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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附和,“我们是鬼杀队的柱,如果贪生怕死的话,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必要加入鬼杀队,还不如直接无视家人朋友的死亡,找份工作继续谋生,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幸运的活下去……不要太小瞧人了,雫衣,未来有没有我们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

“死亡并不可怕,一想到我们这代解决不了,但未来的柱们能解决,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哈哈哈,是啊,就是有点抱歉,明明是前辈,结果我们却好失败哦,既不能为他们解决问题,还要将一切都拜托给他们……”

“他们成功了的话,那我们也就不算失败。哪怕我死了,我也会依然为他们祈祷。”

“不要说泄气的话啊。”

也有人说,“我们还是也要努力活下去。如今的我们多承担一点,未来的他们才能少承担点,我可不想死到临头才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更强一点,后悔自己本来能够做得更好……”

柱们议论纷纷。

他们眼里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欣喜。

……

……

“你说未来九柱在哪里?”

柱们达成一致后,女人看向雫衣,“现在找到他们的话,趁着我们还活着,还可以对他们倾囊相授,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应该也可以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吧?”

她干劲满满,“告诉我地址,等我我做完手里的任务就去找他们!”

雫衣被问沉默了。

“怎么了?”

女人想了想,说,“我相信你!你说的那些话,我统统都相信!你已经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从你加入鬼杀队的那天,我就一直一直相信你,把你当做同伴看待!”

众人也纷纷点头。

雫衣垂着头。

完全不敢直视女人热切的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眼一闭、心一横:“……我只知道名字。”

女人:“??”

炎柱:“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我是真不知道。”

最难说的话说了出来,其他话也就顺溜了,“他们又不是我很重要的人,知道他们的叫什么,还知道他们大概的事迹,这也就差不多了,至于他们住在哪里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谁会关心啊?”

她又不是九柱激推。

怎么可能对九柱的一切如数家珍?

更别说她还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他们名字就已经很厉害了!

“预知这种事,是很玄妙的事。”

产屋敷耀哉温声开口,“我族中也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在过去的千年中,正是靠这种预知能力,数次帮我们避免覆灭之灾……雫衣无法看清全部很正常,天命本就不可捉摸。”

“名字也行。”女人说。

雫衣从自己记忆深刻的女孩子开始数。

刚说到“蝴蝶忍”的名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岩柱忽的开口:

“……那个孩子,在未来会成为柱吗?”

雫衣意识到什么,猛地看过去:“她已经加入鬼杀队了?”

岩柱点了点头。

他双手合十,肃穆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大概是今年刚入夏的那段时间,我在斩杀恶鬼的路上,救了一对父母惨遭恶鬼杀害的姐妹,小的妹妹就叫‘蝴蝶忍’……如果没有重名的情况,那她应该就是你说的虫柱。”

雫衣愣在原地。

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么快么?

她有些难过地想,还还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呢。

原来,还是在她专心过自己小日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遭遇不幸了啊……

“那她姐姐呢?”

雫衣还没回过神,就听岩柱又问,“那孩子并不适合成为剑士,她姐姐比她更有天赋,如果她能成为柱的话,那她姐姐是不是也成为柱了?”

雫衣看向岩柱。

迎着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沉默片刻,才说:“……成了。”

岩柱脸上露出笑容。

他引入鬼杀队的孩子,成为了耀眼的人,带着大家走出不幸,他为此深深感到荣幸。

想到这里,他又念了声佛号,情不自禁流出欢喜的眼泪。

然而——

“但她并不属于九柱之一。”

雫衣说,“在她成为柱后不久,就死在了与上弦之二的作战中。她也没能活到见证鬼的覆灭。”

岩柱泪流满面。

众人也都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天音率先从令人悲伤的消息中回过神,让雫衣继续说下去。

雫衣掰着手指头又说了几个人名。

“没有了么?”

女人眉头一皱,她反复盘算了好几次,人数还是对不上,“你一共说了六人名,其他三个呢?”

雫衣:“其他人已经在鬼杀队了。”

“是谁?!”

他们眼睛一亮。

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让他们瞬间开怀。

“首先就是你,行冥。”

雫衣看向岩柱,他仍沉浸在悲伤之中,脸上淌满泪水,“虽然我前面说了那样的话,但你的确在九柱中有一席之地。”

不仅占有一席之地,还在决战中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简直不敢想象无限城大决战会变成什么样!

雫衣偷偷揣测,说不定会变成黑死牟个人秀场。

吃个独木难支的风柱回回血;遇见蛇恋小情侣,杀了,吃掉,满血;遇到水呼二人组,胃疼,爆种,把他们都杀了,不吃,送给无惨做礼物。

柱死绝了,炭治郎也死了。

至于其他人,还有什么威胁性吗?

加一起顶多也就只能接黑死牟一个大吧?

唉唉唉,绝对是热血少年番秒变成年致郁番的节奏!

“其次,就是未来的水柱,富冈义勇。”

雫衣不敢再乱想,赶紧扯回自己的思绪,继续说,“他刚刚通过最终试炼,受了不轻的伤,目前还在昏迷之中。他的师兄——就是你们刚刚见到的锖兔,他比义勇更有天赋,是这次选拔的佼佼者。就是有点太天真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这次就会把自己送掉。”

“不过,既然他还活着,那未来的水柱究竟是谁,就不一定了。”

“此外,就是炎柱……”

“肯定是杏寿郎吧。”

时任炎柱双手抱在胸前,“他是个刻苦勤奋的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温柔和善良,如果我死在鬼的手里,那么,他……”

“哦,你没有死。”

雫衣不咸不淡瞥了炎柱一眼,“你因为妻子去世,外加得知日之呼吸的初始剑士都没能斩杀无惨,意志消沉,整日沉迷酒精,不再教导自己的孩子,做任务也摆烂了,杏寿郎靠着自学,接替了你的责任,成为炎柱,而后,在单枪匹马决战上弦之三的那天,保护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惨烈牺牲。”

“虽然我一直说九柱,但其实,他也没能活到决战。”

“反倒是你,你一直都活着哦。”

“你儿子死的时候你活着,恶鬼彻底覆灭的时候你还活着,大家最后因伤病去世,你也依然好好活着……”

炎柱瞬间脸色铁青。

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

然而,他妻子的身体的确每况日下,这些天,他之所以减少出任务的频率,就是为了多陪陪她……

“个人建议,你们多把时间用在找齐他们身上。”

雫衣拍拍屁股站起身,“如果跟你们手里的任务有冲突,尤其是那种普通队员完成不了的危险任务,也不用太纠结,可以交给我——我希望你们尽量都能活下来。”

“那你呢?”有人问。

“这些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情。”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你们只需要不管听到什么,被告知了什么,都一味相信我就够了。我姐姐在这里,我不可能真的叛逃到鬼那边去。”

“相应的,我不在的时候,琴叶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哪怕她只是不小心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痛苦地无法呼吸。”

“这是当然的啊!”

立刻有人保证,“从你接受主公大人邀请的那一天,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你的姐姐,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姐姐,我们会向爱重我们亲人那样,爱重你的姐姐。”

“这就好。”

双方愉快达成共识。

富冈义勇也醒了。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在锖兔脸上重新聚焦。

望着师兄一如既往沉稳的脸,脑海闪过被救的一幕幕,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谢谢……”

“你认识雫衣?”

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富冈义勇先是一愣,旋即震惊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挣到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小心!”锖兔搀扶他坐起身。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富冈义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急切询问,“那时候、那时候,我看到她跟在你身后,真的是她吗?真的是雫衣姐姐么?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也是来参加最终选拔吗?”

“不是幻觉。”

锖兔挨个回答能把人砸懵的一连串问题,“的确是她。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纯属偶然,她向我寻求帮助,我就接受了,然后,我们就一直一起行动,我觉得她……怎么这么这副表情?”

富冈义勇呆呆看向锖兔。

锖兔说个每个字他都认识,可不知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向锖兔求助?

富冈义勇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浑噩噩地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的雫衣姐姐,可是能用普通刀硬抗群鬼的人物!

怎么可能打不过藤袭山上的鬼?又怎么可能向跟他同龄的小孩子求救?

就算是碍于武器受限,那她也应该是抢走锖兔的刀,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那些鬼才是!

难不成……

“她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这种可能,富冈义勇顿时紧张起来。

锖兔摇摇头。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富冈义勇茫然。

锖兔思考了一下:“……大概应该是顾忌我的心情,才会故意那样说的吧。”

“也是呢。”

富冈义勇恍然大悟,“雫衣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之前也是这样,明明是为了保护我跟姐姐,却说自己在等朋友,想要在我家借宿……”

锖兔安静听着。

端来准备备好的食物,一边喂他喂饭,一边听他讲述过去的事情。

直到他吃完饭,脸上露出倦容,才重新搀扶他躺下,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雫衣姐姐在哪里?我想见她……”

“不用急。”

锖兔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你现在重伤未愈,被她看到的话,只会让她担心,还是先好好恢复恢复吧,等你好点了,再去见她也不迟。”

富冈义勇纠结。

锖兔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跟我们一样,都是这一届的剑士,在拿到日轮刀之前,她都不会离开这里。”

富冈义勇这才安心睡过去。

等他睡着后,锖兔收拾了餐具,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跟富冈义勇的房间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矮几上摆放着两件雕刻手法一致的消灾狐面。

第117章 你这么说话,真不会挨揍么?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是个生命力很强的人。

别看她土生土长,完全没接受过新时代、新思想的洗礼,可她从没有被这个时代训化,内心顽强又自然。

当雫衣还担心她在有自己这样一个妹妹的情况下,如何顺利融入鬼杀队这个大家庭的时候,她就已经再度靠着自己精湛的手艺,争取到了工作的机会。

日轮刀还没有拿到,雫衣就已经穿上琴叶亲手为她量身定制的鬼杀队制服。

雫衣:“……”

雫衣再次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平日里怎么穿都没问题,可外出的话,就不能光图方便了。”

琴叶帮雫衣的鞋子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再三确定不会散开,妨碍她的行动,才继续说,“找到了就立刻把他们带回来,一定不要在外面久留,要是不小心遇到他们……”

说到这里,她声音忽的低下去。

垂落的长睫遮住了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眸子,“……不要管任何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才行。”

“别担心,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捧起琴叶的脸,在她蹙起的眉心亲了口,“童磨忙着做教主,无惨忙着找花,对他们来说,我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我们在东京生活了两年,童磨不也没有找过来么?”

“至于无惨,是我们偶然遇到了他,而不是他找到我们……”

她笑着承诺,“好了好了,你放心吧,外面又没有你,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找到人就会回来,绝对不会让他们堵到!”

琴叶皱眉不展:“无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大方的男人。”

“那他也不至于恨我。”

雫衣摩挲着琴叶的小脸,想了想,说,“就算他真的恨我,依照他的办事效率,恐怕直到我们头发花白,人都老死了,他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毕竟,我并不是第一个离开他的。在我之前还有个鬼,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头也不回的丢下他跑了,他追杀了她追杀四百多年了,至今都没找到,就凭他这个效率,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琴叶被逗笑。

很快,漂亮的眉眼间再次笼上一层轻愁:“……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不是他,是主公大人。”

雫衣眼都不眨一下地一推四五六,“他们跟无惨作对上千年了,知晓他的一切糗事。”

“可我还是很担心黑死牟。”

琴叶又说,“他是个很认真的男人,如果他来找你的话,如果他找到你的话,你可怎么办呢?”

“这就更不可能了!”

雫衣都听笑了,“老师的确很认真啦,可他对剑术之外的东西,都不太关心。就算接受了无惨的命令,要出来蹲我,可就凭他那老大爷似的闲逛速度……啧啧啧,不是我故意污蔑他,我真觉得他想抓到我,难度堪比耀哉一只手打败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

虽然有点过分,但用来调侃黑死牟真的非常合适。

无论是找到蓝色彼岸花,还是找到产屋敷,亦或是追上缘一,他就是一件事都没办到呀!

其间,固然有命运大手的发力,但是没关系,至少,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没用男人”!

“更重要的是——”

“我又不是明牌叛逃了,我只是给鬼杀队打工而已,又不是真的跟他对着干,他总不能因为我太耀眼了,被鬼杀队慧眼识金,高金聘用了,就杀了我这个继子吧?”

“……万一呢?”

“那我就哭着求他!”

雫衣毫不犹豫地说,“别看老师那么严肃,可实际上,他最心软了。之前,就看穿了我不准备在极乐教久呆,不仅没告诉童磨,还在教我剑术的时候,同时教了我马术。”

“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就算被他抓到,问题也不大。”

哄好琴叶后,雫衣很快等来了日轮刀。

普普通通的刀身,在被她这个月之呼吸剑士掌控的瞬间,一点点染上太阳落山后,天边晚霞剧烈燃烧后残留的颜色。

淡淡的紫色,混合着薄薄的绯。

并不浓绮,也不深邃,轻轻的一层,覆于刃身。

恰如镜中花、水中月。

缓缓荡开,朦朦胧胧,不可捉摸。

“哇哦~”

伊之助趴在雫衣肩上。

盯着她手里的刀,目光灼灼,“这颜色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日轮刀,我也想要!”

“咳咳!”

铸剑师手抵在下巴,用咳嗽掩饰来到嘴边的笑意,“同样呼吸法的剑士,会拥有同样的刀子,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拿只要等你长大后,顺利通过鬼杀队的考核,我就会帮你铸刀……”

“不需要。”

雫衣利落收刀回鞘,金石相撞发出的清越之声打断铸剑师的笑语,“伊之助是我们的孩子,不需要他千辛万苦去获得,他只要好好长大就够了,他想要一切,我都会帮他得到。”

“呜,小母真好!”

伊之助感动不已,紧紧抱住雫衣大腿,“小母小母,那这把刀现在能给我了吗?”

“不能哦。”雫衣笑眯眯。

伊之助眼泪刷的一下冒出来。

雫衣哈哈大笑。

“雫衣姐姐!”

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声。

雫衣偏头望去。

廊檐下走来两道身影。

一个蓝眼扁毛海胆,一个银瞳粉嫩小章鱼。

“义勇,锖兔!”

雫衣认出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医生不是说让你们好好休息吗?”

“我已经没事了。”

锖兔说,“只是稍有有些脱力而已,义勇伤得比较重。”

“我、我也已经没事了。”

富冈义勇纱布外的脸颊微微发红,“就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而已……”

“那更要好好休息呀。”

雫衣摸了摸他被绷带压扁了的海胆毛,心疼地说,“毕竟是伤在了脸上,万一留了疤,茑子会担心的。”

“我会努力不留疤!”

富冈义勇捂着伤口,“医生也说,我伤口并不深,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留疤……”

“这就好!”雫衣安心了。

男人有疤痕的确很性感啦。

但她xp比较俗,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脸蛋。

交谈之际,伊之助硬挤进来。

他不高兴地板起脸,用手肘肘开跟小母离得太近的男人们。

“小母,他们是谁啊?”

伊之助抱住雫衣的腰,防备地盯着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他最讨厌外来的闯入者了,“你怎么总跟他们说话,都不理我跟妈妈了?”

“他们都是弟弟哦。”

雫衣笑着给他们双方做了介绍。

“琴叶姐姐。”

“琴叶姐姐。”

水呼兄弟乖乖打招呼。

琴叶也早就听说过富冈姐弟的事。

如今,面对雫衣“弟弟的师兄也是弟弟”的说法,接受起来毫无压力。

只有伊之助耷拉着脸。

不喜欢。

非常讨厌。

总之,看到他们缠着妈妈和小母的样子就生气!

真的很烦人!

伊之助生气地撅起嘴巴。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妈妈和小母吗?为什么非要缠着他的妈妈和小母?

讨厌没分寸的男人!

****

****

雫衣最早拿到了日轮刀了,也最早接到了任务。

原本还犯愁自己要怎么徒步赶过去,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贴心地送来她曾经的同伴。

雫衣眼睛一亮。

马儿看见她的瞬间,立刻仰首嘶鸣。

踏着轻快的步伐,甩着尾巴奔过来,不停用侧脸亲昵地蹭她掌心。

“它很通人性。”

产屋敷耀哉站在避风的廊檐下,“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思念你咴鸣不止,我宽慰了它很久,它才终于安静下来……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缘分就是这样神奇……”

有了马儿的加持,雫衣来去如风。

嘴上跟琴叶说自己只是出去找人,实际上却是不管什么样的鬼,只要遇到,统统都是一刀。

因为太快了,有的时候,她甚至能一晚上能赶两个任务。

从最低级的癸级队员,冲上甲级,也不过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之所以没升到柱,倒不是杀的鬼数量不够,也不是九柱满了,没位置,更不是鬼杀队的其他柱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单纯因为她觉得不合适。

她又没有柱那么大公无私。

真出了事,在外,她首先会保全自己;在内,她会首先保全琴叶。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配成为柱。

哪怕现在正是鬼杀队青黄不接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是很介意,她也依然婉拒了。

没办法。

她都把人高光都抢了,总不能把人位置也抢了吧?

她只是贱人,又不是brO,怎么能连吃带拿,既要又要的?

亏心!

为此,天音特意想出个折中的法子:

不在九柱之中,而是以甲级的身份,承担荣誉月柱的身份。

这样的话,既不妨碍鬼杀队把她当柱使,也不妨碍她享受一切柱级待遇。

雫衣喜欢这个提议。

没有人能拒绝无限制金钱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荣誉月柱,她也能肉眼可见地感觉到大家态度的变化,友善又尊敬,琴叶和伊之助在鬼杀队生活得更如鱼得水了。

琴叶和茑子成为朋友。

她们一个是裁缝,一个是药剂师,职业不同,但在聊起弟弟妹妹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们还会经常去天音那里,帮她照顾渐渐大起来的五个小婴儿。

伊之助跟炼狱家的千寿郎年纪相仿。

二人经常一起玩,炎柱在指导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会顺手带上他。

他不喜欢别人来抢他的妈妈和小母,但他并不介意把妈妈和小母分给失去母亲,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千寿郎。

其实,他还想分享给千寿郎哥哥,杏寿郎的。

但杏寿郎说他是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婉拒了他的提议。

伊之助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力所能及地对他好。

每次妈妈给他做了什么新衣服,他也都会让妈妈也给他们兄弟做一份,每次雫衣外出,他也会叮嘱多带两份礼物回来,务必让妈妈和小母的爱也照耀在他们兄弟身上。

雫衣注视着打成一片的兄弟们。

只感觉那份因为无惨出现,而突然中断的幸福,在此刻又重新接上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种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光是看到,就感到了无法形容的幸福,眼眶都在发热,好像要流出泪来!

目光不经意扫到一旁。

——是炎柱。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静静站在她身侧,也不说话,远远眺望着热闹的庭院。

“你可要努力活下去呀!”

雫衣望着他的脸,唉声叹气,“琴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现在跟杏寿郎关系这么好,要是有朝一日,得知他死在鬼手里的消息,她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你知道的,我最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了。”

“所以,你死了,也不能让他死了哦~”

炎柱都无语了。

他盯着满脸都写着无辜雫衣看了好一会,费解地问:

“……你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挨揍吗?”

第118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仰起头,脸上露出矜持又自得地表情:“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我。”

说话间,眼波流转。

轻飘飘落在炎柱脸上,她笑得意味不明,“……炎柱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炎柱抿着唇。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夺去他人生命这种事,在你眼里,就只是笑谈么?”

炎柱不能理解,“你那么在意琴叶,难道不知道那些被你杀掉的人,也是他们家人的‘琴叶’吗?……雫衣,我知道你并不是残忍嗜杀之徒,可你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NONONO。”

雫衣竖起食指,在炎柱眼前摇了摇,“人命究竟算什么,不取决于我,从来都在于他们自己。”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生命可贵,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辱我呢?”

“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弱小,毫无反抗之力,伤害起来从来不用畏惧我的报复,就能肆无忌惮对我施加恶意,无视我的好意,践踏我的善心,还意图凌驾在我的意志之上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我只是贱人,又不是圣人。”

“那些加诸在我身上、我所爱之人身上的恶意,我只会百倍、千倍、万倍的返还。他被杀了,留下他家人的确有点可怜,如果他想,我也不是不能送他全家团圆。”

“我这个人啊,最好说话了~”

炎柱:“……”

炎柱头疼:“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听从天音夫人建议,执意与你……”

“哦。”雫衣直白,“那我就会投入无惨麾下,把我知道的事,挑选着告诉他,等到你们两败俱伤后,我再来摘桃子,把你们都杀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嗯,要是实在摘不了,那与我为敌的你们全部死绝也行。”

反正她横竖都有活法。

炎柱第一次体会到滚刀肉的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她这样下去不行:“的确,你有实力可以在人类中横行,可在那群鬼里呢?就算你的实力能轻易击败末尾的上弦,可在他们之中,也依然有你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吧?”

“我又不是傻子。”

雫衣知道他想说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来,那不是找死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有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察觉,非但没有要揍我,反而都对我挺好的。”

炎柱:“……”

炎柱头更疼了:“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我最怕死了!”

雫衣点点头,生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妙的幻想,立刻严肃纠正,“真出事了,我会毫不犹豫保全自己——这种事,我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哦。”

“到时候,你可不要觉得我没骨气,败坏了柱的风气,就擅自针对琴叶。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再无和解的可能!”

“你以为我是你吗?”

炎柱很想翻白眼,可他是柱,到底没做那么失礼的事,“我是想问你,这么挑衅他们,不怕他们哪天回过味儿伤害你吗?”

雫衣沉默下来。

“……可我很不爽啊。”

许久之后,她看向庭院中的人影,“一直揣测他们的心意,总是想着要如何说到他们心坎里去,讨他们欢心,我也会累、会烦、会不甘心,总不能不爽的一直都是我,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们也必须得让我爽爽才行!”

炎柱:“??”

炎柱:“非爽不可?”

雫衣:“非爽不可!”

炎柱面无表情:“哦,那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遇到他们了。”

“借你吉言。”

雫衣当时不以为意。

事后,她反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时候被炎柱诅咒了。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她就接到了任务。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

又是个一刀就能解决的菜鸡。

可当她准备返程的时候,旷野的阡陌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紫衣黑袴。

长发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浸满青幽月华

呼啸的风贴着地掠过,卷起他的发丝和衣袍,猎猎作响。

高空中似乎有风,云朵快速掠过高悬天际的弦月,素净的月辉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仰起头,露出生着六眼的威严面孔。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赫色的斑纹仿佛燃烧的火焰,顺着右颈,一直灼烧到左额头。

熟悉的面容让她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雫衣。”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雫衣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认命:“……老师。”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也不敢擅自开口。

她低着头,像上课被老师点到,但回答不出来的学生,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

雫衣很清楚。

他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跟她打招呼。

真正跟她打招呼,是默默看一眼,然后,在她发现之前就风一样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她看。

他既然出现了,还露出这幅表情,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那大概率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或许,正在思考如何优雅地清理门户。

恐惧之余,雫衣感到一丝困惑。

再怎么样也应该给她一个狡辩,啊不,解释的机会啊!

就这么无情地给她判死刑,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她只是继子,又不是身体里流着他血和细胞的子嗣,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给她上这种强度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不想了,只在心里祈祷他赶紧提出问题。

这样的话,她就会有一千个理由回复他,打开他们之间的话匣子,为她找出一条生路来!

至于跑?

哈哈哈,从上弦之一手里逃跑么?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雫衣忍不住发笑。

她的确也有可能做到这种事,只不过前提是她得学会无惨的分裂技术。

无惨都能从缘一手里逃出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她也未尝不可……

“雫衣!”

“雫衣姐姐!”

正苦中作乐,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雫衣猛地仰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努力示意他们不要过来,可也许是天太黑了,水呼兄弟没看见,小鸟一样高兴地扑腾过来。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不是,你们这么虎吗?

我身边的杵着这么大一男人,你们都看不见的么?

就算他背对着你们,大晚上看不到他异于常人的五官,可他这身沉稳厚重的气息,你们真的什么感受不到吗?

雫衣吓得头皮发麻。

顾不上装死等黑死牟先开口。

飞快迎上去,将闷头冲上来送的兄弟俩,牢牢按在黑死牟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雫衣努力平静声音。

锖兔说:“我们结束了任务,回去修整的路上,偶然路过这里,没想到竟然会遇见你。”

“嗯嗯!”

富冈义勇点头附和,“锖兔说是你,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雫衣姐姐好忙哦,是一直都在出任务么?”

不等她回答,他就一改抱怨的语气,又兴冲冲地问,“现在任务结束了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锖兔敲了一下他脑袋:“不要真把雫衣当同期对待啊!”

“怎么不是同期呢?”

富冈义勇捧着头,据理力争,“我们可是一起通过的最终考核的!”

“我的意思是说,雫衣已经是柱了,如果她也觉得问题棘手,那我们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去了也只会拖累他……”

“万一呢?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

……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感受到。

非但察觉到黑死牟的异常,反而还当着他的面吵起来,顺带把她的老底嘚布嘚布透了个干净。

雫衣人都麻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同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个大大的困惑。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对鬼应该是很敏感的。

现在这样无知无觉,是因为黑死牟收敛了气息,用通透世界欺负菜鸡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转身。

一直是沉默地背对着他们。

“雫衣,这位是……”

锖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来到她身边。

“他是我老师。”雫衣制止他窥探的动作。

“啊!”富冈义勇惊喜叫出声。

他望向黑死牟的背影,眼睛闪闪发亮,“雫衣姐姐的老师,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剑士吧?”

“雫衣姐姐雫衣姐姐,能让老师也指点指点我们么?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强!!”

富冈义勇激动不已。

他早就听过他的名号,神往已久!

雫衣面容都有一瞬扭曲。

不是,这真的对吗?

水呼二人组!

未来水柱的不二人选!

跟上弦之一狭路相逢后,还要上弦之一给他们指点指点……哈哈哈,究竟是她疯了,还是在这个世界疯了?

“不行哦,老师很忙,没时间。”

雫衣毫不犹豫拒绝,“我跟老师还有点事要做,暂时不能陪你们叙旧了。完成任务就赶紧回家休息,不要让茑子等急了,顺带也帮我跟琴叶说一声,就说我遇到了老师,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雫衣……”

雫衣制止了还想什么的锖兔。

把他跟沮丧的富冈义勇一起都推远:“没事,你们回去吧,记得帮我跟琴叶报平安!”

险险送走水呼二人组,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低沉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就这么肯定你还能回去?”

不知何时,黑死牟已经转过了身。

黑夜中,赫灼色光芒的六眼隐隐闪着非人的光,直直盯着她的脸,对她说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三句话。

“对于你的行为,无惨大人很愤怒,特命我来肃清你。”

第119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原来如此!

雫衣恍然大悟。

先前的困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会变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接受了无惨的命令啊!

也是呢。

雫衣悻悻地想,这世上能让他变奇怪的,除了缘一,也就只有无惨了。

……四百年的情谊呢。

在心里腹诽着,她一步步走到黑死牟面前。

“那老师要肃清我么?”

雫衣在黑死牟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这里,就在此时,肃清我这个叛徒……”

黑死牟没回答。

赫金色的六眼低垂着,不辨喜怒。

“没关系。”

雫衣拉起黑死牟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如果是老师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手很大。

能轻易攥住她整个颈子。

“我的一切,原本就是老师给的。”

雫衣并不畏惧,她深深凝睇着黑死牟,莞尔一笑,“是老师给了我力量,也是老师让我活得像个人……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累赘,本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死去,全靠老师,才能好好活到现在。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就算只能到底为止,也没关系。”

“老师,我很高兴,”

她说,“最后来的是你,能死在老师手上,我心甘情愿。”

黑死牟沉默不语。

目光顺着手臂,来到她纤细的颈子上。

她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全身肌肉呈现放松自然的姿态。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在她感觉到痛苦之前,拧断她的颈子,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

“不反抗么?”

许久之后,黑死牟松开了手。

手臂微微向上,掌心抚上雫衣的脸,“……你死了的话,琴叶怎么办?”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脸上倏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因为老师就是老师嘛。”

雫衣捧住黑死牟手背,把脸贴在他掌心,撒娇般轻轻蹭着,“这世上,或许存在天资卓绝,有实力打败你的天才,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既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就算再修炼一百年,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刀的事儿。”

“越是接受了鬼杀队的委托,我就越是明白,实力之间的碾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掀起纤浓的眼帘,重新望向黑死牟,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些沉重的脸上重新盛满盈盈笑意,“……当然啦,更重要的是,既然老师都这么发问了,那就意味着,老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肃清我,对吧?”

黑死牟不语。

雫衣也不在意。

他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只要没动手,那就意味着他默认了。

这种老实男人的心思最好猜了!

如是想着,雫衣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如果来的不是你,那么,我的确会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可来的是你,老师。”

“有你在,我不觉得我需要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她无比信任地说,“我很清楚,你是绝对不会用琴叶来惩罚我的那个人。就算我罪不可赦,必须以死赎罪,我也相信,只要有老师在,一定会帮我护她平安无事……我的老师,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可靠人。”

黑死牟盯着雫衣。

沉默片刻了好一会,他收回手:“你是我的继子,你走了无惨大人不认可的路,错在我,是我没有教好你,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顿了顿,他说,“……在无惨大人消气之前,你都不能离开。”

“可这样的话,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雫衣犹犹豫豫,“我是人类,要吃饭,要睡觉,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质要求,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

雫衣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雫衣来劲了。

她飞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拍了拍身前,冲黑死牟伸出邀请的手,“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老师也需要一个阳光不能直射的地方吧?”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来呀来呀~”

黑死牟闭了闭眼。

他呼出口气,没有搭手,而是直接跃到雫衣身后。

高大魁梧的身体轻易就把她拢在怀里,接过她手里的缰绳,长臂一振,驭马而去。

雫衣依偎在黑死牟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无尽呼啸的夜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抱一抱黑死牟呢……

黑死牟行事周到。

进入村镇之后,就换上人类的拟态。

直到他们平安进入房间,才恢复六眼的模样。

“老师老师,要不要洗澡?”

吃完饭,雫衣急不可耐冲到黑死牟房间。

紧紧抱住他胳膊不撒手,激动地摇来摇去,“老板说这里有温泉水供应哦,一个人要八钱,两个人只要十五钱,我们一起更划算!”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来嘛来嘛!”

黑死牟:“我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

雫衣鬼鬼祟祟往四周瞅了一眼,随后放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我知道老师是鬼,不会像我一样弄脏自己,但是求求了,老师就跟我一起去吧!老师这么厉害,肯定能看出来温泉干不干净,你去帮我看看吧,好不好?”

说完,她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

生怕他拒绝,想也不想就把冒汗的额头贴在他颈窝,使劲蹭了一下,把黏腻的汗水蹭他一身。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雫衣耳颊微微发红。

不敢直视黑死牟的眼睛,哼哼唧唧:“一起来嘛老师……我是人类,不干净的水会让我生病的,你就当是帮帮我好了。”

这里的温泉很奇特。

水并不清澈,而是呈现出近乎牛乳的白色,水质也很软,柔润滑腻。

雫衣原本还有顾虑。

生怕是细菌发酵,造成的水体富营养化。

直到看到黑死牟点点头,才背对着他,试探着将脚尖探入其中,高热的温泉水漫过肌肤的刹那,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不能直接进去。”

黑死牟攥住雫衣手腕。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耐心解释,“你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直接在温泉里洗澡,但在外面,先把自己冲洗干净,再进去泡温泉,才是正确的礼数。”

雫衣小脸一红。

慌忙抽出脚,听话照做。

黑死牟身上不脏。

直接解开衣服,没入水中,闭目养神。

雫衣忍不住偷瞄。

澡间水汽很重。

朦胧潮湿的雾气阻隔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但她依然能清晰看到,黑死牟那具魁伟挺拔的高大身躯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是如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童磨的肌肉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通过锻炼获得了。

而他这身已经磨练到极致,臻至完美的肌肉,即便她通过科技与狠活,怕也无法在吃死自己之前,成功复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只有人与鬼的差距,还有不可逾越的天赋鸿沟。

黑死牟是什么人?

天才!

而且还是很努力的天才!

如果不是有人开挂,把他打击得道心破碎,他也绝不可能恶堕……唔,其实他恶堕的样子也很美味啦……

思维微妙一飘。

小头成功占据大头。

雫衣痴痴盯向黑死牟。

他皮肤很白。

不同于无惨那种不健康的白,颜色更接近十六夜皎洁的月华,愈发衬得他侧颈上,乃至肩头上蔓延开来的斑纹,仿佛经久不息的燃烧火焰。

长长的头发没入水里,泛红的发尾沾了水,变得更红了。

黏稠而温热的水液,仿佛有了意识,顺着发尾一点点往上爬,几缕湿透的发丝零散贴在颈后与宽阔的后脊上。

扑通扑通……

雫衣心跳得很快。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偷偷挪到黑死牟身后,抬手拢住他高高垂下的高马尾。

他头发粗硬浓密,托在掌心很有分量,撩起那些浸湿的发丝,耐心用毛巾拧干,同时解下自己头上的发绳,给他扎住,盘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她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重新做回小矮凳上,继续给自己洗头发、洗澡、泡温泉。

黑死牟并没有泡很久。

出去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一旁等着。

等到雫衣泡完出来,他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在她茫然的眼神中,把人转了个个儿,给她擦干头发,接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给她系上。

雫衣表情愈发茫然。

她眼神呆呆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解释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领着她回房间。

雫衣同手同脚。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

直到窗台上传来熟悉的振翅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

鎹鸦不知道来了多久。

站在洞开的窗户,通人性的黑眼睛盯着她,没有乱叫。

雫衣惊讶。

还以为它已经被黑死牟杀了呢……

雫衣摸了摸鎹鸦的小脑袋。

掏出纸笔,将自己今天的境遇简单写了一下。

先给琴叶报平安。

老师对她很好,已经承诺会保护她不被无惨伤害。

就在刚刚不久,老师还帮她擦头发了,一如既往地贴心,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此外,告知产屋敷她最近不方便接任务。

同时警告他们,不要试图通过鎹鸦定位,找过来围杀黑死牟。

没有三件套的柱就是路边一条,过来找死的话,别期望她会出手相助,就算他们全死在她面前,她也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写完,封好,塞给鎹鸦。

鎹鸦人歪头盯向雫衣。

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后,挥动翅膀,扑棱棱飞远。

雫衣看了眼隔壁。

窗户依旧紧闭,似乎是黑死牟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

可她比谁都清楚,人类可能会忽略这种细微动静,但对于鬼,尤其是上弦之鬼来说,鎹鸦飞入她房间发出的动静,与家门口的演唱会无异。

之所以装作听不到,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雫衣感动不已。

主动提出陪练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我想知道我有没有退步!”

这次黑死牟没有拒绝。

“哎哎哎,等一下!”

雫衣严肃叫停黑死牟拔刀的动作。

把长满眼睛的虚哭神去从他手里扣走,转而把自己的刀递给他,“我们换一下吧!总感觉你的刀子更好使一点。”

黑死牟无所谓。

时隔四百年,他再一次握住了日轮刀。

转动刀刃,锋利的刀刃折射着夜晚微弱的光,清晰倒映出他非人的六眼。

“你在鬼杀队,到了什么等级?”沉默一瞬,他问。

“柱级。”

说完,雫衣想起什么。

兴冲冲看向黑死牟,满眼都写着好奇,“我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顺利晋升成为柱,老师,比你当初如何?”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粲然一笑。

第120章 爽歪歪了 ◎新时代新月柱◎

……

……

挑衅黑死牟的下场,就被无情击飞。

即便没有血肉之刃的加持,他的月呼依然强得令人绝望。

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剑技范围,都全方位、无死角碾压雫衣。

雫衣左支右绌,狼狈无比。

如果不是虚哭神去帮她抵消了一部分力量,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就算不会变成雨下衣,也会被改出漂亮花刀的。

而不是像现在,只是被巨力撞飞,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咳、咳咳……”雫衣痛得喘岔气。

“不算退步,但也没有进步。”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点评,“雫衣,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三年不见,你本应该变得更强,可你却没有……是鬼杀队平庸之辈的吹捧,让你迷失了自我,以为这样的剑技就已经臻至化境,可以保护你了吗?”

“有、有一点……”

雫衣羞愧难当,“日子过得太快乐了,遇到的对手也都平平无奇,完全不用再担惊受怕,忍不住就得意忘形起来……”

“嚯。”

黑死牟沉声,“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其他人没见过上弦,不知道上弦实力如何,你也不知道吗?既然选择加入鬼杀队,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对手不光是那些不入流的鬼,还有我们十二鬼月,乃至无惨大人吗?”

……我当然知道啊!

雫衣欲哭无泪。

她只是觉得世界这么大,她不至于那么倒霉,隔着茫茫人海还能跟他们相遇而已。

谁曾想呢,她就是倒霉!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捂着脸,哭唧唧道歉,“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别骂了老师,是我太大意了。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没有骂你。”

“……”

雫衣不哭了。

捂脸的手指分开两条缝,露出两颗光打雷不下雨的眼珠子,盯着黑死牟瞅。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黑死牟伸出手,握住雫衣欢欢喜喜搭上来的手,轻轻一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实力并不足以战胜全部上弦……”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雫衣看过去。

黑死牟松开手,继续说:“遇到厉害一点的上弦,你就会死,退出鬼杀队吧。”

有他在,无惨大人会原谅她走错路的事。黑死牟想。

“不行啊。”雫衣拒绝了。

迎着黑死牟投来的目光,她苦着脸说,“加入鬼杀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可我被无惨发现了,我要是不走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去,他就要ravish我了……”

“不要说谎。”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好叭好叭,我承认,是我主动。”

雫衣举双手投降,“可其实,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既不是像你这样的天才,能用实力让他高看一眼,也不是那些能给他提供钱财的人类,能靠社会地位让他给个好脸色。就算我发誓会像你一样为他献出忠诚,会勤勤恳恳为他做事,他也依然不待见我。”

“老师,我真的很怕他。”

她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过,“他对我一直都不好,总是在凶我,经常还会对我露出可怕的眼神,如果我不是你的继子,而他又十分器重你的话,我想,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黑死牟没否认。

“老师,我不甘心。”

雫衣吸了吸鼻子,“明明我比很多鬼都要强,凭什么我只有做个女人,才能活下去?凭什么我只能像游女侍奉客人那样去侍奉他?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一个靠能力和忠诚吃饭的下属?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日夜不缀地勤学苦练,难道就是为了更好地雌伏在男人身下,给他们更好的享受吗?”

“老师,我真的不甘心!”

“一想到要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男人真心和宠爱上,我就想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那些所谓的爱和真心,究竟算什么东西?”

“童磨说爱我,可他也曾漠视我的痛苦,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眸欣赏我的绝望。无惨是没说过爱我,可他竟然想直接抱我,我当做主公对待的男人,无视了我的忠诚和真心,把我当做游女对待……”

“有一次,他甚至在琴叶隔壁抱我!”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能拒绝,更不能反抗,因为我太弱了,毫无胜算,因为这世上还有我在意的人,我不能就这样死了……老师,对他们来说,我究竟算什么?如果注定我只能这样活下去,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我为什么还要吃苦?”

“从一开始,我就专心致志跟童磨谈恋爱好了!”

“跟他谈完跟无惨谈,跟无惨谈完跟猗窝座谈,十二鬼月有多少我谈多少,把你们中所有强大的鬼统谈一遍!把全部精力和心神都用在取悦男人,得到男人宠爱上!这样的话,我就不会……”

“胡说八道!”

黑死牟满脸不赞同,“怎可因他人目光擅自轻贱自己?”

“我、我不甘心嘛。”雫衣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好可怕!

“倘若心有不甘,那你要做的,是绝不停止。”

赫金色六眼直直盯向雫衣,因为受惊,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的脸,黑死牟放缓了声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溺于虚假的幻象之中,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雫衣听着。

忽的,她笑起来。

“我知道的,老师。”

雫衣紧紧抓住黑死牟的手,仰着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做出那种事。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可能半途而废,不然,那都对不起我自己!”

黑死牟板着的脸稍稍缓和。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摇了摇,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

“其实,老师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有错,对吧?”

雫衣欺身近前,踮起脚,整个人跟黑死牟凑得更近,亮晶晶的眼睛清晰倒映出他微微后仰的脸,“比起加入鬼杀队,果然还是停下来这件事更让你生气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无惨或许也……”

黑死牟:“……”

黑死牟甩开雫衣,扭头就走。

“老师?老师!”

雫衣被丢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蒙了,跟在后面大喊,“哎,老师,你等等我呀!你不要走这么快,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急赤白脸追上来,她把头探到黑死牟面前,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故态复萌,“……老师,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

“你果然是生气了。”

雫衣捂着心口,悲伤啜泣,“原以为,你心里最重要的,除了剑术就是缘一,万万没想到,无惨对你来说,竟然也那么重要!我只是提了提他,你就不理我了。”

黑死牟不理她。

“老师老师,他究竟哪里好了?”

雫衣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因为他看到了你,给了你肯定吗?”

“那我也早早看到你了呀!”

她叽叽喳喳,“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被你深深迷住了,死皮赖脸也想做你的继子!不仅我,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都看到了你,我们都爱你。虽然我们是菜鸡,是微尘,但我们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你的一切选择都是有意义的!我们就是黑死牟全肯定呀!”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了雫衣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么?”

雫衣走在黑死牟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后退着走,亮晶晶的眼里一瞬不瞬凝睇着他,眼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神光,“……是因为当年,他被缘一砍成细细的肉臊子后,你把他一把人一把人养大的么?”

她比比划划,“老师,你能说说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么?听说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真的假的?老师老师,你怎么不把他吃了呀?那个时候,他根本无法反抗吧?连珠世都能摆脱他的控制,你就更应该了可以吧?他是因为这个,才格外信任你的么?……唔,那你是怎么带着他行动的?”

说到这里,雫衣眼神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如有实质的目光把黑死牟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

脑海不期然闪过某压抑贴吧里的暴论,什么宵之宫啦,什么汝知啦,什么乱棍打死啦……下地狱赎罪的黑死牟的,看到那些暴论,不仅之前的全部罪孽一笔勾销,天照大神还得倒欠他十万功德!

雫衣越想越好笑。

没注意到身后的路拐歪了,一脚踩空,尖叫着朝后仰去。

“呜哇啊——”

黑死牟及时拽住她。

雫衣脸色煞白。

她挂在黑死牟胳膊上不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都不等怦怦乱跳的心脏落回原位,就迫不及待刨根问底:

“老师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忽然就很想松手,把她摔沟里。

“老师?”

“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无惨大人的名字。”

黑死牟提醒,“有时候,我的想法会传达到无惨大人那里去。”

雫衣立刻闭上嘴巴。

可她安静了没有两秒,就又忍不住戳戳他手感绝美的侧腰:“……老师,能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么?好想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或者,你能变一下给我看么?我好好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