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分钟也很棒啦 ◎新时代新月柱◎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完全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想怒斥她放肆!
冲他露出那种的表情后,竟然还有脸继续亲他!
甚至,还趁他愣神的空隙,不知死活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齿,直接伸了进去!
鬼舞辻无惨感到愤怒。
真的很想给她当场咬断!
可她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霸道的香气瞬间充满他口腔。
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一般,滑腻的舌头在他的口中横冲直撞,胡乱搅动他的呼吸,一度叫他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只能任由她收紧攀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微微偏着头,变换着角度吻自己。
湿柔的舌尖讨好地舔舐着他的口腔、牙齿,最后,纠缠住他的舌头,轻轻含吮、噬咬……
并不疼。
却让他无比难受。
就好像身体被什么困住一般,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找不到突破口。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这种不可控的变化。
想把她狠狠推开,望着她摔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痛斥她不知羞耻、不知死活、不知所谓!
可胳膊却仿佛有了自我意识,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的动作,锢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用力将她扯向自己!
“呀!”
雫衣惊呼出声。
他的力气太大了!
紧紧锢在她腰间的大手,让她觉得自己正在经历被“怀中抱妹杀”。
更不要说他们彼此都衣衫不整,现在贴得这么近,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滚烫贲起的肌肉,正紧紧抵着她的小腹。
活物般突突跳动的感觉,让她身上寒毛一根根立起,被迫露在外边的肌肤,冒出一层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本能绷紧身体,想要远离这令人尴尬的处境。
身后却伸来一只手,牢牢按住她的后脑勺,无情截断她的退路。
雫衣颤巍巍掀起眼帘。
哆哆嗦嗦看向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也正在看着她。
梅红色竖瞳深不见底,一瞬不瞬盯着她湿润红肿的唇瓣。
仿佛锁定了猎物,原本被她压到而后仰的身体,渐渐挺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倾覆而来。
雫衣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无形的钩子,轻易勾起她身体里的余烬。
有什么重新烧了起来。
身体一点点变得滚烫,焦渴的感觉让她手脚阵阵发软,心跳也剧烈得仿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她有些难受地喘息,更多躁意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眼睛都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鬼舞辻无惨越靠越近。
“无、无惨大人……”
雫衣滚烫的大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试图说点什么,然而,鬼舞辻无惨却没给她机会,在她颤抖的呼吸中,凶猛地吻上去。
他似乎被气昏头了。
完全不像亲吻,更像是在进行什么无情的杀戮。
原本冷漠的唇舌用力吻上她的唇,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粗暴顶开她合拢的牙齿,强势探进其中,纠缠住她缩成一团的小舌,像她咬他那样,肆意噬咬着。
“嘶,你轻点,我,唔!”
雫衣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动作没轻没重,尖锐的獠牙咬住她舌头的时候,几乎都要给她开个洞。
她双手用力抵在他胸前,想把他推开,可这疑似拒绝的动作,瞬间激起了他的凶性。
头刚刚偏过一瞬,就被扣着后脑勺,强行掰了回去。
原本,他还只是学着她的动作,现在,他毫不留情掠去她嘴里的一切空气和津液。
因为进得太深、太多,她连嘴巴也合不上,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被碾得通红的唇瓣缓缓滑落,在被迫向上扬起的纤细颈子上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
一时间,幽寂的屋子里被黏腻水声填满。
……
……
不知何时。
系着的腰带已经被解开,随手被丢在地上。
散乱的浴衣失去最后的束缚,顺着雪腻的肩膀滑落,半搭在臂弯。
原本只是托住雫衣背的手,如今伸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肌肤的瞬间,她仿佛被烫了,浸满水雾的眸子猛地睁大,随着什么涌出,身体无法自持地颤抖起来。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停下。
他轻而易举扣住,失去碍事衣物的阻挡,托着她的身体,几乎让她悬空,强迫她继续跟自己唇齿纠缠的同时,连她喉咙里发出的惊喘声都没有放过。
雫衣无法呼吸了。
她总觉得童磨蛇一样缠人。
可换成无惨,她才意识到童磨真的很乖。
真正粗暴又凶狠的,恨不得把鬼的力量全部用在她身上,是无惨这样的!
他的手,他的唇,都让她好难受!
窒息和疼感层层叠加,眼里开始冒出生理性泪水。
颗颗眼泪从红通通的眼眶跌落,沿着脸颊滚到嘴角,顺着黏合的唇渗入其中,咸涩冰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呜呜呜。
雫衣流出悔恨的眼泪。
她果然还是更是喜欢他一分钟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似乎是冷静了一下。
在把人亲昏过去之前,他及时松开了神不附体的雫衣。
黏在一起的唇扯出道道清亮的银丝,不堪重负断裂时,砸在她正在急速起伏的胸口上。
她太敏感了,感受到了水丝的凉意,呜咽着缠住他,再次情难自禁地颤抖起来。
刹那间,红宝石的瞳仁深处骤然露出危险的神光。
雫衣无知无觉。
她全靠身后胳膊的支撑,才没有软绵绵滑地上。
一被放开,就张着红肿的唇瓣,大口大口地失神喘息,仿佛渴水的鱼。
随着新鲜的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窒息感逐渐减轻,几乎占据整个视野的金星也逐渐消退。
而她,也逐渐看清了眼前之人的表情。
鬼舞辻无惨脸色无比难看。
他就那样低着头,双眼死死盯着他们贴合的腰腹。
好像刚刚他们完全不是进行了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亲吻,而是鬼杀队当着他的面,一脚踩碎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蓝色彼岸花。
“怎、怎么了?”雫衣忍不住问。
她的声音沙哑甜腻,简直像是含了一口蜜水在说话。
鬼舞辻无惨倏得瞪向雫衣。
雫衣吓得一哆嗦。
过分贴合的身体,让最细微的动作都无法遁形。
而他似乎被鼓励到,身体肌肉不受控制贲起,与她仅仅只隔着单薄的下着,几乎要粗暴地就这样闯进来,强烈地存在感让她瞳孔一点点放大。
雫衣脸都白了。
惊恐地抓住他胳膊,努力避开,手指却酸软得使不上劲儿,全身上下都不可避免地染上晚霞浓烈的绯色。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咬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牢牢按住又在乱动的雫衣,丝毫没有因为她羞愤的表情心软,仇人一样瞪她,“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贪图享乐!!”
……这种时候?
雫衣一脸茫然。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
是指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琴叶会担心她么?
可他怎么看也不是这么会共情的人啊——毕竟,他可是命运大手亲自认定共情能力堪比昆虫的男人!
胡思乱想间,身体深处涌出汩汩热流。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意识到什么,不由耳廓一热。
“哈、哈哈哈,好巧呀!”
雫衣讪笑着从鬼舞辻无惨腿上坐起身。
也不敢看他身上有没有沾到自己的血,飞快拢着衣服转过身,一边用手背给自己滚烫的脸降温,一边向他道歉,“真是很抱歉,无惨大人,这次我不能抱您了。唔,下次吧,等我身体好了,我肯定会……”
“没有下一次!”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说得好像是他很想要她抱一样!明明都是她强迫的!!
雫衣:“……”
“那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
雫衣低头恭敬行了一礼,捡起地上的腰带,朝门边走去,“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散乱的浴衣很快就整理得体。
就是花魁小姐给她用的腰带过分华丽。
她自己一个人又要抻又要拽,手忙脚乱地忙不过来,走到门口还没有弄好,顿时急了。
干脆随便打个活结吧。
雫衣投降了,大不了出去后让其他女孩子帮她系一下,总比在这里跟无惨相顾无言要好。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股大力,一把扯过她搞不定的腰带。
“你还能再笨手笨脚一点吗?”
鬼舞辻无惨看不下去,毫不留情骂她,“明明是个女人,却连自己的腰带都不会系,难道离开了童磨,你就连衣服也不会穿了吗?”
“当然不是啦”
雫衣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在他面前张开手,让他自己系,“简单的腰带我自己会系,像这种太华丽、太繁琐的,才需要童磨帮我……”
“闭嘴!”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雫衣不说话了。
她也说不出话了。
鬼舞辻无惨随手那么一扯,差点没把她勒断气。
不过,她一声也没抱怨,双手撑在障子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如初。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就此原谅她,粗暴地帮她系好腰带后,不解气地剜了她一眼。
雫衣感到困惑。
就算是她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可他不是已经报复回来了么?
干嘛还要露出这种愠怒模样?
……难不成,是因为我没向他道谢吗?
想到这种可能,雫衣立刻知错就改。
“哇哦~”
她崇拜地看向鬼舞辻无惨,眼睛闪闪发亮,“无惨大人,您真的好厉害哦!我长这么大,都还系不好,经常会松,不像您,系得又快又紧,结也打得好看~”
“您真的好完美!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么?呜呜呜,我能有您这样的主公,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舞辻无惨丝毫没有被取悦到。
冷冷剜了她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东西,劈头盖脸砸她身上:
“换上!”
雫衣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瞅,怀里的东西有点眼熟。
除了卫生巾,还有件跟她爱穿的下着很像的东西。
只不过,它使用的布料材质过于高档,明显不是琴叶给她做的。
雫衣很感动。
可还是没忍住问:“……无惨大人,您穿过吗?”
第102章 谁教你做小姓的! ◎新时代新月柱◎
梅红色竖瞳倏然而至!
凶狠的模样,看起来要一口把人咬成细细的肉臊子。
雫衣再不敢吭声。
抱着东西,飞快走到隔扇后。
算了算了。
她识时务地想,别说他只是穿过,就算他是刚从身下脱下来给她,也无所谓。
穿一下又不会死。
可惹怒他是真的会死啊!
雫衣很快把自己哄好。
换完后,她瞅着用两根手指拎着的下着,忍不住犯了愁。
——太脏了。
她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但那上面不仅有她的血,还有其他人的东西。
湿哒哒的。
还有股怪味儿。
雫衣一点也不想碰。
一想到自己还要继续碰那种东西,她就浑身难受。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沾染到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可童磨都会处理干净,而现在,她要是敢让无惨给她洗干净,那无惨就敢洗也不洗就把她打牙祭了……
念及此,她一阵恶寒。
不敢再矫情,用浅草纸团吧团吧包起来。
直接丢窗户外面,难保不会被他以为自己又在嫌弃他,进而怒赐她一丈红,还是塞袖子里吧,眼不见为净。
处理好一切后,雫衣深深吸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生理期来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已经爽过的,身上那种酸软燥热的感觉消减了很多。
虽然手脚还是有点使不上力气,但已经不至于是软脚虾了。
调整后表情,她立刻小碎步跑出来。
“真的多谢您了!”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小鸡啄米般不停向鬼舞辻无惨鞠躬致谢,“如果没有您的话,我可能就得这样尴尬地回家去呢。”
“无惨大人,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主公!”
说到激动处,她甚至哽咽起来。
含泪的眼睛崇拜地盯向鬼舞辻无惨,恨不得为他献出心脏,“能被主公如此厚待,就算让我现在就把命给您,我也心甘情愿呀~”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鬼舞辻无惨眉头一皱。
“您不想要也很正常。”
雫衣捂着嘴,欢喜的泪水从眼里冒出来,“我不是老师那样的天才,也不是稀血那种的美味。对您来说,我的命无足轻重,但对于我来说,我是因为存在能为您做事的可能性,人生才有了意义。”
“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会努力为您办事!”
她喋喋不休,“谢谢您,无惨大人,呜,谢谢您现在还愿意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您更好的主公了,呜呜呜,能遇到您,能成为您的下属,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鬼舞辻无惨瞥向雫衣。
雫衣感激涕零地凝视他。
“别自以为是了!”
不知怎得,鬼舞辻无惨忽然就有点不高兴。
虽然她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但他好像听到一声声烦人的“主公主公主公”,正源源不断从她头上冒出来,吵得他头疼,“你这么没用,我可从来不觉得你是我的下属,更从来没对你抱有什么期待。”
“我会变有用的!”雫衣发誓。
“你会比猗窝座更有用吗?”鬼舞辻无惨不咸不淡反问。
雫衣噎住。
……可我至少不是暑假工啊!
她很想这样说。
可想起自己比暑假工还不如的贱人本质,眼神闪躲,心虚地挪开视线:“……我、我会努力变有用的!”
“呵!”
雫衣羞愧地低下头。
没办法啊!
她就是各方面都比不过猗窝座!
人家猗窝座做人的时候,品行善得很。
从小就承担起照顾重病父亲的责任,只要父亲能活,他做什么都愿意。
后来,赘给恋雪后,更是用自己的拳头,将亏欠他们的人全杀了,不给贱人烂账的机会。
虽然在不经推敲的鬼灭里,前三弦的含金量贬值了,但想要一命速通猗窝座的话,两件套依然是基础配置。
甚至,万一挑战者太阴,出现恋雪都拉不住的情况,那三件套一件都不能少。
而她呢?
品行比不过猗窝座就算了,还三件套一件套都没有,实力上跟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光变有用有什么用?”
思绪被打断,雫衣拾眸看过去。
“哄人的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了?”
鬼舞辻无惨盯向雫衣,迎着她无辜的眼神,讽刺笑出声,“你有把我当做主公对待吗?你见过那么多上弦,他们哪个敢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就来亲我?”
“啊?”雫衣迷茫,“不可以吗?”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暴怒:“你说呢?!黑死牟怎么教你的?!”
“可、可是……”
雫衣被凶得缩了缩脖子,她小心翼翼地说,“身为小姓,帮主公分忧解难,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怒目圆瞪:“什么小姓?!谁会养那么无聊又恶心东西!黑死牟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关师父的事。”
雫衣摆摆手,“主公身边不都有小姓么?”
她觑着鬼舞辻无惨难看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比不过猗窝座嘛,所以,我就想,或许我可以另辟蹊径,成为您的小姓,同样也是在为您……”
“不要再想了!”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打断,“我根本就不需要小姓!”
“养小姓,是黑死牟这种武家出身的男人才有的习惯!我根本就没有这种需求!”
“只有那些人类情绪残留太多的鬼,才会沉溺于浅薄的男女欢爱。我已经是这世上最完美的存在了,没什么能牵绊我!我不爱你,也不想看到你,对你从来就没有那种兴趣!”
雫衣瞳孔一颤。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停下。
“是你总在不知羞耻地缠着我,强迫我来满足你的欲望和野心!你真的让我很烦!你这种不受控制的变化,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褪尽。
她怔怔望着鬼舞辻无惨,眼神可怜地闪烁着,被湿成一缕一缕的长睫轻轻颤动,大滴大滴的泪水掉了下来,很快就把她的脸都淌湿。
樱花般柔软的唇剧烈哆嗦起来。
她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避开跟他对视的目光,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捡起放在角落里的衣服,扭头就走。
鬼舞辻无惨:“??”
……是在跟他发脾气吗?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一旦被拒绝,她就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上次不愿意加入她跟童磨淫、乱新婚夜,就被她这样对待了。
如今,他只说他不想要她做小姓,她就又这样!
新仇旧怨涌上心头,鬼舞辻无惨瞬间炸了。
大步上前,死死按住门框,抵住,不让她打开,斥骂的话已经来到嘴边,可带着哭腔的声音却从前方颤巍巍响起。
“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雫衣背对着他,深深低着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不知道我的存在,给您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以、以后,都不会了……呜呜呜,对不起,无惨大人,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了,我会在离您很远很远的地方,虔诚祈愿您心想事成,请您原谅我,我不想、不想被您讨厌……”
“我真的很想要您做我的主公!”
她语无伦次地抽泣,“呜,我想要您爱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至少不要讨厌我,失去您,我会痛苦得过不下去的……”
鬼舞辻无惨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发泄的感觉让他又好气又好笑。
而更让他无语地是,她哭着哭着就开始朝他撑在门上的胳膊上歪,眼泪鼻涕都蹭上面,洇出斑斑深痕。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无语。
他不喜欢脏兮兮的东西。
毫不犹豫抽手,晃她一个趔趄。
“呜呀——”
雫衣猝不及防。
直接就朝着依偎的方向栽去。
所幸身后伸来一只大手,稳稳扯住她后衣领,把她拽回去,才避免她面朝下,啪叽摔地上。
“说话就说话,哭什么哭?”
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是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吗?他就是这么教你做小姓的?”
雫衣含泪看向鬼舞辻无惨:“都说我做小姓,跟老师没关系了,您就不要提他了。”
她自己都是刚刚才想起来,她还可以套“小姓”身份。
不然,她总不能说,明明是他想被那样对待,她是实在没招了,才不得不那样做……
会死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
鬼舞辻无惨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算你想做小姓,可有你这样做的小姓吗?人家小姓是为主公分忧解难,可你做了什么?”
这样说着,他低下头。
垂落的目光顺着一碰就会颤抖的丰盈雪原,一路来到严严实实遮在浴衣之下的小腹,缓缓下移,定住。
“……你总是缠着我,让我满足你,真的让我很烦!”
如有实质的目光让雫衣抖了抖。
好像他也有通透的眼睛,能透过衣物,看穿一切一般。
她万分羞耻,难为情地蜷起双腿。
“不管是做下属,还是做小姓,你统统都不合。”
鬼舞辻无惨无情下了断言,“为人贪婪,又没有与之匹敌的实力,空有野心,却不考虑后果。只要想要,就不分场合地想得到,病态的渴求让你得不到就会发疯!”
雫衣咬着唇,眼里泪花闪烁。
呜呜呜,他说话好难听!怪不得能骂死五个老婆!!
“这种时候还缠着我不放,你还记得你是个女人吗?”
鬼舞辻无惨盯着她被咬得红肿的唇,有些不爽地说,“……就连做小姓,你都无法让人尽兴,你说你还有什么用?你真的很烦!!”
……所、所以,你是在烦没爽到吗?
雫衣浑浑噩噩看向鬼舞辻无惨。
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提,只能哭哭啼啼向他道歉:
“无法让您尽兴,还真是抱歉啊……”
第103章 好像一条狗 ◎新时代新月柱◎
这下鬼舞辻无惨满意了。
他握住雫衣的手,打开房门,领着她朝外走去。
雫衣:“??”
雫衣呆呆看向鬼舞辻无惨。
不是,这真的对吗?
你忘了你刚刚是怎么骂我的了吗?
牵手这么亲密的动作,出现在我们之间,你觉得合适吗?
雫衣大脑一片空白。
眼泪都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
鬼舞辻无惨就自然很多。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遇到花魁小姐的时候,还风度翩翩地跟她交谈,好像手里牵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
雫衣被自己的想象瘆到。
她努力放空脑袋,用“我可能想多了”来安慰自己。
可被花魁小姐用带着香气的帕子,轻轻擦去脸上湿意的时候,她就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花魁小姐也不跟她说话。
就一边帮她擦眼泪、整理头发,一边温柔回应着鬼舞辻无惨。
他们说得那么开心
就我真的好像一条狗哦!
雫衣悲愤。
鬼舞辻无惨是个矫情的主人。
他似乎不太喜欢别人摸他的狗。
花魁小姐才摸了一小会儿,他就煞有介事地看向手腕上的手表,好像很忙的样子。
花魁小姐心领神会。
优雅地退到一旁,顺手把用过的帕子塞雫衣怀里。
二人体面告别。
雫衣看得one愣one愣的,都顾不上emo。
她总觉得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很厉害了。
可见到花魁小姐怎么对待无惨后,她才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让人如沐春风。
……我果然还有的学呢。
雫衣忍不住想。
走在前方的鬼舞辻无惨忽然停了下来。
雫衣恍惚回神。
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出茶屋,不由问:“怎么了,无惨大人?”
一只大手径直伸到她怀里!
雫衣受到惊吓。
反应过来是谁后,抬离地面上脚又重新放了回去。
不能踹不能踹不能踹……
鬼舞辻无惨脸上没什么表情。
再没有跟花魁小姐谈笑风生的样子,只有让人呼吸都不敢大口的冰冷漠然。
在雫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把手伸她怀里,翻出那方帕子,像是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狠狠丢地方。
最后,尤不解气地瞪了她一眼。
雫衣:“……”
雫衣心里七上八下。
隐约好像有点明白他在气什么,但又有点难以置信。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开口:“……无惨大人,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要是您很忙的话,我们在这里分开也可以,我能自己回家去。”
“不是让我送你回去吗?”鬼舞辻无惨没好气的说。
“之前,我以为我扭伤脚了嘛。”
雫衣脸上微微发红,“可现在,我的脚已经不疼了,我完全可以自己离开,不用麻烦您……您可是我的主公啊,要是因为我的小事,不小心耽误了您的大事,我会羞愧得活不下去的!”
鬼舞辻无惨走在前面,不说话。
“其实,您真不用对我这么好。”
雫衣脸蛋更红了,她跟着鬼舞辻无惨身后,言辞愈发恳切,“我知道您一直都很忙,也有很多事要做。您不用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能回去,您去忙您的吧,不用管我。”
“不想我送你回去?”
鬼舞辻无惨看向雫衣,目光审视,“是怕我知道你住哪里吧?
“哪有这回事?”
雫衣好笑地说,“我只是怕自己耽误您的事,还有一点就是……”
顿了顿,她露出不好意的表情。
就着拉手的动作,用指尖偷偷勾了勾他掌心,“我总觉得,让您送我回家,颠倒了上下,呀啊!”
她的手指被猛的攥紧。
不等她做出反应,巨大的拉力袭来!
在她失态的惊呼声中,身体骤然撞入坚硬的怀里。
“雫衣,你还没有发现吗?”
鬼舞辻无惨俯下身,一瞬不瞬盯着那双瞪大的眼睛,忽的笑起来,“你在哄人的时候,话就会变得很多……怎么,童磨他都没有提醒过你吗?”
“您、您在说什么啊?!”
雫衣大惊失色,她吓得脸都白了,“我本来话就不少呀,而且,这、这怎么会是哄人的话呢?我从来没有哄过您!我对您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从没有过半分虚假……啊!您是因为刚刚我没能让您尽兴,还在生气?”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立刻伸手抓向小无惨,“如果您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
“胡说八道!!”
鬼舞辻无惨抓住她乱来的手,“从来不是我想,是你想!”
他咬牙切齿,“你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我交、欢!我为什么就非得满足你下、流的欲望不可?!”
雫衣毫不意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她并没有像下弦那样,被暴怒的无惨一把拧掉头,而是被他粗暴塞副驾驶。
车门在身后被关上,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大声响。
雫衣心脏狂跳。
她哆哆嗦嗦捡起掉落的衣服,紧紧抱住。
又一声激烈的开关门声,震得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偷偷用视线余光瞥过去。
鬼舞辻无惨已经坐回驾驶座的。
他冷着脸,粗又重地喘息着,仿佛被气得不轻。
“其、其实……”
雫衣艰难咽了口唾沫,“真不用这么这么麻烦,您要是不放心,让鸣女来更方便。”
“哼!”
鬼舞辻无惨发出看向一切的冷笑,“怎么,哄住了堕姬不算,现在又盯上我的鸣女了吗?”
“我哪有!”
雫衣震惊,“您怎么会这么想?您可是我最心仪的主公啊,我怎么可能跟您抢人?”
“没有?”
鬼舞辻无惨盯向雫衣,“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好用吗?”
雫衣张了张嘴,诡异地沉默下来。
无法反驳!
鸣女真的很好用!
如果非要选个鬼一起生活,她会选鸣女!!
“之前在极乐教的时候,你一直在无限城来去自如,很开心吧?”
“……”
那是当然啦!
雫衣表情沉痛地想,谁能拒绝无限热水的诱惑?
“别妄想了!”
鬼舞辻无惨眼神愈发冰冷,“鸣女不是堕姬那个脑子不好使的笨小孩,轻易就被你哄走了不说,被你像丢童磨一样丢掉,竟然都不杀了你,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
“您都知道了?!”雫衣眼睛一亮。
身心都被好消息占满,她想也不想抓住鬼舞辻无惨胳膊,整个人都激动地从副驾驶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些事你都知道了话,岂不是意味着您已经见过梅了?无惨大人,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急赤白脸地说,“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因为鬼杀队的缘故迁怒她,让她伤心了,都怪我!我一直很后悔,也一直都想好好跟他们道歉,以后,我真的都不会那样做了!我会对他们更好更好,永远都跟他们……”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点点消失在鬼舞辻无惨要吃人的眼神中。
雫衣呼吸发紧。
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
直到尖锐的目光从她脸上,一点点来到她紧紧搂抱的手上,她才骤然回过神。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触电般抽回手,整个人都蜷在副驾驶,恨不得缩成一团。
不过,她安静了没有几秒,她又看过来。
瞅着板着脸生闷气的鬼舞辻无惨,怯生生揪了揪他衣袖,梅红色竖瞳如电射来,吓得她缩了缩脖子。
“无惨大人,你不要生气。”
她并没有松开,更小心翼翼地说,“……我不该未经允许擅自触碰您,但我不是有意冒犯,我只是想……”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鬼舞辻无惨不想听!
“我在求您不要生气呀。”
“……”
鬼舞辻无惨面色一狞。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有那一瞬,他很想拧断她的手,给她一个教训。
可她就这样可怜兮兮仰望着他。
身上那股甜腻腻的气息,已经被他的气息覆盖。
樱花般柔软的唇上还残留着未消退的红肿,似乎在引诱他继续成全她的野心、满足她的欲望……
“不生气了的话,您能告诉我梅在哪里了么?”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鬼舞辻无惨猛地回过神。
他气急败坏瞪了雫衣一眼。
无视她不知所措的目光,恶狠狠发动汽车,开出去。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再跟我说一句话,我就拔了你舌头!”
雫衣被迫闭麦。
她丝毫不怀疑他是真的敢。
可她也很清楚,想要找回梅他们,最方便的方式是使用无惨,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帮忙……
“怎么走?”
正犯愁呢,身侧传来冷冰冰的问话。
雫衣看向鬼舞辻无惨。
迎着他蹙起的眉毛,用手点了点自己嘴巴。
“不知羞耻!”
鬼舞辻无惨额上青筋暴起,“你跟童磨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只要得不到满足,就会一直一直勾引他,直到他彻底满足你不可?你还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凭什么要我亲你?”
雫衣:“……”
雫衣都无语了。
不是,你究竟在说什么呀?
我只是想问问你,我能不能说话而已,你想哪里去了?
真是的!
究竟是她想要,还是他不行偏偏又重欲?
雫衣很想吐槽。
可她又不敢直说。
只好顺着他的话,仰头在他气得直抽抽的脸上亲了口,勇敢地背起不属于她的黑锅。
“我亲您也是可以的。”
雫衣抬眼看他,却又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又害羞地低下头,露出通红的耳尖和白皙的颈子,“对不起,我您真的太完美了,这么近距离跟您独处,我完全折服于您的魅力之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离您近点、近点、再近点……”
鬼舞辻无惨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知道!他就知道!!
这个贪婪的女人,她真的、真的太……
“往左拐。”
鬼舞辻无惨怒目而视。
雫衣冲他讨好地笑了笑:“直行到头,然后,继续左拐。”
“闭嘴闭嘴!”
鬼舞辻无惨大声说,“我没问你,你就不要说话!一点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真的很烦!”
第104章 童磨他不是人!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闭上嘴。
好不容易挨到家门前巷口。
她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准备让无惨在这里停下来。
再往里去的话,进出可能有些困难,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就把车开她宽敞的家里……
“原来如此!”
忽的,耳畔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雫衣心脏跳了跳。
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鬼舞辻无惨双手捏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方向盘捏碎。
梅红色的竖瞳不知何时正死死盯着她,仿佛择人而噬的猛兽,眼神尖又利!
“原来如此!!”他盯着她的脸,又说了一遍。
雫衣头皮发麻。
完全不明白他在原来如此什么。
紧张思考起来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了,可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好抱着衣服,靠着车门缩成一团,尽力缩小存在感。
可即便这样,她也依然没逃过天灾的追杀。
“怎、怎么了,无惨大人?”
雫衣避无可避,努力稳住发抖的声线,摆出笑模样,“是谁惹您生气了吗?您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很没用,但我会竭尽全力为您,呀!”
话还没说完,就被鬼舞辻无惨扯住胳膊,粗暴地拽过去。
雫衣猝不及防。
身体斜斜摔鬼舞辻无惨腿上。
她试图稳住身体,可根本就没有用。
不仅怀里的衣服撒了一地,后背还不知道被什么撞到,疼得她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唔!”
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
挺直的脊背刚支棱起一秒,瞬间就又软了下去,力竭般瘫在鬼舞辻无惨腿上起不来。
鬼舞辻无惨置若罔闻。
钢浇铁铸的大手扣住雫衣后颈,强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直视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过去的一幕幕闪过脑海,那些微妙的不对劲,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就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之前你总爱朝这边逛!”
鬼舞辻无惨胸口剧烈起伏,“那时候,你之所以会选择住在这附近的酒店,除出交通便利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你在考察位置吧?”
他怒不可遏,“既然从来没想过要留在童磨身边,为什么还要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是因为我不要你,你就非要那么不自爱地跟童磨做那种事不可吗?!”
雫衣脸色煞白。
被迫望向他的眼睛一点点蓄满泪水。
她嘴唇剧烈哆嗦着,似乎被吓到了,说不出一句话完整的话。
“不要再装了!”
鬼舞辻无惨更气了,大吼,“我又不是童磨和黑死牟,会被你拙劣的表演蒙蔽!你以为这样,我就不会……”
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颤巍巍凝睇着,无声地流泪。
冰凉的泪水大滴大滴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扑簌簌滚落。
有的直接在她衣服上砸出斑斑深痕;有的则沿着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的细颈淌下,没入领口水波一样的阴影中,在雪腻的肌肤上留下道道湿漉漉的痕迹。
梅红色竖瞳骤然缩成一点。
原本紧紧扣住她后颈的大手,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缓缓松开。
鬼舞辻无惨很不喜欢这种变化。
他很清楚自己应该狠狠质问她、惩罚她、教训她,再看心情决定要不要杀了她。
他是掌控全局的鬼王。
自从那个怪物死掉后,就再没有什么能真正妨碍到他。
哪怕是跟他为敌了千年的鬼杀队,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烦人一点的苍蝇罢了,并不值得他特意关心。
然而。
然而……
鬼舞辻无惨忿忿松开手。
他靠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她还在哭的小脸,面无表情地说:“……你哭什么哭?这么爱装也没用,童磨和黑死牟又都不在!”
“呜,呜呜呜……”
鬼舞辻无惨一松开掌控的手,雫衣就软绵绵趴在他腿上,她抽着气,疼得受不了一般,颤巍巍揪着他衣服,“我没有装,好疼,无惨大人,我真的好疼哦,呜呜呜,我动不了了……”
“无惨大人,您帮我摸摸,您快摸摸我的腰,看看它是不是断了……”
她哭唧唧,“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成为残废,呜,变成残废的话,我还怎么为您做事?不想活了……”
鬼舞辻无惨脸色变来变去。
想要呵斥她别再说那些哄人的话了!
他又不是童磨和黑死牟,会被她随随便便就哄到!
再怎么样,他都一点也不想摸她!
可她哭得真的太烦人了。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伸出手,放在她后腰的位置捏了捏。
一开始她还没有反应,直到摸到某处,倒在他身上的身体立刻绷紧,喉咙里也冒出带着哭腔的呜咽。
“只是被操作杆撞到了一下而已。”
鬼舞辻无惨一眼就看穿了原委,顿时无语起来,“……有那么疼吗?不是说自己已经是被黑死牟认可的武士了吗?”
“像你师父那样的男人,我让他切腹,他都能眼都不眨一下。我还没让你切腹呢,你就哭得要死要活的,那以后看到鬼杀队,你是不是也会头也不回地跑掉,完全不想为了我跟他们战斗啊?”
……这不是当然的吗?
雫衣瞬间睁圆了眼睛。
我怎么可能为了你跟鬼杀队为敌?
我可没有49年入国军的爱好!顶多……顶多,鬼杀队与我为敌,然后,我就会装袁世凯阴你们一波,把你们都杀了,窃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鬼舞辻无惨呼吸一点点发紧。
她总是这样,湿漉漉的眼底噙满泪水,即便睁大双眸,视线也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泪光盈盈凝睇着他。
他本该感到厌烦,可不知为何,揽在她腰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她真的特别爱装!
鬼舞辻无惨很清楚这一点。
大概是因为她出身底层,而且,还拥有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的缘故,这让她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装无辜、装可怜、装柔弱,哄人的话,骗鬼的表情,统统都信手拈来。
用手段得到了黑死牟的认可,但她本性没有丝毫改变,完全没有继承黑死牟一丝优点!
她有很多小心思,也有很多小念头。
嘴上说早就把他当主公对待了,可行动上,却总在理所当然要求他必须宠爱她。
一旦他拆穿那些拙劣的小伎俩,她就会像现在这样,露出这种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好像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无情辜负了她的心意似的……
“这、这怎么能一样的呢?”
雫衣避开鬼舞辻无惨的眼神,垂下眼。
纤浓的长睫被眼泪湿成一缕一缕的,仿佛沾水的蝶翼,微微颤动着,“老师他是鬼啊,而且还是上弦之首,他上一秒切腹,下一秒就能恢复如初!可我是人啊,我切腹的话,就真的死了,要是我死了,还怎么为您做事啊……”
说到一半,她就感觉有什么戳到她了。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唰得一下红到脖子根,她紧紧揪住身下的西装,努力镇定说完自己未尽的话。
“公平来说,您应该让我剪掉头发。只要您发话,让我剃成光头都行!”
“胡言乱语!”
鬼舞辻无惨眉心皱起,“女人哪有剃光头的?即便是那些爱出家的贵女们,也只是剪短了长发而已。”
雫衣脸更红了:“我、我只是想说,为了您,我什么都会做的!”
鬼舞辻无惨不说话了。
沉默许久。
雫衣拾眸望去。
他似乎已经不生气了。
眉眼不复之前暴戾,梅红色竖瞳也不再审问敌人一样盯着她不放,而是望向黑阒阒的前方,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心情不坏。
也是呢。
雫衣默默腹诽,这么硬,顶得她呼吸都有点不畅,怎么看都不是心情不好的样子,明明就很有闲心逸致!
不过……
既然心情很好的话,那她是不是就能再问问梅的消息了?
就算踩雷的话,大不了再给他摸摸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想到这里,雫衣干了!
“无惨大人,您知道梅他们在哪里吗?”
雫衣伸出手指,戳了戳近在咫尺地腰腹,“之前,我做了让她很伤心的事,我想跟她道歉……”
“你想都别想!”
鬼舞辻无惨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
梅红色竖瞳如电射来,原本平静的脸上冷意丛生,“我不会允许你们再见面!你不要再想着再勾引他们!他们绝对不可能抱你!!”
“我没有!我、我只是想向她道个歉……”
“道歉?像现在这样,一边道歉,一边把手搭在我腿上吗?”
“……”
“滚下去!”
雫衣麻溜滚了。
一手抱着捡起来的衣服,一手按着发麻的后腰,一瘸一拐走回家。
关上院门,哭唧唧的表情立刻从脸上褪去。
她飞快抹去脸上的泪水,抽出发簪,重新梳理了头发,衣服也换回来。
确定自己再无异常后,她把地上的衣服首饰都团成一团,随手塞漆黑的花木丛中,当做无事发生一般,走回房间。
琴叶一直没睡。
见到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没找到么?”琴叶问。
雫衣点点头。
她有些苦恼的说:“大概是被我伤透了心吧,他们并没有回到花街……”
“没事的,我们可以慢慢找。”
琴叶看向雫衣,用力握住她的手,“之前的时候,她都能找到你,我们自然也能找到她,不会有事的,她可是上弦之六啊!”
“嗯!”雫衣回握住琴叶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
雫衣想,他们可是上弦之六。
在遇到炭治郎他们之前,他们没遭遇过任何失败。
就算是鬼杀队的柱,对他们兄妹来说,也不过是吃了盘更劲道弹牙的菜。
只要她继续寻找,他们迟早还会再见的,只是……
“哐当——”
障子门被重重推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惊回她神智。
琴叶也被吓了一大跳。
看清来人的瞬间,她松了口气,冲他招招手:“怎么了,伊之助?”
伊之助僵硬地站在门口。
涣散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一点点恢复聚焦。
妈妈和小母不约而同望来。
暖色的灯光在她们脸上晕染开来,愈发衬得她们眉眼生动柔和。
……不是梦!
意识到这一点,伊之助那双与琴叶如出一辙的眼里,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死死咬着牙。
拼命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是又做噩梦了么?”琴叶问。
“哈哈哈,不会吧?都多大的人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竟然把你吓成这个样子?”雫衣说。
熟悉的声音打破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所有倔强与逞强化作汹涌的泪水,一股脑喷出来!
伊之助跌跌撞撞扑过来。
他紧紧抱住她们,扯着嗓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童磨根本就不是人!”
“他说他把你们都吃了!他说他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他骗了大家!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鬼!是吃人的恶鬼!”
“呜,他还打我……呜呜呜,我胸口好痛,喘不过气了……”
第105章 我会找到你 ◎新时代新月柱◎
童磨也有点痛。
被无惨大人捏碎的脑袋怎么都愈合不了。
上弦引以为傲的恢复力,仿佛被按下停滞键,每次勉强愈合到眼球,血肉就又会重新融化崩解。
视野一明一灭。
眼前的景象一次次从清晰变得模糊不清。
一开始,童磨还很新奇,到后来,他就无聊了。
孩子气地仰躺在雫衣的衣服堆里,忍不住幻想起来,如果雫衣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会露出什么表情。
会不会很心疼?
会不会捧住他的脸,焦急问他是怎么弄的?
会不会后悔她的离开,然后跟他说她以后再也不走了,会永远陪在他身边,生生世世都不跟他分离?
童磨越想越亢奋。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次睁开眼,是听到了伊之助颤抖的哭声。
“呜,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好痛,呜呜呜,好、好冷……”
童磨循声望去。
长满莲花的池中,站着一个英武的少年。
他手里握着乱七八糟的日轮刀,浑身被水浸湿,妹妹头的短发啪嗒啪嗒滴着水,赤裸的上身被利器划出两道交错的血口子,血水混着池水淌下。
似乎被寒气冻到,那具雫衣绝对会很喜欢的魁梧身体,瑟瑟发抖。
跟他打量的目光猝然相交的瞬间,那双跟她们姐妹如出一辙的眼睛,立刻冒出委屈的泪花。
“呜呜呜,救我,童磨!我好痛,身体都疼得动不了了,这是哪儿啊?感觉好可怕……”
童磨一眼认出来他是伊之助。
不免有些好笑地想,这里有什么好可怕的?
小时候,你刚学会爬的那阵,就喜欢在这里乱爬呢。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长大后,还跟鬼杀队混一起的伊之助,但毕竟这也算是他的孩子。
要是被雫衣知道,他对伊之助的救助置之不理,她肯定会生气的!
这样想着,童磨叹了口气。
想出手,身体却不受控制,根本没有听从他的命令,把落水狗一样的伊之助拎出来。
反而是举起沾着血的金扇,抵在下巴上,惊讶笑出声:
“啊呀呀,终于想起来了吗?”
“这可真是个奇迹呢,当初琴叶把你丢下悬崖的时候,你还不到两岁,那么高的距离,你本来活不下去的……”
“你开什么玩笑!”
伊之助瞬间瞪圆了眼睛,“妈妈怎么可能把我丢下悬崖?在我五岁之前,我们不是一直都生活在一起吗?就算、就算你很生气我们没有带你一起离开,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啊!”
他指指点点,“你这么恐吓我,被小母知道了的话,她绝对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再见你!”
“小母?”童磨表情僵在脸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之助怒了,“你不是大人吗?这才过去多久,你就把小母忘了?!”
“你们可是已经结过婚了啊!虽然小母没有再提起过你,但你们的照片她都有好好收藏着,她肯定还记得你!你怎么把她忘了?!”
“啊——”
想到什么,他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的谴责表情,“我知道了!你移情别恋了!你又爱上别的信徒了!这才多久啊,你竟然都忘记了我小母的存在……你怎么这么可恶?!”
“你等着吧!等我回家,我就会告诉小母!你就是个烂人!是个除了脸长得好,一无是处的贱男人!”
“哼,别以为我小母没了你不行,我小母长得那么好看,这世上就没有男人不……”
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童磨用嘴叼着金扇。
生着尖锐指甲的手指,轻易捅穿自己太阳穴。
伴随着他用力的搅动,脑浆混合着流出的血液,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伊之助惊瞳孔一点点放大。
眼前可怖的一幕看得他大脑一空白。
他想尖叫,想大声哭泣,更想害怕地扑到小母怀里,告诉她童磨根本不是人!
……
……
童磨看到了那些记忆。
跟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景象,一幕幕掠过脑海,留给他深深的困惑。
有琴叶,也有伊之助,就是没有雫衣。
好像是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在这里出现了偏差。
“我很确定,我没有见过你小母。”
迎着伊之助惊恐的眼神,童磨听到自己说,“当初,琴叶投奔我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你。而且,她也并没有在极乐教呆很久。”
“其实,我本来不想吃她的。”
“可她脑袋笨笨的,感知却很敏锐,我吃人的事被她发现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我的善行,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最后,还抱着你逃了出去……”
说着,他抱着野猪头,惋惜地摇摇头,“她无依无靠,又带着你这样一个累赘,就算逃出去了,又该怎么活下去呢?大概率就是曝尸荒野吧……那真的太可怜了,所以,我把她吃掉了~”
“吃、吃掉了?”伊之助脸上血色尽褪。
“嗯!”童磨说,“每根骨头我都珍惜地吃掉了哦~。”
“小母会杀了你!”
伊之助死死盯向童磨,歇斯底里尖叫,“你敢碰我妈妈一根手指头,小母会毫不留情杀了你!她会把你片成一块一块的!她绝对会……”
“那你小母有没有告诉你,我是鬼?”
“你是神她都会宰了你!”
“哈哈哈,她做不到的~”
童磨被他的傻话逗笑,用扇子遮住下巴,虹色的瞳仁里居高临下睨响她,眼神悲悯,“……真笨啊,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小母早就死了。如果她真的存在过,而不是你的幻觉的话,那在琴叶带着你逃到极乐教之前,她就已经死了。”
“她,早就已经死了哦。”
……
……
——雫衣死了。
童磨茫然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水从眼里涌了出来。
再次被点明的瞬间,有什么从身体里山呼海啸地涌出:
雫衣都死了。
身为她的孩子,你凭什么还活着?
她如此爱你,为了你,甚至不惜离开我,以至于遭遇了不幸,你不应该去陪她吗?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多么孤单啊。
……
……
血肉融化。
眼球再度掉出眼眶。
清晰的视线再度归于模糊。
童磨猛地睁开眼。
他翻身坐起,目光触及身下的衣物,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应该是做个没头没尾的噩梦,失序狂跳的心脏一点点恢复平静。
童磨松了口气。
他抱起身下的衣物,深深把头埋入其中。
呼吸间,属于雫衣的气息顺着口鼻,涌入肺腑,很好抚平了他的内心。
果然啊。
他想,雫衣根本就不能离开他!
外面那么危险,她自己孤身在外的话,很容易就被别人吃得连根骨头都剩不下!
只有他会永远爱她,也只有他永远保护她,不让她遭受伤害!
都怪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总是扰乱她的心,真的可恶!
必须得快点把她找回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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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叶脸色一变。
“笨蛋!”雫衣却笑了。
她把哭成泪人的伊之助搂在怀里。
捏起他湿漉漉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捏着袖口,一点点给他擦干净,“……你胸口当然会痛啦!你忘了么?你被人踹断了两根肋骨,我们住了三天院,今天才刚刚出院,你的伤口根本就没有愈合,现在你又哭又闹的,当然会疼啦。”
伊之助哭声一噎。
琴叶也愣住。
“你只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而已。”
雫衣俯身,在他额头亲了口,“别哭,现在你已经醒过来了,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你瞧,我跟琴叶都好好的呢。”
伊之助迷茫:“……只、只是梦吗?”
“当然只是梦!”
雫衣笃定,“梦跟现实都是反的,我们才不会死呢。我们一家人,会一直一直活下去!幸福又快乐地活下去!那些可怕的事,都不会跟我们沾边!”
伊之助松了口气:“那这样的话,童磨也不是鬼吧?他吃人什么的,肯定也都是假的吧?”
“哦,这个是真的。”
伊之助懵了。
他转动脑袋,呆呆看向雫衣。
雫衣:“他是鬼这件事,我跟琴叶都知道。”
“……啊?”伊之助大脑一片空白。
“真是个笨孩子!”
雫衣被伊之助的表情逗乐。
捧着他的小脸,用力搓了一通,在他吃痛的闷哼声中,好笑地说,“直到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么?”
伊之助泪眼婆娑。
他捂着自己被搓红的脸,靠在小母温暖的怀里。
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那些让他感到恐惧的莲花和木桥,一点点从他脑海淡去,那晚的尖叫和怒吼,重新涌上心头。
他、他好像想起来了……
“所以,是你记混了。”
雫衣对此盖棺定论,“梅和妓夫太郎是鬼,你大概是听到了鬼杀队的人,一直在说鬼啊鬼啊的,就把童磨也联想成了鬼——虽然他的确也是,但你梦里梦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对,那些都是假的。”
琴叶也靠过来,张开双臂,把雫衣和伊之助都搂在怀里,用下巴蹭着他们毛绒绒的发顶,“不要怕,伊之助,我们会陪着你长大,梦里的那些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们都是我的宝贝,妈妈会保护你们……”
伊之助眼泪一点点冒出来。
哽咽的喉咙说不出话,他就用力点着头。
“欢迎回家,伊之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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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之助很早之前就能自己睡了。
只是做了这种噩梦后,他变成了高需求的宝宝,需要妈妈和小母,一左一右陪着才能安心睡着。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出来洗澡的时候,顺手把不属于这个家的衣服,转移到放旧物的畳箱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