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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之主 沉夜生梦 20002 字 3个月前

犹豫

而这般一步一台阶走下去, 望着那一步步黯淡下来的台阶,叶齐心境平和,直到终于走到了一处台阶之上,一笔凌厉而让他感觉到无法抵挡的沛御剑意充斥他身旁时,叶齐方才停下脚步, 天魄剑脱鞘而出。

如同无数细小的剑声轻轻嗡鸣着, 每一寸光线,每一缕微风,在此时都仿佛变成了无坚不摧的剑意, 这里没有敌手, 没有可以打败之物, 只因为这处空间就是只由纯粹剑意组成的虚幻之物。

叶齐深吸一口气, 都只觉得那吸入他身体之中的不是空气, 而是无数冷冷而细密的剑锋, 在以着锋锐而无比快速的速度划着他身体的内壁血肉而下,若是任何一位普通而寻常的金丹修者站在此处, 此时只要受了这一击, 就会被立刻弹出空间之中。

然而叶齐一震袖袍,伴随着浩荡灵力与自身锋锐无匹剑意的散开,那无数妄图蚕食撕裂开他身体的剑气就如同遇到敲击着岩石的冰锋般悍然震裂开来。

然而在围绕在叶齐身旁的剑气被震碎之后, 没过多久,无数细小而锋冷的剑气便如同那个光线一般无处不在地漫布在这空间之中。

伴随着那些剑气的无声出现, 足以将人震聋的剑鸣声却如同弓箭断裂一般地崩裂开来, 空间之中无数粗厚的空间缝隙被划开着, 隐约可见到缝隙中混流虚空的乱流冲击的场景。而逼人的冷锐剑锋几乎让任何人望到这些利剑的第一眼,都会被这些利剑上散发的光芒所刺伤双眼。

因为那是剑意,不折不扣出自剑意大成修者的剑意,因此哪怕无处可以盛载,哪怕已经被灵力崩碎,这些剑意也不少半分骄傲,相反,他们如同被激怒的,有灵气的活物一般向着叶齐堂堂正正地刺来,那一刺的晖芒如同烈日融雪,无可阻挡得如同煌煌碾压而来的无匹锋冷晖芒。

而面对这般攻势,没有任何求饶与惧怕的必要,叶齐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拔剑。

只有修炼剑道之人,才能在这般煌煌剑势下仍能保持着不卑不亢,冷静从容的姿态,仔细观察着那道如同烈日熔金般的火芒。

由无数碎小而灿烂的锋冷剑意,擦裂着空气而染上了金黄晖芒的火芒。

叶齐的剑迎面对上,没有半点后退惧怕的念头。

叶齐只斩出了一剑,然而那如同铁弦绷断,快速得只见一点晖芒的剑气在迎上那些剑意之时,同样幻化成了万千璀璨明亮,惶惶赫威的剑芒。

而每一道剑芒的位置,都正正对上了那些火芒中剑气的所在之处。

于是在瞬息间,这片空间便被灭掉了所有的光亮。

叶齐的身形一晃,当他再睁开眼时,他脚下的台阶已经如同盛载着灼灼火芒的火石一般火红灼亮起大半的光芒。

叶齐还有走向下一步台阶的想法,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微晃,待到空间的景象稳定下来时,他看到的已经是等候在外的老者。

“小主人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者的眼神不掩诧异,而叶齐也没有犹豫,他将自己自己在镜虚玄太境中所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给了那老者,那老者轻声一叹,却是带了些无奈意味地说道。

“是老朽疏忽了,忘记告诉小主人,那镜虚玄太境中会根据小主人的实力,来调整小主人所遇的战力和神通,若是小主人放弃得太多,那镜虚玄太境便不会再开放更高战力的神通和层次。按照小主人而言,小主人应该是只专修剑道,对于其它神通并无涉足,而小主人在剑道这一境里没有遇到不能战胜的剑意,却也没有了突破的机遇。”

“所以镜虚玄太境大概会将小主人的战力低估,这样也测不出小主人能磨砺的程度。唉,小老儿有一言,却是不知小主人愿不愿意听?”

“请说。”叶齐已经隐隐预料到了那老者要说些什么,只是他也没有多少要抵抗的想法。

“大道三千,虽说寻常修者专修一道,更能使得自己的精力集中,可有时候并不是一道便能破万物的,若是深入险境之中,略通画道,推衍之道,算筹之道的人或许能比寻常只通一道的修者更有逃出升天的机遇和时机,若是主人不弃,老朽在这仙宫中万年,却能为小主人解答指引一些粗略的神通道法。”

“小主人每天偶尔抽一两个时辰来修习,不求精通,粗通些许道法神通,不仅在镜虚玄太境中,或许在其他时候也有逃脱之用,小主人觉得如何?”

望着那老者殷切的目光,叶齐最后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只是平静说道。

“让我考虑些时候吧。对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老者的眼暗了暗,话语间也不再像之前一般热络,反而显得有些许疏离失望地笑着说道。

“小主人便叫我南老就好了,不知小主人还有何事吩咐?”

叶齐恍若不觉地继续说道。

“南老,只有来到墟界,我方才能进入这仙宫中吗?”

南老平静地摇了摇头,此时再度恢复了叶齐见到他时的沉稳疏离神态。

“神书古卷中自有指引,若是小主人感觉到神书古卷中何时现出了仙宫出口,那便是可再入之机。不然哪怕小主人再来找我,我也是无计可施进入这仙宫的。”

“那我又是否能通过神书古卷和你联系呢?”

南老脸上神情沉静,辨不清丝毫表情,如同最为古板守令的仙宫器灵一般,南老开口说道。

“我们只是依照谕令,指引神书古卷寄附的修士,不能为小主人提供再多的帮助,若是与秘境和仙宫无关之事,还请小主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秘境之事……”

似乎对于仙宫无比心动,然而又对这天上掉下的馅饼仍存有些许忌惮,叶齐最后还是将话绕回了秘境之中。

南老礼貌一笑,笑容中的笑意却是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小主人,您目前连镜虚玄太境的第一重都无法通过,而镜虚玄太境是不记录连通过资格都没有的修者实力的。如果小主人改变了心意,还可再来墟界中找我,”南老加重了语气,带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地说道,“可若是小主人忌惮我到了这种程度,我想我说再多也是无用,便请小主人自行去修炼吧。”

看出了南老的愤怒不似作伪,叶齐犹豫了一瞬,然而他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便也只能点点头,抿唇低声说道。

“我会尽快决定下来的,”略微顿了顿,想到了之前楚郁向南老询问的那一幕,叶齐开口问道,“我也不要求其它,只是可否给我一块来往这墟界中的界舆图和印证牌?”

似乎连一刻都不想多说,而楚郁与老者苦苦纠缠的界舆图和印证牌,对仙宫器灵而言都是不屑一顾之物一般,南老将那两物丢入叶齐怀中,声线平淡地说道。

“不知小主人可还要问何物?”

听出了南老话中的送客意味,叶齐识相地不再多做纠缠,他开口说道。

“请南老送我出去吧。”

等到了出去时,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他的幻觉一般,望着面前那面容沉稳,笑容温和的老者,叶齐顿了顿,只是开口说道。

“我很快就会想好的,打扰您了。”

南老温和一笑,却也能看出并不想和他多谈的想法,便在下一刻将他送出空间之中。

“叶道友,你,你没事吧?”

似乎在那老者身上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此时的楚郁警惕到了极致,男人几乎忍不住放出了防御灵气。

“没事,只是我的先祖和这位南老的先祖有些旧识,”叶齐并不想把楚郁再牵扯进自己这一摊浑水之中,他笑着说道,“如今我已经从南老手上拿到界舆图和印证牌了,不用灵池源晶了,楚道友,我们走吧。”

从叶齐的面上看不出丝毫作伪之色,楚郁也没有多想。

虽然叶齐能和仙宫之中的人扯上关系不在他的想象之中,可毕竟修真界中再大的奇事都能发生,毫不相识的两人先祖有过一段相识,然后就此产生因果恩怨都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如今能不花任何代价,就达成了他想偿还给叶齐恩情的难事,这让楚郁在庆幸之中,心情又难免有些复杂。

看出了叶齐不想多说的想法,楚郁也没有多问,一路平安地从废墟中走出,叶齐从楚郁话中问出了不少关于界墟之中交换法宝灵石以及其它必备的常识。

很快,楚郁就带着叶齐找到了一处尚算得上完整的废墟宫殿前。

气势熊熊的修者来来往往,楚郁抱着丰悟,向着叶齐轻声说道。

“界墟之中有着不少比洞府还要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如今我差不多已被宗门驱逐,就不想再回那恩恩怨怨缠身之地了,废墟之中应该也无人敢向我寻仇。叶道友,我打算在此处常住而下,再找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继续修炼下去,若是叶道友还有何要事要寻我,便可来此处寻我。”

将着一滴精血逼出,楚郁将那一滴精血滴到了叶齐的印证牌上。

只见一条条密密麻麻拥挤的黑线之中,叶齐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一处上,他和楚郁就如同两个生机赫赫的红点一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彼此所在。

“若是我出了事情,还请叶道友看在我的面上,至少将这个孩子送回原处。当然,若是叶道友有何需要帮忙之处,我一定会尽力赶去帮叶道友的。”

比起之前闪闪躲躲的神态,此时的楚郁虽仍是下意识地闪避着他的视线,可身上已经隐约地出现了些许放松的释然朝气。

跟踪

叶齐点了点头, 他一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在他的身后,被楚郁抱在怀中的孩子懵懵懂懂,却也依稀明白了自己应该是一个拖累,孩童轻声说道。

“仙人, 如果我太麻烦, 您可以放下我……”

然而虽是这般说,懵懵懂懂的孩童却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抓住楚郁衣襟的手。

“我不会丢下你的,别怕。”

轻轻抚了抚孩童的发, 楚郁轻声说道。

“只是你跟着我这么个师尊, 注定是委屈你了。”

听出了楚郁话中某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丰悟喜出望外, 他央求了好久都没有得到仙人肯定的一句收他入门的答复,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累赘, 想主动让仙人丢下他离开,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处, 竟然等到了自己梦中都想要的事情。

“谢谢师尊!”

毕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此时一旦得到了看重之人肯定的回答,丰悟就立刻将所有的担忧抛在了脑后,孩童中气十足地带着无忧笑意地喊道。

在街道的拐角, 听到了那孩童开朗的笑声,叶齐叹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已经离开的陆岱望。

只是如今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 想到了自己这行所来的目的, 叶齐勉强打起了精神,他顺着界舆图上的路线指引,向着楚郁告诉他的仙易殿走去。

在这些坍塌的宫殿群中,凡是界舆图中标明的地点所在,都是被或多或少修缮了部分的主要宫殿,宫殿之中依稀可见先前的浩大磅礴。而那些主宫之外,一群身上散发着赫然气势的人修睥睨着他们,眼神森然冷漠,那些修者穿着金白相间的轻飘正广宫装,袖口上以着特殊的金线而纹。

楚郁已经在先前告诉过了他,那些便是仙宫派出的外围警备之人,防止有人在墟界掠财或者生事。

然而仅仅是这群警戒之人,叶齐就能感觉到其中有几股让他毛骨悚然,大概是元婴或者元婴以上的修者气势。他不敢细查,因为有时探查他人的修为,对修为过高,而脾气暴躁的修者而言也是一种引起争端的示威之举。在这界墟之中,叶齐自然不会不做出这些不识场合的事情。

而此时他只是在此处细细端详了那些外围看守警戒之人不到半刻,叶齐就能感觉到两股不善的视线已经落到他身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宛如一条被旁人激怒,正要找着更为弱小猎物发泄怒气的毒蛇,叶齐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在人流中充作普通的行人。

叶齐面色无异,然而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结合着他之前看到的诸般场景,那些他刚刚打量的人物,在仙宫中甚至仅仅只能在外围充当看守之人,更不知那些真正的贸易之所里充当看守的仙宫之人到底是何种气势和修为了。

如果是此时换做另一个人,在尝过了被南老,也就是那仙宫器灵恭敬地喊着小主人,也真正尝到了仙宫无匹的威能之后,再看到这一幕场景,心中定然会生出无比后悔自己先前犹豫想法,乃至想要动身再回那仙宫之阁,寻到南老将一切要求都答应下来的念头。

然而在看到了这一幕后,如果说刚才在那处登记身份的宫殿里,叶齐想要答应那南老提出的修行其它神通法术的想法有五分,那么现在就只余下半分都不到了。

那南老提出的一步登天的未来太过美好,而在仙宫之中的种种殊遇与此时行走在人群中,反而要被那些警备者威胁的场景相比,在任何人看来,无疑相当于是自己放弃了一条登天梯的机会。

可是这种登天梯来得太过怪异,就如同他在叶家的时候,被人无缘无故地从头上扣下了一个齐帝之子的锅一样,叶齐下意识地生出了些许警惕之感。

虽然明白南老这般的人物没有直接威逼他,显然那仙宫的事情也不可能作伪,叶齐还是无法驱赶心中那股奇异的违和感觉。

就在这时,叶齐感觉到了一股阴恻恻的视线再度凝结到了他的身上。

他此时已经到了一处少人之地,周围一片废墟,没有任何仙宫警戒之人出现,无疑是最容易被人盯上的地方,叶齐镇定转身,他早就感觉到了这股视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身上,然而那人迟迟没有动作,他便想早些将这人引出,仙宫之地谅这人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动作引起那些守卫注意,他此时没有心思再和这莫名起来的恶意视线纠缠下去。

“阁下既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何不就此现身?”

一个深蓝衣袍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那人的面容似被云雾笼罩着,让人望不见虚实,就连声音也朦胧得听不清老幼。

“小子,进去之前你金丹中阶,出来之后你就金丹后阶了。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男人身上的气势强大,却是不由分手地一手狠狠钳住了叶齐的肩膀。

“我劝你老实点,你刚刚晋入金丹后阶,气息还不稳,我已经是半步元婴了,杀你这样的小白脸不费吹灰之力。你也不用指望拖延时间,反正仙宫的守卫是不可能救你的了,你要是不说,我在这里杀了你,仙宫的守卫也奈何不了我。”

叶齐冰冷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

“那是因为阁下就是仙宫的守卫吧。”

男人一惊,此时方才发现,自己手中钳住的哪里是什么活人,分明是一根宫殿中的残柱。

这人明明应该才晋阶金丹中阶,为何竟能瞒得过他一个半步元婴修者的感知?

男人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所料不对。这人的神魂竟能胜过自己,显然是底蕴深厚,看来应该是什么不世宗门真传弟子之类的出身。该死,那老头子骗过了自己!

“你到底是何人?!”男人声厉色荏地转身问道,却发现自己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而既然身份已经被揭露,男人身上沉蓝的衣袍一变,顿时显出了金白相间,大气盛丽的仙宫之装。

“你既然清楚我是仙宫之人,那为何不答我的话。”

叶齐冰冷的声音似乎从大殿中的四面八方传出,让男人摸不清他的所在方向。

“仙宫守卫?阁下不过是仙宫外围的守卫之人,如此徇私枉法之举,难道就不怕仙宫中真正的人物发现,亲自来捉拿你吗?”

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至极的话,男人大笑一声,却是终于验证了自己猜测的身形一跃,如冰锋冷厉的五指并如风刃,在呼啸的破风声中宛如绷紧射开的弓箭,向着宫殿西南方向疾速冲去,身形几乎如同一处狂风一般难以捕捉!

“仙宫中人亲自拿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洗把脸好好看看自己,你也配!”

然而下一刻,男人却是一头撞入了一片蓝天碧湖的景色之中。

而那被他以为是束手待缚,无能为力的小白脸,脸上再不见丝毫的畏惧,男人心中终于隐隐浮现了些许不安,然而再逃已经是不可能,只见无数处剑芒却如同极光一般从四面八方疾射而来!

“嗤!!”

男子的身体如同一处被戳开的水囊一般,身体中的鲜血筋骨爆射开来。

叶齐将那些血团抱住,他毫无烟火气息地将手一伸,那妄图逃遁开来的男子残魂便如同被割去了舌头一般凄楚地惨叫了起来。

“你,你竟敢杀我!你,你不得好死!!……”

男子的口中囫囵骂着,然而神魂上的五官模糊开来,从一个面目勉强入耳的青年人变成了眼睛爆裂怒涨得半张身子的大小,神魂变得越发稀薄开来的狰狞鬼魂存在。

叶齐心中暗叹一口气,他本想借着这人神智还在问出些什么,却没料到这人的神魂不多久就要消散开来。

省下了他过多的口舌之力,叶齐一把将这人塞入星域之中。

左右那南老的话是让他不要畏惧外物,星域所强壮哺育的神魂也未必不能成为他保命的另一大手段,虽然对那南老的话仍是半信半疑,然而叶齐已经决定至少他不会畏惧这星域了。

畏惧也没有用,反正距离他上次塞那魔物神魂给星域还不到一年,星域便已经传出了隐隐饥饿之感了。

他若是一味逃避下去,只怕等不到那神书古卷寄附修者来沙他,星域就首先将他的魂魄囫囵他了。

叶齐无奈地想到,此时感觉到脑中微微鼓胀开来的神魂,他有些说不出来的畅快之感。

若是在先前,神魂增长的感觉对他而言或许是如同浮在云峰般飘渺难言的快意感觉,然而在真正尝过了仙宫之中练功房中仙晶的滋补之后,此时哪怕是神魂得到滋养的感觉在他看来都有些食而无味了。

然而若不是在仙宫的尊武殿中晋升到了金丹后阶,他要应对这半步元婴的修者,也没有这般容易了。

事实上,他刚才的那一击看似轻易,却已经是消耗了大半的灵力和神魂的力量,方才在这看似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击杀了这人,这人连一件法宝神通都没有使上,就死在了他一个刚刚晋入金丹后阶的修者手上,应该更是无处可诉吧。

然而当叶齐将神魂沉入了那人神魂所幻化而成的光点,查探出了那人的记忆之后,他方才觉得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场无妄之灾。

原来这人叫做何天开,被仙宫招募而来,因为与那南老的子孙有过一段过往,因此被勉强招为外围的看守之人,可因为这何天开屡次触犯仙宫禁制,本该被驱逐出界墟,这人却不甘如此,因此每日都借机巡查那南老子孙所在的殿外,想要为自己找到一处免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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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

然而南老子孙深知这人死性难改, 也毫无悔改之意的脾性,始终没有松口让这人留下,按理来说半月之后这人就应被强制遣出界墟之中,却没料到这人却看到了本被驱逐而出的叶齐与楚郁被南老子孙恭敬迎回的场景。

何天开心中一动,本打算再度潜伏下来, 却没想到这时仙宫外围已经有人找上他镇守,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如果叶齐不出现,或许也会被何天开淡忘。

然而不过是短短的半天,当何天开镇守仙宫之外, 望见刚刚才看见的金丹中阶修者, 仅仅是在进入密室不到半天, 就踏入了金丹后阶之后, 男人这时就起了真正的觊觎和贪婪之心。而想到自己离开之期不久, 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进入仙宫的法门, 何天开想着一不做二不休。

男人觉得叶齐身上肯定有利可图,本想着逼问出叶齐有没有什么隐秘, 如果有好处便可以据为己有, 如果实在是一场乌龙,他一个仙宫守卫,借机杀了人, 毁尸灭迹之后也没有任何人能将事情联想到他的身上,却没想到这一桩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失手可能的跟踪到了最后却成为了送命的结局。

毕竟任何一个寻常的修者都不可能觉得, 有着境界上的压制后想要杀一个平平无奇的修者, 竟会落到连神通都无法施展被反杀的局面。

在得到了何天开所有的记忆后, 叶齐心中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人没有太多谨慎处事的想法,才会连过多的警惕都没有,在最后甚至来不及放出自己的神通就被他杀死。

在搜寻到了何天开的神通是箭术一道后,叶齐先是庆幸,这人没有对他过多警惕,想着远远杀了他再逼问一切,然后叶齐心中不由起了些急迫之感,哪怕是看似守卫严密的仙宫之中,一旦有人对他起了恶心,只要没有修为在身,一切仰仗的规则都不过是外物。

若是这一次他没有晋升到金丹后阶,那就真的是要要落到何天开手中了。若是他真被杀了,哪怕仙宫之人最后真的明察秋毫,杀了何天开,对他而言那也已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了。

不过这也是这恶人有恶报,对那已死的想要杀他之人,叶齐自然不会存有任何怜悯的念头,将那人血肉用灵力碾成灰烬之后,叶齐不想让这人的血肉脏了灵空环,他将所有痕迹丢到了废墟之下。

那件仙宫之服毫发无损,然而也正是这件仙宫之服,何天开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那句无人察觉的话。

因为那仙宫之装本就是一件集衣着之用与屏蔽声息法术在其中的法器。

将那血衣也一并丢入了废墟之中,叶齐不敢久留,下一刻他将雷霆气息一散,在震碎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和气息之后,身形一动,便以跨虚之法来到了他记忆中的废墟拐角之后。

叶齐面色镇定地在路上走着,他一边根据界舆图寻着真正的贸易之所,一边查着自己从何天开身上得到的全部收获。

与人以性命相斗固然风险无穷,然而若是胜利,从斗法之人身上得到的收获也确实丰厚。

那何天开大概是习惯以自己仙宫护卫的身份强征暴敛惯了,对上其他人,这人确实是无往不利,以至于便是随身携带的乾坤袋还不能算是何天开的一半身家,叶齐将神魂一扫,盈盈发光,品相极好的中阶灵石在乾坤袋中就足有五万之巨,更不用说那些低阶灵石以及寻常的灵丹法器了。

不过是短短一刻,叶齐就清点完了自己这次的所有收获。

五万多的中阶灵石,七十三万低阶灵石,还有三百的包含五行属性的高阶灵石,叶齐甚至觉得哪怕是他将从楚煞手上得来的那些灵石法宝都卖出去,也不一定能赚到何天开的这乾坤袋中三分之一的灵石。

如此看来,他反倒是不用再去那贸易之所了,他从楚煞以及何天开手上得到的这些灵石以及法宝,应该是足够他闭关修炼到元婴境界了。

当然,以图保险,他最好还是到交易之所看看是否有提高晋升入元婴概率的化婴丹,而且灵空环中银魄圣树的成长也少不了滋养辅助的灵液,还有陆岱望……

叶齐陡然一顿,到了这时他方才记起,陆岱望已经是不需要他再筹集多一份修炼资源了。

收回自己心头有些空荡的感觉,叶齐平静下来,根据何天开的记忆,他已经有把握仙宫之中大概三五天之内不会察觉到这人的离开,而且对于这人离开,南老的子孙以及那些仙宫外围的那些护卫应该会松一口气,应该没有人会为了何天开将这件事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

毕竟何天开是伪造了面貌,还开启了仙宫之装的隐蔽之效尾随在他身后的,除了何天开本人,也没有任何人能将事情归结到他的身上,因此他也不用担心在这界墟之中还有其它的危险。待到自己将需要运用之物购置完全,再离开这界墟也是不迟。

想到这里,叶齐放下心中过多的警惕,他就如同一个寻常迈入界墟的修者一样,平静地打量着界墟中的布置。

虽然神魂由于界墟中的阵法压制,不能远探,然而仅凭肉眼,在那些废墟的底部,一些小型的宫殿与建筑物已经被隔离修复大半,迎客对上的宫殿富丽堂皇,明黄的琉璃瓦,红厚的大柱上闪动着洁白的阵法晖芒。

坍塌连片的宏伟宫在那朦胧的浓雾之中隐隐约约,就如同那些明亮富丽的楼阁之后一处趴伏沉眠的凶兽,让人在目睹这繁华之景的同时也不由后背一凉,被那浓雾中隐隐约约望不见详细的楼阁和森然剑意震慑得不敢妄动。

天空中的三颗星辰没有半点移动的迹象,除了极高处弥漫的浓雾隔绝了更高的视野之外,街道之中的楼阁都清晰繁华得可见,而在走远了仙宫主要核心建筑之后,街道之中逐渐多了充满生机的人修痕迹。

哪怕在界墟之中,全身裹在黑袍黑布之中的修者也不在少数,然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动则身后十数人的宗门子弟和家族子弟走着,成群结队走过的人不在少数,独行的散修较少。而走过了这一路,叶齐也能感觉不少人的目光有些许在他身上停留。

毕竟能进入这界墟之中,取得身份凭证之人,不是宗门赫赫便是修为高超之人,而若是身后倚仗着宗门家族,定然是成群结队,以防被其它人盯上,而那些散修看似势单力薄,然而能在界墟之中行走,本身就证明了他们的地位修为不同一般。

因此少数几个独来独往的散修,也莫不是以着遮掩气势的黑袍或者面具遮掩住自己身上的气势,以免被更多人注意到的。所以在散修之中,修为不是高得出众,却也不遮掩自己面容的叶齐,便显得有些出众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叶齐也明白入乡随俗的道理,所幸每一家不是仙宫势力下的店铺之中,都有着可以阻窥探的黑纱,叶齐选了一块银灰色的遮掩面目的面具,再选了一袭隔绝气息的黑袍之后,再度融入人群中时,便再没有胆敢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毕竟能够进入墟界,还敢于独来独往,再加上遮蔽着自身气势的散修,虽说是不能在墟界之中擅起争端,然而一些可能引起强者误会的冒犯之举大部分理智的修者也是不会随意做出的。

而叶齐没有选择先入仙宫开办的贸易之所,他选择先去那些散修所在的商贸之地探一探。

毕竟仙宫之中的交易虽然公平公开,然而仙宫还要抽成,一些黑市中能够卖出更高价格,或者小规模的法宝灵丹,或者无法肉眼鉴定的丹药便在私下也可交易,仙宫飞在天中的巡查之人并不会管这些小事,除非是惹出了争端,才会出手处理。

废墟间有着些许平坦之处,再加上不能飞遁的限制,大部分的修者小规模的易物都选择在最为平坦之处进行。

来来往往的行人之中,有不少修者索性如同寻常街边小贩一样站在一边,数个法宝笼上了一层防御灵芒,再配上几道灵气写上的功效与价格的说明,有着仙宫之人巡视,不少出售物品的修者乃至于在此时为了不浪费时间,索性闭目修炼,除非来者真有买下这货物的意思,不然就不会睁眼。

更有甚者,仅用着傀儡,化身守着交易,乃至于精巧而无人看管的机关就敢将交易之物大大方方地摆在空地之上的场景更不在少数。数百修者有序地守着各自的位置,交易有序,显然已经有无数人遵循的一套规则。

叶齐的目光扫着,最后在一只特殊的摊位上停了下来。这处摊位上有着叽叽喳喳的女修集聚,比起寻常摊位更要热闹。无它,因为这处摊位的摊主,是一只雪白的猫儿大小的灵兽。

那灵兽一双澄澈的冰蓝瞳眸,比所有灵石都要好看,定定地盯着人的时候面孔显得专注而柔美。

他曾经在大方世界筑基之后,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猎户送了一只雪白的灵兽,只是那只灵兽身上有着浓重而恶心的血气,而他眼下所见的这只灵兽与他那日见到的与猎户所送的那只形容无异,只是这一只皮毛就如同冰雪般洁净,气息更是柔软温和得纯正无比,几乎让任何人一见,都生不出任何恶意。

动心

而那灵兽的修为却是十分低弱, 显然是刚刚晋入筑基阶段,而被选作看着货物的灵兽,修为又如此低微,因此也不会有人忌惮这其后的主人。

这处摊位上每个交易之物都被明码标价地写上了价格,而那字迹清秀, 却是怕那灵兽解释不清一般, 将各种灵丹作用都写上得一清二楚。而那些女修叽叽喳喳着,却不是为了和这灵兽商讨这摊位上的价格,只是为了逗弄这看着交易之物的灵兽。

“小乖乖, 我出五百个灵石, 你跟我走好不好啊?”

“不跟我走?那你是什么灵兽啊?可见过其它同族?让我摸一摸, 我就买下一件货物可好?”

女修笑着说道, 嬉笑柔和的声音吓得那灵兽似乎有些畏惧似地往后躲了一躲, 却也不忘将身子下的乾坤袋一并用爪子拨了回来。

那摊子上的灵丹武器是他没有进入界墟前也不会看得上眼的, 然而叶齐的目光却有一瞬停留在那雪白的灵兽之上,他仍清晰得记得, 岱望身上的皮毛是要比这灵兽身上更为柔软, 更为温暖……

“它比我好看吗?”

熟悉的质感微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叶齐的身子僵了一瞬,他几乎不敢置信地往身后看去。

站在他不远处的男人脊梁笔直, 一声合身的黑袍显得格外的气宇轩昂,男人眉宇深沉而冷峻, 瞳眸冷冽得如同一潭结冰的灰色深潭, 沉下脸来的样子沉郁冰冷得几乎可止小儿夜啼。

然而只有叶齐看得出, 男人面孔下一副‘我生气了要两个亲亲才能哄好’,陆岱望惯有的吃醋而占有欲作祟的样子。

“岱望……”

叶齐轻轻地叫了一声,就如同担心自己的话语会把面前的男人震碎。

“你怎么会在界墟之中?”

然而在意识到出现在这里的陆岱望不是他想象的什么幻影之后,叶齐很快就压下了心头的所有讶异,他恢复了平常语气地开口问道,然而陆岱望仍是不肯善罢甘休,男人微眯的冰冷瞳眸在他和那雪白灵兽身上扫视着。

“你还没说我的兽形和它的兽形哪一个更好看呢?”

在这种情况下,叶齐自然不会惹自家大猫生气,更何况他是打从心里认为陆岱望无论是兽形还是人形,都是这世上第一可爱的。

“自然是你好看。”

青年眉眼微柔,清黑的瞳眸里漾着柔和的笑意,所有宫阙灯烛的光芒倾斜在他身后,虚渺而美好得如同只是衬托他的幻影。

定定地看着此时的叶齐,陆岱望听出了叶齐话里的真心,此时心里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大妖说他的师尊暂时开通不了灵凡两界的通道,也暂时带不了我上去,就想要暂代做我师尊。不过我的悟性和修炼速度太快,他担心我的根基不稳,就打算夯实我的根基再来教我,现在他给我三天的随意活动时间,我就让他带我来找你。”

陆岱望老老实实地交代道,然而男人话锋一转,立刻说道,“幸好我来得快,不然你是不是又要把这只灵兽买下来了?”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了这个点上,叶齐无奈,却也只能使劲浑身解数安抚自家炸毛的这只大猫。

“我只是看到它,就有些想起你,不过我不会买下它的,因为岱望不可能被任何东西替代。”

叶齐的语气平淡而诚恳,然而陆岱望认真听着,看似冰冷的面孔上无动于衷,耳垂上却有一丝红意逐渐蔓延到脸颊。

“那你也不准看它们想我,”陆岱望的语气质感一如既往的微冷,然而伸出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抓住了叶齐的手,男人转过脸,认真地说道。

“你要是以后想我,今天就把以后想我的份额全部用来看我,以后要是想我,就想今天看我的场景好了。”

陆岱望没有一点开玩笑意思地认真说道,男人侧脸的轮廓冷锐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山寒锋,然而那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叶齐忍不住点了点头,他弯了弯唇角说道。

“好,都听岱望的,和道友现在在哪里?”

“大妖去仙易殿了。”五指分开扣紧着叶齐的手,这个姿势握着并不舒服,然而陆岱望紧紧握着,却没有半分放松的动作,叶齐任由陆岱望握着,想到了那跟踪他的何天开,他微微皱眉,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人来寻我?万一你在这仙宫之中出了事怎么办?”

陆岱望看似面无表情,然而叶齐能看出他神态中微微放松的恣意。

“大妖说仙宫里很安全的,他才放心让我一个人出来。”

“岱望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不知不觉间,叶齐的语气带上了些许严厉的意味。陆岱望识相地闭了嘴,男人乖巧地眨了眨眼,瞳眸中的灰冷色逐渐变成了趋近与澄澈的蓝色。

“岱望听叶齐的。”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凶岱望的,不过岱望要记得,以后没有旁人庇护,不要涉足这种陌生之地,任何地方不是旁人说没有危险就没有危险的。”

叶齐伸出手,摸了摸陆岱望披在脑后没有束起的柔顺墨发。

“岱望现在会束发了吗?”

陆岱望摇了摇头,诚实地说道,“不想束,好麻烦。”

叶齐语气微柔地说道,“一点都不麻烦,我不是教过岱望的吗?以后要学会一个人束发,知道吗?”

陆岱望握紧了紧叶齐的手,声音微微喑哑了几分地说道。

“我知道了。”

“岱望还喜欢泡池子吗?”没有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摊点上,带着陆岱望走到了一处无声寂静的角落,叶齐轻声问道。

“修炼之后偶尔还会泡一下。”陆岱望垂了垂睫,纤密的长睫在脸上洒落下一小片阴影。

“那岱望还记得怎么烘干头发吗?”

陆岱望已经将自己的指节攥得发白,男人不发一言地点了点头。不等叶齐再问,陆岱望突然伸出手,抱紧了叶齐。

“叶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叶齐的心情微微激荡着,不可否认的是,在知道陆岱望竟然没有任何保护就敢在墟界中随便逛荡之后,他脑中就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个想法。

旁人是保护不了陆岱望的。

将陆岱望交到和麓手中,尚且都会有这点疏漏,更何况将陆岱望交到那些灵界之人的手里,和麓的师尊能像他一样事无巨细地护着陆岱望周全吗?能保证陆岱望不受一点委屈吗?

若是那楚煞,何天开这类的小人不是将主意打在他的身上,而是将主意打到了陆岱望身上,他的大猫会不会像被那些女修围在其中的那个灵兽一样,只能指望着他人的善念来保存己身。

这是他的道劫,也同样在他晋入金丹后阶之后,成为了他无可摆脱的执念。

叶齐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在身体中震荡着,他的心境隐隐有了些不稳的危险。

“岱望,过得开心吗?”

收紧了抱住陆岱望的手,叶齐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不顾一切的想法。

将陆岱望带回来。

若是陆岱望真的死在了一个无名之辈手上,死在了他无法赶到的地方,倒不如便将陆岱望带回自己的身边。哪怕是当着孩子养又如何,他至少愿意以身庇护陆岱望,至少在陆岱望死之前,要杀陆岱望的人得踏过他这一步……

不知不觉间,血腥的红意已经在叶齐眼中散布开来。

察觉到叶齐的情绪有些许不稳,陆岱望陡然转过头,然后揭开了他脸上的面具。

来自男人唇上的温软触感让叶齐陡然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发生了什么?

与他靠得极近的澄蓝瞳眸里倒映了他无措的眼神,陆岱望将他抵在墙上,如同尝着什么美味一样地将唇认真地描摹着他的唇线,然后用力地破开他的唇关,往里面探入,生涩却主动无比的舌头如同游进了水里的游鱼。

“叶齐要和我双修吗?”

认真地亲了一会儿,陆岱望方才停止了这个吻,男人微微颤抖而显得有些不安的睫毛在星辰的晖芒下仿佛落下了金黄的晖芒,陆岱望语气冷肃地问道。

然而叶齐还没有来得及从这个吻中回过神来,心头下意识地生出一个念头。

他的陆岱望,只是离开了他几天,为什么就懂得这么多了?

压抑着胸膛中的怒气,叶齐一字一句地冷声问道。

“这些都是和麓教给你的?”

陆岱望瞳眸澄澈,宛如明亮的蓝宝石一般漾开了心满意足的柔软笑意。

“我在书阁里找到一本《欢喜功法》,那里面是这么说的,男修亲了之后,就可以主动提双修之法了。”

被着陆岱望这么一亲一闹,叶齐的心绪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他刚才生出的那些偏激念头悄无声息间化成了云烟。

叶齐唇角微微柔和着,有了微笑的弧度。

此时他的道心平静下来,甚至还有心思开始想道。

他前世至少看了一点影像,总不能连只是看了书的陆岱望都比不过吧。

然而当他想要生出吻上陆岱望的念头时,完全冷静下来的理智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毫无疑问,他大概已经对陆岱望动了心。

毕竟当一颗赤子之心被捧在了他的面前,大概很少人真的能够毫无动容的。

至于这人是男是女,是否还有什么难测来历,至少在经历了许多次的生死大劫之后,叶齐已经不再像前世的自己一样只认定一个世俗观念了。

随心而毫不越矩,他没有伤害任何人,既然动了心,为什么不能坦诚承认自己的念头呢?

然而动心固然是动心,叶齐却也清醒意识到,他的生死前路未知,陆岱望却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无论如何,这时候他也不能违背自己原则的给出任何承诺。

所以在他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这动心的念头是否是道劫施予他的时候,他不能不负责任地给出任何回答和承诺。

买下

言语在这时多少显得有些苍白而局促, 叶齐也只能握紧了紧陆岱望的手,他轻声说道。

“现在还不可以。”

然而陆岱望敏锐地从叶齐的话语中听出了松动的意味,男人澄澈的湛蓝眼睛亮亮地望着叶齐问道。

“那以后就可以了吗?”

叶齐的唇角忍不住柔和着微笑的弧度,他用小指一点点地勾住了陆岱望的小指。

“所以岱望现在要乖乖修炼。”

“好。”

就如同被顺了毛的大猫一样,陆岱望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温顺下来, 身形高大的男人乖乖被他牵着手, 另一边手拿着面具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银灰色的面具严丝合缝地如同流动的水银一般将陆岱望上边的大部分脸都给包裹了起来,身形高大的男人露出的面孔轮廓冷峻而气势凌厉,除了在低着头看他的时候, 会一秒变成乖乖的大猫之外, 陆岱望的气势天生就有种居高临下般的慑人感觉。

叶齐笑了笑, 他拉着陆岱望, 再去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和黑袍, 两人一样的打扮, 便慢慢从各处摊位上逛了过去。

事实上,在得到了楚煞和何天开的身家之后, 叶齐已经对这些摊位上摆出的东西已经有些看不上眼。

毕竟会心疼仙易殿的抽成费用, 而选择如同世俗凡人一样摆摊交易的修者,绝大部分也是金丹修者,还是金丹修者中身家并不富裕的那一类修者, 因此摆出的法宝对于同为金丹修为的修者而言或许仍有一二存在可取之处,可是对于从仙宫中出来的叶齐而言, 他判断攻击法宝和防御法宝的标准只有一样。

这件东西能不能承受或者攻击威力抵得了他的一剑?

在以着这样的标准一件件细查过去之后, 叶齐也只是挑了几样看得过眼的, 起着辅助效用的法宝,而这些法宝,也多是落到了陆岱望的手上。

而在为了陆岱望买下一处乾坤袋之后,叶齐动作微微一顿,他心念一转,便将那乾坤袋上的印记化成是陆岱望和他自己的神念方才能入内。而若是有他人开启了乾坤袋,哪怕在灵界之中,那印记也能让他记下开启乾坤袋的人的神魂气息。当然,这也有一分被破解,乃至让他人反过来能操纵他的神魂的危险。

然而在衡量一番后,叶齐还是决定冒着这个风险。

假使陆岱望真的出了事,他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现在的他还不足以强大到可以面对灵界之人,可只要他一步步走下去,这印记迟早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然而要将这阵法要刻印得隐蔽,还有在发挥了用效之后自行消散开来,对叶齐如今的阵法层次而言也并不算简单,所幸陆岱望完全地信任他,一言不发地任由叶齐拿着自己的乾坤袋印刻着法阵。

直到叶齐将乾坤袋还给了他,陆岱望也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默默地将手指勾回了叶齐先前勾着他的手指。

而这一个个摊位走下来,叶齐有意地避过了那处雪白灵兽先前所在的摊位。

然而那雪白灵兽伸出了爪子,十分识相地朝着陆岱望低呜了一声,陆岱望的脚步顿了顿,难得主动地松开了叶齐的手,朝着那处摊位走了过来。

现在围在这一处摊位上的女修都已经离开,因着这一处摊位上的灵宝不多,因此在那些女修离开后,这处摊位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然而不知道那雪白灵兽向陆岱望说了什么,陆岱望十分感兴趣地低下身子,叶齐也向着这一处走来,他的目光转向了陆岱望所看之处。

那是一副展开的画卷,然而画卷之上却是映着这界墟中,以着那雪白灵兽方圆五里的所有场景。

然而那场景并不是现在发生的,而是先前数刻发生的一切,叶齐看着陆岱望低下身子,饶有兴趣地伸出手,男人的手指如同穿过水一般地穿过那画卷,所有凝缩的场景仿佛在陆岱望的指尖被毫无止境地放大着,直到陆岱望伸出手,叶齐看到了那画卷之上,陆岱望将他抵在墙上亲的那一幕。

陆岱望和那雪白灵兽看得津津有味,叶齐低咳一声,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他之后,不由去看向了那灵宝旁的文字说明。

妄虚通画:可以印刻八百次,最大范围是以着施法者为中心的五里之内,时间为一个时辰的场景,如影石之效,唯一不同的是,若是放入水属性的高阶灵石,修为元婴以上之人可以进入画中,无法触碰画中的人物,却可以感受到画中所录印之景的色味音象四感,每一次录映与倒放景象,均需要五十低阶灵石。

在虚空中浮出的那些文字底部,一行大大的标红的灵力文字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