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落魄大侠俏书生 扬戈 13879 字 2个月前

大皇子这番话说的,就像他知道他们曾经遭遇过死士埋伏暗杀一样。

卢见锋闻言握紧了谢少璟的手,抬眼盯着大皇子,眼神锐利。

大皇子瞥见卢见锋的反应,了然地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已经遇到过了。放心,不是我的人。”

卢见锋看了谢少璟一眼,阿璟和大皇子毕竟是亲兄弟,有些话大概不适合由阿璟问出口,还是由他来说比较简单。

“晋王殿下,你知道阿璟遇到过刺杀,却说那不是你的人,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吗?”

大皇子点头:“我知道,从你们的角度来看,每一个兄弟都有嫌疑。我很难证明我没做过某件事,但你们可以试着相信,我没必要害你们。”

“话都说到这了,我也没必要继续隐瞒了。刀君大人,之前我想请你保护我的安全,其实并不是因为匪患,而是我怀疑会有人将打手伪装成匪患对我出手。同样的,我也怀疑这个人会对五弟下手,我怀疑的是同一个人。”

大皇子顿了一下,看向突然低头陷入沉思的谢少璟,问道:“五弟,你对你二哥是什么印象?”

谢少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卢见锋便抢先反问大皇子:“你怀疑二皇子想害阿璟,还想害你?除了阿璟,你们四个皇子还有谁不想当皇帝吗?都是为了一个目标,凭什么你觉得只有他想除掉竞争对手,而不是你或者另外两个?”

大皇子沉默了一会儿,无奈开口:“刀君大人,实在是……太过坦诚了。”

“这间书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外面也没藏耳朵,出了门就没人知道我们说过什么。哦,说到耳朵,前几天你还派人偷听亲弟弟的房里事,这样的大哥让人很难相信。”

卢见锋回想起这几天的弯弯绕绕,一开了口就停不下来,直把事情摊开摆明了才舒服。

方才还一副运筹帷幄模样的大皇子终于显得慌乱了一些,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欲言又止,直到谢少璟重新抬起头,大皇子才开口:“五弟,抱歉,前几天,我是……想要确认一下你和刀君的关系是不是真的……抱歉,是我用错了方法。”

谢少璟眨了眨眼,不置可否:“我还以为你是想替父皇确认一下我是不是下面那个呢。”

大皇子尴尬地笑了一下,显然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话题,狼狈地移开视线。

似乎是因为关于断袖的细节讨论太挑战大皇子的承受能力,他将话题转回了卢见锋刚才那番大胆的发言,甚至觉得聊一聊皇位争夺也挺轻松的。

“我不否认我想坐那个位置,但我绝不是那种不讲章法的人。我既是嫡子又是长子,待父皇逐渐年迈,我是毫无疑问的首选继任者。站在我的角度,做事合父皇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不论对你们中哪一个人动手,都有留下把柄的风险,我没必要冒这个险。”

谢少璟换了个坐姿,一手支起撑着脑袋,打量大皇子:“话是这么说,说得很好听啦。大哥是嫡长子,于情于理都该是你,但这么多年过去,父皇都没有一丝要立太子的意思,大哥真的一点都不急吗?”

大皇子笑了一声,摇头:“五弟,你知道父皇喜好征战,南征北战俱是父皇御驾亲征,只是灭北夷时受了伤,这才把西征的机会让给兰将军。兰将军颇有将才,若是生在别的朝代恐怕会是令皇帝忌惮的一员猛将,但在咱们父皇的治下,所有的军人最信服的统帅只有父皇。”

“一个连外出征战都要御驾亲征的皇帝,在他尚有余力时,不立太子再正常不过,我急也没用,不如把事情做好,做成他想要的继任者。在父皇眼前,想要以武力谋权篡位,那是最愚蠢的手段。”

卢见锋和谢少璟对视一眼,他们都能看出来,大皇子没有撒谎,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加沉稳。

这么沉稳的一个人,却对断袖恐惧到数次失去表情管理,真是奇妙。

大皇子见他们听进去了,趁热打铁道:“五弟,我便直说了吧。父皇当然知道皇家的兄弟之间充满争权夺利,但他同样希望最终的赢家能有至少一个可以信任的兄弟。三弟和四弟出生时,我就看出来这一点了。因此,到你出生时,父皇没有将你交给宫里无子嗣的妃嫔,而是问我愿不愿意要一个弟弟,我同意了。”

“只可惜母后身体欠佳,而我和你的年纪差距太大,我们相处的时间很少。我的确曾经担心过,我是不是做错了选择。后来我逐渐发现,你虽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但……我还是可以做你的大哥,对吗?”

谢少璟皱眉思索,半晌后长出一口气:“夫君的刀还需半月余才能铸好,在那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西域。在我们离开之前,我会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大皇子点头,随后像是被谢少璟的话提醒了一般,视线落在卢见锋身上:“我听说,魔刀的真面目是一柄曾经用作礼器的齐氏长刀。既然是礼器,如何会生魔?还是说,这刀是在流落江湖的路上附了魔气?”

这个谣言怎么就甩不掉了?卢见锋皱眉,面色不善地回答:“这只是一把工艺精良、比较称手的好刀,所谓的魔刀传闻从头到尾都是子虚乌有。”

第47章

大皇子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又与卢见锋和谢少璟闲话几句家常,很快便结束谈话,三人和颜悦色地道别。

卢见锋不知道是否相信他关于魔刀的解释,保险起见,两人离开晋王府后便转道铁匠铺。

当初铁匠铺的老师傅说要借刀一用,如今已过一旬,还是留一把称手的武器在身边比较让人安心。

这一次他们没见到老师傅,店面里只有那天见过的铁匠铺伙计在看店。

伙计一见卢见锋和谢少璟进店,立刻取出直刀交还卢见锋,显然老师傅早有交待。

直刀看上去和交给老师傅前一模一样,卢见锋简单检查过后,又牵着沉默的谢少璟走出了铁匠铺。

“阿璟,我们每次进铁匠铺,你好像都很沉默。”卢见锋捏了捏谢少璟的手指,侧头看向陷入沉思的谢少璟。

谢少璟抬眼对上卢见锋的视线,下一瞬又低下头。他的目光虽然落在眼前的道路上,却不像是在看路,更像是不知该注视何方,只是本能地寻了一个舒适的落点。

“锋哥,我在想……刚刚大哥说他怀疑二哥的人会伪装成匪患对他下手。我突然想起,在我之前所见的历史中,谢飞霜就是死于江南匪患。以我们目前对谢飞霜的了解,他是有习武的,虽然主要是些花架子,但还算勉强能模仿你。若是面对普通的匪患,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在他死后,一向与他关系很好的谢非烬一改往日儒雅贤明,与二皇子斗到两人俱死。谢非烬死得突然,史书上并未明确记载死因和他与二皇子相斗的缘由,有没有可能谢飞霜就是二皇子害死的?”

卢见锋顺着谢少璟的思路想下去,恍然大悟,点头附和:“我觉得很有可能,阿璟很聪明。”

谢少璟有些无语地瞥了卢见锋一眼,小声嘟哝:“这话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

卢见锋很少见到谢少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觉得十分有趣,当即环视一周,见四下无人注意他们,动作极快地将谢少璟横抱起,光天化日之下运起轻功,几息之间便回了他们居住的院落,连门都不用开。

谢少璟在双脚离地时被吓了一跳,真正飞在空中时反而冷静下来,双手环住卢见锋的脖子,还不忘点评两句:“幸好这世上会轻功的人不多,不然刑部还得定一部空中交通管制条例。”

“……交通管制条例?”卢见锋重复了一遍谢少璟的措辞,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将他抱进房里放下后疑惑地看着他。

谢少璟和卢见锋对视了一会儿,倒吸一口凉气:“锋哥你该不会是法盲……你知道我朝律法吗?”

卢见锋沉默片刻,移开视线:“我知道有律法,但是没看过。”

“也是,你之前都穷到杀人还钱了……唉,不管不管,反正我现在不在刑部。”谢少璟吹了个口哨,转身从书架上翻出他这几天誊写的手稿,递给卢见锋。

卢见锋接过手稿,翻开第一页就知道这是《刀君密录》的续集,惊讶地看向谢少璟:“这才几天,已经写完了吗?”

谢少璟摇头,放松地靠上软榻,神色难掩得意:“没写完,就是先给你看看,嘿嘿。”

卢见锋瞧着他这副藏不住笑的模样,忍不住坐到谢少璟的身边环住他的腰,先侧身靠近讨了个吻,许久才心满意足地放过谢少璟,抱着还在调整呼吸的阿璟,慢慢翻看他的手稿。

之前,因为两人在前往濯州的路上遭遇死士埋伏,卢见锋出手后被进一步谣传,《刀君密录》被迫暂停连载。

卢见锋本以为谢少璟会在之前已经刊载的部分铺垫的基础上将那一次战斗澄清,再以之前的写实文风继续铺陈,以真诚动人心。

不料谢少璟完全不走寻常路,他的确以真诚动人心,真诚的方向却是把刀君与景公子相识的事写了出来。

不过,与事实略有不同,手稿里的刀君是听闻了江湖上正传播着新书《刀君密录》,主动寻找到作者景公子的。

“你在《刀君密录》里写《刀君密录》,不会有些奇怪吗?”卢见锋看向靠在自己怀里的谢少璟,见阿璟也在和他一起阅读,自然地问道。

“只有一层套娃,还好吧。把现实中有的东西写进书里,更容易给读者身临其境感。尤其是书里也有这本书,用我老家的话来说这叫打破次元壁,比起传统的让读者进入书中世界,这样是给人书中传奇故事正发生在身边的反差感,我觉得蛮有意思的。”

谢少璟显然对这个设计非常满意,一打开话匣子就有些停不下来:“可惜这里通信不发达,不然还可以做成直播体、论坛体,更能给读者近距离嗑CP的快乐。哦,CP是海外语言,意思就是一对恋人,嗑CP是指旁人欣赏甚至沉浸于一对恋人的美好爱情并为之感动和歌颂。”

简单的三个字解释起来竟然是这么长一段话,难怪谢少璟要用海外语言来描述。

卢见锋还是第一次听到谢少璟说另一门语言,好奇地看着他:“阿璟以前不是探险家吗,怎么还会说海外语言?你是出海探险了吗?”

谢少璟被卢见锋惊奇的模样逗笑了,赶忙摇头:“我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每个人都必须在学校读满九年书才允许参加工作,九年的学习里学会一门外国语就是必修的内容之一。我离开的时候年纪不大,连国内的险峰都没登完,还没去过海外探险呢。而且,出海在那个时代已经不是现在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有条件的一般都是飞过大海哦。”

人还能飞?卢见锋更震惊了,一时顾不上看手稿,揽在谢少璟腰侧的手移到腹部,神色认真地打量着他:“阿璟,你是从仙人的世界过来的吗?难道是渡劫没有成功,或者你只是来渡劫的……你有金丹吗?”

谢少璟被摸得一激灵,狼狈地抓住卢见锋的手。虽然他们已经坦诚相见过不知多少次,但光天化日之下,两人现在并没有做那事的意图,被卢见锋这般摸来摸去,他还是……

“锋哥,别……我不是仙人,只是普通人,会飞的不是我,是现代科技发展的产物。好了你快继续看吧,后面还有呢。”

卢见锋遗憾地将手老实搭在谢少璟的腰侧,侧头轻吻谢少璟发烫的耳朵,往后倚上靠背,笑意掩在谢少璟看不见的角度。

刀君根据《刀君密录》的传播方向追到了景公子的行踪,提前到达景公子将要经过的下一个县城,与县里的书铺掌柜打听景公子,随后隐藏在镇中等待景公子的出现。

不料书铺掌柜讨好刀君心切,过于殷勤的模样惊动了前去交稿的景公子,将他吓得夺路而逃。刀君本欲和景公子正式相识,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见人跑了也无奈,只能追着人跑,将慌不择路的柔弱书生抓住,强迫他待在自己身边。

“这剧情……我看上去更不像好人了。”卢见锋看着手稿上工整的字迹,差点怀疑自己在阿璟心里的形象。

他又看了看一脸兴奋的谢少璟,放下心来。不是阿璟觉得他不像好人,而是阿璟喜欢这种故事。

谢少璟得意地笑:“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多带感啊!假狗血伪强制,实则双向奔赴,一次吃两种,这太香了,不愧是我。”

……好吧,阿璟开心就好。卢见锋盯着谢少璟的笑脸,说服了自己,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低头继续翻看。

刀君带着吓坏的景公子同行,路上发生不少或是搞笑或是尴尬的误会。在同一屋檐下共处了不少时日,景公子终于渐渐相信刀君对他没有恶意,不过他并不相信刀君大费周章地追到他并慢慢获取他的信任只是为了提前知晓《刀君密录》的续集是什么故事。

直到两人再一次出发,刀君见景公子不再逃跑,便解了束缚他的绳索,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却在路上遭遇了山匪截杀。原来景公子的真实身份是一家富商的小公子,因为他有断袖之癖而被家中漠视,只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自己想办法营生,他是因此才开始写作断袖故事的。

山匪却不知这么多内情,只以为绑走景公子就能换大钱吃香的喝辣的,纠集了一堆兄弟将两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严防死守不让景公子逃走。刀君不愿与山匪纠缠,将山匪打退几次却源源不断地有后续的山匪扑上来,终于怒开杀戒,抱着柔弱书生杀出一条血路。

“能拉一百斤以上重弓的景公子,你好喜欢写自己是柔弱书生啊。”卢见锋捏了捏谢少璟的肱二头肌,笑道。

“我像一张煎饼一样每天在床上被你翻来覆去地煎,还不够柔弱吗?”谢少璟对卢见锋挑眉,悄悄伸出手指,指尖以极轻的力度在卢见锋的腿上划拉,若即若离的痒意引得卢见锋换了个坐姿。

卢见锋握住谢少璟不老实的手指挪开,脸色正经地问道:“你是想把死士的事改编成山匪,因为山匪人多,当时留下的血气也多,这才让后来的过路人误会。嗯……但是,前面几章两个人相遇,他逃他追的那一段,写得这么夸张,读者还会相信后面的解释吗?”

谢少璟笑着挠了挠卢见锋的手心:“所以说,我要让他们感觉故事就发生在身边啊。生活往往比故事更离奇,这种程度的改编无伤大雅。”

第48章

杀出重围的刀君和景公子连夜逃进下一个城镇,为了尽快洗去血气而意外坦诚相见。

卢见锋翻到下一页,发现下一页没字了,皱眉看着又开始偷笑的谢少璟:“你是故意卡在这里的吗?”

谢少璟歪头靠在卢见锋肩上,眼神十分真诚,手却不知何时抚上了卢见锋的胸膛:“断更这么久了,恢复更新当然要搞点吸引人的东西,让大家不要忘了我。而且,停在这里也比较方便看看读者反馈。你说,大家会希望刀君和景公子成为一对吗?还是更希望他们做‘好兄弟’?”

卢见锋沉默了一会儿,按住谢少璟的手,斟酌着开口:“阿璟,我想……你应该会写他们成为一对吧?如果你这么写了,可不可以在关于房里事的部分尽量简略地带过,不写细节?”

谢少璟眨了眨眼,凝视着卢见锋的双眼。他读出了卢见锋眼中纠结的神色,明知故问地笑了起来:“哦——可是,大家都爱看这些东西,我为什么不写呢?锋哥,你不爱看吗?”

卢见锋盯着谢少璟的笑容,视线缓缓下移,面色不改地捏了一把谢少璟的腰:“我不希望有别人知道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模样,即使只是写在话本里。”

谢少璟舔了舔嘴唇,忍不住贴上去亲吻卢见锋,蹭着他的唇瓣呢喃低语:“我也不想别人看到你,我不会写给别人看的。好喜欢你,夫君……”

卢见锋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勉强算是傍晚吧。极其迅速地说服了自己,他将手稿搁到桌上,急切地关上窗户,连镇纸来不及摆正,只堪堪压住手稿的边沿,下一瞬卢见锋就翻身将谢少璟按在了软榻上。

从软榻到床榻,这一闹又是到了半夜。

次日,谢少璟便找到齐勒城的书局,将这份手稿交给了书局掌柜。

西域归顺十年,算下来才经历过三轮科举,识字的人很少,中原的文化在这里还没有完全流行起来。

即使是作为西域首府的齐勒城,景公子的畅销著作也仅有一两家茶楼在尝试说书,进度刚到《重生后我掰弯了冰山魔尊》,就连城中最大的书局都是刚刚才进了少量最新连载的《刀君密录》。

西域如此境况,书局掌柜自然想不到有一天他能见到景公子本人,还能拿到尚未刊印的《刀君密录》新章节,接过书稿的手都在抖。

和之前的每一个书局掌柜一样,但凡了解景公子的作品内容,书局掌柜都会在见到谢少璟的同时看向他身边高大俊朗的男子,尽量委婉地问道:“景公子,这位是……”

谢少璟笑着看了卢见锋一眼,正要说这是他的夫君,却在开口前意外地接收到卢见锋打算自己回答的眼神。

卢见锋瞥了一眼书局掌柜手中的书稿,语气淡然:“你手中的书,你看过已经刊载的前几章吗?”

书局掌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书稿第一页标注的书名《刀君密录》,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又抬头看向背着一把长刀的卢见锋,慢半拍的脑子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睁大了眼。

“我是刀君。”卢见锋揽住谢少璟的腰,平静地说了实话。

书局掌柜看了看卢见锋,又看了看谢少璟,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数次,最终对谢少璟露出钦佩的眼神。

卢见锋有些无语,看这样子就知道书局掌柜多半对他和谢少璟的关系有所误会。他的名声就那么差吗?难道他们就不能是真心相爱吗?

……算了,至少大家看到续集里的霸道刀君和柔弱书生时能够相信阿璟写的故事。

卢见锋忍了,谢少璟却不想忍。他抱住卢见锋的腰,一脸幸福地对书局掌柜说道:“是的,我和刀君大人结婚了,具体的情况您回头看看手里的《刀君密录》新章节就知道了。之前断更是因为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够多,现在我一定能在夫君的帮助下写好这本书的。”

书局掌柜的脸色几经变化,最终低头看向手里的书稿,满脸写着好奇又不好当着作者的面直接翻开看。

善解人意的谢少璟看穿了这一切,秀完恩爱就告别了书局掌柜,拉着卢见锋离开书局。

“锋哥,你是想借书局的渠道把‘刀君和景公子已经在一起’的消息传出去吗?”

谢少璟打量着卢见锋沉稳帅气的脸庞,忍不住叹道:“有时候真觉得你反差挺大的。江湖上别人说你冷酷无情嗜武如命,史书上后世记载侠肝义胆一心为民,但是真正和你本人接触的话……”

卢见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谢少璟的后半句话,忍不住开口:“我是想让大家更相信你书里的内容,顺便放出我在西域的消息,算是帮一下你大哥吧,免得在我们离开西域去北域的这段时间他出什么事。”

谢少璟眨了眨眼,笑道:“锋哥现在利用消息已经很熟练了啊,这算是被带坏了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卢见锋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都被江湖传闻困扰这么久了,反过来利用一下多正常。

谢少璟点了点头,赞同卢见锋的想法,却依然没有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

卢见锋盯着谢少璟的侧脸看了许久,终于问道:“阿璟,你刚才说的……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谢少璟轻轻皱眉,似乎很苦恼,思索片刻后对上卢见锋的视线:“锋哥,这种事情是很难概括的。这就像,如果你问我,我喜欢你什么地方,我能讲好久都讲不完。因为我喜欢的是你,你身上每一个地方我都喜欢。”

卢见锋沉默片刻,总结道:“所以,我是你喜欢的样子。”

谢少璟眼睛一亮:“太聪明了!没错,就是这样。”

“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只要我还是我,你都会喜欢我吗?”卢见锋看着谢少璟明亮的眼,嘴里鬼使神差般冒出这么一句话。

谢少璟愣了一下,凑近去瞧卢见锋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卢见锋摇头,揽住谢少璟的腰,轻抚他的腰背:“我只是在想你的书里写的那些情节。我没有做过那些事,乍一看也觉得很荒唐,但是细想之下,如果我们小时候不曾见过,如果不是你先找到我而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刀君密录》……我竟然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会强迫你。”

谢少璟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眼神揶揄:“锋哥,我写的明明是刀君强迫景公子跟在他身边,哪像你说得这么暧昧……你想强迫我吗?”

卢见锋沉默了,他没有正面回答谢少璟的问题,而是从谢少璟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你好像很期待我这么做。如果你对此感到期待,那么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也不是在强迫你。”

谢少璟退开些许,站直了身体,笑着点头:“是啊,那不是强迫,只能算我们以强迫的名义行夫夫情趣。你想玩吗?如果你有兴趣玩这个,我还有很多别的……”

“不。”卢见锋本能地果断拒绝,对上谢少璟的视线后又默默改口,“暂时不用。不过,你怎么知道很多……这些事情的?”

谢少璟摸了摸下巴,想不出来该如何对卢见锋解释互联网,干脆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没有那些经验。这些事情吧,在那个时代属于公开的信息,只要用心寻找,每个人都能找到并学习。”

卢见锋睁大了眼,很快又恢复镇定。他本以为谢少璟曾经在的地方是仙界,但仙人不是应该消解七情六欲吗?怎能如此……甚至是公开的……

卢见锋沉默良久,终于消化了世界观的冲击。在那样的世界里,谢少璟都不曾尝过情爱,现在却与他如胶似漆,阿璟好爱他。

第49章

惬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卢见锋和谢少璟就在齐勒城度过了一个月的二人世界。

依照此前的约定,卢见锋从铁匠铺老师傅手中取走了新铸的刀,简单试了试手,很快又和谢少璟一同前往晋王府道别。

谢少璟真诚地感谢了大皇子这段时日对他们的招待和帮助,他记得大哥对他的好,但他再次向大皇子阐明他无意卷入皇位争夺,只要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不会对他不利,他无所谓最终赢家是谁。

这一段逍遥日子没有让他们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们需要尽快出发找到那个想要杀死谢少璟的人。

大皇子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卢见锋作出这个判断不是因为大皇子这段时日表现出来对谢少璟如何友善,而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大皇子与青竹剑派掌门的亲传五弟子熟识,如果大皇子真的想杀谢少璟,没道理派出那种靠捐银子才混进外门还眼高于顶的草包。

目前嫌疑最大的人毫无疑问是二皇子,此人不仅有派人截杀谢少璟的嫌疑,还有想杀四皇子谢飞霜的嫌疑。

卢见锋和谢少璟计划在离开西域后往东北方向进北域。如今二皇子就在北域监察,他们必须分外小心,这也是他们在西域一直等到新的长刀铸成才动身的原因。

“我们是在初夏离开山南入西域的,马上就要到最热的盛夏了,我们可以在最凉爽的北域过。如果顺利的话,在入冬前应该能离开北域。咱们的旅行路线规划得挺好嘛,冬暖夏凉的。”谢少璟对比着地图上的标注和周围的景色,将空白的纸叠在皮制地图上,趴在马背上写写画画。

这张地图是临别时大皇子送给谢少璟的礼物,细节精度自然比不上军用,但其中标注了不少山川走势和物种分布,谢少璟只看一眼就爱上了,一路上都沉迷于地图勘探的游戏。

卢见锋和谢少璟如今还是共乘一匹马,否则谢少璟根本没法一边行走一边画地图。

卢见锋俯视着身前的谢少璟,他倒是不介意帮谢少璟掌管缰绳,但谢少璟这一路上总是突然趴下、突然坐起……

坐直时还好一些,卢见锋很习惯抱着谢少璟的感觉。但每当谢少璟趴伏在马背上,他总是习惯性地往后坐一些为展开的地图腾出空间。

心上人舒展的肩背趴伏在自己眼前,身体接触的地方又这般主动地往自己身上蹭。卢见锋扪心自问,这很难忍住。

卢见锋没有出声打扰谢少璟的兴致,他单手攥住缰绳,腾出的右手抚上谢少璟的后腰。

他的手自然放下本来就在这个位置附近,这没什么。卢见锋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同时他发现谢少璟对于他的触碰没有作出反应,依然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方面,卢见锋庆幸谢少璟没有反抗他的触碰;另一方面,他又对于谢少璟全身心投入于画地图而忽视了他,感到一些微妙的醋意。

人怎么能吃地图的醋呢?卢见锋这般想着,右手已经从谢少璟的腰间游走,企图寻找手感更好的地方。

谢少璟总说卢见锋的身材很好,其实他自己的身材也不差。善于骑射的年轻男人有着柔韧的腰肢和有力的四肢,谢少璟的力量不及卢见锋,但用力时绷紧的线条很漂亮,尤其是……

谢少璟突然坐直了,回头看向卢见锋,一把按住了他的右手:“锋哥,虽然这条路上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你……别在马背上放进来……马匹其实很聪明的。”

卢见锋反手与谢少璟十指交握,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贴的地方,遗憾地承认只能晾着等了。

抬眼对上谢少璟依然带着商量意味的视线,卢见锋先贴近讨了个吻,再开口问道:“阿璟,你画得好专注。”

谢少璟带着因深吻而泛红的脸色转回头,将马背上铺开的纸张与地图折叠放好,反手按住卢见锋的膝盖,不无遗憾地感叹:“要是能有一辆车就好了……”

卢见锋挑眉,听阿璟这话的意思,他说的“别在马背上”并不是借口,同样是在路途中,阿璟觉得有车就可以办事了。

“等我们到下一个城镇,要不要再买一匹马和马车?”卢见锋顺着谢少璟的思路提出建议。

谢少璟愣了一下,回头对上卢见锋的视线。卢见锋明显看到了谢少璟眼中的纠结,谢少璟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马车太慢了,舒适度和隐私性也不够好。不过我说的不是马车啦,只是这里肯定没有那种东西,唉……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床上做吧,你先忍一忍。”

卢见锋有心辩解他不是那般不知足的人,今日如此只是因为谢少璟刚才的模样让他感到……好吧,经过一番自我剖析与回忆,卢见锋不得不承认,他好像和谢少璟想象的差不多。

卢见锋揉了揉手下漂亮的腿部肌肉,收手环住谢少璟的腰,低头轻吻谢少璟的喉结。

如今的卢见锋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他深爱着身为男人的谢少璟,他会对阿璟身上属于男性的特征动情。

卢见锋对自己的认知越清晰,就越感到从前的自己太过傲慢,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人又有何颜面看不上旁人呢?他的厌恶和远离实际上只是一种逃避。

卢见锋把这些反思告诉过谢少璟。和他想象的不同,一直勇敢又坦荡的谢少璟并不觉得卢见锋的逃避是不堪的,反而得意地笑着说他早就看出来卢见锋是深柜了。

卢见锋不知道“深柜”是什么意思,用了一段时间才理解到这是一种将真实的自我深藏于某处并上锁的人,其中有不少人连自己都没能认清自己就已经主动戴上了枷锁。

幸好他遇到了谢少璟,热烈而真实的爱让卢见锋寻回了自我,让他感受到了倾心于另一个人的快乐。

第50章

随着卢见锋和谢少璟行进的脚步,沿途的山脉河流越来越少,低矮起伏的山坡和青翠的草原越来越多,他们终于进入了北域。

在皇帝灭北夷之前,偌大的北域是由数个部落组成的北夷国,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放牧的草原和族人的聚居地,在部落的交界处才有简单的集市,整个北夷国几乎只有都城算是一个像样的城市。

直到北域纳入王朝版图,各个集市才慢慢建设为城镇,稳步发展了近二十年。尽管如此,受限于地势与放牧条件等等原因,北域的城镇密度仍然远低于其他地区。

卢见锋和谢少璟原本打算尽量低调地前往曾为北夷都城、如今是北域首府的维城,奈何一路走来他们见过的马和羊比人还要多,像他们两个这样的外乡人实在是太过显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距离维城最近的一个镇上,两人停下歇脚。这一路上能在城镇落脚的机会不多,更糟糕的是这些城镇里鲜少有书局和成衣铺子,也没有能够听消息的茶棚和酒楼,两人一路走来几乎感到他们与世隔绝了。

“好像在私奔啊。”谢少璟仰望着漫天繁星,突然感慨。

卢见锋闻言看向身边的谢少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点头:“确实很像。”

谢少璟的视线落点从无垠的夜幕转到卢见锋的脸上,若有所思:“锋哥,你这几天话好少啊,有什么心事吗?”

卢见锋愣了一下,慢半拍地思索了一会儿,恍然道:“我是在想,我们进入北域以来几乎没有藏过行踪,但二皇子什么动静都没有,为什么呢?”

“他毕竟是领命监察北域的,如果我死在他监察的北域,他肯定脱不开干系,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么蠢。”谢少璟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立刻便回答了卢见锋。

卢见锋欲言又止,不确定地说道:“我说的‘动静’不只是对我们动手,而是……比如说,我们进西域的路上了解到限武令的存在,偶尔也有听到西域百姓口中一些关于时局的讨论。但是,在进北域的路上,我们却从未听到北域有什么变化,就像他监察北域后什么都没做。阿璟,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谢少璟努力回想,无奈摇头:“我几乎没见过他,真的不熟,我只知道他的母亲是北夷人。你知道的,我的母亲是闽越人,在这一点上我和他还算有些共同点,不过他应该不这么觉得。”

大皇子是皇后所出,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母亲也是京中的大家闺秀。若是皇帝选太子时有考虑到皇子的母亲是否中原人,二皇子和谢少璟应当是首先被排除在外的。

若是按照这个思路,二皇子夺位路上最小的障碍就是谢少璟了,他有什么动机对谢少璟下杀手呢?

卢见锋关上窗户,揽着谢少璟回到床边,一边替他宽衣一边问道:“阿璟,比起二皇子,你更信任三皇子吗?”

谢少璟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先生成为太傅以后为我们三个年幼的皇子授课,谢非烬和谢飞霜是双胞胎兄弟,一开始先生还担心过他们会不会合伙欺负我。谢飞霜的确看我不顺眼,但谢非烬少年老成,总会拦着他。有时候我和谢飞霜是各有各的错,这种情况下谢非烬甚至挺偏向我的。”

卢见锋想象了一番那个画面,忍不住笑道:“他这样亏待更亲的兄弟,四皇子没意见吗?”

谢少璟嘿嘿一笑:“怎么可能没意见,但是说了也没用,谢飞霜还挺怕三哥的。真稀奇,他俩的关系有时候真不像双胞胎兄弟,反而更像兄弟年龄差距很大、长兄如父的家庭里的长兄和小弟。”

听上去三皇子的确对谢少璟不错,不过与此同时,也能看得出来三皇子是心思深沉之辈。

卢见锋在倾听和思考的同时,手上也没停。在他准备进一步讨论时,谢少璟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诧异地看着他:“锋哥,我们不是在讨论正事吗?”

卢见锋打量着已经被他剥干净摆放好的谢少璟,自然地俯身低头轻吻:“不耽误。”

谢少璟被胸口的痒意激得抓了卢见锋一下,急切地倒完了想说的话:“夫君,我们约定一下,办事的时候能不能不提其他人的名字?”

卢见锋略抬头对上谢少璟的视线,思考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遗憾地点了点头,正好继续埋头干活。

其实,卢见锋还挺想在谢少璟做正事时找他办事的。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在马匹上的经历,自从那次之后,每当卢见锋想象到谢少璟在自己怀中勉力维持的模样,他就感到一阵难言的兴奋。

不过,快乐的前提是双方都同意这么做。卢见锋此次先斩后奏地尝试了开头,很遗憾没有获得谢少璟的进一步许可,只好答应他的要求。

如果不提其他人的名字,自然无法在他们讨论正事时这么做了。

下次在阿璟写书时试一试吧,不过要挑他在写草稿的时间,如果影响正式誊写可能会生气……

卢见锋很快将这些想法存进脑海深处,让谢少璟看不出一丝破绽,完全沉沦于此刻的快乐中。

在北域的这一路上,他们就连留宿在镇中简陋的客栈的机会都不多,很多时候是在草原里凑合过夜的。

他们没有幕天席地做那事的爱好,因此很少有机会亲密交流。对于卢见锋和谢少璟这样年轻的热恋期情侣而言,这样的频率显然十分折磨人。

考虑到次日他们要赶在日落之前进城,这一次卢见锋还是尽力克制了自己。

维城作为北域的首府,总该有一间像样的客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