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鬼舞辻无惨说,“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成人礼,你不是一直爱凑热闹吗?整天都忙得不着家……”
“也、也没有吧。”
雫衣讪讪,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自己,“我就是想认认地儿……”
鬼舞辻无惨看过去。
雫衣识时务闭嘴。
她不再狡辩,乖乖回到鬼舞辻无惨身边,殷切地给他捏胳膊:“其实,我也想跟你约会来着,可你一直都很忙的样子,白天晚上都见不到人。”
“之前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就想拉你一起去逛逛,神田神社的天王祭非常有意思,那把放在你书桌上的五彩蒲扇就是从祭典上买来的,但实在怕耽误你的正事,我才一直没敢打扰你……”
****
****
鬼舞辻无惨参加的宴会,必然不能穿便服。
而符合宴会要求的礼服和和服,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出来的。
所幸,鬼舞辻无惨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漂亮衣服。
雫衣挑了件不妨碍行动的西洋裙。
原本简单扎起来的高马尾,也被鬼舞辻无惨灵巧的手指绾成漂亮的髻。
这不是雫衣第一次陪鬼舞辻无惨参加宴会。
但挽着他胳膊踏入宴会厅的之时,还是忍不住对主人家的爱女心感到震惊。
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客人们就不说了,厅里的装饰更是一看就很贵的样子,甚至,招待客人的吃食也是顶级。
“喜欢?”鬼舞辻无惨问。
“嗯嗯!”
雫衣用力点头,“被家人宠爱着可真好啊,只是为了庆祝成年而已,就不惜动用重金……生活在这种家庭里,一定过得幸福又快乐!”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亮晶晶的眸子四处打量,眼中难掩歆羡。
“如果我跟琴叶也能出生在这种家庭就好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会成为多么阳光快乐的小女孩!”
“那可不一定。”鬼舞辻无惨泼冷水。
雫衣眉头一皱。
不开心地掐他胳膊。
这鬼真的好烦,又在扫兴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举办这个宴会吗?”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成人礼。”
雫衣更不开心了,“宣告‘吾家有女初长成’,邀请同阶层的亲戚朋友前来祝贺,你之前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这是上流社会不可或缺的体面。我又不是脑子有病,连你刚刚说过的话都会忘记!”
“哦,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她已经可以结婚了。”
鬼舞辻无惨拉着雫衣退到一侧,宴会的主人翁已经登场,一片言笑晏晏中,他声音不大,却落针可闻,“说是庆祝女儿的成人礼,实际上,就是在为她挑选合适的结婚人选。”
说到这里,他重新看向雫衣。
她似乎被他的话震惊到,呆呆看向人群中央的少女,瞳孔因为这个消息剧烈收缩,脸色都有点发白。
“你愿意刚刚成年,就跟陌生男人结婚吗?”
雫衣呆呆看向被人群簇拥的少女。
她很年轻。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年纪。
穿着漂亮名贵的和服,蓬松茂盛的长发辫成三股辫,两股顺着肩膀垂至身前,一股垂在身后。
大概是第一次见多这么人,有些害羞的缘故,她双手拘谨地握着身前,眼神闪躲。
隔着攒动的人潮,浅绿色的眼睛不小心跟雫衣对视的瞬间,她宛若受惊的小猫咪,仓皇低下头,两颊处都骤然泛起不知所措的红晕。
她是如此羞涩。
乍一看,似乎只是个很常见的、被保护得很好的腼腆少女,可她却有一头跟众人截然不同的粉绿渐变的头发,这让她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樱花树的精灵,吸引了雫衣全部的目光!
“承蒙诸位厚爱,小女蜜璃如今已经十五岁,我等父母虽有不舍,然雏鸟终需展翅……”
台上是父亲的拳拳爱语。
台下众人静静听着,配合着他的话,露出或是赞许,或是欣赏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没有多加关注。
垂眸扫向雫衣,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眉心微微蹙起:“怎么了?”
雫衣似乎被他的声音吓到。
她的脸更白了一点,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摇摇头。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这么早就要结婚吗?”
雫衣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抱紧鬼舞辻无惨的胳膊,她望向甘露寺蜜璃,眼底难掩哀伤,“她家庭如此富有,父母也是如此爱她,不应该让她去上学吗?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多学一点才有立足的根本啊。”
“况且,她才十五岁而已,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吧?这么早就让她结婚生子,不怕她发生意外吗?”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时候,你有十五岁吗?”
鬼舞辻无惨觉得她真是莫名其妙,完全无法理解她在伤感什么,“你跟童磨结婚的时候,也没比她大多少吧?”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家庭条件那么好,而我那是什么破烂家庭!”
“哦。”鬼舞辻无惨明白了,“她出身华族,的确比你高贵,但身为华族子嗣,她有义务为家族联姻。”
他说,“只要你活在这个世上,就不可能脱离义务,只享受权利。”
雫衣沉默下来。
她懂这个道理,但——
“你也是这样吗?”她忍不住问。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话是跟他说的,但她并没有看他,视线一直凝聚在那个少女身上。
“你跟老师一样,遣词造句都很文雅,想来你是人类的时候,出身一定很高贵吧?”
她轻声问,“身为天潢贵胄,你也会有不得不联姻的时候吗?”
“她怎么能更我比?”
傲慢的声音打断雫衣的话,鬼舞辻无惨蔑笑,“我不需要联姻,是跟她一样的女人非要缠着我。”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他也在看向她,高高仰着头,从下眼皮乜她。
只不过,他好像想起了一些不太痛快的事,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她们真的很烦。”
“一看到我就露出那种令人不快的表情,我不想留下她们,想把她们撵走,然而,她们竟然死也不肯走……”
……这就是你骂死五任老婆的理由吗?
雫衣心有戚戚。
内心翻涌的同情心更甚:“也不一定是死也不走,而是无处可去吧。”
“你们结婚的时候,她们大概也就是蜜璃这个年纪大小。”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身体没发育好,内心更是一张白纸。令你不喜这种事,对我来说没什么要紧的,你不喜欢我,我努力让你喜欢我就好了。就算努力也没用,我也还可以做个有用的人,被你看到。实在不济,只要还能看到你,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很清楚,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你喜不喜欢我都不无所谓。”
“但对她们来说,被自己的夫君不喜,恐怕是天塌了的大事。”
“如果她们的亲人既不像蜜璃父母这样爱她,也不像我姐姐那样在意我,她们恐怕很容易就走极端,真的太可怜了,明明还……”
“这不要怪她们自己吗?”
鬼舞辻无惨打断雫衣的话,他不吃任何压力,“身为我的妻子,不能讨我欢心,原本就是她们的错。那么轻易就放弃生命,说明她们本来也就不配拥有生命。这世上痛苦的人多了去了,但凡她们能有一份像你,又怎么会死?”
你倒是真敢夸啊!
雫衣表情沉痛地想,我现在都敢在你跟鬼杀队之中反复横跳,你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就能被我放心尖上宠吗?
恐怕你当天惹我不快,第二天你就要偶感风寒病逝了!
第167章 血统论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雫衣从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强。
她的好心态、好觉悟,以及看似坚韧不拔的意志,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强大的人,而且单纯因为她已经两世为人了。
在她第一次见到鬼舞辻无惨之前,她就是已经拥有成年人心智的大人了。
那些啐到她脸上的羞辱和谩骂,根本不会让她精神内耗,只会激起她的滔天怒火,让她变得极其狂暴。
只有想方设法报复回来,才能抚慰她被仇恨噬咬的心灵。
而在这样一个道德和法律都约束不到她的时代,最好的报复方式,自然是让仇人永远闭嘴。
——安静,是仇人的美德。
小孩子可能会觉得太残忍。
但身为大人,只会觉得我竟然没诛他九族我真圣母。
当然啦。
雫衣心下叹了口气。
别看她现在这么逻辑自洽,但她青春期的时候也是很敏感的。
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刺痛她脆弱又弱小的心灵,让她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整天emo流泪。
可这些话她又不好直说。
只好窝窝囊囊地坚持:“不一样,她们跟我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哪里不一样。”
“她们都是好女孩,而我是贱人。”
“乱讲。”鬼舞辻无惨顿时冷下脸。
“没有乱讲啦。”
雫衣更用力抱住鬼舞辻无惨胳膊,靠在他肩上,“善良纯真的好女孩才会那么容易受伤,不像我,你骂我两句,我只会觉得你看见我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如果这辈子得不到你的爱的话,那被你骂两句也很爽啊~”
“最起码,你骂我的时候,你的眼里只有我~”
鬼舞辻无惨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就是嘴上还有点得理不饶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也就只有你说的出来。”
“那自然!”
雫衣超得意的,斗赢的公鸡般仰头挺胸,“我要是太要脸的话,早就在你的百般拒绝中绝望自杀了。”
说着,她展开漂亮的扇子,遮住他们的脸。
微微歪头,就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亲了口。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
雫衣眨眨眼:“我要是早早死了的话,那我现在还怎么享用你这么完美的脸蛋和身体?”
鬼舞辻无惨眸光一深。
原本温柔的人类拟态骤然皲裂。
圆润的瞳孔竖向裂开,无数裂纹爬满鲜红的宝石,他不笑了,垂着眼,露出慑人的森然鬼相。
见状,雫衣脸上笑意更深。
无视他令人浑身战栗的可怕眼神,附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好多人呢,现在可不是boki的好时候哦,无惨大人。”
说完,她抽出自己被捏得有点痛的胳膊。
用扇子半遮住脸,冲他笑了笑,旋即把扇子塞他手里,扭头走了。
按照道理来说,这大概是表达“我喜欢你,想跟你有个美妙的夜晚”。
但雫衣就是纯撩,完全没有在意小无惨死活的意思,把碍事的扇子丢给他后,就开始围着桌子扫荡。
雫衣很能吃。
可巧的是,甘露寺蜜璃也很能吃。
二人在扫荡过程中不期而遇。
手指指尖不约而同摸向餐桌上那块烤薄饼,碰到一起。
“啊啊啊,抱歉抱歉!”
甘露寺蜜璃触电般缩手,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不停向她鞠躬道歉,“刚刚是我不好,请您……”
“不,不关你的事。”
雫衣制止了,望着她鲜红欲滴的耳颊,热情邀请,“好像就只剩下这一份了,我们一起吃吧。”
甘露寺蜜璃猛地抬起头。
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在用如此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立刻更红了,额上都冒出害羞的细汗。
“好、好哦。”
甘露寺蜜璃是个很热情开朗的女孩子。
待人更是没什么防备心,自觉遇到好吃的同道中人,直接就是一个相见恨晚。
拉着雫衣边吃边聊,说起这世上的东西要怎么吃、怎么做才好吃,更是头头是道。
“你还会做饭吗?”
雫衣托着腮注视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好厉害哦,明明才十五岁而已,我就不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姐姐照顾我。”
“你有姐姐吗?!”甘露寺蜜璃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雫衣点点头。
“哇啊啊啊!!”
甘露寺蜜璃捧着脸,“你有姐姐,好羡慕!呜呜呜,一直以来,我都想要姐姐,如果有姐姐的话,那我想做什么,她就都能陪着我,而她想做什么我也都会陪着她!那种日子光是想想,都感觉好幸福呀!”
说到这里,她忽的看向雫衣,眼睛亮晶晶,“雫衣雫衣,你幸福吗?有姐姐是不是很幸福?”
“嗯,无比幸福。”
雫衣矜持颔首,“有姐姐陪着,在这世上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不会害怕,也不会孤独。即便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姐姐也依然爱我如初。这世上所有人都可能嫌弃我、抛弃我,唯独姐姐不会。”
“姐姐就是宝物呀!”
“啊啊啊——”
再次达成共识,甘露寺蜜璃羡慕哭了,“我就知道!我真的好想要个姐姐啊,可我是家里的老大,爸爸妈妈不可能给我生个姐姐了……”
“没关系。”
雫衣安慰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做你姐姐。我有姐姐,深知姐姐的好,便想给这天下所有的小孩子带去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活泼开朗,还会做饭的小女孩了,一直都想要你这样的妹妹呢~”
甘露寺蜜璃先是一愣。
旋即眼中绽放出绚丽的神光。
“真的吗真的吗?!”
她紧紧握住雫衣的手,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你真的愿意做我姐姐吗?那我以后能去找你玩吗?”
雫衣:“当然可以。”
甘露寺蜜璃欢喜地扑进雫衣怀里。
雫衣搂着她。
时不时回应她的话。
心里却在考虑她跟鬼杀队的事。
她应该是最后一个还没入队的。
可究竟是鬼杀队还没有找到她,还是不愿意找到她?
雫衣觉得或许是后者,
甘露寺蜜璃是天才。
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
身体看似纤细,实际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最后无限城大决战的时候,她光靠蛮力,甚至生生撕掉了鬼舞辻无惨的胳膊,简直堪称“人类小无惨”!
雫衣梦寐以求的东西,她天生就有了。
她时时刻刻苦练持续至今,也只是堪堪跟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而已。
甘露寺蜜璃是成为柱的好苗子。
然而,她也是生活在幸福家庭里的孩子。
在所有人都苦大仇深的鬼杀队,她幸福的画风跟大家格格不入。
加入鬼杀队是为了守护普通人的幸福。
而她加入鬼杀队的话,注定会失去幸福。
或许正是出于这种考量,鬼杀队才会没有招揽她。
如是想着,在离开宴会之前,雫衣跟甘露寺交换了住址,并约定之后再见。
“很喜欢她?”
“嗯嗯!”
雫衣坐在副驾驶上,“真的很少见她这种青春洋溢的小孩子!眼神很干净,心思也单纯,对人都没什么防备心,不在意我的身份,也不关心我的地位,稍微跟她搭一下话,她就上钩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跟我说。”
“跟她说话一点也不累……”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老登都爱找年轻的女孩子,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我也年轻了好几岁!”
鬼舞辻无惨无语:“你才多大,就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不会是又看上她,想要跟她玩姐俩好的小游戏了吧?”
“我年纪很大了。”
雫衣叹气,“已经到了一旦开了斑纹,就没几天活头的年纪。不过,你有点说对了,我的确很喜欢她,想要她做我的妹妹。”
“我就知道。”
鬼舞辻无惨哼了声,给她泼冷水,“不过,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她涉世不深,愿意跟你交往,不代表她的父母一定允许你们往来。”
雫衣:“??”
“甘露寺门第这么高吗?”
雫衣震惊,“我可是你带去的人啊!难不成你在他们眼里也只是跳梁小丑?!!……唔,怎么了?是我说错了什么了么?你为什么这么凶巴巴看着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逐渐消失在鬼舞辻无惨吃人的眼神中。
“不懂成语就别乱用!”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盯着雫衣,直把她看得恨不得把头含进胸口,心里也还是憋着一股气,“你是我带去的人,可你却不是我什么人,你以为他们会因为我的存在,就将你视作同类?”
“别做梦了!”
他说话毫不留情,“在他们眼里,你也不过是‘馬の骨’,顶多就是长得比较好看而已,靠着这张还算不错的脸得到我的欢心,才会被我带着踏入他们的交际圈!”
“他们或许会喜欢你,但他们绝不会尊重你。”
“即便现在已经没那么强的力度禁止跨阶层通婚,但越是出身高贵的人,就越不允许下等人玷污他们的血统!”
“身份的高低贵贱,从你降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啊,对对对。
雫衣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身份低贱的下等人,哪比得过你们高贵纯粹啊?
你们通婚通得基因池已经纯净到人均二傻子的地步。
曾经万世一系的天皇,如今家族里的唯一男宝也只能用初具人形来形容,考试考的分数都没有她随随便便踩一脚答题卡来的分高。
想到这里,雫衣都把自己想乐了。
“你还笑!”
雫衣立刻不笑了。
第168章 骗骗我就得了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
手背青筋贲起,攥着方向盘的手咔咔作响,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把方向盘碾为齑粉。
雫衣心脏狂跳。
警报拉满,本能叫嚣着危险。
她真的很担心他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地方向盘打死,拉着她同归于尽。
可是——
他生气的样子好好看哦。
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甚至泛着铁青。
察觉到她目光苍蝇一样黏在他脸上挥之不去的时候,他猛地扭过头,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漆黑的瞳仁仿佛锁定了猎物,缩成危险一隙。
雫衣被盯得头皮发麻。
心脏跳得更快了,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探过去,在鬼舞辻无惨铁青的脸上亲了口。
“你不要担心啦。”
她从他绷紧的脸上直起身,笑得眉眼弯弯,“我不在意这种小事,他们怎么想都不关我的事,我又不喜欢他们。”
“我没有担心你!”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嗯嗯,我知道你不担心我。”
她继续冲他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尊不尊重我都无所谓,我也不见得有多尊重他们,我只要有你就够了,我只要被你看到,被你认可就够了。”
“住口,不想听你说话!”
鬼舞辻无惨气性很大。
只要生气了就超级难哄,任由雫衣好话说尽,路上也一直板着脸不说话,回到家后,还把人赶了出去。
雫衣:“??”
门重重在她眼前关上。
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雫衣很无语。
他知不知道,这个样子真的很像跟丈夫吵架,把丈夫赶出房间的火爆妻子……
哪有他这样的?
雫衣委屈巴巴地想,这可是她睡惯的主卧。
他要是真的很不开心,那就像之前那样早晚不沾床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她换床?她已经全部体验过了,就主卧的西洋大床最舒服!
如是腹诽着,雫衣捂着差点被砸到的鼻尖,不情不愿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还是有点不放心,她想了想,唤出鎹鸦,没有写蜜璃的名字,而是用了恋柱代替,让它去问问鬼杀队究竟是怎么想的。
心里没事压着了,雫衣安然睡过去。
不知是生理期太快了的原因,还是被无惨的怒颜勾引到了,她做起来大人的梦。
梦里,他还是老样子。
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挺括的西装打扮。
流畅的裁剪和高级的布料完美贴合身体,勾勒出曼妙的身材,隐隐可见隐没于衬衫深处的肌肉,块垒分明,随着他的呼吸,仿佛活物般一张一翕。
雫衣咽了咽口水。
她从榻上爬坐而起,情不自禁伸手,想触碰她已经很久没摸过的完美肉、体,却被狠狠打手。
“呀——”
雫衣吃痛缩手。
鬼舞辻无惨笑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隽秀清俊的脸耷拉得老长,薄唇紧抿,瞪了一眼她这个敢擅自触碰自己的家伙,一把将人推在榻上,主动跨坐在她身体两侧。
雫衣摔得后背、后脑勺有点疼。
虽然他没将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但还是被他坐得不得劲。
然而,从这个角度,更方便她看清那劲瘦而又充斥着无尽力量的蜂腰是如何起伏的。
【好带劲好带劲……】
雫衣心脏怦怦跳。
完全忘了疼痛,痴痴凝睇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再没了被他弄疼了的不快,只有对新奇玩法的迫不及待。
虽然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喜欢传统的玩法,但她真无法拒绝主动的男人!
“不知羞耻的女人。”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在距离她嘴唇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灼热的气息亲密纠缠,声音却是那样嘲讽,“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又动情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雫衣涨红了脸。
羞耻的话语狠狠撩拨了她的心。
唔,如果这都叫什么都没做的话,那她跟童磨和黑死牟也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鬼舞辻无惨更深地俯下身。
嘴唇贴着嘴唇,鼻尖蹭着鼻尖。
含吮、抵蹭,温热的气流拂过面颊、侧颈,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让人情不自禁发抖。
“就这么想要得到我吗?”
雫衣心跳得更快了。
身体仿佛泡在热汤里,只差一把火就能骨酥肉烂。
他却不合时宜的停了下来,不上不下的感觉难受极了,她顿时哼哼唧唧追逐他的气息,缠上去。
鬼舞辻无惨仰头避开。
望着雫衣湿漉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就这么想要得到我吗?”
雫衣乖巧点头。
鬼舞辻无惨这才心满意足。
没有再欺负人,俯下身,用力吻住她的唇。
……
……
鬼舞辻无惨真的很聪明。
只要他愿意,他总是能做到最好。
雫衣被亲得浑身酥软。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急促喘息着。
眼泪因为身体深处蔓延而出的激烈情绪,一点点盈满眼眶。
纤浓的长睫濡湿,湿哒哒黏在泛红的眼尾上,随着她的呼吸,可怜颤动。
睡衣肩带从肩上跌落。
跟裙摆一起,皱巴巴堆在潮热的小腹上。
雫衣难耐地薅住鬼舞辻无惨的头发。
刚刚亲得她舌尖发麻,嘴唇殷红的唇,缓缓下移,滚烫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和室幽玄侘寂。
只有悬在树梢的皎月,透过被风吹起的窗纱,投来微弱的光。
雫衣看不清鬼舞辻无惨在干什么。
只能清楚感受到,那张仿佛为她而生的嘴,轻易就裹住了她,吮吸的力道仿佛一击电流,猛地贯穿脑袋,强烈的刺激令她震颤不止。
“哈啊……”
雫衣仰着头,无法自控地发出声。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令身体渗出一层湿润甜香的汗液,被高热的体温蒸发,化作甜腻的暖香,无处不在。
鬼舞辻无惨仿佛被吸引到。
吮吸的力气越来越重,在细腻的肌肤上留上斑斑红痕。
掌下身体不停颤抖,随着他的动作很快抵达极限,红肿的唇瓣张开,发出压抑不住甜蜜的呻吟。
他没有停止。
嘴唇含吮着她不放,结实的手指抵开浸满滑腻水光的肌肤,先一步探进去。
“无、无惨……”
雫衣惊喘着叫出他的名字。
他是如此精通且擅长。
手指过于灵巧,总是能轻易而举找到令她崩溃的一点,恶劣的摩挲揉压。
而他的嘴更是可恶,锋利的獠牙有一下没一下噬咬她敏感脆弱的肌肤,饱满的嘴唇严丝合缝含着她,狡猾的舌头裹住,轻易就将她的理智搅得粉碎!
整个人被他抛掷风口浪尖,无从躲避的浪潮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本能扭动身体躲避。
然而,她被掌控得太深了。
躲不开。
也避不了。
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哆哆嗦嗦地绷紧、战栗、抽泣。
“不喜欢吗?”
鬼舞辻无惨松开被吮得通红的一点。
在她颤抖的呜咽声中,缓缓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一点点吮去指尖的水光,“刚刚不是说想要得到我吗?怎么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
“只有这样的话,你根本无法得到我啊,雫衣……”
“呜……”
戏谑的话音未落,耳畔就想起她颤巍巍的哭声,“你、你这个鬼怎么这样啊,都是梦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听话?”
“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
不喜欢他还能喜欢谁?
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满足她那些扭曲的欲望和野心?
然而——
“都是梦了……”
想起她的傻话,鬼舞辻无惨没跟她计较。
咽下来到嘴边的质问,略微挑眉,压低身形,盯着她朦胧迷离的眼睛:“不喜欢这样的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我想要你跟童磨一样听话,跟黑死牟一样体贴,跟锖兔一样年轻!”
说起这个,雫衣一下就不哭了,双腿缠上他的腰,讨好地蹭着,“……无惨无惨,你能摆出病弱少年的模样吗?”
鬼舞辻无惨瞬间冷下脸。
“从我见到锖兔的那刻起,满脑子想的就全是他这个年纪的你!”
雫衣毫不在意,无视鬼舞辻无惨过分还原人设的臭脸,笑眯眯捧着他的脸,“无惨无惨,你摆出病弱少年的模样来吧,我真的很想见见那样的你~”
她说得可流畅了。
仿佛早在心里演练过千万次。
“我可听说了,在变成鬼之前,你身体格外孱弱,被医生断定活不过二十岁,我不知道你那时候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日子的,但你现在不用怕了,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地怜爱你,必不让你受太大的伤,或者死了。”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哦,你准备怎么怜爱我?”
雫衣:“你先变成少年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变了。
眼前光线依然晦暗。
但他们距离很近,近到呼吸落到彼此脸上的时候,还带着温热。
蕴含着完美力量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原本线条流畅优美的脸庞失去轮廓,露出能刺痛手指的嶙峋骨头。
雫衣明显感受到身上重量一轻。
原本简短的头发一点点生长,海藻般顺着肩膀垂下,微卷的发尾扫过敏感的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缠住鬼舞辻无惨腰腹的双腿稍一用力,立刻把反客为主,把人压在身下。
鬼舞辻无惨躺在床上。
巴掌大的小脸深陷于浓密的发里,更衬得他面色苍白,神情孱弱。
对于雫衣的冒犯的行为,他不置一词,只是用那双梅红色竖瞳直勾勾盯着她,莫名看得人心跳加速。
雫衣有点呼吸不过来。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凝睇着他的面庞,无数情绪在内心翻涌,最后,化作一道忧郁的叹息: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那该有多好……”
“如果我是这样的男人,你不会看我一眼。”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打断雫衣的幻想,“骗骗我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雫衣,你是这世上最慕强的女人,但凡被你盯上的男人,必然有你无法逾越的优点。”
“对于那种缠绵病榻,连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都不确定的男人,你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第169章 嫉妒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你错了。”
雫衣反驳,“我固然慕强,可我也同样怜弱。你不会懂,一个只能依赖我而生,对我忠贞又真挚的男人,对我来说究竟是多大的诱惑!”
她看向鬼舞辻无惨,满眼遗憾,“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就好了,这样的话,那你就是我的禁脔,我也就能安安心心把你带回家,跟琴叶一起分享你了。”
“??”
“只可惜……”她叹息。
“可惜什么?”
“可惜你太强了。”
雫衣摩挲着他的脸,“强大、危险,又迷人,你这种男人不适合琴叶,太容易让她伤心流泪了,你这种男人就适合我这种女人。”
“虽然吃独食很抱歉,但独享你的这种事我也不想的~”
说完,她笑嘻嘻亲上去。
……
……
雫衣猛地睁开眼。
昨夜迷乱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一激灵翻身坐起,扯开被自己皱成一团的睡衣,再三确定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痕迹,也没有什么奇怪味道,到处都干干净净的,才终于松了口气。
……是梦就好是梦就好。
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她有些后悔不迭地想,人果然是不能听太多扫话的。
听多了,就有点把持不住自己,没忍住跟鬼舞辻无惨说了很多。
还因为实在太兴奋了,强行把病弱惨剥干净,从上到下都摸了一遍,最后,还拍了拍流泪小无惨,嘲笑他PE。
想到这里,雫衣心跳如如擂鼓。
她明明注意到了鬼舞辻无惨难看的脸色。
但因为是做梦,那就践行“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的方针,饶有兴趣问他,他的那些老婆们究竟是被他嘴毒的话骂死的,还是因为见到不中用的小无惨,绝望而死的……
“虽然小无惨不中用很可悲,但你舌头中用就行了,反正我又不想生孩子,你完全不必自卑~”
她说的可开心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视线越来越不对劲,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她却不得不地抬头,她才意识到身下身体奶油般化开,而她正一点点陷入柔软的血肉里,逐渐被吞噬……
温热蠕动的血肉宛若某种番里的触手。
顺着她的肌肤往上蔓延,彼此贴得那样紧,不容拒绝地将她拉扯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雫衣是被吓醒了。
现在想起那超脱人类认知的一幕,还是瘆得慌。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乱蹦的心脏才勉强回归原位,可内心还是很忐忑,不由爬起来去找鬼舞辻无惨。
……总觉得跟真的一样。
鬼舞辻无惨不理人。
房门被打开,他头都不抬一下。
雫衣这下安心了。
如果是真的,他不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他这态度,明显还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吵架生闷气呢。
生闷气好啊!
她想,只要不把气撒在她身上,怎么样都可以!
雫衣悄悄关门离开。
完全没注意到鬼舞辻无惨陡然阴沉下来的表情。
雫衣受到惊吓。
完全没了出去玩的兴致。
本以为只能自己一点点消化那些情绪,万万没想到甘露寺蜜璃竟来找她了,还给她带了她亲手制作的甜品!
鲜活的生命力扑面而来,瞬间冲散噩梦的阴霾!
“哇,看起来好好吃!”
雫衣望着被精心妆点的点心,拉起甘露寺蜜璃柔软的小手,领着她去前厅,“我们一起去吃吧!正好我还没有吃早饭!”
“啊?”甘露寺蜜璃惊讶,“已经上午了,不吃早饭不会饿吗?”
“不会。”
雫衣回答,“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要中午了。”
“好羡慕。”甘露寺蜜璃脸颊红红的,害羞地说,“我就不行,每天早上都会饿醒。”
“你还小啦。”
雫衣懂她,“你现在正是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就是很容易饿。”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经常被饿醒,晚上甚至还要加餐才能睡着。一旦吃不够,胳膊腿都会因为缺乏营养疼痛不已,有的时候睡着了,都会抽筋抽醒!”
“真的?”甘露寺蜜璃眼底骤然爆发出绚丽的神彩,“你也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一天天长过来的。”
二人再次找到共同点,最后一丝隔阂也没了。
吃完甘露寺蜜璃带来的甜品,又一起吃了佣人们送上来的午饭,她们已经相处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吃完饭,自然要消食。
雫衣想起甘露寺的八倍肌肉密度,拉着她掰手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三局两胜输了,五局三胜还是输了的场面,她多少有点没绷住。
“啊啊啊,你怎么了?”
甘露寺蜜璃手足无措,她急得都要哭出来,额上都冒出汗水,“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用力了,都忘了我的肌肉密度是正常人的八倍,捏得你很痛吧……”
“不是。”
雫衣看向甘露寺蜜璃,语气幽幽,“我只是好嫉妒……”
“嫉、嫉妒?”甘露寺蜜璃茫然。她有什么好被嫉妒的?
“嗯。”
雫衣目光黏在她身上,越看越想把她吃掉,“明明是比我还瘦弱的身体,肌肉甚至都没有我的饱满强壮,却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明明大家都是人类,为什么就你这么与众不同?”
“呜呜呜,这就是被天赋怪碾压的感觉吗?真的好痛!”
她情不自禁啃着手指头,嘴里发出吃了六个柠檬的酸唧唧声音,“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永远也不可能比得过天才,可我寒窗苦学十多年,凭什么败给什么都没学过的你啊?”
“啊~~~”
雫衣仰天长叹,“【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上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还压在我头上,下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就又来了……【贼老天,你为什么就不肯对我好点?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等我回家了,必跟我妈告状,让她打死你!!小小藩属,竟然如此欺负我们上国之民!】”
甘露寺蜜璃呆呆看向雫衣。
雷霆雨露一句接着一句,一开始还能听懂,到了后面,她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听得眼冒蚊香。
不知所措之际,垂在身侧的手被拉住。
甘露寺蜜璃看过去。
“来来来,我教你点好的!”
雫衣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拉起她的手,兴冲冲朝后院走去,“这么强悍的身体素质,这种与生俱来的无敌天赋,就这么浪费了实在太暴殄天物!”
她说,“虽然你现在学了可能没用,但你是女孩子嘛,多学总没有坏处~”
“学什么?”甘露寺蜜璃还有点懵。
“唔,一些以德服人的小技巧。”
在她愈发茫然的眼神,雫衣将训练使用的袋竹刀递过去,“我们女孩子做事要讲道理,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甘露寺蜜璃懵懵地接过来。
她不太明白“以德服人”跟“保护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既然是好朋友让自己的学,那必然没问题。
如是想着,她用力握紧手里的刀。
甘露寺蜜璃是没有任何基础的新手。
她本该在雫衣手下撑不了一回合,但她的天赋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她力气大,柔韧性也好,光是这个基本条件,就远胜武田之流,
她学得痛快,雫衣教得也很痛快。
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才不得不到此为止。
一起愉快用了餐,雫衣亲自骑马送她回家。
因为不着急,路过街边的小摊,她们还逛了一下,卖了一些女孩子都喜欢的饰品。
分别之时,甘露寺蜜璃叫住雫衣。
雫衣过回头。
“我、我明天还能继续找你玩吗?”
甘露寺蜜璃仰起头,双颊泛红,樱绿色的眸子灼灼注视着她,“我还想跟你学!”
“当然可以!”
雫衣笑起来,促狭地冲她眨眨眼,“不过,我怕你起不来哦。”
甘露寺蜜璃茫然。
她怎么会起不来?
“高强度运动很容易肌肉酸痛。”
雫衣笑眯眯解释,“你的肌肉密度这么高,完全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就直接跟我练了这么久,大概率会更痛,说不定明天都不能起来~”
“我肯定能起来!”甘露寺蜜璃攥拳。
“好,那我在家等你~”
雫衣揶揄,“如果起不来的话,也不用太勉强。我一直在家里,等什么时候不痛了再来我找也不迟。”
约定完,雫衣溜溜达达回家。
刚准备去泡个澡,再好好休息一番,明天继续跟甘露寺蜜璃玩,就被一身正装的鬼舞辻无惨攥住手腕。
“怎么了?”
雫衣先是一愣,旋即笑盈盈凑到他一本正经的面前,“不生气了?还穿得这么隆重,是准备跟我出去约会吗?”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促狭竖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摇了摇。
“现在不行哦,玩了一天,我有的累了,就想躺在床上休息,不过,你可以穿着这身给我捏捏,我……”
“想不想回家看看?”鬼舞辻无惨打断她下流的话。
……
……
鬼舞辻无惨嘴里的“家”,自然不是他们如今居住的地方,而是雫衣之前曾生活了两年的神篱宅。
距离她离开这里过去三年之久。
当初离开的时候,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她有特意叮嘱过不要让人涉足此处,就当这里不存在。
所以,即便重新回到东京都,她也没有回来看过。
没有主人的房子老化的很快,即便是现代豪宅,空置两三年也基本上就废了。
她总觉得神篱宅也不例外,大抵是荒废了,那些她跟琴叶生活过的痕迹,早就在风吹雨打中风化、破碎、消失。
可再次被鬼舞辻无惨带回这里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房子的完好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草木有被修剪维护的痕迹。
园圃里五颜六色的绣球正值花期,开得硕大无朋。
廊檐下亮着灯,温暖的光线挥洒而来,将周到点缀地温馨无比,仿佛下一秒琴叶就要从房间里笑盈盈探出头,问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雫衣愣在原地。
她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又酸又涩。
忽的,掌心传来温暖干燥的触感。
雫衣扭头看去。
鬼舞辻无惨正站在她身侧。
梅红色竖瞳第一次没有装满那些冷漠刻薄的情绪。
朦胧的光照亮他线条优美流畅的侧脸,夜风从他身后涌来,微微卷起的发被吹得向前飘起,竟给他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温润如玉。
恍如谁家贵公子。
“愣在这里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牵起她的手,领她踏入院门,“在外头鬼混那么久,连自己的家都忘了?”
第170章 你竟还想逃? ◎背叛男人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就是说话还是这么尖酸刻薄。
想到这里,雫衣没忍住笑出声。
鬼舞辻无惨斜眼。
梅红色竖瞳不咸不淡扫过来。
雫衣立刻敛了笑。
主动回握住他的手,手指顺着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我只是有些震惊,这房子竟然还完好如初。”
雫衣轻声说,“据我所知,房子无人居住坏得很快的。在我老家,没有主人居住的房子,往往一两年就开始坍塌漏雨,很快就会化作一片废墟……”
“知道还一次都不回来?”鬼舞辻无惨拉开障子门,迈进去。
“我怕你还在生气嘛。”
雫衣紧随其后,讪讪辩解,“万一被还没原谅我的你抓到,那我小命就要没了。房子固然重要,可我的命更重要。”
“我就想着等你消气了,我再回来。”
“可谁知道时间一晃而逝,一下就过去了那么久……”
她看向房中摆设,目露怀念之色,“再之后,我也就不敢回来了。这里是我自己亲自挑选、亲自布置的家,每一处都有着我无法忘怀的美好回忆,我真的很怕看到它断壁残垣的样子……”
说话间,她松开鬼舞辻无惨的手。
用手指逐一拂过房间里那些眼熟、或陌生的装饰,心头翻涌起异样情绪。
“修缮房屋是很麻烦的事吧?”
雫衣扭头看向鬼舞辻无惨,“感觉要花好多钱啊……唔,就连叠席你也帮我全换了,好新、好软,还散发着清香的草木味,瞧瞧这编织手法和缝边的方式,一看就知道是我不舍得买的上等货!”
她十分感动,“无惨,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一定花了很多钱吧!”
“你就只能看到钱吗?”鬼舞辻无惨冷下脸。
他做这些事,可不是为了让她分析他花了多少钱的……
“当然不是啦。”
雫衣牵起鬼舞辻无惨的手。
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不是很想给她牵的样子。
可她抓得太紧了,没挣开,就生闷气别过头去,抿着唇,不看她一眼,那模样简直要把人可爱死!
雫衣就被他可爱到。
仰头在他紧绷的唇角上亲了口:“我只是觉得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鬼舞辻无惨立刻扭头瞪过来,脸臭臭的:“不准乱亲我!我允许了吗?!”
“好好好,不亲了不亲了。”
雫衣乖乖站好,“我一直都觉得,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要有张嘴巴,谁都可以许下天花乱坠、情真意切的诺言,可钱不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我从来不相信那些爱的承诺,我只相信自己能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说着,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戒指,套在鬼舞辻无惨手指上。
出人意料的是,蜜璃带着大了,她带着也大了的戒指,套在他手指上正合适,她不由轻快笑出声:
“嗯,我果然没看错,这枚戒指很适合你。这么漂亮的手指,就应该配这么漂亮的戒指。”
“又是黄金……”鬼舞辻无惨无语了。
“怎么,你不喜欢黄金?”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我为什么要喜欢黄金?”
鬼舞辻无惨鄙夷,“除了不会褪色,比其他金属省心点,它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高看它一眼的吗?”
雫衣难以置信瞪大眼。
很难不露出看怪物的眼神:“我不准你这么说黄金!黄金可是这世上最保值的东西!你怎么能不喜欢黄金?!”
鬼舞辻无惨:“保值?”
“对啊!”
雫衣用看没品东西的眼神瞪他,“宝石本质就是一堆漂亮石头,如今大行其道的钻石,本质更只是随处可见的碳,跟蒸汽火车里烧得黑疙瘩没区别!”
“再给人类一点时间,它们都是能大规模量产的庸俗货色!那些附加在它们之上价值,迟早会崩盘!”
“只有黄金!只有黄金是不一样的——”
“再给人类一百年时间,他们也不可能造出黄金!它的价值永远不会崩盘!”
她狠狠唾弃他没见识,“你看看哪个国家不囤黄金,去囤什么钻石玉石的?是不是傻?!”
“哦。”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一阵见血,“所以,你喜欢黄金,是喜欢它变现的稳定性。”
雫衣:“……”
雫衣低下头。
好像忽然发现脚下叠席编织的纹路很美,沉迷其中,完全没听到鬼舞辻无惨在说什么。
鬼舞辻无惨轻嗤出声,没给雫衣逃避的机会。
他用那只带着戒指的手,扯住她系在腰间纽结,被她本能按住。
“只有时时刻刻准备逃跑的人,才会喜欢这种稳定性。”
雫衣僵在原地。
随着鬼舞辻无惨轻轻一扯,袴着掉在地上,失去束缚的衣襟散开,露出莹润白皙的肌骨。
“呵。”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穿一切的冷笑,“雫衣,我是不是太宠爱你了,才让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还在对逃跑念念不完?”
“我没有。”
雫衣头垂得更低。
她攥紧拳头,她很不喜欢这样。
总感觉自己好心虚的样子,可她明明又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只是个普通人啊!
她委屈地想,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珍贵之物就是黄金了。
尤其,她还是见证过黄金单价飙上1000+的那一代,她自然而然就是会发自内心地喜欢黄金!
如果有人愿意一天给她一克黄金,她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多么阳光开朗小女孩~
雫衣很想反驳,可又不好全说。
思来想去,她果断把心一横,抬头亲向鬼舞辻无惨,堵住他不依不饶的嘴。
然而,她失败了。
一只大手横空出世,稳稳盖住她的脸,把她按回原位。
“别乱动。”鬼舞辻无惨一脸不高兴。
雫衣:“??”
衣服都脱了你让我别动?
那你脱我衣服做什么?闲得的手疼吗?
疯狂腹诽中,鬼舞辻无惨不知道从哪里拎来一套着物,一件件套在她身上。
雫衣:“??”
雫衣感觉自己好像是件SD娃娃。
被他摆来摆去,换来换去,好不容易穿上一身沉重曳地的十二单,他还没有放过她,又把她按在榻上,解开她习惯高高束起的长发,披散下来,耐心给她梳理。
“好热……”
雫衣试图抗议。
这个季节暑气不重,晚上还很凉快,但十二单真的太厚了。
鬼舞辻无惨丝毫没有偷工减料的意识,他给的十二单,就是最原始的那种,半点没有简化。
即便用了丝绸的材质,成衣透气又凉爽,可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真的很热!
鬼舞辻无惨扫了雫衣一眼。
没说话,只是随着一声清脆的拨弦声,两尊少女形状的冰莲出现在房间的角落。
她们闭着眼,口中吐出的冰冷冻气瞬间驱散房间的燥热。
雫衣一眼认出这是童磨的血鬼术。
她人都麻了,非常无语地看向鬼舞辻无惨:“……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
鬼舞辻无惨说,“不是你觉得热吗?”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我觉得热不代表我想要三人行!我真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呵。”鬼舞辻无惨站起身,“你要是个传统的女人,那这世上就没有不传统的女人了。”
说完,他扭头走出去。
“啪嗒——”
霓灯熄灭,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雫衣:“??”
不、不是!
雫衣都懵了,你生气就生气,干嘛把灯关了?
难道你不知道人类的眼睛乍从光亮到黑暗的地方,很容易睁眼瞎吗?
好好一只鬼,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她忿忿想,有时候真的很想现在就把他卖给鬼杀队,让他被揍成小婴儿,只能扯住嗓子嚎啕大哭!
心里想得很快意,身体却窝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雫衣睁眼瞎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勉强适应黑暗。
借着从雪洞窗户照进来的细微月光,她重新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无惨?”
无人回应。
“童磨?”
冰莲少女静静吐着气。
雫衣坐不住了。
长时间的跪坐让她下肢血流不畅,血管里像是有蚂蚁在爬。
她难受死了,皱着脸,用手撑着榻榻米,试图站起身。
“哗啦——”
外头传来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
雫衣扭头看去。
就见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公卿华服。
头戴乌帽子,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风雅的桧扇。
此刻,他正使用桧扇推开的障子门。
微弱的月光从他身后找来,名贵的着物泛着光,他的脸却隐没在愈发浓郁的黑色中,看不真切。
雫衣看不清楚他的脸。
但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是无惨。
他究竟在搞什么啊?雫衣茫然地想。
“果然还是不行……”
鬼舞辻无惨窸窸窣窣走近,在她面前蹲下,张口就是令人火大的话,“即便穿上贵女的衣服,做出贵女的打扮,你也依旧不像个贵女。”
“真正的贵女看人的时候,眼神是怯生生的,姿态也比你更懂事、更柔顺,像盛开的花儿一样,你太硬了,毫无女人风情。”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只能说不愧是黑死牟教出来,一身粗鄙的武家女气息。”
雫衣:“!!”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什么时候要做了一个贵女了?
雫衣瞬间红温。
她就说这鬼很没素质吧!
羞辱完她跟她的审美,现在连她老师都不肯放过了!
你还记得你们四百年夫妻店的情谊吗?
“这么喜欢懂事柔顺的女人,也没见你对你妻子们好点。”
雫衣压着怒气,反唇相讥,“她们难道是因为跟我一样,浑身散发着粗鄙的武家女气息,惹你不高兴,才会被你气死的吗?!”
“更粗鄙了。”鬼舞辻无惨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