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臭弟弟,呸!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愣在原地。
世界在这一刻过曝,明亮的光线淹没周遭一切,只剩下她站在那里,眉目鲜明。
“神、神篱小姐……”雫衣下意识呢喃出声。
“是我。”
柔和的声音一如往昔。
霎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神篱小姐!”
雫衣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双眸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的面庞,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你、你的脸好白,桑婆婆离开的时候,说你怀妊了,到现在,应该已经生完快一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养回来?是……是他们对你不好么?”
“不是的。”
神篱小姐摇摇头,“跟他们没关系,是我生产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所幸,最后还是熬过来了……”
雫衣听得眼眶一红。
产婆说琴叶的生产还算顺利,就已经把她吓得六神无主,她完全不敢想象,在这个时代,生产时遇到问题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神篱小姐的语气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
雫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上前搀住神篱,扶着她回家去,“如果是想见我们,只要差人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立刻就会过去,完全不用你……”
神篱没有动。
雫衣不解地看过去。
神篱抽回手。
稍稍退了两步,在雫衣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躬身行了一礼,才说:
“此番,我是代表鬼杀队前来,为鬼杀队的约束不力,向你们道歉。”
****
****
雫衣没什么大目标。
小的时候,想带琴叶走出大山。
稍微长大一点,知晓人性的残酷后,就迫切想拥有不被任何人践踏的力量。
如今,她的愿望都实现了。
琴叶主外,她就美滋滋回归家庭,做起了她背后的女人。
既不想去拯救世界,也不想多管闲事。
因为同情别人的遭遇,就赌上自己的蠢事,她更是一点也不干。
别看她总说好价出童磨,可在日子过不下去之前,无论是鬼,还是鬼杀队,她都不想多接触,就只想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鬼杀队是人类,但他们前不久刚刚发生了冲突。
即便被无惨抓包很惶恐,她也没想立刻去寻求鬼杀队的帮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她钓无惨?
她死了的话,琴叶会哭的!
可是——
神篱小姐来了。
哦哦哦。
现在还称呼她为“神篱小姐”,可能不太礼貌。
她结婚了,在这个充满陋习的这个弹丸小国,女人嫁人后,都会改夫姓。
说来也巧,她的丈夫姓产屋敷。
而更巧的是,如今大家都尊称她为“天音夫人”。
雫衣:“……”
雫衣:“……”
雫衣叹了口气。
她当初的感觉果然没错。
神篱,啊不,天音果然就是主角!
之所以认不出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完全是因为这个烂怂世界破规矩太多,而她又只看了漫画,对于超出漫画的设定不太了解,才会不知“神篱天音”就是“产屋敷天音”!
早知道、早知道……
雫衣忽然就迷茫起来。
早知道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男人完全就是个魅魔来着,小小年纪就用三言两语轻易俘获了天音的心,让她完全不介意嫁进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明明就是个弟弟来着……
还是个惯会骗女人的臭弟弟,呸——
骂归骂。
雫衣凝重地想,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她的确能一直做乌龟,熬到无惨死,可她真的能当做什么不知道,任由天音带着她两个女儿,作为卸下无惨防备的工具人,陪臭弟弟一起炸死吗?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皱眉。
雫衣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眼前之人是天音,是把她跟琴叶从绝境里救出来的天音,是她恨不得以命相答,又觉得那只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只会玷污这份恩情的天音。
……
……
“去吧。”
搁在腿上的手被握住。
雫衣偏头望去。
毫不意外看见了琴叶的脸。
“天音需要你。”
琴叶一点点握紧雫衣的手,“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比起化解双方恩怨,表明鬼杀队对我们没有恶意,她现在更需要你的帮助。”
“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万一哪天被鬼突破大本营,有你在她身边的话,至少,你可以帮上她。”
“你不害怕吗?”
雫衣问,“待在这里的话,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我们去往鬼杀队,就算不跟他作对,只是单纯去照顾天音,他也依然会视我们为叛徒。”
“无惨最恨背叛,他可能不会饶恕我们的。”
琴叶眼神不可控地颤了颤。
她咬着唇,沉默良久,用力点了点头,说:“怕的。”
她承认了,“即便你告诉我,你们只是主公和下属的关系,我也依然很害怕。一想起他看向你的眼神,冰冷、残酷,还有些说不出清的奇怪东西,我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发抖,我不想他看到你,总觉得他会伤害你。”
“而且——”
顿了顿,她重新看向雫衣,“就算我们不去鬼杀队,我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不是么?”
雫衣看向琴叶。
“既然都是要走,不如就去鬼杀队吧。”
琴叶低下头,更用力握住雫衣的手,不知是告诉她,还是告诉自己,“如果天音是普通人,我们自然不能去连累她,可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我们跟在她身边,非但不会连累她,反而还帮上她。”
“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应该报答她才对。”
“到时候,我就待在她身边,你也可以安心为她做事。”
“你老师是黑死牟,你可能不是上弦们的对手,但我想,你的实力肯定已经可以应付其他鬼……或许,你可以做个老师,像黑死牟教导你那样,教导鬼杀队的其他人,让他们变得跟你一样强……”
雫衣静静听着。
忽的,拍了拍琴叶的手,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弱。”
雫衣回握住琴叶冒汗的手心,迎着她难掩忐忑的眼神,莞尔,“上弦有六席,我有把握战胜末位两席。”
“如果真到了以命相搏的阶段,再进一席也不是不可能,真正让我感觉棘手的,唯有前三弦而已。”
“所幸——”
“上弦之三不杀女人。”
“上弦之二算我前夫。”
“上弦之一是我老师。”
“即便是无惨,他的确不可控,可我……”
“不要、不要以命相搏!”
琴叶眼泪倏得一下冒出来。
她胡乱摇头,被雫衣握在掌心的手指不停发抖,“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雫衣,你做老师就好了,你教他们,让他们去战斗,你不要亲自去……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如果你出了事,那我怎么办呢?”
她带着哭腔哀求,“雫衣,不要做危险的事,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
雫衣捧起琴叶湿漉漉的小脸。
簌簌滚落的眼泪,很快就把她掌心打湿。
“不要哭,我都知道。”雫衣又重复了一遍。
她低下头,跟琴叶以额抵额,凝睇着那双泪盈盈眼睛,“我的心跟你一样。琴叶,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又不是跟鬼有什么生死大仇,就算真遇到了难搞的上弦,我也还可以逃跑呀。”
“打败上弦很难,扭头就跑却很简单。”
“你一定要跑!”
琴叶哆哆嗦嗦地哭,“你一定要跑回我身边!不然、不然我就会去找你,呜,我绝对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嗯!”雫衣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二人做好约定。
雫衣不再犹豫。
告知天音她们决心加入鬼杀队后,把黑死牟的眼珠奉上。
天音:“这是……”
“这是上弦之一黑死牟血肉化作的眼睛。”
雫衣低下头,表情羞愧,“当初他给了我,我就一直戴在身上。由于我不确定有没有定位追踪的功能,如果你们没用的话,那在我们去鬼杀队之前,保险起见,必须把它丢太阳下烧掉才行……”
雫衣越说越羞愧。
黑死牟对她那么好。
即便人离开了她,却还是给她留在了防身的东西。
而她呢,总是嘴上说要好价出童磨,可谁曾想呢,第一个被她出卖的人,竟然是黑死牟!
对不起,老师!
我真是个很贱的人!
雫衣狠狠唾弃自己。
天音倒吸了口凉气。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稍稍思考片刻,给出其他解决方式:
“不用烧。”
她说,“这些多年,鬼杀队一直都没有关于上弦的消息……上弦之一的血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即便可能拥有定位追踪的功能,我们也不能轻易舍弃。”
“谢谢你,雫衣,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瞬间,一只颈部带着紫色围巾的鎹鸦,就轻巧地飞进来。
它收敛了翅膀,站好,先是恭敬地想天音行了礼,又礼貌地向各位问了好,在伊之助震惊的“哇”声中,用爪子抓住香囊,振翅飞了出去。
她们没有在此停留太久。
只简单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们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赶去鬼杀队的路上,天音忽然开口:“……上弦之一,在极乐教吗?”
雫衣震惊她的敏锐。
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在。在极乐教的是上弦之二,他是极乐教教主。”
天音:“??”
天音:“!!”
第112章 肃清 ◎新时代新月柱◎
天音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
她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素来镇定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失态的惊恐:“你早就知道他是鬼了吧?既然如此,那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知道他是鬼,知道他会吃人……难道你就不怕吗?”
琴叶看向雫衣。
伊之助也从副驾驶座探过头来。
风景也不看了,趴在座椅背上,盯着她瞅。
“怕的。”
雫衣抬手把伊之助推回去,“可我们不能连累你。你是好人,帮了我们那么多,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们好。别说他暂时并没有要吃掉我们的想法,就算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我也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好人,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天音动容。
天音:“那上弦之一……”
“哦,他是我师父。”
雫衣诚实回答,“我这一身本事就都是他交出来的。”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打滑。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拉扯晃得七扭八歪。
刹车声、惊呼声,伴随着撞到头的闷哼声,写了一路的“S”的车子才堪堪恢复平稳。
“小心点哦。”
雫衣稳如泰山,一手搂着一个,让她们不至于被甩飞,“车子是钢铁之躯,轻易撞不坏,可我们却是肉做的,撞上去很疼的。你都是柱了,做事应该更小心谨慎一点才是。”
“就是就是!”
伊之助捂着脑袋,连连点头,“我脑袋现在还在嗡嗡响!”
“……知道了。”
时任炎柱,炼狱槙寿郎面无表情回应。
回到鬼杀队。
一行人先去见了鬼杀队的主公,天音的丈夫,产屋敷耀哉。
琴叶脸色骤变。
伊之助更像是炸毛的猫。
眼睛瞪得溜圆,抓住妈妈和小母的手就跑。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们了么?”
“他不是无惨。”
歉疚的声音和笃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产屋敷耀哉停下来。
温柔含笑的眼睛看向雫衣。
“可他们真的长得好像!”
伊之助毫不避讳指向产屋敷耀哉,“五官、脸型都一模一样,看上去简直就像双胞胎!小母,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你不是说无惨要是知道我们跑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吗?”
他越想越害怕,抱着雫衣不撒手,“他是不是故意钓鱼执法,故意欺骗玩弄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都吃了?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跟妈妈小母分开……小母小母,能让他中间吃我吗?就算化作一团血肉,我也躺在妈妈和小母中间!”
雫衣无语地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哭唧唧:“要不然,把我们像夹心三明治一样吃掉也行,总之,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产屋敷耀哉。
天音的表情更是古怪。
产屋敷耀哉温柔地笑。
并不避讳他们打量的目光。
“不,也不是完全一致。”
琴叶慌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有了雫衣的断言,她也终于得以冷静下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男人的头发是卷的,而、而……”
“我叫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从善如流地说,“你们是天音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耀哉。”
“……而耀哉的头发是直的。”
顿了一下,琴叶继续说,“他们的眼神也不一样,那个男人看人的眼神总是很可怕,就算他在笑,我看到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误会解除。
炎柱告辞离开。
他们愉快交流。
直到时间不早了,天音才领着琴叶和伊之助去往后宅。
雫衣则跟着跟在产屋敷耀哉身后,去了议事的正殿大厅。
屋里有六个人严阵以待。
雫衣认出了两个。
一个是她之前就见过的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另一个则是长相具有辨识度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只不过,可能是他现在还太年轻的缘故,身体还没来得及发育成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完美肉、体。
雫衣看了一眼,就不关注了。
“什么啊,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雫衣刚落座,前方就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真的有必要在明知她跟鬼关系匪浅的情况下,还邀请她加入鬼杀队吗?”
雫衣拾眸望去。
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颇为不忿地盯着自己。
“说不定,她就是靠一张脸,才会讨得鬼的欢心,从而活了下来……”
“慎言!”
女人出声制止,“如果长得好就能免遭伤害,那我们鬼杀队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人都会家庭美满幸福!”
男人:“可她不就是靠……”
“如你所见。”
炎柱打断男人的话,“我们柱们对你的处理意见不统一,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都认为你很危险。”
“无论是作为陌生人,还是作为同伴,你都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承担不起你背叛后果,那说不定会给鬼杀队带来灭顶之灾……”
“那为什么还要让天音去找我?”雫衣不解。
她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她也是这样怀疑他们的。
这种薛定谔的存在,不应该丢得远远的,再不看一眼么?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岩柱双手合十,失明的眼里泪水流成行,“这是因为天音夫人为你作保。”
雫衣愣住。
就听他带着哭腔继续说,“虽然事出有因,但你终究与鬼合力杀害了我们的队员,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可天音夫人力保你有苦衷,绝非滥杀,不让我们追究你的责任。”
炎柱接过话:“正好我觉得你这么强的战力,与其落入鬼手里,跟鬼助纣为虐,倒不如直接收入鬼杀队,为我们所用。”
“天音夫人知晓后,担心我们其他人说话做事不周全引起,会不必要的误会,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自告奋勇去见你。”
“你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她也没想勉强。只想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帮你们远离鬼,她总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绝对不可能跟鬼同流合污的……”
雫衣静静听着。
说是不受触动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心中的困惑也愈发浓烈:“……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我发誓不会背叛么?”
“誓言无用。”
岩柱又念了声佛号,“向我们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吧。”
“之前,天音夫人帮你作保——一旦你背叛,天音夫人将与你们同罪。然而,天音夫人是我们主公大人的妻子,以下犯上,实属大不敬……接下来,只要你赢了,那么以后,都将由我跟炎柱大人承担你未来背叛的责任。”
“如果我背叛了呢?”雫衣问。
“我跟炎柱大人会在清理完叛徒后,切腹谢罪。”
雫衣倒吸了口气。
这这这是“她=岩柱”了么?
好好好,她就这样一点苦也不吃,轻而易举拿捏了岩柱!
让他活他就活,让他死他就死!
这下谁还敢说她不是天下排名第二的剑士啊!
嗯,不承认的,跟岩柱的大飞机叽叽歪歪去吧!
“输了也没关系。”
产屋敷耀哉看向雫衣,“天音很喜欢你们,你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人类免遭鬼的祸害,原本就是我们鬼杀队的责任。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会赢的!”
这个第二她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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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是最先赶到的那个。
他没有监视雫衣,也没有时时刻刻注视她。
很多时候,那一丝感知都在沉睡,只是,这次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该有的速度,他才会醒来。
他知道这世上有可以高速行使的汽车和火车,可它们也不能走长直线。
更别说不久之后,他的感知还被切断了。
——被隐藏了起来。
黑死牟很敏锐。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鬼杀队的手笔。
鬼杀队会用鎹鸦进行联络。
那种非人的速度,应该就是鎹鸦速度。
那她还活着吗?
黑死牟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觉得她会输,她是他的继子。
可想起鬼杀队对鬼的仇恨,又不太确定。
她再厉害,也仅仅只是个人类而已,而且,还是个带着明显弱点的人类,如果鬼杀队使用疯狂的计谋,她会失败也很正常。
黑死牟赶到神篱宅邸。
她们不见踪影,只剩下残留的气息,证明她们一天前还在这里生活过。
“哦呀呀,原来是在这里吗?”
童磨几乎是跟黑死牟前后脚赶到。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睛左顾右盼,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脚步轻快地踏入其中,埋头蹲在畳箱旁,翻找起来,“让我看看哈……唔,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呢,衣物什么的都没有带走,就把钱拿走了,看起来不像是听说我找来了,才会逃走的。”
“唉,好可惜,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再见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霎时流出凄然的眼泪。
“呜呜呜,我真的好思念她!她离开的每一天,我都生活中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几乎要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咦——”
童磨忽然不哭了。
他从畳箱深处翻出一件皱巴巴的正绢浴衣。
布料名贵,纹样精美,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衣服似乎没有洗,就那样胡乱团成一团,就被遗忘畳箱深处,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上,传来熟悉且浓郁的气息。
童磨抬手展开。
鬼的灵敏无比嗅觉,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来,当时她穿着这件衣服,遇到了谁,又发生了什么。
黑死牟也停住离开的脚步,侧目望过来。
“黑死牟阁下,您一直都知道她在这里吧?”童磨冲他举起手里的浴衣,摇了摇。
黑死牟没有回答。
童磨:“那您知道,无惨大人对她做了什么吗?”
黑死牟继续沉默。
“您为什么不阻止呢?”
童磨瞬间红了眼,捧着衣服啪嗒啪嗒掉眼泪,“我不在她身边,她能信任依赖的,也就只有您了啊!她是如此相信您,哪怕离开我,也要带着您给的眼睛离开!可您做了什么?”
“你放任无惨大人伤害了她!”
“呜呜呜,您好过分,无惨大人也好过分!他怎么能对雫衣做了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雫衣再次选择逃走了呢……黑死牟阁下,您知道她逃去哪里吗?她真的不能再在外面乱逛了,必须得回到我身边才行!才离开我这么点时间,就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再放任不管的话,她或许会失去性命也说不定!”
“她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柔弱,就连无惨大人都……”
哽咽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伸来一只手,粗暴捏碎他的脑袋。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阴沉冰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黑死牟,她是你的继子,到了你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也不一定是背叛吧?”
童磨捧着刚刚愈合的脑袋,抽抽搭搭地哭,“说不定她只是太害怕了,就想也不想地逃跑了呢?您知道,她很胆小,她……”
“闭嘴!”
鬼舞辻无惨厉声,“再为她求情,我就先一步肃清你!”
童磨顿时不哭了。
第11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新时代新月柱◎
对战者是那位女性柱。
雫衣不喜欢。
手指随意一点,挑了个男人。
男人冷冷乜向雫衣。
雫衣莞尔。
产屋敷耀哉打圆场:“我觉得葵更适合你呢,你们都是女子,相处起来会更方便……”
“不要。”雫衣摇摇头,“我喜欢男人。”
“不知羞耻!”
男人听不下去,自觉有被羞辱到,“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想对我卖弄姿色,你挑错人了!”
“可我很喜欢你呀。”
雫衣诚恳,“这么桀骜不驯的样子,真让人百看不厌呢~”
炎柱眉头一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无阿弥陀佛。”岩柱念了声佛号。
男人冷笑。
他毫不犹豫下场。
决心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
恶鬼养出的花,就应该零落成泥!
然后——
差点被雫衣揍出屎来。
之所以没揍出来,倒不是雫衣手下留情。
完全岩柱开着他的大飞机,欻得一下插入他们二人中间。
雫衣被迫停手。
不过,她打不了了,不代表她也哑巴了。
“啧啧啧。”
她望着被岩柱护在身后的男人。
目光顺着他青青紫紫的眼眶,看向他啪嗒啪嗒滴血的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气,“如果这就是柱的水平,那我只能说,怪不得你们连九柱都凑不齐。”
“别说跟上弦有一战之力了,遇到个下弦,恐怕都赢不了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人不服,“不过是个被他们圈养在身边的玩物,被他们哄两句,你真以为自己就有资格瞧不起我了?!”
“凭什么啊?”
雫衣想了想,笑眯眯说,“就凭我出师的时候,是砍掉上弦之五的头,是不是就有资格瞧不起你了?”
话音未落,众人已然变了脸色。
充斥着愤怒和不甘的空气骤然凝结,落针可闻。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愤怒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其他人也如遭雷劈。
呆呆看向雫衣,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身为鬼杀队的高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弦究竟意味着什么。
千百年来,他们斩杀过下弦,却对上弦闻所未闻。
别说知道他们的能力了,就连他们的样貌都未曾窥见过。
“骗人的吧……”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打破压抑的沉默,声音微微发飘,“怎么可能有人单独斩杀上弦之五?那可是上弦啊!而且,还不是末位……”
“没杀掉。”雫衣纠正,“我只是砍掉了他的头而已。”
“??”
“你开什么玩笑?!”
众人又惊又怒,被戏耍的愤怒让他们脸色煞白,“都砍掉了他的头,他怎么可能不死?难不成……难不成上弦已经克服砍头的弱点了么?”
可怕的猜测,让他们恐惧地牙齿都在打颤。
“当然不是。”
雫衣解释,“我又没有日轮刀,就算拼命砍掉了他的头,他也只要重新再长上就好了。”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靠卖弄姿色。”
无视众人空白的表情,雫衣重新看向男人,语气幽幽,“……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究竟靠什么才成为柱的的呢?”
“……靠比我多了跟迪奥么?”
话锋一转,她眼睛闪闪发亮,满脸都写满好奇。
“总不至于是你运气特别好,加入鬼杀队后,什么上弦啊,下弦啊,鬼王啊,一个也没遇到,就靠五十个杂鱼堆积够了数量,然后,趁着鬼杀队青黄不接,侥幸成为了柱吧?”
“啊啊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
“我要是有你这个运气,根本就不用东躲西藏,也能过上好日子……呜呜呜,好羡慕好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被偏爱呢?”
……
……
雫衣用事实证明:
她的嘴皮子跟她的拳头一样有实力。
而她,靠着这份实力,成功成为鬼杀队的特聘外教。
雫衣深谙老师上限决定学生下线的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带坏学生,她格外心狠手辣。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退缩,依然上赶着挨打。
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
两个月后,正冬降临的那天,课程表应该上来挨揍的男人没有来。
雫衣还以为他临阵脱逃了。
刚准备阴阳怪气两句,身旁有人低低啜泣起来。
“今、今天早上,鎹鸦传来消息,风柱大人,他已经确认牺牲……”
“抱歉,雫衣老师,我太伤心了,没来及告诉您……”
大概是柱损失的太多。
今年的最终选拔提前开始。
雫衣思考了一会儿。
主动去找产屋敷耀哉,说她也要去参加最终选拔。
产屋敷耀哉惊讶:“是想要日轮刀么?”
“不是。”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那里,有只吃了几十个人的鬼……”
“这怎么可能?!”
产屋敷耀哉身形猛地一震,失态叫出声,“那里面的鬼,都是柱级队员判定安全无害后才抓进去的。他们实力有限,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人……几十个人,如果真有鬼吃了这么多,那么,它的实力或许已经逼近下弦,不可能……藤袭山不可能没有任何异常!”
“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雫衣平静。
“证明?”产屋敷耀哉脸色泛着白。
“嗯,我会把它抓出来。”
雫衣做出个攥握的手势,看向产屋敷耀哉,“证明我所言非虚后,你要再次要召开柱会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讲。此外,为了方便我快点找到它,你还得让培育师鳞泷左近次,也给我做个消灾狐面具,我要在最终考核之前得到。”
“……为什么?”产屋敷耀哉不懂。
“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
雫衣没有多说的意思,“一切都等我证明了自己再说吧,届时,希望你们相信我,重新规划未来行动方向。”
离开时,天音追出来,她叫住雫衣。
“不要做危险的事!”
天音握住雫衣的手,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过鬼,但自从嫁入产屋敷家族后,我曾不止一次陪着耀哉,去给埋葬在家族墓地里的牺牲者们扫墓。”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悲伤。
“那一片的分场,几乎要被队员们的墓碑占满……听耀哉说,这还仅仅只是鬼杀队在覆灭后重建的一小部分。很早之前,还有更多,只是那些都被鬼毁灭了,他们人死了,连一个留作思念的坟墓都没有留下……”
“我知道。”
雫衣回握住天音的手。
她的手依然那样温暖,只是微微发着抖,掌心都几乎被冷汗浸湿,心中怜意顿生,不由放缓了声音,“天音,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的我了……我可以保护琴叶,也可以保护你。那只是个连十二鬼月都算不上的鬼而已,无论它吃了多少人,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上弦之一啊。”
天音愣住。
感觉自己的手被晃了晃:
“虽然我老师他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但我想,在他活着的四百多年时间里,肯定不止一次遇见过鬼杀队的人。可他却从未被鬼杀队得知,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遇见他的人都死了。”
“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是他教出来的,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只是制服一只不流入鬼而已,很简单的。”
天音看向雫衣。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雫衣率先冲她笑。
“别怕,我心里有底。”
雫衣安抚地捏捏她的手,“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显摆,或者为了立威,而是单纯因为我以后要跟你们说更多匪夷所思的事。如果现在无法用事实取信你们的话,那么,原本那些不必要的牺牲,都将无法避免……”
“什么事?”天音紧张起来。
“我知道如何彻底消灭无惨。”
“!!”
“很难相信吧?”
雫衣很能理解,“不过没关系,等我向你证明了我自己,你再考虑要不要相信我也不迟。”
雫衣已经明白了。
鬼杀队的人跟她不一样。
她老师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他用实力让她得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她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
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安心成长。
在没有成长之前,她一直被老师护着。
即便是出师前的游历,老师也不是撒手不管。
如果不是童磨抢了他的活儿,那么,带着她挑战其他上弦的,就是他了。
——无论输赢,她都不会死。
可鬼杀队的人没没有这个待遇了。
从他们决心加入鬼杀队的那天,他们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还没有出师,就不得不单独直面无法战胜的对手,死亡成了无法避免的事,不过早晚而已。
今天只是死了一个风柱。
未来,还会有更多人死在鬼手里。
雫衣很不喜欢这种被夺走的感觉。
她教的人,和她将要教的人,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其他鬼擅自把人杀了,这跟踩在她头上拉屎,擅自凌驾于她的意志至上有什么区别?
忽然就理解黑死牟了。
她也觉得上下失序,乃至尊卑不分,真的很烦人。
所以——
她决定以这次最终考核作为突破口。
用事实给自己背书后,把无惨捆其他鬼一起好价出了。
她都把黑死牟无偿出了,再卖卖其他鬼,很正常吧?
第114章 真正的鬼 ◎新时代新月柱◎
只不过,雫衣是有点倒楣在身上的。
她越是不想跟鬼扯上关系,就越是飞不出鬼的魔爪。
本以为逃离了烂泥地,结果一头扎入童磨的自助餐厅,万世极乐教。
好不容易离开了童磨,奔向幸福人生,结果快活了没两年,就被又无惨抓到了。
鬼们就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而现在呢?
她越是想快点找到手鬼,手鬼就越是不出现。
明明她提前所有人踏入藤袭山,围着山都转了好几圈,几乎都要把其他鬼数清了,也没瞧见半个长得像手鬼的。
雫衣自认为也没暴露啊。
虽然她长得比那群小萝卜头都高,但她遇见鬼只会尖叫着逃跑。
而且,她脸上也带着鳞泷左近次制作的消灾狐面具,手鬼看到了,难道就不想捏死她这个没用的东西,给鳞泷左近次几分颜色瞧瞧么?
为什么她就引不来手鬼呢?
雫衣冥思苦想起来。
忽的,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难不成……命运的大手再次发力,手鬼注定只能被炭治郎斩杀么?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雫衣瞬间怒了!
“烦死了!”
雫衣一脚揣向身旁的大树,树干剧震,枯萎发黄的树叶婆娑落下,“【能不能通人性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计较谁抢谁高光吗?】”
“【别说炭治郎了,就算是他的粉丝,难道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抢戏,恶意霸占属戏于自推的高光时刻,愤怒地把我做瓜条,万转送上热搜吗?!】”
“【命运命运命运……命你爹个头!轻飘飘一句话,就要那么多人死去,用别人性命堆积而来的荣光,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的那么重要,你自己怎么不穿进来?!到时候绝对成全你!你全家来了我都成全!!没名额了,我带你找无惨,让那位天灾给你现杀!想怎么死都成全你!!】”
“可恶可恶!烦死了烦死了——”
“你,需要帮助吗?”身后传来不确定地询问声。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内心满是被没眼色打扰的愤怒。
可当她目光触及对方肉粉色的头发,右脸撕裂到嘴角的伤痕,以及他为示友好,特意撩上去的消灾狐面具之时,不由愕然睁大眼。
对方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他是他,就是他——
鬼灭里真正的鬼,小锖兔!
雫衣立刻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下下去。
她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童磨之时,那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用力挤出两滴害怕的眼泪。
“对,我好怕,这里都是鬼。”
雫衣抖着声音,捂着脸抽抽搭搭,“呜,我只是为了赚钱,才想加入鬼杀队的,完全没想到鬼竟然这么可怕……光是看到他们,我就害怕地动不了了……呜呜呜,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哦……”
“请放心!”
锖兔严肃承诺,“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请跟在我身后吧,我一定会保护你!”
雫衣:“……”
雫衣手指头分开两条缝,露出泪眼朦胧的眼珠子,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没用了吗?”
“不会。”
锖兔一改严肃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因为家人被鬼杀害,才立志加入鬼杀队。如果我家庭幸福圆满,我可能还没有你勇敢,更不敢做出你的选择,主动斩杀恶鬼。”
“你与鬼无冤无仇,却已经走到最终选拔的这一步,你,其实比我更强大。”
……竟然被夸了。
雫衣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就挺不适应的。
她还是更习惯别人用轻蔑、嘲讽、高高在上、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神看她……
锖兔很有斗志。
别看他还不算正是加入鬼杀队,但他已经有为守护他人而战的决心。
大家接受到的任务是在这里生存七天,为了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他决定把山上的所有恶鬼统统杀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雫衣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惊恐地捂着脸尖叫,“鬼杀队的命令也不是这样啊!而且,山上鬼那么多,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体力?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因为体力耗尽,或者刀刃磨损,折断而死吗?!”
“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存活和利益。”
锖兔看向雫衣,笑着说,“你不要怕,我会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再跟鬼战斗,绝不会让你发生意外!”
雫衣:“那你自己呢?”
“我会没事的!”
锖兔自信,“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弟子,我相信我可以战胜这山上的所有鬼!”
雫衣沉默看向锖兔。
忽然之间,她就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他出场加起来可能都不一定有一分钟,却可以被那么多人喜欢了……
对角色来说,有用塑造远远大于出场时长。
如果角色塑造是一坨屎,那么,就算他从都到尾都在,也不妨碍他被骂是一坨屎。
而有的时候,又只需要短短几幕,就足以勾勒出一个角色令人动容的一生。
“小心。”
晃神见,前方伸来一只手,牵住雫衣的手,领着她踏过乱石区,“这里背阴,石头上长满青苔,很容易摔跤,跟我一起走吧——”
“哦,好的。”
雫衣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回握住锖兔的手。
他手上长着很厚的茧。
每一寸都昭示着他吃了多少苦,才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信、善良、又有担当,被富冈义勇断言如果能活下来,绝对比他更有资格成为水柱的少年,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最终选拔……
雫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觉得,好人就该长命百岁,好孩子就应该平平安安长大。
任何降临在在普通人身上的不幸和死亡,都会令她感到说不出悲伤和难过。
如果是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自己都活得跟条狗一样,祈求得到别人拯救和援手。
遇到境遇悲惨的人,出于自保,她只会本能选择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孩子遮风挡雨么?
如果什么都要孩子自己承担,那她成为大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雫衣想,主角们也不一定非要长满泪点,才能成为主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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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信心满满!
他跟着鳞泷师父训练了三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能的弟弟了!
再加上,他从小就见过乌泱泱恶鬼来袭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即便姐姐说他看起来依然不如雫衣姐姐,他也依然觉得自己在力量、心理素质方面,都强得可怕,是众人中的佼佼者!
……或许,是姐姐故意打击我,实际上,我已经有那晚雫衣姐姐的实力了呢?
这样想着,富冈义勇义无反顾踏入藤袭山。
大概是被他成竹在胸的气势震撼,进山的路上,身边很快围过来两个小伙伴。
他们似乎并不敢直面鬼。
拉了一个人不算,还想跟他身边。
富冈义勇自然不会拒绝。
山里的鬼似乎比外面的更狡猾。
他们不仅会迂回打点,还会分工合作。
进山不久,他们就遭遇了鬼的围杀。
勉强斩杀了几只鬼后,身为主力的富冈义勇就遭到了偷袭。
如果不是鳞泷老师给他的消灾狐面,帮他挡了一下,或许,恶鬼的爪子就会直接抓破他的头!
富冈义勇身受重伤。
意识模糊之际,脑海浮现姐姐忧心忡忡的脸。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后悔加入鬼杀队的选择。
他只是有点难过,如果他死了的话,一定会害姐姐伤心。
明明……
明明他是想守护姐姐的幸福和笑容的……
为什么他就不行呢?
富冈义勇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啊。
年级、身材、个头早已经追上了当年的雫衣姐姐,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像她那样,游刃有余地斩杀恶鬼?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富冈义勇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
悲伤、恐惧,混杂着不甘和愤怒,在内心翻涌。
望着狞笑着发动攻击的恶鬼,眼泪混着鲜血汩汩流淌,而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闭上眼……
电光火石间——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潮!”
仿佛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富冈义勇听到了锖兔的声音,还看到了雫衣姐姐。
她就跟在锖兔身后不远,那双让人如沐春风的眸子笑盈盈的,不出声地望向他笑。
就好像当初分别之时,她看向他的眼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富冈义勇神情恍惚,也是来加入鬼杀队的么?
不应该啊,雫衣姐姐很早之前就拥有对战群鬼的能力,就算要加入,也应该早就通过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他眼前,肯定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富冈义勇试图跟锖兔说话。
想问问他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长得跟雫衣姐姐很像的人。
可他伤得太重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前也在阵阵发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锖兔把他交给同行的少年后,朝着呼救声义无反顾奔去的身影,以及,雫衣姐姐朝他走来,缓缓蹲下身时,一点点垂落的衣摆……
富冈义勇伤得很严重。
看清他伤的瞬间,雫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总觉得那是严重到足以留下疤痕的伤口,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上,并没有任何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简单为他处理好伤口,又把自己的消灾狐面系在他腰上,才把他归还给同行的人。
“你、你要去哪儿?”
有人颤声说,“他不是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么?这里这么危险,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到安全的地方吗?”
“你们先走吧。”
雫衣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我还有点事儿,需要解决一下。”
第115章 剧透 ◎新时代新月柱◎
手鬼恨死鳞泷左近次那个老东西了。
明明能杀了他,却没有杀,而是把他关在这座紫藤花地狱,让他在时时刻刻活在被杀的恐惧之中。
痛苦的折磨让他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或许他已经死了,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而已。
……不要紧不要紧。
手鬼告诉自己,他会让老东西做同样的噩梦。
那些脸上带着消灾狐面的新人,他一眼就认出他们都是老东西的继子,而他,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今年就有点无聊了。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老东西的继子。
……说不定,是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呢?
想到这里,手鬼愉快笑起来。
心中郁气一哄而散,他准备随便抓个人吃吃。
可谁曾想呢?
猎物的尖叫声,引来了小狐狸。
手鬼笑了。
天命果然在他!
这只小狐狸很强。
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小狐狸都要强。
说是鳞泷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最强小狐狸也不为过。
只可惜,他比小狐狸更强!
等小狐狸跳到他身上,主动缩短距离的时候,他无比坚硬的脖子就会绷断他的刀。
而他,则会趁着小狐狸愕然之间,一把捏碎他脑袋!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料发展。
望着小狐狸惊恐的表情,他毫不犹豫伸出手,狠狠捏向他的头!
他最喜欢听小狐狸脑袋爆开的声音了。
每一次听到,都好像捏爆了鳞泷那个老东西的头,当真快意无比!
手鬼仰天大笑。
然而,他没有听到清脆的爆开声,反而感觉胳膊木木的。
他茫然地地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最粗最硬的胳膊已经被砍断,鲜血直流。
“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与此同时,叹气声幽幽响起,“自己单打独斗,还不量力而为的下场,就是刀刃磨损,断折而死啊。”
手鬼警觉望去。
他的小狐狸已经被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单手抱在怀里。
那人背对着他,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左手抱人,右手拎着一把沾血的刀,黏稠的血液顺着刀刃,汇集在刃尖,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鬼:“??”
手鬼:“你是什么人?!”
雫衣鸟都不鸟他一眼。
手鬼狂怒。
四周山石都被他跺得震天响。
锖兔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的手下意识抓住雫衣的衣襟,银色瞳仁呆呆盯着她,仿佛看见了此生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泰山崩于前色不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罕见的失态。
“……雫、雫衣?”锖兔大脑一片空白。
“嗯,是我。”
雫衣反手一刀劈碎冲他们抓来的胳膊,细小的月刃轻易搅碎袭来的血肉,“这个世界特别爱针对天才,尤其爱针对努力的天才。不是用挂乱你们道心,就是用上一辈天才把你们嘎嘎乱杀,完全不给你们成长到从心所欲的时间。”
“难得投胎成了天才,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
“毕竟,你下辈子可就不一定有这个好运了。”
说到这里,她瞅着锖兔的脸,语重心长地说,“万一投胎成我这种普通人,想要什么都得靠吃苦,甚至吃苦了还不一定得到,这种落差你受得了吗?……肯定受不了吧?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小学考试都没考过100分,从来没被夸过天才,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点不想活了,你只会更活不下去吧?”
锖兔:“……”
毫无信服力!
怎么看她都不是普通人啊!
锖兔这样想的。
也这样说出来了。
“没骗你。”
雫衣说,“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教我老师是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你知道我老师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把我教成这个样子么?如果他不是天赋异禀的话,说不定已经被我气出白头发了……”
锖兔:“??”
锖兔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可很快,他就顾不上困惑了。
手鬼发疯,愈发猛烈的攻击袭来。
锖兔想下来。
至少别给雫衣添乱。
可他身体却没有着力点。
倒不是雫衣抱得不稳,而是她抱得太稳了。
他紧紧靠在她结实的臂弯里,稍一用力,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以及不同于男人的柔软的触感。
锖兔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他从来没有这种经验,脸不可遏制地烧起来,也不敢随意挣扎,只好说:“……至少、至少也把我先放下来吧?”
雫衣这才反应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
她瞅了瞅怀里面红耳赤的少年,又看了看脚下狼藉的地面,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把人放下去。
手鬼实力不咋滴。
被搅成高达后,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雫衣等得不耐烦了。
伸出刀尖,从血渍呼啦的一堆里,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的刀子……不是日轮刀?”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对啊。”
雫衣精准挑出手鬼的脑袋,“我老师不是鬼杀队的人,他没有日轮刀,自然也不可能送给我日轮刀。不过,他送给我的刀子也是万里挑一的精品,我用力这么多年,一直锋利如初!”
“锋利有什么用?!”锖兔瞳孔地震。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那些普通武器就来参加最终选拔,他想也不想就拉起雫衣手,带着她逃跑,“普通武器根本不可能斩杀鬼!快跟我走!我们去找其他人,借用他们日轮刀,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失手!”
“不行哦。”雫衣挣脱锖兔的手。
她望着手鬼被鲜血染红看不清模样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丢回去,“不能使用日轮刀,我要他的脑袋还有用。”
“……什么用?”
“证明我自己。”
“??”
鬼的生命力很顽强。
即便变成高达,也可以重新把自己拼起来。
可他终究不是十二鬼月,完全经不住雫衣盯着削。
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口人一口人喂成山一样巨大的异形鬼,结果,被她一晚上就活生生削回人类时期的样子。
“真的求求了!”
手鬼崩溃,他再也受不了了,“想啥就杀,我不会反抗的,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别再折磨我了!”
手鬼后悔。
就是非常后悔。
他不该因为被抓了就怨恨鳞泷左近次。
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鳞泷左近次简直就是天使一般人物!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
简直分不清她跟他,究竟谁才是鬼!
雫衣盯手鬼看了一会儿,大发慈悲地点点头。
在他欢喜的表情中,一刀砍掉他的头,把身体踹入阳光里,滋啦一声烧成灰,脑袋则用锖兔的羽织里三层外三层裹好,免得也被太阳烧成灰。
锖兔:“……”
锖兔看向雫衣。
雫衣用衣角利落打了个结:“我的衣服是很重要的人做的,弄脏了的话我会心疼,借你的用用哈。”
锖兔无奈:“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啊。”
“哦。”
雫衣知错就改。
她一手拎着手鬼脑袋,一手拉着锖兔下山去,“那你也来吧,刚好来给我做个人证。”
这一次最终考核结束得很快。
往日都要求生存七天,这次刚开始不久就以“紫藤山上的鬼团灭”结束了试炼。
历年来第一次,参加的人员全员通过,没出现一个伤亡。
锖兔是大功臣。
但他说到底,也只是初入鬼杀队的新人。
在给雫衣提供了人工验证码后,就被撵了出去。
“这跟消灭鬼王无惨究竟有什么关系?”有人急性子发问
“证明了我没有说谎啊。”
雫衣看了那人一眼,轻飘飘地继续说,“接下来,我会说出更多比手鬼更不可思议的事,信不信由你们。”
按照既定想法,雫衣把自己知道的鬼灭大纲都吐露了一遍。
顺带,把自己的想法也都告诉了他们,为了方便他们有的放矢,还贴心地将奉上相册。
不过,在此之前,她从里面抽出几张,才递过去。
有人敏锐:“你留下来的是什么?”
雫衣回答:“我的弟弟妹妹们。”
“弟弟妹妹?”他们对视一眼。
“你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么?”
天音也很惊讶,“我以为你只有琴叶一个姐姐,他们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你说的弟弟妹妹,该不会是那两个自称上弦之六的家伙吧?”炎柱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确实是。”
在一片吸气声中,她点头说,“因为你的没眼色,害得我们吵架了。他们离开了我,至今,我都没找到他们。虽然他们的确是鬼,还杀了很多人,但他们终究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想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既然对鬼还有留恋,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加入鬼杀队?为什么还要背叛他们?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事?你应该知道,这些行为注定会加速他们死亡吧?”
“很简单。”雫衣笑了,“因为我就是个贱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既然如此,把他们的相片给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岩柱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合十,无法视物的眼睛精准望向雫衣的方向,仿佛看穿了一切,默默流出同情的泪水,“只有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们才能手下留情,避免他们死亡,让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比起这个,你们还是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雫衣都听笑了,“即便他们是最弱的上弦,可他们好歹也是上弦。目前,在坐在众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人能无伤速通他们。能侥幸从他们手里留的一命,就已经老天保佑。”
说完,她扫视全场,“我奉劝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剧透,就以为胜券在握,‘知道’和‘做到’,是完全不同两码事——”
“你们该不会以为,那九柱中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吧?”
“……”
“……”
“……”
第116章 不知道叫什么好就随便起了 ◎新时代新月柱◎
“已经无所谓了。”有人打破沉默。
是五位柱中唯一的女人,她平静的说,“自从家人都死在鬼手上的那一刻,我这条命就是为了复仇而生。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即便不能活着见证鬼的覆灭,可我已经听到了为鬼而鸣的丧钟,这就已经够了。”
说这些话时,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松竹一样坚定。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