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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寡媳 飞翼 22338 字 27天前

第51章 第 51 章 “只怕这次

小哥俩就在花园里抱了又抱, 都啥不得放开彼此。

直到沈侧妃命人来请他们。

从前未想到的时候,沈侧妃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她看着和天生手牵手站在自己面前的幼崽, 声音沙哑地给他道歉,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都说给他听。

她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福王为她遮掩。

就算是平安因此厌恶她,她也想要让他知道真相。

“对不住,都是因为我,才让你有了这么多磨难。”她看着面前的小孩子轻声说道。

平安就看了沈侧妃好一会儿,想了想说道,“都过去啦。”当然, 他也不会说让沈姨娘从此就把这件事放开。

不过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并不会再想这样的事。

林蓁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笑呵呵的幼崽,待沈侧妃喝了药睡过去,她只让天生守着自己的母亲, 牵着平安的手往回走。

“母亲。”他们走到花园里,见林蓁神色并不欣慰,平安抬头。

他又捧起自己的小包子。

“凉了。”耽搁的时间太久, 小包子都凉了,小家伙儿下意识就想把包子收起来。

林蓁已经弯下腰,将包子拿过来, 都给吃了。

“平安。”她静静地吃过包子,见幼崽围着自己转, 怕自己吃了冷食不舒服,摸着他的小脑袋瓜轻声说道,“你可以任性些。”

看着这个愿意原谅旁人带给自己磨难的孩子,林蓁并不觉得自己把他养得好了,而是心疼他。

他受的苦是真的, 其实就算说一句“不原谅”,林蓁也不会觉得不对。因为沈侧妃的做法确带给了这孩子伤害。

“母亲?”平安见林蓁黯然,有点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衣摆。

林蓁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说道,“可以不必在意旁人,母亲希望平安有时候不懂事……”她顿了顿,想着,懂事又是什么意思?

息事宁人,把好的坏的都撇在一旁,不给她,也不给王府闹麻烦自己把委屈吞下就是懂事的意思?

这种懂事的理论林蓁不能苟同,甚至很不喜欢。

无论是先福王妃,福王,还是沈侧妃,平安其实都可以不去原谅。

“母亲的平安也要为自己多着想啊。”

她的心疼从眼中流淌出来。

并没有因为选择让沈侧妃安心,让天生不要愧疚就满意。

平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

“没有,不委屈。”他忍不住抱着母亲的腿,看她蹲下来抱着自己,就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母亲香喷喷的肩膀上美滋滋地说道,“怨恨……累!有母亲了,每天都是好日子。”

他不是心胸开阔,也不是不知道吵闹。

只是现在的日子太幸福了,每天都快乐得就像是做梦,那过去的种种暗影,他都想扫进时间的角落,这辈子都不再去回忆。

因为拥有了很多很多,那为什么要去回忆不痛快让自己变得不开心呢?多不值得呀。

“不是懂事,是不在乎。”幼崽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母亲的脖子。

沈侧妃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喜怒哀乐,做过什么坏事,他都不在意。

可母亲会心疼他,让他不要很乖,他就觉得小小的心满满地很充足。

只要想想母亲对自己的心疼,他就忍不住笑得小脸开花。

“有母亲,真好啊。”他哼哼唧唧地说道。

林蓁却只默默地抱着他。

当初福王过世前让自己瞒着沈侧妃这件事的真相,其实就是更偏着沈侧妃,为她想得更多些。

还有先福王妃,那女人做的事就不必提了。

她也因此更心疼这个小家伙儿。

“往后平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如今也是这样,可林蓁还是想再对自己的儿子说一遍。

小家伙儿眼睛亮晶晶的,急忙仰着小脑袋跟林蓁问道,“那要母亲,抓鱼去!”花园池塘里的锦鲤胖嘟嘟,可好看了。

可他很少被允许去水边玩儿。

今日母亲说他可以不乖,幼崽一下子就想到了,必须要去放肆一下!

林蓁难得没有拦着,与他一同在花园里抓了半天的鱼,哪里都没去。

至于幼崽抓了锦鲤又嘀嘀咕咕“池子里自在”重新把胖锦鲤们放回池子什么的……玩耍的事儿,能叫白干了么?

他们母子开开心心地玩耍了一整天,直到幼崽累得趴在她怀里打盹儿才抱了他回去。

林蓁又帮天生在宫里告了几日的假,让他可以安心照顾沈侧妃。

待沈侧妃好转些了,林蓁也去看过,就见她还是一脸病恹恹的样子。

看见她这面容都衰败了,林蓁就劝她说道,“你这样病着,天生也难免记挂。他年纪小,心事这么重怎么受得了?”

外头平安正拉着天生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哥要努力读书,有大出息,往后要保护平安呀。”

毫无芥蒂。

沈侧妃听着,更觉得羞愧交加。

“我害了人……”她从未想过要害人。

可一时的心机,却让平安受了虐待。

虽然也觉得沈侧妃这件事做得不太行,自责也是应当,可林蓁就觉得她还算有心的人。

没心的,如先福王妃伤害平安,她一点都没觉得亏心,还理直气壮的。这种人才应该往死里打。

“往后你多看顾平安些就是。”这种心病只能自己想通,林蓁也没法子劝她,倒是时常见平安跟天生腻腻歪歪,眼瞅着天生神色好些,不影响了福王儿子们的感情也就罢了。

她在福王府看顾生病了的沈侧妃,又还要好好疼爱自家平安,好久都没有入宫了。

等到了太后召她进宫,林蓁才带着平安一块儿去。

太后许久不见小儿媳实在想的慌,见了她也不问沈侧妃……沈侧妃病了请了太医,太后也知道。

她对沈侧妃怎样就不关心。

不过听林蓁跟她禀告了,就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也就罢了,只对林蓁说道,“那就让她养着。你也是……也太娇纵她。”

生病了竟然还扒着让林蓁这正妃守着。

仗着林蓁宠她,也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虽是儿子真心喜欢的女子,她当初知道沈侧妃竟然敢不让福王知道他的儿子被作践就对沈侧妃很不满。

倒不是疼爱平安,而是平安好歹是福王的儿子。

沈侧妃薄待福王子嗣难免让她不喜。

林蓁应了。

太后也不在意沈侧妃现在如何了,又沉默地看平安。

“你说的对,不该让这孩子总是体谅旁人。”

这孩子太像他的父亲。

太后不由想起曾经的幼子。

也总是笑呵呵,什么都愿意体谅,乖巧又懂事。

“我也……最讨厌懂事这样的说法。”太后闭了闭眼,眼角有些湿润。

这样的说法,伤害的只有好孩子。

她又想起福王难免心里伤感。

皇后今日也在一旁,且见平安乖乖地依偎在林蓁的怀里,心里也不免怜惜他,只让平安到自己的怀里来轻轻摩挲。

小家伙软乎乎一团,乖得不得了,皇后心中不由生出满足……虽她有两个皇子,可大皇子从小就很沉稳,很难撒娇。

二皇子是个财迷,钻钱眼儿里的那种,皇帝不让他娶亲,反倒让二皇子天南海北地到处去赚钱。

前儿不知听了谁的说法,说是海外有许多的海匪,将许多能出产珍珠玳瑁金银矿产的岛屿都霸占,还趁机劫掠,二皇子听了就疯了。

那不都应该是他的钱么?!

二皇子已经拉着不爱吭声却很听哥哥们的话让干什么都讷讷听从的三皇子试着造船,要把“属于”皇子殿下的宝贝都给收回。

皇后:……

还是平安可爱啊。

幼崽还知道拿小脑袋瓜儿蹭她的掌心,时不时还要关注对面的母亲的茶有没有凉了。

多贴心啊。

沉迷幼崽的皇后一时之间都觉得,让平安留在宫里……也可以母子一同留在宫里最好。

她下意识把话说了出来,太后失笑。

“儿媳说的是正经的。”皇后就笑着对太后说道,“母后的寿辰将至,今年是母后的整寿,就算不大肆张罗,可也至少得用个家宴。”

福王薨了,今年太后肯定不会大摆宴席。

不过皇后就想着家宴人也不少了,这京中皇族众多,只宴请诸王府,公主府等等就很不少。

她筹办这些,若是有林蓁陪着她倒是也轻松些。

太后没有拒绝这事儿。

毕竟她的寿宴不止是寿宴,也是让皇家们都聚在一块儿,显示太后对皇族们的友善亲近。

“你一向妥帖,阿蓁没准儿反倒要给你帮倒忙。”太后虽这么说,却慈爱地看林蓁。

林蓁“羞涩”地垂下头。

说起来,打从嫁入福王府,福王妃一点都不想多干活儿,就想躺平吃现成的。

皇后看着她忍俊不禁,不过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皇家王妃留宿宫中,传出去对林蓁的名声不好。

不过既然是邀请皇族,皇后等空了就跟她低声说道,“只怕这次嘉仪也会进宫。”

平时太后不召见顺王府也就罢了,如今是寿宴,遍请皇族,单落下顺王府就会引人非议。

林蓁并未将顺王府放在心上……当初嘉仪郡主为了林蓁的未婚夫欺负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不是说她那高中了就撕毁婚约的前未婚夫挨了宁王一脚,躺到现在么。

林蓁就真没再觉得顺王府怎样了。

“都进宫么?”

“宫中母后大概只召见女眷……陛下会在前殿宴请男宾。”

既然如此,那林蓁就觉得更跟自己没关系了……只要顺王府的女婿少远远地见到自己就红了眼眶,一副欲说还休的贱样儿,其实她还愿意祝福一下这俩人绑在一块,百年好合。

别祸害别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多的是更

只要别来招惹她, 林蓁是不愿再提从前那点事的。

皇后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林蓁的手背。

“委屈了你。若是席上嘉仪敢冲撞你,你不要忍着。”

“皇嫂放心, 我都知道。”

不过要是嘉仪郡主敢惹事闹了太后的寿宴,她一定先把她嘴堵上捆起来,消消停停等寿宴之后再收拾她。

倒是太后的寿礼,林蓁早就命王府的人去采买到了一座极大的十二扇八仙贺寿的苏绣屏风。

绣得精致,寓意也好,是极为难得的。

又待到了太后寿宴这一日,林蓁早早地就进了宫去, 先将屏风安置好,又去了太后宫中的小厨房。

她是做活儿习惯了的人。

若说给太后亲手做新的鞋袜等等来表示自己亲自动手的孝心,林蓁做不来。

她从小生活得很繁忙,实在没什么做衣裳的天赋, 手艺只是平平。

不过下厨是她做惯了的。

虽不是馄饨,不过扯出一碗长寿面来却也算得心应手。

她也不必厨房里的宫人帮着,自己揉面扯面, 待将细细的丝面从锅中捞起来投入早就预备好的清凌凌的鸡汤中,她就端着往太后的寝殿过去。

太后此时正被皇后服侍着今日的穿戴,见了她就笑着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难得皇后帮着林蓁瞒着太后没让她知道自己进了宫在厨房里,林蓁端着面上前。

太后看着面前的这碗面愣了一下, 就听皇后已经笑着说道,“早就来了,只是非要亲自下厨,给母后做一碗长寿面。”

“你亲手做的?”太后不由问道。

“儿媳一身荣宠都来自母后,除此身无长物, 也只一碗面是自己的孝心。”林蓁是真心孝敬太后,将面端给太后身旁的宫人,又伏在地上认真地磕了三个头来,轻声说道,“惟愿母后寿比南山。”

金银与屏风是孝心,这长寿面也是她的孝心。

自从嫁入皇家,她得太后庇护太多,纵然千言万语都说不完。

林蓁是一个感恩的人,太后看了她半晌,轻声叹道,“你也是个实心眼。”这样孝顺的孩子,让太后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只叹了口气,将她扶起,太后就将那小小一团丝面都用了。

虽不多,太后却已经赞道,“这面滋味不错。”

“儿媳包的馄饨也不错,回头做了给母后与皇嫂尝尝。”

说笑着,太后就打理得差不多,之后又有皇帝亲自来给太后贺寿,别说……虽然皇帝心里不大高兴太后的寿宴遍请皇族,皇族,皇族们还很上杆子来给太后贺寿。

这声势甚至超过了皇帝自己的生辰。

不过面上皇帝还是要做孝顺儿子的样子。

只待磕了头,他就笑着起身,看了一眼今日打扮得也很庄重淡雅的林蓁一眼……他觉得看见福王妃就有点头疼。

这弟媳一张嘴太伶俐了,皇帝怕今日想提的事又被她给叭叭儿地闹腾回去。

“怎么了?”

“母亲寿宴,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皇帝亲自来磕头,自认很给太后面子。

他就希望太后也给自己一个面子。

“宫中皆大喜,母后不如趁这个时候,也恩赏……裴美人。她已经知道错了,母后,看在她是舅舅……”

太后沉默地看着他。

看了看早早就来侍奉自己无一不妥帖张罗寿宴的皇后,再看看亲手给自己做了长寿面的小儿媳。

她面容平淡,缓缓说道,“本是喜宴,提到此人实在晦气。”

这是当初裴美人羞辱林蓁的话。

如今,她倒可以还给她。

皇帝的脸顿时涨红,急促喘息几声,盯着太后就问道,“母后,你一定要给朕难看么?!”

“你也知道这话是很难看的么?你自己受不了,就别想让别人也承受。”太后淡淡地靠在软椅里说道,“若是皇帝心疼裴氏,不乐意出席寿宴,我也不留皇帝。”

就当她很喜欢看见这儿子一张讨人嫌的脸一样,看着都吃不下饭,太后心里都要骂一声晦气。

她也不再搭理他,皇帝瞪着眼睛半晌无果,转身走了。

他去前殿与皇族们一同吃太后的寿宴去了。

太后勾了勾嘴角,讥讽地笑了,却并未把他放在心里。

她只在宴席之上与皇家女眷说笑,人人垂问关切,仿佛每家都在心中,自然让今日进宫的各府女眷都受宠若惊。

林蓁只坐在皇后的下首微笑,绝不与皇后争风头。

太后也更多称赞皇后贤德孝顺,不过时不时夹带一句小儿媳,就已经令许多人瞩目了。

被许许多多的皇家女眷们的目光看过,林蓁就觉得这些目光都含义很丰富,毕竟打从她嫁进门就很有些热闹。

不管是嫁入福王府,在宫中掌掴皇帝的心肝儿还是她那生父一家,就没消停过。

林蓁早就习惯了各色目光,只是比起这些仅仅好奇,又感觉到有不善阴沉的视线。

她下意识看去,就见斜对面更下方正有一双女眷死死盯着她看。

年长的林蓁没见过,不过年少的那个,林蓁倒是熟人。

曾满脸扭曲地来掀过自己的馄饨摊。

正是当初命人在她的馄饨摊天天闹事,骂她勾引别人夫君的顺王府的嘉仪郡主。

林蓁淡淡地收回目光。

她不愿在太后的寿宴上惹事,更何况嘉仪郡主这人脑子实在有病。

仗势欺人,污蔑别家女子清誉,坏事做尽的是嘉仪郡主。

林蓁自己都还没找她算账,嘉仪郡主竟然还好意思怨恨她。

要是换个场合,林蓁说不得也跳起来把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还回来。

可今日福王妃是最孝顺最乖巧的皇家儿媳,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带多搭理人的。

见她如此傲慢,看不起人,嘉仪郡主已经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狐狸精!”她恨林蓁欲死。

当初若不是想折磨她,早就命人把这个胆敢与自己抢男人心的贱人打死了。

本想着慢慢磨死她,让她身败名裂,可没想到这狐狸精转头就勾引了福王……顺王府虽然是个王府,却也只是个王府了,没什么权势。

所以当福王亲自上门,“问候”了一下顺王,顺王就再也没敢让嘉仪郡主由着性子来。

那是福王看上的人。

如今,见这出身低贱的女人竟然光鲜亮丽于宫中最明亮的位置,太后关切,皇后亲近,嘉仪郡主哪里受得了。

她出身皇族,血脉高贵,却不及这么一个只靠着一张脸上位的女人。

想想家中养伤的夫婿睡梦里还在念着“阿蓁”,嘉仪郡主只觉得自己的尊荣被冒犯,脸都被打肿了。

“行了。”她哪天都能闹,今天闹了试试。

顺王妃虽然也不喜林蓁,更心疼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却也知道今日不是闹事的场合。

若令太后不快,皇帝能饶得了顺王府?便是宁王,下一脚踹的就不是顺王女婿,而是顺王本人了!

“母亲!”嘉仪郡主虽不甘,却也知道顺王妃说的不是开玩笑的,只是到底心中过不去,只盯着林蓁咬牙切齿。

又见不过是个市井出身的女人,竟然巧笑盈盈仪态端庄,并不扭捏畏缩,她就更生气了。

整场宴席,直到都散了她都没吃几口,只一门心地盯着林蓁看。

林蓁又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要是在意,她也活不下去。

反正今日大家都应该看得清楚,她有太后与皇后两位靠山,哪怕心里不喜她,面上也得对她笑眯眯的。

那这就行了。

好歹嘉仪郡主也知道厉害关系,没胆子闹事,待宴席散去,林蓁也只陪着太后看众人慢慢退去。

今日寿宴也并没有格外热闹,不过大家也算是满意而归。

只是等女眷们也都慢慢从太后面前告退,余下的三三两两只单独又与太后说话,林蓁就见一个高挑的侍卫快步往太后的宫中来。

定睛一看,却是宁王身边的孙侍卫。

因孙侍卫当初时常庇护她的馄饨摊,林蓁自然与他亲近,见他过来就笑着招呼了一声,“孙大人?”

“王妃。”孙侍卫面容有些苦涩地给林蓁施礼,又看了一眼太后的方向。

好几位王妃公主的把太后团团围住。

“怎么了?”

“王爷想过来给娘娘磕头,让我来看看太后得不得空。”孙侍卫就说道。

若太后还要招呼许多人,宁王就想别让太后费神。

“母后正念着王爷呢,王爷直接过来就是。”林蓁好些日子没见过宁王。

他就像是一下子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不过也正常……宁王忙得很,本就没时间多出现在她这与他没什么关系的人面前。

“是。”孙侍卫就应了一声,准备回去说给宁王。

只是见林蓁笑吟吟,对多日不见的宁王依然也就是那样儿,他欲言又止。

“咦?福王妃好似很喜欢那侍卫呢。”太后处,嘉仪郡主瞧见林蓁与孙侍卫低声交谈,突然笑着指着说道,“瞧着倒是亲近。”

这话说得……福王妃到底是寡居之人,将她与侍卫联系在一起总是不妥,一时太后的跟前就沉默下来,都不与嘉仪郡主应和。

只太后抬眼静静地看了那不远处的两人片刻,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嘉仪这话小气。难道你与你母亲,都不与府上侍卫管家说话么?做母亲的,你得教她大方开阔,少藏龌龊才是。”她就对脸色一白只能赔笑的顺王妃说道。

嘉仪郡主挨了这话,顿时涨红了脸,羞愤交加。

只太后却又看了林蓁身旁的孙侍卫片刻,抿了抿嘴角,又怔忡片刻,露出释然之色,好似想开了什么。

“多的是更好的。”她小声挑剔说道。

作者有话说:

六月啦,剧情也过大半了,之后要单更一段时间,慢慢整理后续剧情了,亲亲大家~

ps:祝大家儿童节快乐么么哒

第53章 第 53 章 银甲熠熠,

只这时众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太后身上。

她们正看顺王母女。

对同为皇家一员的福王妃说三道四, 的确不是体面的事。

嘉仪郡主如何羞愤不必说。

只说顺王妃浑身都在哆嗦,心中气恨交加。

气的是嘉仪郡主不争气。

她都已经说了,今日的太后寿宴, 无论嘉仪郡主在平时多么骄纵任性,也不能再这时候放肆,让太后不快。

恨的是,太后实在不给顺王府面子。

眼下这么多的女眷都在,嘉仪郡主就挨了太后的训斥,众目睽睽的,嘉仪郡主又怎么做人呢?

更恨的是, 福王妃这样微贱的身份,太后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训斥真正高贵的皇家血脉,这像话么?

这话要是旁人质问起来也就罢了。

可顺王府这些年格外平庸,也毫无半分权势, 就算是被太后这样摆脸色也只能忍了。

顺王妃还得挤出一个赔笑的笑容回太后刚刚的话歉意地说道,“都是嘉仪任性,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她对太后格外讨好, 显露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嘉仪郡主见她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儿心里已经难受得不行,想说点什么,却也不敢。

……欺软怕硬是真的。

太后收回思绪, 见簇拥在自己身边的女眷们都不吭声,便淡淡地说道, “见怪不见怪的,这赔礼也该对福王妃来说。”

嘉仪郡主好似玩笑却是在给林蓁造谣,难道不该给林蓁道歉么?

这时候林蓁已经与孙侍卫说完了话,见他大步流星往前头去回禀宁王去了,又见好似气氛奇怪, 便笑着也凑过来与太后说笑。

她茫然不知刚刚有人给自己使坏,一旁自然也不好有人与她说,太后只笑着问道,“刚刚在说什么?”

“是王爷想来给您贺寿,遣人来问。我擅作主张,说请王爷直接过来就是。”林蓁笑着说道。

太后微微颔首,细细地摩挲林蓁雪白的脸颊和声说道,“瞧瞧福王妃,一心一意为我忙碌,忙着正事。”她淡淡地看了脸色青白交错的顺王妃一眼。

哪怕顺王妃再不情愿,也只能笑着起身给林蓁赔礼说道,“刚刚是嘉仪言说无忌,说了荒唐的话。她是小辈,弟妹还请别与她计较。”

虽然听着像是赔礼道歉,可又仿佛在拿辈分道德绑架。

这实在是顺王妃觉得林蓁身份低微,很不愿意张开嘴去道歉。

嘉仪郡主咬着红唇,执拗地不吭声。

“哦?嘉仪说了什么?”这话不是林蓁问的。

是皇帝问的。

他与宁王一同过来,听到这难免问了一句。

虽然皇帝开宴之前刚刚与太后争执一番,可作为一个被群臣都看着……被宁王淡淡觑了一眼心里不知怎么格外心虚的孝顺的皇帝,他还是不是很情愿地跟着宁王过来。

刚刚进门就听到顺王妃在赔礼,他其实问的也漫不经心。

不过是些后宅妇人,就算吵闹也只是女人之间的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皇帝没什么兴趣。

只有宁王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蓁一眼,见她面容平和,飞快皱了皱眉,便收回目光。

他上前给太后磕头。

太后亲手将宁王扶起,命他坐在皇帝的下首,这才淡淡地说道。“嘉仪心眼多,看谁都不干净。她一个小辈竟然指摘侮辱长辈,再说都脏了自己的嘴。”

顺王妃一身的小家子气,要不然也养不出嘉仪郡主这个样子,还敢看不起她家样样得体大方的阿蓁,真是见了鬼了。

嘉仪郡主忍了又忍又挨了太后两句,到底没忍住红着眼眶说道,“娘娘心疼福王妃,但也……”

“放肆!”她话还没完,宁王突然冷声训斥道,“你还敢驳斥太后?福王妃是你能叫的?!”

“我,我……”迎着宁王看过来的冰冷目光,嘉仪郡主对这位手领重兵权势赫赫的王叔哪里敢放肆的。

她没料到还没等林蓁张嘴宁王就已经不悦……也对,宁王那么看重福王,怎可能让他的遗孀被看不起。

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太后面前大放厥词。

嘉仪郡主不由想到宁王一脚就差点废了自己的夫君,瑟缩了一下低声说道,“是,是王婶。”

叫了这一声,她觉得羞耻极了。

就仿佛已经被林蓁踩在脚底下了一般。

她气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宁王已经冷冷地说道,“寿宴之上,你哭给谁看!不懂事的混账东西。”

他素来沉默寡言,更不爱与女眷计较。

只是今日嘉仪郡主实在不像话。

哪有在太后生辰痛哭流涕的呢?

见顺王妃战战兢兢,宁王只冷淡地说道,“带她出去,别脏了本王的眼睛。”

“王弟……”好歹同是皇家血脉,按说嘉仪郡主是宁王的堂侄女儿。

这样被驱赶出去,让嘉仪郡主怎么做人呢?

顺王妃脸上刚露出央求之色,宁王已经抬眼看她缓缓地说道,“养出这样放肆轻浮,不知孝悌尊卑的丫头,王嫂也有脸与本王求情么?”

若非顺王府宠坏了嘉仪郡主,她还敢在宫中,在太后面前放肆?

太后漫不经心地端详自己今日穿的新造的衣裳,仿佛没将这争端放在眼里,可众人却知宁王在给太后张目。

嘉仪郡主这么放肆,顺王妃刚还想颠倒黑白,这不是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只是……皇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宁王真心维护太后,说翻脸就翻脸。

顺王妃被骂到脸上,回头去看太后,心里终于后悔极了。

她想求情,却已经有太后宫中的宫人皮笑肉不笑上前,给她福了福恭敬地说道,“王妃,请吧。”

她们母女就这么被礼送出了太后宫中。

待她们羞得无地自容地出去,宁王就又垂头不说话了。

哪怕皇帝直到结束都毫无表示,可至少宁王的态度也能撑起太后的面子,女眷们越发恭敬,林蓁也就不问嘉仪郡主刚刚说了什么。

总之没好话。

且一定很不堪。

毕竟嘉仪郡主是很爱提她当初是个放□□子的人。

她心里有数,记下这一笔,又看向宁王。

毕竟宁王刚刚也算维护她。

可宁王再次垂下眼眸,也没机会与他对上视线,林蓁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不提她气度平和端庄,并不因顺王妃母女刚刚的事露出负面的神色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只说皇帝打量了宁王片刻笑着问道,“王弟怎么瞧着不爱搭理人?朕听太医说你最近不大舒坦,瞧着是没精打采的。”

其实皇帝这两日心里怪开心的。

宁王闭门家中,承恩公世子在军中忙活得不得了,颇有收获。皇帝其实很愿意宁王多不舒坦几日。

“臣弟近日不过有些疲惫。”

“那你好生歇着,”皇帝温声说道,“不必忙着差事,总归身体要紧。”这话人模狗样的,可小心思全都在他的脸上。

宁王只做不见,还道谢说道,“多谢陛下体恤,那臣弟还想再歇歇。”他就仿佛承恩公世子干的事儿不存在似的。

女眷们都不说笑了,竖着耳朵在听。

宁王这是想放兵权还是怎么的?

女眷们又偷偷去看太后的脸色。

却见太后笑吟吟地喝茶,就跟没听见皇帝那小心机的话似的。

这是什么光景呢?

难道太后是想让陛下多拿到权力些?

这许多人的猜测林蓁都不知道,她只听宁王的话微微皱眉。

担心宁王是不是真有不适,她关切地上上下下打量宁王。

她虽是不动声色暗中打量,宁王却仿佛感觉到这无礼的目光,微微侧头,一只落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青筋毕露。

他的身上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林蓁说不好那是什么,又下意识地觉得宁王眼下的心情格外低落。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想法,本想问问宁王,可宫中散去,虽宁王依旧与她一路出宫,可当林蓁下了马车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听宁王低声说道,“对不住。”

“王爷何出此言?”不管怎样,今日在太后宫中将顺王母女斥退,林蓁还是怪高兴的,她不免问道。

“我……”迎着林蓁如今亲近又信赖的眼睛,宁王像是被火灼烧一样迅速地避开,低声说道,“我……辜负了王兄,也辜负了王嫂信任。”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也不知宁王在愧疚什么。

不过他是一个极好的人,这样的人总是擅长自我反省,林蓁就笑着摇头说道,“不管王爷是因什么这样说,可在我……或者我家王爷的心里,你已经是最好的人。”

“那是你不知我心里想些……”宁王顿了顿,避开了林蓁含笑的眼睛轻声说道,“日后王嫂……”他好似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一时沉默下来。

林蓁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别总是把担子压在自己的身上,想了许久才说道,“不管王爷如何,我都信王爷。”

今日在宫中忙了一天,她实在累了,给恍惚了一下怔怔回眸看着自己的宁王福了福就回去歇着。

这一歇息就是好些时日,她也听说顺王妃母女在太后面前放肆无礼,被宁王训斥的传闻。

才知道,啊,果然嘉仪郡主是给她一个寡妇造谣。

早就有了预想,她也没惊讶愤怒,而是依旧往宫中去了。

因这次乃太后召见,林蓁并不知何事。

只进了太后宫中,刚坐下就听太后已经对她温煦地说道,“之前说给你多挑些侍卫,如今都挑好了,这回你都带回去。”

她吩咐了一声,就见一队十来个银甲侍卫进来。

银甲熠熠,都是年轻俊朗,挺拔磊落的侍卫,站在林蓁的面前将宫门外的阳光都压过。

太后怜爱地看着自己美貌可人的小儿媳,慈爱地说道,“我都已经问过,他们都愿意侍奉你。都给你,他们都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若她还是贵

太后早前就说过要给福王府多加侍卫。

林蓁就扫过这些银甲侍卫, 见他们都很年轻,瞧着也很沉稳,便笑着对太后说道, “多谢母后。”

谁不喜欢侍卫多些呢?

侍卫多,王府的安全也都有保障呐。

且再出门遇到如顺王妃母女这样那样的,侍卫多,还能把她们吊起来打。

关于侍卫什么的,林蓁多多益善。

她还嘴很甜地说道,“母后挑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我就知道, 母后最疼我。”她很讨喜地把头往太后的膝上一枕,已经很擅长撒娇了。

太后:……

太后垂头,看着自家小儿媳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些漂亮的年轻侍卫, 再垂头看了一眼真的只当那只是护卫她安全的小儿媳,半晌,脸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母后当然疼你。阿蓁,你在王府……可惜放肆些。”

她摩挲林蓁的发顶,轻声说道, “有母后,往后有你王嫂, 母后都跟你王嫂说好了……往后,你想在王府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

“都听您与王嫂的。”林蓁乖巧地说道。

“……你如今一个人,也该学着让自己过得好,日子过得有些趣儿。”

小儿媳是很伶俐的孩子。

可似乎怎么就不开窍呢?

太后本想明示, 可又怕吓到这孩子。

见林蓁单纯得不得了,她还是轻声说道,“若不喜他们侍奉,你以后可以自己找……寻些你觉得有趣的人。”

她柔声叮嘱,林蓁笑着应了,又觉得眼眶湿润……太后总是希望她日子过得开心快乐,让她自己寻有趣的事儿,其实是生怕自己年轻做了寡妇就生活寡淡了吧。

她有心让太后安心,笑着说道,“母后放心,府里有趣的美人多着呢。”她这几日在家除了照看孩子管理王府,日子过得可好了。

后宅的美人真的簇拥而来。

一日听了琵琶,二日看了一出折子戏,第?天,还和裴四姑娘在月下谈了谈心……

她们渐渐走出福王过世的悲痛,福王府其实也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我还想在王府中间的位置修个小花园,让她们逛着也轻松些。”

就比如住在偏僻院子的那些人,往热闹的地方走过去路很长,也很疲惫。

太后听了半晌小儿媳这充实的生活,叹了一口气,揉着眼角说道,“你喜欢就好。”她欲言又止,很想劝劝自家小儿媳少看漂亮姑娘。

其实那大把大把的英挺侍卫也很不错。

可还是没说出来,只对林蓁说道,“你去看看皇后。回头把侍卫都带回去安置。”她既然说让自己去寻皇后,林蓁自然听话地往皇后宫中去。

还没等到皇后宫中,就见不远处的树下,正站着两个宫装的嫔妃。

一个是脸上气色不好的裴美人,另一个却是生养了?皇子的周妃。

林蓁对周妃印象一向都很好。

毕竟周妃老实,虽然生养了皇子可却还是低调地生活,且之前还对林蓁格外和气,甚至因为林蓁连当初自己很看好的卢氏所出之女都撇在一旁。

哪怕林蓁素来与嫔妃们往来不多不爱管宫中闲事,可当看到裴美人好似拦住了周妃,她还是上前笑着问道,“娘娘怎么在这儿?”

她问的是周妃,又只对裴美人微微颔首也就罢了。

美人的位份,她堂堂福王妃点个头已经不错了。

裴美人见她轻慢自己,顿时气得一个倒仰。

“你,你……”她刚刚对着周妃鼻孔朝天,概是因周妃平和,不与她争锋。

可林蓁不是这样和气的性子。

她只笑着对裴美人问候道,“原来是美人……多日不见,美人瞧着气色不好。”

多日不见这四个字就很有杀伤力。

毕竟算上太后寿宴上都没见着曾经很得宠的裴美人,这的确算是许久了。这不就是嘲讽她当日没有得到获准参加太后的宴席呢?

这是裴美人最近的心病了……太后的寿宴,阖宫有品级的嫔妃全都去了,就这周妃,都被忘到犄角旮旯的地方的女人都有个座儿。

可裴美人是没得到允许的。

说是因为她位份太低,没她的座儿,遥遥地在自己宫里祝福一番太后就行了。

这能让裴美人受得了么?

她一想到如今有多少人笑话她,她,她砸碎了整个宫中的花瓶瓷器。

如今福王妃竟然拿话刺她,她红了眼眶,高高举起了手。

“我劝美人别出手。”林蓁站着和声说道,“我可不是随意让人给自己难看的人。美人敢动手,我只会十倍百倍厮打回来,到时候美人脸上不好。”

她是真的会打人的。

裴美人顿时僵住了,却见林蓁已经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还有,从前美人对卢家的那一番礼遇……我也都铭记在心。”

拉拢卢家败坏她,不可能因为卢家现在完蛋了就烟消云散,林蓁只淡淡地说道,“只是美人如今这样……唉,真是可怜。”

“你说什么?”裴美人颤抖地说道。

“我说,我堂堂亲王妃,打区区一个美人……她倒是也不配。”

“你!”

“娘娘这是往何处去?”林蓁已经不搭理她了,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只转头问周妃。

周妃也不去看裴美人……她性子温和,可裴美人拦住不让皇子们成亲实在触了她的逆鳞,她也不爱搭理裴美人。

两个人本就亲近,说说笑笑地就走了,谁也没把裴美人当回事。

这让她气得浑身都哆嗦……她虎落平阳,竟然连周妃这样的废物都敢给她脸色看了?想当年,这都是她脚下的泥……

若她还是贵妃,还是贵妃……

裴美人捂着脸哭着跑回自己的寝殿,一进了宫门就看见皇帝等着自己。

“你去哪儿了?”皇帝今日想来裴美人的宫中放松放松,见她哭着回来急忙不由关切地问道。

“陛下何时才能让我恢复位份?”裴美人遭了奇耻大辱,恨不能把看不起自己的人都撕碎,抓着皇帝的衣襟哭着质问道,“陛下总说快了快了,可到底要到几时?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只是敷衍我,只想让我被福王妃笑话!”

她一张清高的美人面哭得都扭曲,皇帝被她的眼泪蹭到衣襟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耳朵都被哭声刺得受不了了,只觉得在这哭声里焦躁起来。

就……从前高洁淡泊,清清静静的美人去了哪里?

打从裴美人降了位份就时常哭闹不休。

他是来放松,寻快乐的,天天质问他,跟他要这要那,他烦都要烦死了。

“朕不是说过,等过些日子寻个机会的。”

若说一开始裴美人哭闹他尚存怜惜,那这些日子来裴美人从无自己反省,只知道跟自己索要,非要让自己烦恼一点都不懂事乖巧地接受,也渐渐让皇帝的耐心磨得干净。

他已经被这个问题问得很厌恶了,脑海里不由生出当日林蓁的话来说道,“更何况就算你降了位份,可朕不是还独宠于你?难道你与朕之间,只位份最重要?”

除了暂时被太后压着不能恢复贵妃之位,其他的有变化么?

她还住在她华丽的宫中,还睡在他的身边,他的赏赐她也永远都是头一份儿。

“陛下说的好听,不就是畏惧太后么!”那能一样么?

裴美人听着这没心没肺的话气得半死,忍不住脱口而出。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受制于太后,可这是能说的么?

特别还是从一个他宠爱,也依附于他的女人的口中,用轻视的语气这样说。

“混账!”他下意识一个耳光抽过去。

裴美人直到被抽到地上去才捂着火辣辣的脸反应过来。

她伏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去看皇帝,那曾经对她千依百顺,爱她如珠如宝的人。

在这男人的眼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厌恶与恼火。

这种眼神让她都愣住了。

可皇帝已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伸出手,心疼她得不得了,沉着脸厌恶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都是朕把你给宠坏了!位份就这样,若是你觉得不高兴,美人你也别当了!”

裴美人哭哭闹闹,哪儿还有风骨与高雅,皇帝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的宫中顿时传来了裴美人凄厉的哭声。

凄厉如鬼,皇帝的脚步更快了。

他跟裴美人闹成这样,宫中没过多久就都全知道了,林蓁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在皇后的宫中。

她乖巧地听着,一点都没有说自己今日给裴美人使了坏的事。

皇后却还是知道的,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啊。”刺激得裴美人天天吵闹,坑得裴美人一脸血。

“正想跟你说呢,快到秋日了,正有秋日狩猎的盛事,也是散心罢了,你看看你带你府里的谁去。”

皇家狩猎,都是看看各府皇族勋贵子弟狩猎怎么样,于各府女眷就是骑着马散散心等等,倒是有趣的活动。

林蓁听了这倒是连连点头笑着说道,“回去我问问,她们肯定有想散散心的。”

她照顾府中福王的姬妾,皇后想想太后给林蓁的那些侍卫,笑着颔首。

“你也……”周妃在侧,皇后也不好与林蓁说些别的,只说道,“愿意带上谁就带上谁。”

那是自然,林蓁应了,又陪皇后喝了茶,快晚上就带着侍卫们回到府上。

“太后娘娘……赏了这么多侍卫?”沈侧妃正巧来接她,看见簇拥着她的侍卫,揉了揉眼睛。

这……俊朗挺拔的,英武高大的,俊俏活泼的,还有两个年岁大些,却又沉稳温和的……

皇家侍卫都选的是拔尖儿出众的,这能理解。

可沈侧妃总觉得。

“这也太好看……”她总觉得怪怪的,林蓁却在问她。

“秋日狩猎你要不要去?只当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侧妃劝正妃

“我么?”沈侧妃晃神回来, 听到这话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不去了,你带着她们几个去玩就是。”福王过世得久了, 府里也变得有生气多了许多,后宅的姬妾们各自联络的也多了。

若林蓁去了,那府中也得有人打理,沈侧妃是除了林蓁之外在王府最有地位的人,她留在府中也能决断一些着急的事,也能照看留在王府中的大大小小。

更何况……

沈侧妃轻声说道,“我就不往太后娘娘跟前去了。”

林蓁目光落在沈侧妃斑白的鬓角上片刻, 轻声说道,“总憋在家里成什么样子。”

打从想明白当日自己做过什么,沈侧妃就变得沉默起来。

总是闹腾的人变得安静了许多。

林蓁都看在眼里。

对于过去发生过的事,她不予置评, 不过沈侧妃这个样子难免让人担心。

“我没那么想不开。”见林蓁关心地看着自己,沈侧妃就笑了一下,对她说道, “既然知道娘娘不喜我,我就不想去娘娘面前卖弄。不过我也不是想不开,我就是……”

她喃喃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总是被包容, 就也想帮帮你的忙。”她总是被原谅着,从福王,到平安,他们都纵容了她许多许多。

沈侧妃想,她也该开始学着长大了。

就像是王府里的姬妾。

她从前都不喜欢看见她们, 哪怕她们并没有与福王有真正的关系,福王也都老实地跟她说过,不过是收容在府里给她们一碗饭吃,一条活下去的路罢了。

可沈侧妃依然心里不开心。

可现在她不想那么任性了,就想着,她对她们好一些,也算是让林蓁不会因为她的关系而烦恼了吧。

“会带着天生与平安去么?”她就跟着林蓁问道。

“还是带着去见见世面。”总是关在府里的孩子多没意思。

更何况皇后还跟林蓁说,让大皇子过来教教孩子们。

虽然他们年纪小,还够不上骑射,可拿着小弓箭应应景儿不也是好的

因皇后提过,林蓁接了大皇子的帖子就约定了时间让他过府来,顺便还告诉了平安与天生小哥俩。

两个小的听了都有些高兴,平安一边牵着兄长的手,一边仰着小脑袋跟林蓁问道,“平安也能打猎么?”

他小小一只,就算拉开了自己的小弓箭又有什么劲儿呢?林蓁只笑眯眯地问道,“平安想猎个什么回来?”

“想养兔子。”平安想了想,跟林蓁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想要抓活的。”

他这个年纪正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的时候,林蓁笑着应了,又问天生道,“天生呢?”

天生年纪更大些,应该可以追着兔子跑的那种,他转头见幼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就也笑着说道,“想养白兔。”

看起来还挑颜色呢。

林蓁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哥俩,又去问后宅谁想跟着逛逛,各府都有名额,不去可惜了的。

不提后宅姬妾谁想出门散心,只说这一日大皇子上门,还带来宁王。

林蓁虽然错愕,却也觉得怪开心的。

宁王打从那一日从太后宫中回来就又不见他人了。

虽然说林蓁并非觉得宁王应该是与他日日相见,可长久不见竟还有种不习惯,这大概就是熟稔后的感觉吧。

这两位登门都是贵客,林蓁一边请他们往上房去。

大皇子听说两个孩子大清早就已经穿着自己的小软甲在院子里等着了,哪里好再坐会儿什么的,忙笑着说道,“还是去看看天生与平安,回来再打扰王婶。”

林蓁觉得这样也行,就带着他们往院子里去。花花草草之间,两个小家伙穿戴得利利索索的,都拿着自己能使用的小弓箭。

平安挺着小胸脯,使劲儿炫耀自己绣着花花的小软甲。

大皇子看见了就笑了,把幼崽抱起来颠了颠。

“大皇兄。”平安时常进宫看望天生,就与也有时过来看看的大皇子很认识了,美滋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大皇子年岁不小还没成亲,心里是很喜欢幼崽的,笑眯眯地由着他跟自己撒娇,嘴上还温煦地说道,“这软甲真是好看,实在适合平安。今日平安也想练练弓箭么?”

他的身后宁王正在跟林蓁低声说道,“太后命我过来看顾孩子,叨扰王嫂了。”显然太后不知大皇子会来,所以才跟他提过。

都是心意哪还可能不知好歹呢?

林蓁见平安从大皇子怀里落下来,又很雨露均沾地来给宁王拜拜,便笑着说道,“王爷不觉得被我家总是麻烦,我就已经满足了。且平安许久不见王爷,也想念得紧。”

宁王正接过幼崽的手僵硬了片刻。

“我……”他一边牵住平安,一边想转头,却对上正侍奉在林蓁身侧,给她捧着一件披风的侍卫目光凝固住了。

“这是?”他看着那两个英俊得格外出众的侍卫。

林蓁转头也看见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这回太后赏赐的侍卫是怎么回事,只让她觉得格外爱在她的面前活跃。

平时一大清早来了上房,就有侍卫在门口站着,但凡要逛逛,必定要兢兢业业跟着她,连她晚上回房睡觉都有人要守在门口,就不算其他端茶倒水的……差点都要跟婢女们争差事了。

虽然说侍卫们努力做事是好事,可这也太努力了,连皎月都偷偷跟她抱怨,觉得自己被抢了差事了。

她只命捧着披风的侍卫不必守着自己……虽然暑热已经过去,可也还没到非要披着披风逛园子的凉意,又跟宁王说道,“是母后赏赐来的人,能干是能干,就是……”

她不知该怎么说。

大概是因为太能干了。

“娘娘的赏赐?”宁王冷峻的面容严肃起来。

他一双眼静静地看了那两个侍卫片刻。

侍卫们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垂头,往角落里避开。

宁王许久,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侍卫们年轻俊俏,闭了闭眼,又露出几分复杂,“原来是娘娘的心意。”

林蓁瞧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只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让王爷更操劳了?”

本来宁王就在静养,却因为福王府的事天天操心辛苦,那气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只宁王沉默半晌轻声说道,“多谢王嫂关怀。只是……”他垂眸,避开林蓁的目光轻声说道,“我只是想,王嫂喜欢就好。”

他呼吸都压抑起来。

林蓁一头雾水,却也不知何事,想再多问问宁王,宁王却显然不再提及这事儿,只与大皇子一同教了两个孩子。

待孩子们都累了,林蓁设宴宴请宁王与大皇子,宾主尽欢,一日也就过去。

沈侧妃整日没露面,直到宴席散了她才过来领儿子回去,且见林蓁有些烦恼的样子,她好奇去问。

待听到林蓁今日不知宁王为何说了好些奇怪的话,沈侧妃的脸也微微扭曲。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

她暗中观察了好几天,总算发现自己想的好像没错。

如今一边让婢女侍卫的都退下,又让天生出去遛平安,压低了声音跟林蓁问道,“你是真没觉出什么来?”

“什么?”林蓁便问道。

“那些侍卫。”沈侧妃看她茫然,眼角抽搐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从前的鲜活低声说道,“竟还是个榆木脑袋……我都看了好几日了,你没发现这些侍卫待你格外殷勤,还个个儿俊得不行?”

她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榆木脑袋也一下子明白过来,林蓁诧异地看了她片刻,好半晌才说道,“我是个寡妇。”

而且,侍卫们是太后赏赐。

太后难道还能让给她的儿子守寡的儿媳这么放纵?

可想到在宫中的时候太后说的语焉不详的话,林蓁心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的眼眶不知怎么,又酸涩了起来,心里也柔软一片。

太后……是真的把她当做她的孩子来照顾,来疼爱。

所以才会做这些在旁人眼中格外惊世骇俗,绝不可能的事。

“是啊,娘娘对你真是不一样。”沈侧妃见林蓁眼眶红了,想明白了太后的心意,心里不由生出羡慕来。

只羡慕也只是羡慕……她只爱福王一个,就算太后赏赐给她别人,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只是林蓁年少,沈侧妃抿了抿嘴角只劝她说道,“娘娘既然疼爱你,你其实也不必顾忌身份。你还年轻,更何况只关着门咱们自己知道,你随心所欲就是。”

她不安地动了动,想要去握住林蓁的手腕,却又觉得不应当,忍不住又说道,“你是福王妃,这府里你最大,消遣消遣怎么了?”

林蓁:……

夭了寿的。

侧妃劝正妃左拥右抱呢。

“还是算了。”

“娘娘都同意的。”

“我知道,只是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的前十七年的生活过得很波折艰难,已经觉得如今很幸福,很安稳。

男人与情爱一直都不是林蓁心里最重要的。

更何况嫁人是为了什么?

不外是为了能有个承欢膝下,属于自己的软乎乎的孩子。

她已经有了平安,那男人对她来说就更是没用的东西。

她也不想自己的生活有什么意外与改变。

太后与沈侧妃都真心对她,所以才会纵容,可林蓁没什么兴趣。

“……还是让他们只做侍卫吧。”福王府需要很多侍卫,有的是地方安排,且俸禄也很丰厚。

林蓁想着回头问问,若愿意只做侍卫就留下,愿意回去宫中就回去宫中,她也不拘束他们。

她与沈侧妃摆手说道,“其他的就算了。”

“你这人……”沈侧妃嘀咕了两句,到底没有再劝。

林蓁也只忙着秋日狩猎的事。

忙活到了该忙的时候,她就带着王府里想来散心的人跟着大部队参加狩猎。做小儿媳的,当然是跟着太后娘娘了。

“你喜欢什么,让你府里的人猎给你。”太后笑着跟林蓁说道。

林蓁想想小哥俩哼哼着要“兔子”带着侍卫们跑了出去,想了想就笑着说道,“应是活着的狐狸吧。”

都说她是狐狸精,那她就喜欢毛茸茸的漂亮狐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