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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之主 沉夜生梦 20002 字 3个月前

此宝为化神高人所绘,标价二十高阶全属性灵石,或是二千五百中阶灵石,不接受低阶灵石与法宝相换,不接受议价。

虽说二十高阶全属性灵石在贸易之所的标价只抵得过二千五百中阶灵石,可是叶齐明白高阶全属性灵石的作用对于不少丹药和符阵的炼制而言简直是必备之物,这可不是寻常的中阶灵石能够衡量的。这定价之人大概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咄咄逼人。

望着那刚劲有力的字迹,再望着此时看得津津有味的陆岱望和那头灵兽,叶齐心中低叹一声,而虽然这画卷大概有些让人大出血的嫌疑,不过既然陆岱望喜欢,他也不会在此时吝啬这些灵石,就当是满足陆岱望此时的小小心愿罢了,叶齐开口说道。

“这幅画宝我要了,二千五百中阶灵石,我如何给你?”

那雪白灵兽尾巴一动,几乎爪速快成幻影一般地从身下扒开一个乾坤袋。

叶齐拿过那仍有余温的乾坤袋,神魂下意识地往其中一扫,果然乾坤袋中一干二净,他也不犹豫,便将那二千五百中阶灵石拿出,在影石记录下,他将那中阶灵石放入其中。

那雪白灵兽用爪子一按,身下一处明显是阵法烙印痕迹之处的光芒一亮,乾坤袋中哗啦啦的灵石便被转入了那法阵之中。

下一刻,那画卷之上的防御光芒一暗,陆岱望立刻就把那画卷宝贝似地抱在了怀里。

那雪白灵兽心情极好地晃了晃尾巴,爪子一伸,把摊位上笼罩在一群种子上的防御符阵按灭。

光芒之下露出了一堆透明的花种,如水般澄澈的外壳内部是散发着金芒如水滴状的核心,叶齐在看向那花种旁的说明。

泪霜夜花:上古大能洞府中所得,若是以着高阶灵石或者仙晶滋养,得到的泪霜夜花或许能有一丝推衍法则之效,或许能为其主解忧。

然而在这行说明之中,标注之人似乎自己都十分不自信一般地在连用了两个或许,然后标注之人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我从别人口里知道的,不保证其真实性。不过它也还挺好看的,摆在乾坤袋里灿灿发光,也可以作为观赏之品,此花种作为赠品。

叶齐犹豫了一瞬,然而陆岱望一看是赠品,立刻就要收到自己的乾坤袋里了。

“叶齐,我们走吧。”

“等等。”

叶齐停顿下脚步,他将那画卷仔细检查过一遍,再把那泪霜夜花检查过一遍后,方才放心让陆岱望将买到的这两样东西收入乾坤袋中。然而他终究是有些不太放心,在抹过了乾坤袋中先前留下的阵法印记和陆岱望与他的心神留印后,感觉到陆岱望定定望着他,隐含了一丝委屈的垂下灰蓝瞳眸,叶齐安抚道。

“我把这两样东西检查过之后,再还给岱望,好不好?”

一听叶齐不是要收走那画卷,陆岱望点了点头,就不再计较自己乾坤袋的事情了。

然而那雪白灵兽仿佛被激怒了一样,雪白灵兽从乾坤袋里扒拉出两张金灿灿的鉴定依凭,证明了那两样法宝是他经过界墟内仙宫专门人员鉴定的功能与所言没有半点出入之后,方才懒洋洋地将着那依凭收入了乾坤袋中。

不知道是不是叶齐的错觉,他总觉得在这雪白灵兽眼中闪过某种人性化的情感。

然而陆岱望伸过手,就把他的眼遮住了。

“它还是比我好看?”

叶齐无奈地拉下了陆岱望的手,两人相牵着走远开来,那雪白灵兽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人性化地把屁股对着他们。直到下一位客人到来之后,那雪白灵兽收拾着情绪,方才恢复了先前软萌可爱的待客样子。

……

叶齐还是没有听信那雪白灵兽的依凭,毕竟界墟之中的种种事物真假他无法辨别,而在花费了三百低阶灵石,鉴别了自己所购的那几样法宝上没有任何跟踪的手段和后手之后,他方才放心地将乾坤袋连同里面的东西一并还给了陆岱望。

界墟之中似乎没有夜色可言,然而在朦胧的浓雾积压到极点的时候,界墟之中的仙易殿就成了唯一耀眼所在。

叶齐牵着陆岱望,来到了仙易殿中,听着楚郁的介绍,他知道了仙易殿中的种种宝物是更加齐全的,这一次,他将着从楚煞手中所得的法宝,除了那多宝火银卷之外都全部卖出去之后,一共得到了四十万的低阶灵石和五百中阶灵石,将这得到的灵石大半分给了陆岱望,认真提醒男人才不能露白之后,他才带着陆岱望来到了交易的正殿。

仙易殿的第一层,是更类似于阵法保护,却可以随取随买的灵植和法宝。

沉默

以通透的灵玉铺就的大殿宽广无比, 灵气通透丰盈,隐约能感觉到其下灵脉的高阶程度,不过是仙易殿的第一层,此处就比得上寻常的修炼之地,由此可以看出仙宫是何等的大手笔。

大厅之中陈列了长长的九行水晶棺玉, 每处水晶棺玉之中, 一切法宝,丹药,阵图, 兵器被缩小了万倍一样地安静陈列着。每处水晶棺玉中陈列之物都迥然不异。

第一行水晶棺玉中, 寻常的五行属性的灵植如同随处可见的杂草一般被量化种植开来, 从着水晶棺玉外往里望去, 就如同将灵植田缩小了万倍, 水晶棺玉中被凝缩的灵田上光亮适度, 水晶棺玉中涌动着凝液的充盈灵气,无数指节大小的傀儡在灵田之中穿梭着照亮着灵植。

叶齐从那水晶棺玉上快速浮动的字迹上得知, 这水晶棺玉其实也是仙宫大能炼制出的一道法宝, 在这水晶棺玉中,一切事物都会被凝缩成万倍的大小,而水晶棺玉中的时间流速乃至于可以操纵更改成与外界迥异的十倍乃至百倍的时间流速, 如此可以促进那些百年乃至万年生长的灵植更快一步地成长起来。

当然,这般做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 掌握了时间法则的修者固然能将法则融入这道炼制出来的法宝之中, 然而传闻这种催化不利于天和, 因此炼制出来的灵药也多是药力残缺,而在这种法宝之内修炼出来的修者骨血里或多或少带上些许时间法则的烙印,极有可能在走出这法宝之后身上的时间法则效力不减,乃至于硬生生减去千倍的岁寿。

再加上修者身处这般法宝中,本身岁寿也与法宝之中的时间流逝对应起来,乃至于要比外界的修炼所耗岁寿更多,而在时间法则融入法宝之中的修炼,极有可能紊乱自身的气机,乃至于灵气倒流,自身修炼的神通无法施展,最后心魔入体,魂灭身陨的修者也不在少数。

上古时代不是没有宗门想找到解决之法,然而在那群星荟萃的天才时代,仍是没有任何修者找出解决其中弊端之法,反而葬送了不少资质出众的炼器师的性命,因此到了现在,除了真的无可一搏的修者,没有人敢于真的将修炼寄予这种法宝之中。

因此这种法宝的药效看似惊人,实际上除了培育一些实在难寻或者已经快至灭绝的灵植之外,大部分的修行者都无法负担使用这法宝的代价。也只有仙宫这种庞然大物,敢于冒着一刻就数百高阶灵石的损耗,仍然维持这种法宝的运转。

然而这般手法固然危险众多,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一种仙人手段,真正拥有进入界墟资格的修者如果说在进入仙易殿前还有多少傲慢之心的话,真正看到这一种仙人手段施展开来,便会明白他们所在势力与仙宫这种庞然大物的差距便如同污泥与云浮。

毕竟能够炼制出融有时间法则的法宝,便说明那炼制之人掌握时间法则的程度已经达到入法的层次,从先前得到的那上界残魂的记忆中,叶齐已经知道这仙宫哪怕在灵界之中,都是让灵界大能忌惮的庞然大物。因此哪怕是灵界来人到达凡界,都不敢在界墟之中冒着得罪仙宫之人的危险,做出任何冒犯的举动。

望着水晶棺玉之中的灵植飞快地扎根,抽芽,开花,繁殖,低头在水晶棺玉上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一切的陆岱望兴致盎然,他们身边,有不少修者来来往往,却是已经熟悉无比地拿出印证牌,在挥手招来仙宫所设的傀儡之后,交出自身所带的灵石,然后指向那水晶棺玉中已经看好的标明着年份与属性的灵植,便会有傀儡进入其中为他们拿出。

仙易殿的第一层辽阔无比,简直比得上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而水晶棺玉中有些灵植只能在高空培育,便会有仿佛如天般的水晶棺玉直达天上,有些水晶棺玉中寒冷如冰,连绵的冰川之上,无数冰属性灵植在傀儡的有序不乱的布置下种植和收割。

而有些水晶棺中火气冲天,岩浆火海宛如一个微型世界般生机俱全,哪怕隔着水晶棺玉,叶齐也能感觉到其中刺骨的灼热。

水晶棺玉五米一格,以着修真之人的神魂扫识速度,纵使一格中足有百种灵植及其说明,叶齐脚步不顿,也能将这些灵植样貌与习性一字不漏地记入心中。不得不说,仙易殿中的许多灵植,哪怕是书阁里的古籍之中也未曾有过记载,这一路看下来,叶齐收获颇丰。

而每遇到一种有着美味标明的灵植,他的脚步一顿,总忍不住买下来,让跟在他身旁的陆岱望装入乾坤袋中。

陆岱望开口的机会不多,只是听话地跟在他身旁,什么买下的东西都乖乖地看着他拿着乾坤袋放进去。

然而陡然间,陆岱望的脚步一顿。

“我要这个。这个是可以炼制初级丹药的灵植。”

低头望着那些葱绿的灵植,陆岱望转头望着叶齐,“岱望想买。”

看着岱望陡然亮起来的湛蓝瞳眸,叶齐温和应道。

“好,那就给岱望买。”

然而陆岱望拿着自己的乾坤袋,递到叶齐面前。

“用叶齐刚刚给我的那些灵石买吧。”

有些好笑地揉了揉陆岱望的头,叶齐温声带着些笑意地说道。

“我的灵石也是给岱望用的,岱望的也是我的,不用分得这么清,以后等岱望自己有了更多的灵石,我再用岱望的,好不好?”

陆岱望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那我以后有了更多的灵石,再给叶齐用。”

男人冷峻的面容上一字一句地认真承诺道,看着自家大猫这幅乖巧听话的样子,叶齐心中有种老父亲给孩子买东西的心满意足感觉。他揉了揉岱望的头,笑着说道。

“岱望乖。”

“叶道友?”

一句略微有些犹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叶齐转过头,发现和麓正在不远处的水晶棺玉前望着他们。

“和道友也在这里。”

想到和麓放任陆岱望一人在界墟的行为,叶齐本来温和的语气不由淡下了几分。

和麓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差异,便以着神魂传音道,“叶道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叶齐握紧了和麓的手,尽量控制着自己过于关切的心绪,努力平和地神魂传音道,“和道友,若是实在麻烦的话,岱望留在我身边也不是不可以的。”

和麓诧异地神魂传音问道,“叶道友何出此言?”

叶齐沉默了一瞬,他坦诚地神魂传音道,“界墟之中并非完全的安全之地,我在先前就死里逃生了一次。对于和道友放任我家岱望一人行动,我还是有些担心,和道友先前承诺的会妥善照管岱望,毕竟不能像我一样处处小心。”

听着叶齐的话,和麓还是之前的老好人性子,面上立刻就显出几分焦急和愧疚地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出行前推衍了一次,结果是平安顺利,方才敢带陆师弟出来的,先前我也以为这界墟中没有危险,却没想到叶道友竟遭遇了这般险情,以后我定会加倍小心的。”

感觉到和麓的这番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叶齐也不是心胸狭窄之辈,看在陆岱望没有出事的份上,他也不打算与和麓再纠缠而真的结怨下去。

叶齐面色微微和缓,牵住陆岱望的手却没有松上半分。

“那就麻烦和道友以后再小心些了。和道友若是有事的话,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三日之后,我再将岱望送到和道友府中。”

按照叶齐想来,说到这种份上,和麓应该识相地和他们分道扬镳了,谁知和麓听了他这句话,眼神一亮,面上的妖痕鲜活了三分地说道。

“我已经将该置办之物都置办完全了,刚好陆师弟在,叶道友不麻烦的话,我们三人就一并同行吧,正好我对墟界也只闻其名,不是太过熟悉,三人并行,我们的安全应该更有把握些。”

和麓这话显然是已经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叶齐转念一想,与和麓同行也多少能修补些刚才不和的缝隙,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大概是因为跟在和麓身边相处有了些时日,陆岱望也没有多少抵抗的意味,只是有着和麓在身旁,叶齐的动作有些拘谨了几分,他不想和麓在对待陆岱望的时候,对陆岱望先入为主地产生某种不好的联想。

逐渐地,他牵着陆岱望的手微微松了开来,然而在他快要松开的时候,陆岱望低眼看了看他,却是不声不响地将十指交缠的指节收紧。

“……我看这炙岩叶就很适合……丹药,叶道友觉得呢……叶道友?”

叶齐抿了抿唇,他感觉到不同寻常的热意在他的面颊上散发开来。

全身的灵力微微震荡,控制着脸上的气血散开,重新握紧陆岱望的手,叶齐用回了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的力道,他装作如常地回应着和麓。

“我知道了,”回答了这一句,叶齐转过头,对着陆岱望问道,“岱望想不想要这这灵植用来炼制丹药?”

陆岱望平静地扫了一眼那灵植,实话实说地开口道。

“这个炙炎叶是用来处理丹渣的。”

“……”

一时之间场内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叶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之后,在和麓与陆岱望的目光同时汇集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神智终于勉强回笼,收回想要停留在陆岱望身上的目光,叶齐继续望向和麓,他诚恳地说道。

“和道友继续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靠得极近的陆师弟和叶道友,和麓感觉到这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极为融洽而无法进入的黏着气氛,将他独自排在外面。

※※※※※※※※※※※※※※※※※※※※

【无责任小剧场】

和麓:我不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道歉

这种古怪的感觉一晃即逝, 可大概是叶齐脸上的神情太多平静诚恳,和麓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便只能将此归结于是自己太过多心了,接下来再去看那法宝与灵丹的陈列,几人就没有再闹出什么岔子。

与着盛放着灵植这一行的水晶棺玉不同, 法宝所在的那一行水晶棺玉中并没有具体的法宝呈现, 无数块不起眼的影石排布下来,只要修者将神魂探入其中,便可看到一名身着仙宫之服的修者御使着具体法宝的场景, 而攻击, 防御, 其它辅助效用的法宝分隔在不同区域, 使用层次从引气入体阶段可以一直到达金丹层次。

当然, 更深层次的法宝便已经注明不会在这一楼里呈列出来了, 在仙易殿的第一层摆出的法宝在金丹以下都可堪称完美而威力巨大,然而适合金丹层次使用的法宝, 在已经见识过了仙宫真正壮阔的叶齐看来, 就显得有些太过中庸。

和麓认认真真地看过去,却也与叶齐陆岱望一样,纯属看个热闹。无他, 只因这仙易殿中第一层,金丹修者合用的法宝都已经是数百中阶灵石往上, 对他们两人而言, 这些没有太大限制, 也没有太多特殊威力可言的法宝,都是如同鸡肋一样的存在了。

走到了盛放着丹药的水晶棺玉面前,一颗颗或剔透莹白,或如岩浆流火的丹药在虚空之中漂浮着,隐隐约约的丹香从着水晶棺玉中传来,和麓能感觉到身体每一处血肉仿佛都被勾动着,大妖沉稳清秀的面容上第一次显出难得的热意来。

叶齐平静地垂眸看着,他倒是对那丹香若有似无的勾引没有太大的感觉,在尊武殿的练功房中,他已经吸收过了仙晶还有老者糅合在仙晶中为他调养身体的灵丹。而那灵丹他虽然辨不清楚层次,却是能感觉到比这些呈列在水晶棺玉中的丹药的层次不可同日而语。

那南老也没有必要骗他,他的身体已经在不产生丹毒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吸取到了足够完全转化的药力,现在哪怕是水晶棺玉中的那些丹药白送给他,他也是不会想要服用的。毕竟在喝过琼浆玉露之后,他的身体每一处血肉如今已经处在了懒洋洋得对这些只能算得上是清粥小菜的丹药都看不上眼的层次。

然而转眼看到和麓有些炙热的表情,叶齐方才意识到这些丹药对他而言可能无用,但对于陆岱望而言,却也足可以作为巩固根基,增强修为的推动。毕竟岱望已经筑基后阶了,冲击金丹的时候如果多上些药力辅助,或许能比他孑然一身的时候要容易些。

这样一想,叶齐也毫不犹豫,他直接用神魂传音给那水晶棺玉后的傀儡,让傀儡帮忙挑选出适合筑基后阶修者冲击金丹,最大可能不要有损根基的丹药。

那洁白得由一樽玉石雕刻而成的傀儡低头,五官与身上的衣物都是澄澈雪白,唯有眉心处一点通红如血,然而叶齐却不敢小看那看似平常的这处红点,以着金丹修者的眼力,他能感觉到那处红点与他曾经修习的红线符阵极为相似,只是这处红点比那符阵更要给他百倍的危险。

视线在叶齐腰间的印证牌上一眼扫过,那五官灵动,全身上下洁白玉质的傀儡毕恭毕敬地说道。

“是,请贵客随我前往待客处,仙宫将为您安排检查身体资质的下人。”

“我也要买丹药,可不可以也帮我检查一下身体资质?”

和麓急急地说道,然而那傀儡低头,目光柔和如水地扫过和麓腰间的印证牌,语调轻柔却没有半点相谈意味地回绝道。

“抱歉,您的印证牌上的等阶还不能满足提出的要求,如果想要提高印证牌的等阶,请您前往仙转宫,完成仙宫委派的任务之后,获得的功点累计到一定层次,印证牌上的等阶才会被提高。”

叶齐的脚步一顿,他与和麓都是今天才达到的仙易殿,印证牌上的等阶本来不应该有任何分别。如果印证牌上真的有什么层次等级的划分,那也只可能出在那名老者身上。

南老既然称呼他一声小主人,是不是给他的印证牌等阶会更加高?

看到了和麓脸上略微有些黯淡的神色,叶齐忍不住开口,他试探性地问道。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我的印证牌能借给他用吗?”

“土包子,”一声轻佻的男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叶齐转过头,一名穿着与仙宫之装相近,却更为光亮耀眼的青年走近,那人的神情肆意,微微上挑的眼角说不出的傲慢,“仙宫给每人发的印证牌,你以为是给你们随便借用的?你以为仙易殿和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凡界一样没有规矩吗?”

“看在你辛辛苦苦也是攒了不知多少年才攒得到功点的份上,我也不说什么难听的话了。本少爷今天教你这一次,以后你记得,可别在仙易殿说这种贻笑大方的话。”

那人不屑地丢下这句话,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侍从便簇拥着那人从叶齐身边走过。

“叶道友,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是……”和麓脸上恢复了最初波澜不惊的沉稳清秀模样。

“可以,如果贵客愿意的话,请随我来。”

那傀儡款款地施了一礼,和麓有些讶异地张了张口,那还没走远的青年绕了个圈快步走了回来。

“等等等等,你这傀儡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印证牌难道是可以随便借用的吗?那我之前这么用怎么不行?叫你们这一层管事的仙宫之人出来,现在就给我出来!”

就如同被点炸了的爆竹,方才仍傲慢优越不已的青年此时恨得仿佛炸了毛地一般低吼道。

然而那傀儡低头望着他,眼神里的光芒不浅不淡,“岭公子,我就是仙宫的管事,按照印证牌的等阶,这位贵客现在由我接待,请问您还有什么疑惑吗?”

被称为岭公子的那人全身的气势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了下来,不再如同刚才矜贵傲慢的样子,那人弱弱声地说道,“我没意见了。”

“我们走吧。”

握紧陆岱望的手,叶齐向着身旁的和麓平静说道,他对着这一出闹剧没有太多的看法,被拒绝了也无妨,不过这仙宫管事都专门来招待他,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虽然明白这有些不合常理,然而到了这时,他也不可能虚伪得将到手的好处再拱手让出去。

至于那咋咋呼呼的人,叶齐能看出那人心里并没有多少恶意,就如同是想要炫耀自己羽毛的孔雀一样恣意傲慢,除了没将其他人放在和他同一层次的看待之外,真正来说并没有什么危害,这一点倒是让他想起了叶府里的叶显会。不过仅凭不尊重这一点,这人也不值得他以任何好的态度对待。

这件事叶齐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然而被称为岭公子的那人,却是心怀惴惴地看了叶齐平静如常的神色,望着这三人走入待客处,忍不住回头朝着那些簇拥的下人吼道。

“我爹不都让你们看着我点吗?刚才我说话,怎么没人管我啊?”

那些下人低头,虽不如何应岭华的话,然而心里却不怎么恐惧,小公子的脾性差了些,却是没有怎么责罚过人的,这一点大家都清楚,这一次显然是招惹上了超过小公子想象层次的人物,大家面上不显,都是有些想看小公子是怎么在傲气之后,再乖乖服软的。

“算了算了,我要你们这群哑巴也没用,”岭华一咬牙,自己就跟着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走了上去。

而感觉到后面跟上了一个小尾巴,三人的神色不变,叶齐却是想到,难不成是他的感觉出了差错,这人还是打算来找麻烦的?

然而直到他们要走出大殿,那个跟在后面的小尾巴方才弱弱地开了口。

“我……我刚才是无心的,你们,你们不要生气啊……”

并不清楚那人的意图如何,叶齐与和麓对望一眼,一同决定不理会这人。

岭华一咬牙,忍不住使上了自己的杀手锏,“你们想要什么丹药,一万中阶灵石以内的,我给你们买了赔罪好不好?这件事,这件事你们不要告诉给别人,以后也不要……也不要找我的麻烦,可以吗?”

这一举倒确实出乎叶齐与和麓想象的程度,一万中阶灵石这人都能给得出来,这人的身家显赫,显然是出乎了他们所想象之处。

叶齐本就没有想追究这件事的念头,然而一个冤大头平白送上门,他也不是滥用好心之人,此时与和麓,陆岱望神念一沟通,便由他顿下脚步,转头说道。

“可以,你付完灵石之后,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岭华脸上顿时现出了极为欣喜的笑意,几乎没有任何心思可言地在脸上表明了直接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这位岭公子心思纯净的程度简直超乎了叶齐与和麓的想象。

叶齐与和麓相望一眼,在都有些讶异的同时,却是也没有任何同情之色。

如果不是他的印证牌能够压过这人,哪里会得到这位岭公子这么眼巴巴地跟上来道歉?更不用说这点轻飘飘的赔偿了?如今不过是让这人为自己的口舌之快的付出一点补偿的代价而已,而且从这人的神态来看,这点代价连伤及皮肉都算不上。而若是今天被讽刺的不是他与和麓,换了其他人狮子大开口的索要的补偿只会更多。

难缠

此时叶齐与和麓均默认了让这人跟在他们的身旁, 陆岱望倒是不管他们之间发生的什么事情,只要叶齐牵着他的手,陆岱望就目光随意而淡漠地随便扫视着周围的场景,连那位岭公子也分不到他一个眼神。

岭华有心想要客套几句,得到了三人有意或无意的漠视, 很快也明白了自己只是作为一个乾坤袋的地位, 乖乖地闭嘴不再多说了。

然而就在这时,大殿之中陡然起了些许喧闹声响。

在便有一名身材高壮近乎三米,红发通红如同流火般散发着烧灼热度的妖修厉声喝道。

“你们仙宫难道不讲道理便要横枪我的宝物?我都说了这处法宝足可以换得了这处灵植!给我拿来!!”

伴随着一声撕裂空间的痕纹出现, 那名妖修竟然在界墟镇压之重处都能使用得出传送阵法。

从那人身上传来的浓厚煞气几乎使得空气为之一僵, 那妖修脸上闪过喜意, 人群之中便有三四人同时出手, 向着那水晶棺玉疾射而去, 显然这妖修发难不是偶然。

仙易殿中一片死寂, 然而那些守卫之人来不及出手,无数本来忙碌在水晶棺玉旁的傀儡却在同一时刻定格下所有动作。

下一刻, 叶齐听见他们身边的那樽白玉傀儡轻声念了一个字。

“启。”

那字轻柔得不带丝毫杀意, 然而仙易殿中一股肃冷锋锐至极的寒意在瞬间爆发开来,让人感觉仿佛凡身时处在凛凛冰川之中,无数傀儡额心的那一点通红之中爆发开来的红芒在瞬息之间封死了所有发难之人的行动路线, 叶齐感觉到一股无处可逃的寒意从仙易殿的每个角落逼上他的全身。

而不过短短一瞬,当那红芒消减下来时, 除了些许余灰洒下, 那几个陡然发难的妖修连一句求救都没有传出, 便在那烈日般的红芒之中身体如同积雪一般得消融开来。

恢复了待客样子的傀儡用着清风术将余灰扫尽,熙熙攘攘的仙易殿中不久后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只是这次的热闹之中,面对那些看似寻常的傀儡,再没有多少修者敢有丝毫不敬。

“让各位贵客见笑了,界墟之中有时审查不周,总会放过这些落网之鱼。”

岭公子脸上倒是没有多少讶异的样子,青年轻哼一声,面上带出说不出的矜贵得意地说道,“我们仙宫可不是这些人想打劫就打劫得了的地方,这些人的水准真是越来越差了,明明不过元婴修为,就敢来我们仙宫作乱!”

明明这位岭公子也不过是筑基修为,论起元婴修者的时候神态简直如同谈论着凡人一般的不屑,“他们也不看看仙易殿里死了多少不识好歹的人,仙易殿的东西,也是他们能染指得了的?我看啊,就属那群妖修和魔修不怕死。”

“仙易殿就该禁止那些妖修和魔修入内,最好把那些初来的人也一并禁了!整天看着那群不是天高地厚的人在仙易殿里晃荡,简直丢了我们仙宫的颜面……”

岭华还待再说,然而前头那白玉傀儡毫无烟火气地回头望了他一眼,他也只能讪讪地住了嘴。

直到进了待客处,那傀儡便引着陆岱望与和麓去检查身体资质了,叶齐与岭华被傀儡安置在茶亭,茶亭之中的侍女笑容端庄,奉完茶之后便有序退下了。

岭华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看到一剩下自己和叶齐两人,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尊客是来自界墟之外吗?我没去过界墟以外的地方,那些凡界比界墟好玩吗?”

望着青年亮起的眼眸,叶齐并不想如何搭理这位岭公子,他开口说道,“只是穷乡僻壤的凡界,比不上墟界的繁华。”

被着自己说出的话噎了回来,岭华忍不住撇了撇嘴,想着这人真是好生小气,怎么他就说了几句话就被抓住不放,然而面上也只能乖乖认错道,“我都已经认错了,尊客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跟小辈计较了。其实我一看尊客就心生亲近,要是换做旁人,我都不屑和那些人说话的。”

这位岭公子确实是个多话的性子,看着这里没有管束了他的人,就自顾自地开口说个不停。

“我说的这些话不好听,尊客也可以骂回来的吗。我又不会生气,我从小和别人玩,都是不计较这些东西的,尊客都金丹了,长我都不知道多少百岁了,怎么能和我这个小孩计较呢?”

岭公子确实不是和别人客套的人,一感觉到自己说得在理,就非常自来熟地拉近了和叶齐的距离,打开茶壶仔细嗅了嗅味道,轻声嘀咕道,“这茶,管事都没有给我喝过,真是偏心。不过我知道哪里有更好的茶!”

这位岭公子一没有了能看住的人,上跳下窜的样子简直和一个窜天猴一样,下一个瞬间就不顾仪态地扑到了茶几底下,将着最里面的茶罐掏了出来。

“我就猜到管事会把茶放在这里,”岭公子如同献宝一般地打开了茶罐。

茶罐里一股扑鼻的异香传出,却不是腻人的浓香,更类似于沁人的茶叶与露水的清新香味一点点渗进人的骨子里,几乎有种醉酒般的醺醺然从神魂里传出,然而在醺醺然之后,神魂就如同是经过了一段极好的休憩一般无比清新而活跃着。

仅仅是一股味道,就竟然会给人这种奇异的感觉。望着叶齐微微蹙眉的神情,岭公子脸上露出了纨绔子弟偷鸡摸狗的专属笑容,“我就说这茶好吧,我偷偷摸摸拿一点,你的印证牌等阶比我的还要高,管事的肯定不会怪罪下的,要是我今天不在,你就尝不了这般口福了。”

这位岭公子在自来熟之后,转化出来的面孔简直如同食物链最顶阶的纨绔子弟,叶齐品着原本侍女奉上的茶,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不喝,如果那位仙宫管事回来,我就直说茶是你拿的。”

岭公子拿茶的手微微颤抖,就如同不敢相信自己被背叛了一样,青年僵硬着一点点抬起头,那如小狗般睁大的震惊的眼就像是在控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一种背后告状的人。

怏怏不乐地把茶罐盖了回去,岭华闷闷不乐地坐回了原位,然而下一刻嗅了嗅自己仍有着茶香的指尖,面上的神态再度就快乐起来了,其间状态从垂头丧气到精神饱满之间的转化过程甚至没有维持超过片刻。

和这位孩子气浓重的岭公子相处实在是一件难事,叶齐觉得和显会师弟相处至少还没有这么辛苦。

叶齐起了打发走这人的心思,他平静开口道,“岭公子……”

眉目矜贵,闭着眼闻指尖的样子就如同一只闻着猫薄荷波斯猫的青年睁开眼,此时自来熟地一抬头,不复之前的矜贵冷慢,笑呵呵的样子简直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孩子,“你叫我岭华就好了,我们家是墟界家族里最大的岭家,岭家你听说过吧……”

“岭公子,”叶齐加重了语气地说道,“其实你把那一万中阶灵石留下就可以离开了,我们之间的事就可以算得上一笔勾销。”

“这多没意思啊?”岭公子嘟囔着开口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不可以做个朋友吗?你身上没有那种闭关久了沉沉古气,也没有那种戾气,你身上的剑气很舒服啊,就像这种茶味一样!你还不像我爹和我哥,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没有人情味,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份在墟界比我还高!”

就如同说到了激动处,岭公子仍不住拍了拍茶几,眼睛湿润得如同某种自来熟的幼崽,“所以,所以你是我找到的最合适的朋友了,我们岭家很厉害的,我父亲还是仙宫的人,他如果知道我找到了一位身份很高的朋友,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不要赶我啊,”岭公子的眼珠一转,笑容明亮了几分地说道,“再说了,你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讨厌我身上的灵石吧,只要你做我的朋友,一天我给你三千,嗯,五千,再高一点,我最多只能给你一天七千灵石了,你是剑修吧,剑修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所以你也很缺灵石吧,那就和我做朋友啊!我最不缺的就是灵石了!”

这位岭公子选择性屏蔽人说话的能力让叶齐叹为观止,他开了好几次口,最后还是被滔滔不绝的岭华堵了回去。

岭华意气风发地说道,“你不要看不起我的修为,告诉你,我可厉害的,有一个秘密我们岭家都不会告诉给外人的,你知道吗?我可是……”

叶齐非常想在这个时候把耳朵堵上,然而岭公子的语速更快地叽里咕噜的涌进了他的耳里,“……大能转世之身,所以我不能修炼到太高境界,我也不能有朋友,不过没关系,我有很多很多灵石啊,灵石可以买到很多东西的,你也不要担心我缠着你,说不定哪一天我就不是现在的这个我了。”

“到时候我会变得比现在的我厉害很多很多!你是现在的我的朋友,等那个大能苏醒过来后,或许他会看在我的份上,对我的朋友好一点呢,”岭华嘟嘟囔囔地说道,然而叶齐已经能够看出,这位岭公子已经不是想对他说话了,只是因为一种恐惧太久地沉淀在心里,所以本能地想找到一个出口发泄出来。

“我爹都和我说了,等那个转世的人在我身体里苏醒之后,我就会变得可厉害可厉害了!我爹把我拘在家里好久了,除了仙易殿哪里都不让我去,不过幸好我今天出来了……”这位岭公子说话快得几乎没有逻辑,完全是想说就说什么。

“你走吧。”叶齐陡然开口说道。

看出

这位岭公子刚才所说的言论叶齐能感觉到字字出自真心, 如果这位岭公子真的只是一个普通而倨傲的大家少爷,他倒是不介意从这等纨绔子弟身上拿点灵石回来,可如果这位岭公子所说的没有一点隐瞒的话,他倒是不愿再拿走这人手上的灵石了。

“你是在可怜我吗?”

岭华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朝着叶齐问道。

叶齐垂眼望着岭华, 岭华不愿输了气势, 青年一踩就踩到了凳子上,此时居高临下盛势凌人地看着叶齐喊道,“你说话啊!”

“不是可怜, 只是因为我和其他人只是寻常的修者, 不想被岭公子牵连进这种隐秘里, 还请岭公子不要将今天所言对任何一人透露, ”叶齐礼貌而疏离地拒绝, 下一刻就运用了跨虚之法, 出现在了茶阁门口,“毕竟道途之中因果气机之数难言, 我的两位道友还在等我, 就不陪岭公子用茶了。”

“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岭华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叶齐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被牵扯进这种麻烦的事情里。

等到用着藏虚术隔绝了自己的身形和气息, 望着那位岭公子跌跌撞撞地从茶阁里走出,叶齐平静地站在门旁, 看着岭华从自己身边走过。

直到等到了陆岱望与和麓检测完了资质回来, 望着陆岱望与和麓身旁那名玉质傀儡, 叶齐方才不紧不慢地现身,因着茶阁被阻隔在一方独立的空间里,那位岭公子也只是绕着茶阁打转,此时见着叶齐现出身形,怎么不清楚这人原来是施了法术,优哉游哉地就站在原处看着他乱跑?

岭华被气红了眼,从来没有受过他人如此愚弄的大少爷颤抖着指尖,指着叶齐说道。

“你给我等着!”

然而也就只能如同打输了气急败坏丢下一句狠话的孩童一样,岭公子转身就走,这一次可没有了对那玉质傀儡的半分恭敬。

“放我出去,我要去找我爹!”

那玉质傀儡不言不语,便打开了茶阁周围的阻隔阵法,岭公子当即摔门而去。

在陆岱望,和麓与那玉质傀儡的视线之中,叶齐平静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何处得罪了这位岭公子,此时性情阴晴难测,我不想和他扯上联系,这一次的灵石花费由我承担吧。”

然而那玉质傀儡开口,却是柔柔说道。

“岭公子和仙宫有些渊源,从小就是这般孩子心性,确实有些不知进退,可若是贵客不收下这笔灵石,岭家也不会安心。贵客且宽心,岭公子看似嘴硬,孩子气过几天就会消掉了。如果贵客实在不愿赊欠岭公子半分人情,那这一次贵客与贵客的好友所用,就由我们仙宫一力付除吧。”

望着那玉质傀儡柔语如丝的安抚,叶齐袍下的指尖一点,一道隔音屏障就将他们两人的话语连同身形都与外界阻隔起来,没有再虚与委蛇的想法,叶齐直接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按照管事所言,岭公子在仙宫中已是地位不低,而我也不过是今日方才进入仙宫之中,拿到我的印证牌,那请问阁下可知为何我的印证牌等阶竟会比岭公子还高?”

那女子唇角笑意嫣然,如果不是那一丝一缕都是玉质雕刻而成,此时眉梢唇角泄出的笑意生动得足以抵得上任何国色天香的凡间女子。

“这等事情,就不是我等仙阁管事可以过问的了,那印证牌是出于何人之手,若是阁下有疑问的话,便去找那人问便是了。”

“好了,这便是仙宫阵法检测完两位资质后选出的合用丹药,便交由贵客做主吧,”女子一托手,一处乾坤袋便不疾不缓地以灵气划出的雪白花枝相托,轻柔放到了叶齐手中,“我这处还有些许要事处理,就不打扰贵客的游玩了。”

待到那话音刚落,那玉质傀儡脸上的生动笑意消失不见,恢复成了叶齐最初见到的那副面孔微微柔和,却也定格不变的模样。

“叶道友,”望着那屏障碎开,叶齐的身形从中显出,和麓有些担心地问道,“那仙宫管事没有责难你些什么吗?”

叶齐摇摇头,他平静说道,“没有,只是那位岭公子实在是一个麻烦人物,和道友,还要岱望,你们可要记得,下一次无论在何时遇见这人,都不要与他纠缠,直接走便是了。”

看着叶齐面色微微沉下,却是不愿多说的模样,和麓也识相地没有多问。

“我知道了,下一次我定然会绕着那人远些走。”

叶齐与陆岱望神色自然地十指相扣着,叶齐转身对着陆岱望神魂传音道,“岱望是如何检测资质的?”

陆岱望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跳进了一个池子,池子里有云还有雾,那些云雾从我身上传过去,痒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带路的人和我说我的体内很澄澈,是什么净处之体,什么丹药都可以用,就给了很多的丹药让我选。我想着刚才跟了一个钱袋子,就选了很多丹药,没想到那个钱袋子竟也是骗人的!”

岱望蹙着眉,神态肃冷之间显出了几分不开心的神色。

叶齐笑了笑,却是轻轻揉了揉陆岱望的指腹,权当是安抚陆岱望此时的情绪,“那个带路的仙宫掌事给我们免了单,相当于这一次的花费还是免费的。岱望不要生气,你看看这乾坤袋里的丹药可齐了?”

叶齐将那乾坤袋递去,陆岱望将神魂探入,直到确定三十四凭丹药都在其中之后,蹙着的眉心方才缓缓松开来。

一向很好哄的陆大猫此时又恢复了看似波澜不惊的放松姿态地说道,“她没骗人,都在里面呢。”

“对了,叶齐,”陆岱望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男人抿了抿唇,再度冷肃下来的面孔上显出了几分迟疑地说道,“那个钱袋子,很奇怪。”

知道陆岱望口中的钱袋子是指岭公子,叶齐此时没有了指正陆岱望称呼的心思。

“什么样的奇怪?”叶齐的心提紧了三分,便听到陆岱望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你不觉得他身体里,很‘挤’吗?”

叶齐心中一沉,他没有想到陆岱望竟然也能一眼看出岭华身体里还有着大能转世神魂的事情。

“就像他身体里有一个人把他挤到了很角落的地方,钱袋子快要连脾气和理智都要保持不了了,”陆岱望冷静地分析道,“所以我看到这个钱袋子撞上来,他的神魂痛苦得不像是在找麻烦,更像是在说他好痛苦啊,能不能有人帮帮他啊?”

然而陆岱望话锋一转,语气冷漠地说道,“不过那个要把他挤出去的人的神魂很强大,而且充满着一种不好的气息,叶齐你千万不要为了那个钱袋子去找他身体里的那个人的麻烦。没有人能帮得了他们的,钱袋子要死了。”

说及他人的生死之事,陆岱望灰冷的瞳眸冷淡地如同说着路边的一条猫猫狗狗,只有当侧头望着叶齐时,那灰冷的瞳眸才会变成澄澈的蓝色。

叶齐揉了揉陆岱望的头,他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不会再和那个人扯上联系的,不过陆岱望也要记得,不能把自己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一个人,知道吗?”

陆岱望点了点头,叶齐微顿了一会儿,他觉得他和陆岱望,没有如同旁人一般要考虑诸多旁物的必要,叶齐最后还是选择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岱望是能感觉到神魂的气息和形态吗?”

陆岱望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跟在大妖身边,学习着衍文到了第五层变化的时候,就好像以前阻挡在我面前的很多东西被擦干净了阻挡的云雾一样。我以前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叶齐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其他人身上的味道各不一样,大部分我都不感兴趣,有的还让我很讨厌。”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看到叶齐的神魂像湖,”陆岱望凑近了闻一闻,叶齐微微不自然地收紧了手,做好了陆岱望近一步的准备,然而陆岱望就如同闻着自己最喜欢气息一样地满足地微微闭了闭眼,神情放松得甚至有些许快乐。

“很暖很湿润的湖泊的气息,有点太阳照下来的温暖的味道,钱袋子的神魂上就是有点脏脏的,因为染了一点那个压着钱袋子的神魂的气息,那个压着钱袋子的神魂是比我见过的最臭的沼泽还要脏的味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十分不美好的事情,陆岱望蹙了蹙眉,再度郑重地开口道,“所以叶齐千万不要再和那个人扯上关系。”

“我是在池子里跑了很久,才想到钱袋子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的。”

叶齐点了点头,他也再度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靠近那个人的,岱望也要记得,不要和那个人扯上联系。接下来如果在仙易殿里再遇见他,我们就当作和岭华不认识就好了。”

岱望用力地点点头,望着叶齐黑清温柔的瞳眸,男人一点点凑近,有点忍不住想碰一碰那温热的眼底尝起来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叶道友,陆师弟……”

和麓显得有些犹疑的声音在他们中间响起,“你们在看什么?”

陆岱望转头,神色有些不虞地沉沉望着靠得他们很近的和麓,第一次有了这个大妖十分碍眼的感觉。

叶齐轻咳一声,制止了陆岱望有些暴躁的情绪,他含糊不明地开口说道,“还有三天,岱望不要着急。”

道侣

得到了这句含糊不明的情绪, 陆岱望本来扭过去要望着和麓的视线一扭,澄蓝的瞳眸明亮地望向叶齐。

“好。”

陆岱望高兴地眉眼微弯,叶齐只觉得自己手心微痒,他顺应着自己的心意,抬起手在陆岱望的墨发上揉了揉。

“岱望乖。”

等安抚完了陆岱望, 叶齐神态自若地转头说道, “和道友,我们走吧。”

和麓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感觉到叶齐与陆岱望融合得几乎插不进话的气氛, 和麓一时忘记了它刚才想问的到底是是什么。等想起来的时候, 望着陆岱望和叶齐紧紧牵着的手, 和麓不由感慨。

陆师弟由叶道友一手带大, 感情好得果然让人艳羡啊。

三人在傀儡的指引下, 往着仙易殿的更高层走去, 根据那傀儡的讲解,叶齐三人更加清楚了仙易殿的规则。

仙易殿中寻常可见的宝物都在一楼展厅呈列出来了, 至于那些更为稀奇的珍宝, 则是通过半年一期的拍卖会定期举行,一期拍卖会往往会持续半月有余,因为宝物的拍卖数量庞大, 以至于一场拍卖会日夜不停地持续半月的场景出现得也不在少数。而若是有特殊的宝物出现,拍卖会也会偶尔提前举行。

他们这次凑巧能赶上这半年一度的拍卖会, 正式的拍卖会会在五日后举行。

虽然从傀儡口中得知了拍卖出的法宝少则数千中阶灵石, 多则简直可以算得上天文数字的灵石, 他们哪怕进了拍卖会,也根本不可能拍卖得下多少东西,不过这拍卖会难得一次,下次他们三人能够同时再聚此处的机会不多,叶齐与和麓,还有陆岱望都觉得耗费些许时间来这拍卖会上走一遭也不虚此行。

从那傀儡口中得知了逗留的期限,还有这拍卖时的厢房可以作为居住还有日常修炼之用,和麓便答应下来,将本来说好的三日假延长为二十日,毕竟此时的陆岱望在叶齐身边,也不耽误修炼衍文,正好他们可以利用仙易殿里提供的灵脉好好修炼。

而从传送法阵之中来到了更上一层,等望到了面前迂回的建筑模样,叶齐等人才意识到了这处宫殿原来另开辟了一处空间。

原来仙易殿的大厅广延无边,然而此处的楼阁却是中空着,能从二层直接望到顶层闪耀着耀眼金芒的穹顶,而一楼大厅与仙易殿类似,唯一不同的时的是一楼完全是一处直径足有百里的圆水池,圆池之上平波如水,水层明明清澈,然而却又一股玄奥的阵法力量笼罩于其上,阻挡着任何人的视线窥伺。

而在一楼之上,便是真正的拍卖场地所在,叶齐几人所到达的便是拍卖场地的第二层,第二层仅仅作为传送法阵的周转之用,从第二层开始往上的厢房大小不一,越高楼层之上的房间越发广阔,房间上都有着阵法淡淡光泽笼罩着,杜绝他人的窥伺,阵法能够明显看出并未启动的痕迹。

然而仅仅是没有启动的阵法,就已经给人一种如渊滞停一般的沉重感觉。而因为叶齐的印证牌,那傀儡直接将叶齐一行人带去了顶层。

而在顶层,只设置了两处房间,和麓,叶齐与陆岱望三人住在这辽阔无垠得比得上大半仙易殿大厅的房间里,没有半分压力。而那傀儡在三人进入之后,便开启了阵法,阵法的光芒莹莹亮起,宣示着这是一处有主之房。

陆岱望自然是和叶齐住在同一间房里的,和麓则选择了离两人不远的一间房,在拍卖日到达之前,陆陆续续的有房间的阵法亮起,顶层之中的灵气充盈,不输给寻常的中阶灵脉,而这样毫无限度地开放灵脉,让叶齐三人吸取灵气修炼,相当于每一刻就要消耗百颗中阶灵石的举动简直可以称得上豪奢至极。

然而那傀儡没有半点提到价格的意思,当叶齐问起时,也只是照本宣科地直说了这是贵客应有的规格,哪怕拍卖会上的宝物一件不取,也是无需任何代价的。

和麓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叶齐印证牌上的等阶高得超出了他的想象,然而修士都有隐秘在身,和麓也识相地没有多问,陆岱望对此自然也不会有半分疑问,在他看来,叶齐无论受到怎样的隆重待遇,都是应该的。

不仅房间里有随传随到的傀儡可以驱用,每一日送上的灵气充盈的灵米和滋味绝佳的饭菜更是出众得挑不出半点错处,陆岱望没过多久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哪怕已经是筑基后阶,陆岱望还是没有减下半分对于口舌之欲的喜爱,叶齐自然也没有约束陆岱望这份难得爱好的想法,他与和麓都已经习惯了汲取灵气,这多出的一份都让给陆岱望。

每一日除了必要的修炼时间,陆岱望会从叶齐房间来到和麓所在之处后,绝大部分的时间,叶齐也没有因为这方修炼之地的灵脉绝佳,而耽误了他答应陆岱望要做的事情。

带着陆岱望在墟界里随便走动着,每一座坍塌的宫殿都能让陆岱望抱着足够多的兴致去探索着。

而这样简简单单地陪在陆岱望的身边,不知道哪一夜,望着墙垣上一脸严肃,抱着他腰身带着他从百米墙上跳下的陆岱望,叶齐心中一动。

他向来每一件事都要思虑得极为清楚,才肯下最终的决断,然而这一次,或许是这夜色太过寂静,也或许是陆岱望紧紧抱着他腰身的动作太过认真,男人抬起眼望着他,抱着他的样子专注而郑重地如同抱着至死都不放手的贵重宝物。

叶齐低头,在冷风从身旁呼啸而过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唇碰上了陆岱望的唇。

还有那靠得极近炙热的,烧得他心头灼烫的,陆岱望的气息。

本该平安落地的他们硬生生地砸下一个尘土飞扬的大坑,陆岱望定定地望着他,男人的脸上被吓得面无表情,轮廓更是冷漠得有些吓人,然而那灰蓝的瞳眸此时瞪大着,却变成了叶齐眼中柔软而可爱得让他想要吻下去的澄蓝色。

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之中,叶齐却感觉到自己胸膛中的心跳跳动得有些厉害。

保持着砸落在地的拥抱姿势,叶齐第一次,没有盲目地否决开自己心中的所有想法,而是顺应着自己心中的念头,唇轻轻碰了碰陆岱望的眼,再往下,碰了碰陆岱望的唇。

“陆岱望,”叶齐轻声,却也郑重无比地说道,“你愿意,和我结为道侣吗?”

就如同一直躲避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完全解开,叶齐心念一动,他能感觉到隐约在心中封锁的执念终于不再被他刻意忽视而压制着。

他的道劫就此散开了。

然而就算如此,叶齐也没有起身的想法,感觉到来自陆岱望身上一向偏高的炙热体温,望着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本来冷峻深沉的面孔上此时格外茫然的神情,保持着将陆岱望压在身下的动作,叶齐轻声说道。

“没关系,岱望不懂,我可以慢慢等岱望考虑……”

“道侣是,以后叶齐只能有陆岱望一个的意思吗?”

陆岱望抬起眼,语速极快地问道,叶齐能感觉到隔着一层衣料下的陆岱望跳动得极快的心跳。

面对陆岱望熠熠发光的眼,叶齐点了点头,陆岱望身上猛然爆发出力气,男人挺身坐起,紧紧抱住了叶齐的身子,陆岱望的语气格外凝重而快速得仿佛害怕他反悔地答应道。

“我愿意。”

陆岱望挺直身子,男人轮廓冰冷深刻的面容此时目光灼灼地望着叶齐,显出了十二万分的焦灼和郑重。

“那现在,我是你的道侣了,我可以想亲你就亲你吗?”

叶齐心中生出些哭笑不得的情绪,他不禁想到,陆岱望怎么要求放得这么低,如果陆岱望想要的是那方面的情事,或许他还要仔细斟酌一番准备完全后才答应下来。现在这一点要求,倒是简单得可以随便满足了……

叶齐一点头,男人绷紧的脊背就如同极满的弓弦一般爆发出来,陆岱望这次的吻可以说得上急切而没有章法到了极点。

男人的唇急切地与他的唇相贴着蹭着,来自陆岱望身上的灼热喘息而与新雪一般微冷的气息糅合矛盾在一起,急躁而力气大得仿佛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叶齐一边觉得好笑着,一边忍不住伸出手,他回抱住陆岱望每一寸肌肉都绷得极紧的劲瘦腰身,勉强从陆岱望靠近之中挤出一点说话的间隙地低声说道。

“岱望,乖,我教你。”

陆岱望的双眼灼灼着,湛蓝的瞳眸比任何美玉都要纯洁而艳丽,男人的气息明明是急促的,然而在他这一句话下,还是乖乖地停下所有的动作,纵使喉结心急得微微滚动着,也在等待他做出的教导来。

叶齐心里第一次打起了鼓,虽然面上的笑意仍镇定从容,然而实践层次上他也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手,然而在陆岱望面前,他自然不能露了怯。

此时他微微挺直着身子,深吸一口气,叶齐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着,面上却是极为镇定地压下所有的情绪,他碰了碰陆岱望的唇,唇齿轻咬,缓缓试探般地吸吮着陆岱望的唇。

陆岱望绷紧的冷硬姿态如同神龛上被锁住动作的一尊魔,叶齐微微急促喘息着,在陆岱望专注而湛蓝盈盈的瞳眸中,他陡然觉得自己亲吻的动作在唇的原主的注视之下有些进行不下去,气血翻滚着烧灼成他镇压不下去的情绪。

故作镇定地起身,叶齐笑着开口,却有些不敢上陆岱望灼热得仿佛要将他点燃的瞳眸。

“今天就到这里吧,”叶齐故作镇定地望着陆岱望,“这件事情和修炼一样,是急不得……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