯着申库看。

申库被盯得心慌。

窦曼宁努力把申库想象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资本家,就像蓁蓁老公那样。可是他想象不出来,蓁蓁老公每天穿西装,周身气质就不俗,申库不穿。

咖啡精想象不出来老公有钱的样子,他老公应该天生就是穷的,所以他怎么想都吐不出来。

这个事实说出来可能伤害申工的自尊,于是,窦曼宁说了谎话:“会的,老公。”

申库啃了一口馒头:“……还好我不是。”

他吃馒头,他下工地,周司骋拿什么跟他比。

窦曼宁:“老公,你是伟大的工人。”

手机叮咚一声,窦曼宁拿起来,蛾眉微微蹙,担心道:“完了,蓁蓁老公绝食了。”

“咳咳咳……”申库被馒头噎了个大的,喝了一杯水才顺下去。

窦曼宁拍着申库的背部,忧心忡忡地想,周司骋不应该这样,这样会把蓁蓁吓跑的。

如果申库为了跟他在一起绝食,窦曼宁也会选择离开他。

人类太脆弱了,吃个馒头都能噎到。

翌日,周司骋的老婆跑了,半夜来跟窦曼宁要人。

周司骋带来一个爆炸消息:向蓁居然和窦曼宁是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

周司骋没有从窦曼宁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除了窦曼宁反复保证向蓁一个人在外面很安全。

申库完全理解周司骋的焦急,他劝窦曼宁有线索不要藏着,但也不敢深入地劝,他想问窦曼宁怎么和向蓁是亲兄弟,也不敢太仔细地问。

因为申工也有一个亲哥,没对窦曼宁说实话。

申库陡然发现,他和曼宁之间,好像存在一些解不开的秘密。

他只好用身体来感受窦曼宁对他的完全接纳。

铁皮房的隔音效果差,申库在门窗上都加装了隔音棉。

但还是差。

他们晚上做那种事的时候,窦曼宁都死死忍着,不发出声音。

床也不大,不能大开大合,申库不紧不慢地磨,深入浅出,汗水和低吟都闷在被子里。

偶尔窦曼宁忍不住了,申库就用嘴巴堵住他,或者开个洗衣机震动。

洗衣机也不白工作,每天都有湿掉的衣服和床单要洗。

工地晒衣服不方便,窦曼宁脸皮薄,申库买了烘干消毒一体机,每晚两台机器轮流工作,制造的噪音足够覆盖动静。

窦曼宁熟透之后,身上有股奇异的香气,申库搞不明白从哪来的,只能归结于沐浴露。

无声,其实更刺激,大美人忍耐到极致时,妖冶至极,申库每回都要痴痴地看上几分钟,等到老婆平息,才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窦曼宁轻轻喘着气,看见申库把地上的工装裤装到盆里,准备手洗。

申库的衣服因为下工地,能附着半斤水泥,他不会把两人的衣服放在一起洗。

但是地方太小,再买一台洗衣机也不合适。

所以,他自己的衣服都是随便搓搓,挂在外面晾干。

老婆的贴身衣服他绝对不会晒在工地,都用烘干机。

窦曼宁撑起身体,长发垂在身侧,低声道:“申库,放在那里明天我洗吧。”

申库:“都是干结的水泥,你哪里搓得动。”

窦曼宁:“我可以。”

他手上的力气,比申库大多了。而且,他其实也不介意两人的衣服一块洗,不就是一些泥水吗?咖啡树不会嫌弃泥土,但申库很介意。

申库蹲下来放水:“你躺着休息吧。”

窦曼宁披上睡衣,走到他身后,申库用力时背部肌肉跟着施张,很好看。

不知道蓁蓁跑哪里去了,蓁蓁肯定很想念老公。

窦曼宁感叹道:“不知道蓁蓁什么时候回来。”

申库:“别担心,周司骋会找到的。”

窦曼宁:“我不担心。”

妖精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待过五年呢。

申库看了一下窦曼宁,发现他老婆好像真的不太担心。

他想到周司骋去丈母娘家里,丈母娘说她把窦曼宁和向蓁自小送去学武,跟一个什么世外高人,所以才没上学。

周司骋让他验证一下,丈母娘有没有说谎。

如果窦曼宁也有绝世武功,那李桂花的话才可信。

申库不知道怎么验证,他老婆柔弱不能自理,碗都不会洗,怎么可能身负绝世武功呢。

他站起来,舔了舔嘴唇,拎起水壶,给马克杯倒了一杯水。

端起来时,他假装失手,碰飞了另外一个玻璃杯。

玻璃杯的落点,跟窦曼宁有一米的距离。

电光石火之间,窦曼宁伸手接住了玻璃杯,表情平静地放回桌上。

申库:“……”

完全没看清窦曼宁是怎么出手的,好像是瞬移。

他忙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并给连襟发去消息:是的,窦曼宁也懂武功,你不用太担心向蓁。

[周司骋:有多厉害?能不能徒手打赢东北虎?]

窦曼宁说向蓁会去大兴安岭,这里有野生东北虎。

[申库:我特么怎么知道。]

[周司骋:你创造条件。]

周司骋已经失去理智,申库疯了才会把老婆扔到动物园里。

[周司骋:你顶半只老虎,让他打你。]

[申库:谢谢你看得起我。]

半个月后,周司骋从大兴安岭回来,疯狂顶热搜找老婆。

未果。

申库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十几亿人大海捞针都捞不到。

但是他看窦曼宁的表情,仍然风轻云淡,丝毫不担心兄弟。

申库知道周司骋还派了那个叫叶沄的保镖监视窦曼宁,怕窦曼宁偷偷跟向蓁见面。

只要保镖不袭击曼宁,申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现在是工人,能蹭一个资本家的保镖保护曼宁也不错。

周司骋决定彻底改造,一边跑货车,一边找老婆。

临出车前,他又来窦曼宁问老婆的下落。

窦曼宁不厌其烦,每次都很耐心:“蓁蓁不是在逃避,他在解决问题。”

申库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婆,他觉得此刻的曼宁就像心理专家,思想深邃又迷人。

窦曼宁:“周总,先前蓁蓁把主动权交给你,你一个月内试尽办法,是你的办法不起效,现在轮到蓁蓁主动了,你总不能一个月也等不起吧。”

申库:“对。”

他老婆反复跟周司骋保证,向蓁会主动回来,不管周司骋信不信,反正申库信了。

申库觉得周司骋的未来其实挺光明的,向蓁是因为不舍得周司骋绝食才跑的,找到止吐的方法自然就回来了,问题也解决了。

周司骋就不如他信赖老婆。

周司骋:“我等不起,你们都不关心他。”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心焦,他觉得向蓁一定在外面受苦。

“你怎么保证他没事?”

窦曼宁担心周司骋跑车的时候心神不宁,回头出车祸了,伤心的还是蓁蓁。

他想了想,给出重磅保证:“我发誓,要是蓁蓁有事,我跟申库分手。”

申库:“……”

刹那,申库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跟周司骋共进退!

周司骋得了保证走了,虽然他觉得把向蓁的安全寄托在窦曼宁对申库的感情深度上很不靠谱。

申库:“老婆,还不到三分钟,发誓无效,你快收回这个发誓!”

窦曼宁目光浅浅一转,满意道:“周司骋总是投诉没有人关心蓁蓁,这样你就关心了。”

下次,周司骋应该不会再要他保证了。窦曼宁就算看了很多书,都有些词穷了。

申库崩溃:“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老婆!”

尤其是善变的周司骋的老婆,过于关心还会被当成情敌。

窦曼宁摸了摸下巴:“唔,总要有个人关心吧。”

他和桂花婶儿都演不出周司骋想要的那种心急火燎。

只能委屈申库了。

咖啡精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善于挖掘老公的使用方法。

“老公……晚上我补偿你。”

第79章

窦曼宁的补偿是咖啡加奶,让申工一次舔个够。

两个浅浅圆圆的腰窝,细细凹陷的腰脊,怎么也能盛住牛奶?

申库日得无话可说,只能替老婆背负担心别人老婆的重任。

申库很急,怕一个月后向蓁不回来,周司骋过来发难,到时候窦曼宁说不定要亲自出门找向蓁。

一个月的时间也太短了,为什么不能是一年?

期间,申库又发了一次基本工资,一万多块钱,他直接打入老婆的账户。

窦曼宁攒了一点小钱,就盘算着想买房。铁皮房里的单人床太小了,他们做那事的时候,申库四肢都不怎么动,只是核心发力,床就开始晃了。

向蓁失踪之前,就跟窦曼宁说过他想买房,还做了很多功课,要买带露台的房子,笔记都热心分享给了窦曼宁,还说他们将来可以买成邻居。

预算两百多万,对于小妖精来说真是一笔大钱。

蓁蓁老公这么有钱,他们好像不需要攒钱买房了。

窦曼宁依然需要攒钱。

他问申库觉得哪里的房子好,申库是这方面的专家。

申库看着窦曼宁手里的几个楼盘,都不太好,他知道有个不错的,要四百多万,工薪阶层咬咬牙也能上车。

申库斟酌道:“曼宁,其实我是技术工,工资还行,我们可以看更贵一点的。”

关于他的真实工资,申库决定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告知,不能一下子就让窦曼宁知道,他跟工地上的普通工人薪资差距巨大,万一工人人设崩了,窦曼宁吐了呢。

窦曼宁抬眸看着他:“你不是月光族吗?”

“我……”申工头大,是谁这么大嘴巴,竟然把他月光族的事都告诉曼宁了!

在择偶观念里,月光族可是大忌。

申库磕巴地解释,好像王婆卖瓜一样:“我之前消费是比较高,因为我孤家寡人嘛,也没想着成家,工地上如果谁家里孩子上学生病啥的,我能帮就帮,所以才月光的。”

窦曼宁:“申库,你是好人。”

申工:“也不是好人,之前就是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老婆,我现在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会再大手大脚了。”

窦曼宁:“老公,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房子没有那么重要,这里也很好。”

申库觉得不太好,床单都快洗烂了。

既然老婆有买房的想法,申库肯定要买的,而且不能花家里的钱,纯靠自己。

住工地其实特别省钱,包吃包住,申库自己手里都没有留钱。

窦曼宁有些力气,忍耐的时候五指紧紧抓着床单,竟然抓破了一条。

申库没钱换,想了想,回家进货去了。

申大哥晚上回去,以为家里遭贼了,还是个笨贼,贵的东西都不拿,尽拿些不值钱的。

想来这个贼,就是他那个不值钱的弟弟了。

桌子上摆着阿姨做好的饭菜,申父申母回家,一家三口准备吃饭,申大哥打开碗碟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碗筷也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