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想说的。
可能是成长环境的原因,柏商霖习惯维持表面和谐,有问题喜欢闷在心里,自己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又自己生闷气,不去求证。
她不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
这还是第一次,她郑重提出来。
柏商霖眼皮颤了颤,好半晌,他才嗯了声。
见木棉满意了,他拉过她的手,若无其事道:“那你跟盛融是怎么回事!”
柏商霖手指轻飘飘勾着她手心,痒痒的。双眼却紧紧跟随她的脸,观察她的表情。
第86章 诱导
“……盛融?”
木棉眨了下眼,有些茫然,“盛融怎么了?”
她努力回忆这些日子跟盛融的交集,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你跟盛融一起拍视频……我看你们演的段子,他还扮过你男朋友……”柏商霖耿耿于怀。
在她手心挠来挠去的动作,也渐渐变成揉捏她的手指骨节,像某种宣泄或提醒,昭示主人的存在感。
经他提醒,木棉恍然大悟。
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跟柏商霖分居后,为了不沉溺其中,她开始专注搞事业,还开拓了新的产出方向——导演拍摄一些带情节的短片。刚好盛融也想转型当视频博主,他们一拍即合,就一起合作想脚本、拍视频,进行共创。
她情感细腻,负责撰写剧本。
盛融学的戏剧影视专业,就负责导演。
为了节省人力成本,盛融提议他们一起出镜,能少用人就少用人。
为此,在视频里两人扮过情侣、同学、师生、姐弟、兄妹……要不是年龄实在不合适,说不定还会上演母子/父女,可以说是关系大杂烩了。
“你只看他演我男朋友,怎么不看他还演过我亲弟弟?”木棉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笑他乱吃飞醋。
“这不一样。”柏商霖据理力争,“演过男……演过那个跟没演过那个,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连“男朋友”三个字都不想说出来。
扑哧一声,木棉笑得更欢了。
抽出双手,她扭头,托住柏商霖的脸,笑他:“怎么这么小心眼。”
早在她笑他时,柏商霖就有些脸热。
被她一上手,脸愈发烫。
他竭力维持的事不关己的冷静假面被轻轻戳破。
好在这也不是第一次,柏商霖习惯了,渐渐也不觉得丢脸。他清了清嗓子,压下乱动的视线,紧紧盯着木棉,一字一顿道:“我心眼一直都很小。”
“别忘了,你还跟我签了协议。这期间,你是不能有绯闻和男朋友的。”见她迟迟不答应,柏商霖心里着急,快速补充。
说着,柏商霖手心贴在她手背上,紧紧黏在一起。
木棉被逗笑了,双眼不自觉地弯起。
但很快,目光撞进柏商霖眼底时,她倏然怔了下,意识到柏商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说些调。情的玩笑话。
他很认真。
木棉眨了眨眼,片刻,就着他按住她手背的姿势,微微抬身,仰头,亲了额头一口。
趁他愣神时,木棉软声道:“小气鬼。我可是守法的三好公民,怎么可能违约?”
她笑眯眯调侃。
话落,握着她手的力道轻了轻。
木棉借机轻易挣开,将人扑倒在床上,拱他下巴:“跟盛融只是好朋友,没有任何其他关系!我发誓!”
她懒洋洋枕上柏商霖胸口,亲昵地蹭了好几下。
一边慢吞吞道:“之后可别再去找盛融麻烦了哦,他也太无辜了。”
木棉只是随口一提,说完,就埋在柏商霖胸口蹭来蹭去。
她没有看到,柏商霖黑沉沉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芒。
他低头,大掌轻抚木棉头发,神情宠溺。
而他的大脑却在疯狂运转,思索木棉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切。猜的?还是谁告诉她的?
越想,他的心降落得越快。
无法分辨木棉忽然说这句话,仅仅是闲聊,还是某种警告。
柏商霖心焦,却又无法在刚刚和好的时候质问木棉。
沉默良久,他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将身上的背心往外拨了拨,让她枕得更舒服。
房间内,一时无言。
荔源气温高,哪怕现在晚上七点多了,室温也不低。
两人靠得太紧,木棉感到身上黏糊糊的,忍不住坐了起来。
柏商霖还平躺着,俯视看去时,鼓起的弧度更加明显,木棉终于开口:“你是不是胖了点?感觉身体变软了。”
话音刚落,柏商霖的身体骤然紧绷起来。
胸膛绷紧,小腹收缩,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胖?!”柏商霖脱口而出。
忽然想到了什么,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他又忘了。
他怀孕了。
怀孕后,身材确实会比之前圆润。
柏商霖绷着脸,分神想了想进来前照过的镜子,确认自己没有变化太大后,他稍稍放下心。
从床上站起来,他俯身,轻易将人抱起来。
“哎——!”
陡然抬高的海拔,让木棉下意识伸手搂紧了柏商霖的脖子。
男人克制住眉眼里的笑意,抱着把人放到客厅沙发上,而后开了酒店的空调。
冷风吹过,将室内的燥热一点点驱散。
木棉赖在沙发上,招呼男人过来坐下。
她还是更喜欢枕着柏商霖。
可柏商霖开完空调,便一动不动,站在离她很远的位置,像是不敢靠近。
木棉疑惑,又伸手招呼了好几下。
“怎么在那里站着?”
话落,她迟钝地吸了吸鼻子,恍然醒悟。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清冷的雪松香气,从男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
柏商霖脸颊发红,一手撑着墙壁,面露忍耐。
发情期。
这三个词陡然出现在木棉脑海。
算算时间,他的发情期应该早过去了呀?推迟了?!
木棉心里疑惑,但动作并不迟疑,反而快步走到柏商霖身边,释放Alpha信息素安抚。
“发情期了还出来旅游?”木棉忍不住唠叨了句,搀扶着人坐到沙发上。
柏商霖体温烫得惊人。
碰上去,像碰到了一个火炉。
Alpha信息素源源不断地释放,涌向Omega的腺体,却像石沉大海,不起半点作用。
木棉拧眉,终于发现不对劲。
她立马分开双腿,盘腿坐在柏商霖腿上,一手扣住他的腺体。
腺体软得不成样子,滚烫无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木棉手指发抖,急切询问。
可看向柏商霖时,只见他双目失神,俨然失去了理智。
不应该呀。
木棉不受控制地发慌,又极力冷静下来,加大了信息素的释放。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她感到疲惫时,柏商霖的脸色终于开始好转。
木棉眼一亮,伸手碰了下,体温也下降了!
有用!
她立马更努力地释放信息素,让软甜的水果糖甜味一点点覆盖住柏商霖,完全包裹他。
直到柏商霖抬手,缓缓回抱住她时,木棉才回神。
“你好了?!”
她惊喜问。
Omega脸仍然红着,但眼底不再空洞茫然,渐渐有了神智。
半晌,柏商霖嗯了下,“好些了。”
他还没完全好转,仍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拧眉克制体内翻滚的热浪。他没想到,因为怀孕推迟的发情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难道是因为……
柏商霖脸色发白。
“怎么了?想到什么了?”木棉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几乎立刻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她一手按着柏商霖的后颈,一点点释放信息素安抚,一边仔细端详柏商霖的脸色,问:“这次发情期为什么这么奇怪?”
有前车之鉴,木棉不免怀疑他。
她还记得,柏商霖之前用过药物,来催化自己的发情期。
跟他现在的症状,格外相似。
正想着,就看到柏商霖抿了抿唇,刻意避开她的注视,闷不吭声。
木棉皱眉,往他身前靠了靠,整个人几乎扒在他身上。
“你还记得你刚刚答应我什么吗?”
话落,柏商霖目露茫然。
重新看向她,神情不解。
“刚刚在那个房间答应我的。”木棉提示他。
半晌,柏商霖像是终于记起来了,视线又匆忙躲避。
“……”
木棉有些失望,无意识咬唇。
她沉默了下,就在她要开口岔开话题时,就听到柏商霖缓缓道:“应该是信息素诱导剂的影响。”
和木棉分离的这些时日,他无法忍受孤身一人。
身边属于木棉的味道越来越淡,哪怕他去观萃苑,去木棉曾经睡过、停留过的地方,也闻不到曾经的味道。
更不用说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所以,在他实在忍受不了的时候,他下单了信息素诱导剂。
水果糖的甜味出现了,哪怕和木棉的信息素味道有轻微的不同,但大抵相似。
柏商霖饮鸩止渴。
诱导剂的副作用是明显的。
可能会导致发情期紊乱,信息素浓度变化,也可能会提高下一次发情期的强度。
当时的他直接忽视了副作用,每想到木棉时,就会用一次诱导剂。
直到顾修呈发现了,斥责他这样做对腹中的孩子不好,他才停下。
只是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信息素诱导剂的副作用仍然存在。
甚至还被木棉发现了。
柏商霖垂下眼皮,无意识往沙发靠背躲了躲。
不止木棉记得,他也记得自己使用药物提前催化发情期那次,木棉有多生气。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忍不住往旁边躲开。
木棉发现了他的心虚,也看出了他的惧怕。
她沉默了下,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
原先想要说出口的谴责,都卡在喉咙里,她再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木棉双手捧起柏商霖的脸,低头,轻轻啄吻他一口。
和他额头相抵。
木棉缓慢地向外释放Alpha信息素,一点点将人温柔缠绕。
她的手渐渐从他腺体上移开,向下,将他的背心往旁边拨。
“不舒服的话,和我说。”
她咬着他的唇,温柔而密集地亲了上去。
亲吻变得黏糊,温温柔柔,饱含珍视。
和那次略显暴力的方式不同,柏商霖感到了满满的珍爱。
他仰头,闭着眼睛,回吻过去。
一抹晶莹从他眼尾一闪而过,没入浓黑的发中。
第87章 释放
甜软的果糖味信息素填满了房间,和清冷的雪松纠缠,甜中带冷,渐渐交融成一体。
方才涌动的信息素一点点被按了下去,柏商霖异常的发情反应也开始变淡。
他渐渐平复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失控。
眼看他变得平静,木棉暗暗松了口气。
亲吻变得缓慢,木棉轻抬下巴,想要远离。
后腰却被柏商霖拉住,再一次贴近他的胸膛。
亲吻又一次变得缠绵。
等月亮爬上树梢,洒向荔源的海湾,映照出波光粼粼的银光。
度假酒店内。
柏商霖托着木棉的双腿,抱着她挪到阳台边,单手拉开门。
外面,建了一个露天泳池,纯蓝的池水荡漾,溢出边界,打湿了周围的绿草茵。
木棉悬空着,双腿紧紧夹着柏商霖的腰,搂着他脖子亲来亲去。
等她感到骤然降低的高度以及下半身的潮湿时,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小腿竟然没入了水中。
她猝然惊醒。
猛地扭头看向柏商霖,对上他清明的双眼时,她很快明白了:“在这?”
脑中闪过柏商霖之前涂过的xp瓶子。
她记得,泳池play上,他涂满了。
水已经没过后腰。
木棉一手搂着柏商霖的后颈,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认真问:“你现在还能支撑得住吗?”
受信息素诱导剂影响,Omega的发情期反应会变得格外严重,不彻底标记无法解决。
可在水里做,他还是第一次,未必能受得住。
柏商霖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慢慢往水下走了走,无声表示自己的喜好。
泳池的水一点点漫过他,身上的背心颜色渐渐变深、变重,紧紧黏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木棉看得双眼发直,眼神粘在他挪动的手上,看到雪白的肌肤一闪而逝。
她晃了晃眼,忍不住往他的位置走了走。
水波荡漾,他们彼此靠在一起。
同样雪白的双腿缠绕,男人宽阔的背脊靠在泳池边缘,被凹凸不平的石沿磨出一圈圈红痕。
木棉缠在柏商霖身上,重重地吻落在他脸上,亲得他有些发懵。
柏商霖忍不住回抱过去,热情勾缠,引她亲得更深。
迷离之际,柏商霖隐隐感受到木棉的珍重。似乎把他当成了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不能用力,怕把他碾碎。
柏商霖拥紧了怀里人,吞下所有哽咽。
他仰着头,反复确认木棉对他的珍视,所有的抚慰都格外温柔。
太好了……
柏商霖闭上眼,终于放任自己完全沉浸其中。
不必担心暴力,不必承担怒火。
她足够有耐心,足够温柔,足够全心全意看着他。这样,腹中的孩子不会有问题……
柏商霖放心了。
荔源市星辰漫天,星空瑰丽而璀璨,漂亮得似乎能将人吸纳其中。
深蓝星空下,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中,池水向外溢出了一圈又一圈,周围翠绿的草地也被水淋得更透亮更干净。
等到月至中天。
池水终于变得平静。
木棉喘了口气,难得感到一丝疲惫。
她的粉色长发在水中荡来荡去,双腿仍紧紧盘在柏商霖腰间,窝在他怀里舒坦地呼了口气。
他也太好吃了。
就是受药物影响,太缠人了。
“怎么样?我扶你上去。”
等木棉缓过神,她终于从柏商霖身上下来,施力扶住他,目光也不受控地扫向他的脸。
柏商霖红唇艳艳,颈间皆是斑驳的红痕。倒是没看出疲倦,反而有种吸食了精气的妖异美感。
他摇头婉拒。
埋在木棉肩膀上,忍耐身体里一道道浪潮席卷。
发情期的反应过去了。
孕期的反应倒是激起来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只想黏着她,感受她,吞吃她。
听顾修呈说,Omega在怀孕初期会格外敏感,性。欲也会格外强烈。
他之前不信,现在却有点信了。
柏商霖抱紧木棉,只觉得自己浑身难受,身上也格外痒,恨不得她再来一遍。
可当他看向木棉,瞥见她疲惫的神情时,又不忍心她再发力。
可他好难受。
“还能走动吗?我们回去吧。”木棉没注意到他的纠结,倦倦地打了个哈欠,催促。
她的说话声落在荡漾的池水游动声中,成功拉回了柏商霖的思绪。
他抿了抿唇,不舍地嗯了声。
彼此搀扶着,他们沿着水下的台阶走到地面,又一起进了房间。
简单淋浴后,木棉扑到大床上,慵懒地打了个滚,不自觉哼唧:“舒服……”
浑身上下的皮都绽开了,骨头也酥酥软软的。
她打了个哈欠,把空调温度调低,然后卷着被子晕乎乎入睡。
柏商霖洗完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女孩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她睡姿不老实,一条腿伸出来卷着被子,一条腿在被子里面,露出白嫩的脚丫。
空调温度偏低,脚已经冻得冰凉。
柏商霖皱眉,抬起她的脚,塞进被子里。
这一动,就把木棉折腾醒了。
她坐直身子,揉着眼睛看过来,疑惑:“怎么啦?”
嗓音软软的,有些哑,一听就是刚睡醒。
刚因冷水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反扑,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
柏商霖双眼一暗,缓步靠近她,坐到床侧。
“我还想要。”
似乎因为今晚木棉格外温柔,无形中给了他很多鼓励,柏商霖开始变得直白。
虽然耳尖烧红,他脸上一本正经,但却吓到了木棉。
“还不够?这次发情反应这么持久?”一听这话,木棉坐不住了,飞快坐正身子,一手摸上他的额头,疑心损伤了他的身体,“要不要问问顾医生啊?你这也太不对劲了。”
木棉心里惊愕,神情忧虑。
“……”
柏商霖有口难言。
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怀孕”两个字,更无法下定决心告诉木棉自己怀孕了。
——他还是担心,没有合约,木棉会直接扔掉他。
沉默半晌,柏商霖也不开口说话了,直接行动。
趁木棉愣神时,他直接将她扑倒,跪坐在她小腹的位置,言简意赅:“你休息吧,我自己动。”
“???”
木棉一脸茫然,下意识当他在胡说呢。但下一刻,柏商霖已经非常有执行力地将她的睡衣掀开,磨她。
柏商霖体重显然比她重。
坐在木棉身上,他需要双腿使力撑着床面,虚虚压在木棉腰上。
腰也需要发力,以便精准找到位置。
柏商霖磨蹭了两下,额头很快沁出细汗。但一看成果,丝毫没有。
男人眼底闪过几分尴尬,耳尖的红也愈演愈烈。
他闷咳了声,视线游移着,想再尝试时,就听到木棉笑了下。
顿时,他脸腾得红了起来。
抬腿想逃,木棉摁住他,“我教你。”
她虽然累,但这种姿势不需要她费多大力气,木棉还是很愿意享受的。
“要先摆弄硬。”木棉仰头看着柏商霖,懒洋洋问,“知道怎么做吗?”
她问得太认真,神情正经,竟然微妙地让柏商霖脱离了刚才尴尬的情绪。
他不禁顺着木棉的引导思考。
半晌,他眼一亮,当即从木棉身上离开,从侧边钻进被子里,埋了进去。
他突然的动作惊了木棉一下。
她愣住。
木棉原想让他用手的,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想到了用嘴。
潮热湿润的感觉压过来,木棉享受地眯眼,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像是学过,专门联系过,动作熟练了很多。
轻而易举地挑弄,游刃有余地吸吮,都让木棉身体紧绷,呼吸渐渐变重。
她眯着眼,忍不住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开始把控速度和力度。
好在男人足够听话,几次调整顺应她的喜好,也成功让该硬的东西变得结实。
被子下,柏商霖唔唔两声,示意木棉成功了,快放他出去。
木棉听出来了,忍不住笑,他今天怎么这么急切啊?都埋在她那里了,脑子竟然还想着喂饱另一个地方。
又压着他吃了会儿,木棉终于舍得放开。
柏商霖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双唇红润,嘴间挂着晶亮的水光,双眼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她微微翘起的地方。
“这么贪吃?”木棉笑,身体本能却让她往旁边侧了侧,遮住凸起,也避开柏商霖灼热的视线。
柏商霖追随而去,略有不满,伸手按住木棉的腿,不让她躲开。
他快速骑在上面,磨蹭着喃喃:“……上去……棉棉,教教我……”
过去这么久,蚂蚁啃噬的频率更高了,柏商霖恨不得挂在木棉身上,钉住发痒的地方。
他太急切,素来冷静的眼底都盛着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木棉心一跳。
再喜欢他这副样子,木棉也隐隐发现了不对。
她伸手搀住柏商霖的胳膊,引导他吃下去。
找准了方向,原本困难的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很快,柏商霖就找对位置,抬羔、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诶——”
木棉措手不及,想让他慢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柏商霖已经结结实实坐了下去,整个吞入。
“嘶。”
没有提前开拓,难免吃不下。柏商霖闷哼一声,额头的细汗流得更多了。
但他脸上却格外舒爽。
麻痒的地方被狠狠捣入,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意终于消失了。
很快,水流出来。
不出片刻,柏商霖很快适应了大小,一上一下主动吞咬。
他眯着眼,心里舒爽,眼尾眉梢都扬了起来。
木棉看着他。
一手稳稳扶着他的腰,防备他摔下来,眼睛却一直在观察他。
他刚刚的神情变化,更是尽收眼底。
她眯眼,隐隐感觉他有什么瞒着自己。
享受着他的主动,木棉寻了个好时机,突然发问:
“你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填不满喂不饱似的?”
“发生什么事了?”
第88章 知情
柏商霖摇晃的动作猛然僵住,整个人悬停在木棉腰上。
明明卡在要去不去的时候,大腿肌肉都绷得死紧,他却没有心思再动几下,心神完全被她刚才问的话占据。
“嗯?怎么了?”
木棉原先只是好奇,随口一问。若是能问到自然最好,倘若柏商霖不愿意说那也没什么。
只是现在,看他僵硬晦暗的表情,木棉皱了下眉,隐约觉得不对劲。
伸手抓住他的上臂,木棉腰用力,起身,轻松将人反按回自己身下,咬了口他的下唇,不动声色问:“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骤然的体位转变,彻底拉回了柏商霖的思绪。
他僵了僵,下意识垂眸,躲开了木棉的注视,抬腿盘到她腰上,磨蹭着哀求继续。
“你动动,难受。”
说着,他来回挪动双腿,双臂也用力,勾着木棉往自己胸口上贴,“帮帮我,棉棉。”
声音又低又哑,尾音刻意上扬,落在木棉耳中,充满了引诱的味道。
“……”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耐不住柏商霖的哀求,终于开始用力,慢吞吞满足他,动作轻柔,充满了安抚和宠溺的味道。
被她柔软安抚时,柏商霖感觉到了——
感觉到木棉给予他的温柔抚慰,给予他的珍视包容。
自己对她似乎足够重要,重要到让她格外温柔、格外有耐心。
她似乎很喜欢他。
柏商霖抿了抿唇,热浪翻涌中,他的大脑却清晰闪过木棉的疑问。
或许,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告诉木棉,自己怀孕了……
……………………
……………………
……………………
……………………
木棉心里低叹一声,满足般亲了亲柏商霖的双唇,……。
直至春水渐歇。
木棉蹭了蹭怀里人湿漉漉的头发,软声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瞒我什么事了吧。”
“……”
柏商霖沉默,一声不吭,眼皮却悄悄合上,佯装自己睡着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这么犹豫过。
要不要把怀孕的事告诉木棉,他到现在仍然没有下定决心。
柏商霖闭着眼,视野范围都是黑暗的。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他听到木棉轻叹了口气,感受到她换了套新床单,正拧了条湿毛巾一点点擦干他身上的水痕。
木棉的动作很细致,也很温柔,很快就把他清洗干净了。
柏商霖被摆弄得有些昏昏欲睡。
就要陷入睡眠时,胸上压过来一个人,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到底瞒了我什么呀?刚答应我以后会坦诚,现在就做不到了……”
“……”
心里该无奈或烦躁的,柏商霖心里却有点甜,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下,接着立马被木棉捕捉到。
她腾得支棱起来了,捏住柏商霖的两颊,往外侧拉,气哼哼道:
“喂!没睡就别装睡了!我勤勤恳恳耕耘了这么久,还把这都打扫干净了,你却连句实话都不告诉我,不合适吧!”
女孩控诉,听起来委屈极了。
柏商霖心里某个角落一塌,连装睡都做不到了。
他缓慢睁开眼,伸手搂住木棉的腰,往上托了托。
下一刻,他和木棉直勾勾的双眼对视上。
女孩的眼太大太亮,像是汇聚了外面的漫天星辰,亮闪闪的,宠溺又包容。
可能是因为木棉看他的眼神太温柔,亲他安抚他时的动作太温柔,而他又太喜欢、太沉迷,柏商霖嘴唇动了动,说:“其实我去了趟医院……”
“医院?你生病了?”
木棉一愣,就要从他身上翻下来。但手臂刚撑在他胸上,就被柏商霖摁住了后颈,重新压了回去,甚至还让她完完全全撞进他鼓囊囊的胸里。
“……”
话到嘴边,柏商霖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迟疑片刻,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刷脸解锁了里面的隐私相册,找到一份医院检查报告。
黑白的图像和文字,需要放大才能看清。
木棉疑惑看他一眼后,将注意力放回柏商霖的手机上。
“……孕激素……孕囊……确诊怀孕……?”
看到加黑加粗的最后两个字,木棉彻底愣住了。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恨不得把孕检报告的照片放大至最大程度。
确定是怀孕无疑后,她又折上去看就诊人的名字——柏商霖。
惊天一道巨雷砸下,木棉懵了,下意识看向柏商霖:“谁的?我的?”
话音刚落,柏商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眼底隐晦的期待烟消云散,转而变得幽黑。
木棉没发现他的异常。
她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怀孕,也有一句话——柏商霖怀孕了。
哪怕她穿到这里很久了,她偶尔还是会忘记自己是个Alpha。
反复观看报告上的诊断结果,木棉仍然有点没转过弯来,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有让人怀孕的能力。
好半晌,她才晕乎乎反应过来,忍不住摸上柏商霖的小腹。
这里正在孕育着一个新生命。
震惊过后,她感到一阵茫然、惊慌,还有一丝不容忽视的兴奋——忽然之间,自己似乎和这个世界有了一种微妙的、真实的联系。
由她和柏商霖共同创造后,将她与这个世界紧密链接的存在。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木棉心里发麻,神情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看上去有些凝重。
柏商霖看到了。
他心里一沉。
反复纠结、犹豫、试探后下的决定,似乎是错误的。
自从分化成Omega后,他就再也不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可现在,柏商霖竟然在心里祈祷,如果他拥有时间倒流的超能力就好了。这样的话,他一定要回到十分钟前,将紧张又期待地找出孕检报告的自己掐死。
他死也不要跟木棉说出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
他就应该瞒着木棉,直到肚子显怀、瞒不住了,他就找个地方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木棉困在他身边,不给她任何理由离开。
她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孩子?
是因为他吗?因为她不喜欢他?
柏商霖想到自己看过的恋爱书,上面说有的Alpha,会因为不喜欢自己的Omega,连带着讨厌O生下的孩子。
他感到一阵恐慌。
原本的纠结和期待渐渐被一种别的情绪替代,他失望、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阻止当时异想天开的自己。
合约——只有合约才是最稳固的纽带,才是最能保障木棉一直留在他身边的坚固屏障。
柏商霖的心沉入谷底,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他时刻观察着木棉的神情,试图从中捕捉她的态度。
但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凝重,看起来并不高兴。
柏商霖无意识收紧了掐着木棉腰的手,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怀里,像是怕她离开。
良久,就在他忍受不了周围冷凝的气氛,张嘴想要吐字时。
木棉慢吞吞开口,问道:“那我们的合约是不是就要结束了啊?”
握着木棉腰的手猛的用力,柏商霖眼底的黑几乎要蔓延出来了。
他只觉得自己头脑发懵,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到了太阳穴,眼前发黑,他有些喘不过气。
结束、结束、结束!
为什么要结束!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他不应该告诉木棉的,这个孩子他就应该掐死!
为什么要出生?有了他,木棉就不要他了;没有他,木棉就会永久陪在他身边。
柏商霖感到喉咙干痛,尝到了一点点腥甜。他咬紧了牙,舌尖被咬破,鲜血流出,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用力咬合。
似乎用舌头的疼,可以抵消心口蔓延的痛。
他才不要结束。
凭什么要结束。
木棉是他的,他是木棉的。他们信息素匹配,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为什么要结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柏商霖咬紧了牙。
但在抬首时,他却完美遮住了眼底的阴霾,看向木棉的眼神宁静平和,嗓音却沙哑极了:“孩子都没生下来,孕早期还不稳定,能不能平安生下都是个未知数。”
“棉棉,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结束?”
哪怕强力克制,也无法完全隐藏情绪,他阴沉沉问。
“哦哦对,还是早期呢。”木棉脑子里全是“柏商霖怀孕了”这一件事,她完全被他腹中的孩子吸引,自动过滤了他的后半句话,有些担忧:“那我们刚刚还胡闹?孩子不会有事吧。”
“不行不行,我搜搜。”越想越焦虑,木棉去找手机,搜索孕早期到底能不能做,“你怎么不早说呀,这也太不安全了……”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太紧张,木棉语气里无意识染上埋怨。
柏商霖正敏感着,听出来了,脸色愈发难看。
“没事,可以做。”他冷冷道。
木棉没听,双眼正专注地看着手机。
等屏幕中央转来转去的圆圈消失,科普帖子出现,她仔仔细细读了好几篇,确定真的可以做后,她才松了口气。
“还是要慎重些,下次不能这样乱搞了。”木棉小声嘟囔,顺势搜了好多孕期相关的帖子,仔细研读起来。
柏商霖第一次怀孕,她第一次当妈妈,都没有经验,需要认真学习。
她还下单了很多孕期相关的书籍,学习理论,提高自己的科学储备。
木棉惶恐、激动、又兴奋。
一个属于她和柏商霖的孩子即将出生,这似乎可以作为她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象征,这种身份的转变和迟到已久才到来的认同感,让木棉所有的神经都亢奋起来。
她的眼里只有即将出世的孩子,心里也只塞满了孩子。
她要照顾孕夫,要照顾腹中的孩子,要做好胎教……第一次承担这么重的责任,木棉紧张得心怦怦跳,搜索信息时手都在发抖,神情也不可避免变得严肃,看起来没什么笑意。
…
柏商霖心更凉了。
木棉现在急切地搜索孕期相关的注意事项,只是想让孩子在他肚子里早早稳定下来,顺利出生。
这样她就可以结束合约,彻底摆脱他。
看她现在着急且认真的模样,柏商霖越想越觉得正确。
他闭了闭眼,压住眼底几乎装不下了的泪。
他脑子很乱,各种念头吵着闹着闪过,扰得他太阳穴疼。
最后,不同的声音合并消失,渐渐变少。终于,只剩下一个念头愈演愈烈。
他要打掉这个不被期待、不被喜欢、不该存在的孩子。
没有这个孩子,木棉还会在他身边,哪怕是受到合约约束;没有这个孩子,他也不会担惊受怕,时刻想着木棉会不会不喜欢、不要他。
只要这个孩子消失,一切就都正常了。
第89章 初夏
次日。
当第一个闹钟响起时,木棉没睡懒觉,嗖得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时间扭头确认了一下柏商霖还在,她松了口气。
昨晚上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柏商霖怀孕了这件事,想了很久才勉强睡着。
但也没怎么睡好,睡眠很浅。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她就听到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木棉起床洗漱,顺便浏览幼儿医院的科普视频。
她太紧张了,初次上任,她手忙脚乱,恨不得长出八只手,生怕照顾不好柏商霖。
洗漱的时候,她顺势点了早餐外卖。
都是十分健康滋补的汤品。
原本他们计划来荔源市,只玩五天四晚。
因为闹矛盾,他们的计划被迫中断。结果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同时来了这里,可计划却无法跟之前一样了。
柏商霖怀孕了,海边水凉,他在那里玩不太健康。
木棉蹙眉搜索攻略,发现这里的景点几乎都在海边。室内好玩的地方也是去各大商场逛街,人挤人,更危险了。
回去就好了,要不回家?熟悉还安全。
正想着,脚步声响起。
柏商霖绕到她身后,怀住她的腰,缓声道:“棉棉,怎么起得这么早?”
“你醒啦?”木棉也有些诧异,转身面对他,全部注意力第一时间都放在了柏商霖的小腹位置,“昨晚睡得那么晚,怎么不多睡会儿?”她担心孩子睡眠不足。
感受到木棉的视线所在之处,柏商霖眸黑了点。
片刻,他不动声色地摇摇头:“最近觉少,可能是孩子闹的。”
一听孩子,木棉就着急了。
她语气急促地“啊?”了声,连忙掏出手机看孕早期症状里有没有睡眠相关的……
还真有。
孕夫可能觉少浅眠,也可能嗜睡。可以通过补充微量元素或改变睡眠环境来调整……
改变睡眠环境。
柏商霖或许是因为来了荔源,睡眠环境变了,影响他的睡眠。
看来还是要尽快回家。
回家环境就稳定了,说不定柏商霖的睡眠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木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想回家的念头也越来越坚定。
“要不我们回家吧,回去睡得更好。”木棉直接道。
她现在像是个怀揣了巨大宝藏的精灵,担心宝藏太脆弱,支撑不住漫长的跋涉。更担心宝藏会掉落,从此失去她和这个世界的实际联系。
木棉心绪复杂,涌动的情绪也更复杂。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柏商霖腹中的孩子上,而没有关注孩子的父亲。
柏商霖脸色微沉。
他无意识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手握紧成拳,指甲掐进手心,勉强用疼痛换回一丝理智。
这才没有让他当场质问出声,扔下这个孩子。
柏商霖选择了一个更加迂回的方式。
他没应木棉的话,而是开启了一个新话题:“你不是说这里有个著名的打卡点,号称情侣去了不会分手吗?现在不想去看看了?”
木棉一愣。
她愁眉苦脸地想了好一会,才勉强回忆起先前做的攻略,里面确实提过有这么个网红打卡点,吸引了很多情侣。
但是柏商霖不是一向不信这种吗?
他现在怎么忽然提到了?
木棉眨巴眨巴眼,疑惑询问:“是有这个地方,不过一听就是假的吧。我们又不需要去这种地方。”
她也不太喜欢向莫须有的、人为打造出来的打卡点宣示真心,一对情侣是否能长久怎么可能是根据去不去某个地方打卡决定的?
…
我们又不需要去这种地方。
为什么?
他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没有资格去这种地方?
柏商霖脸彻底黑了下去。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木棉有亲口承认过他们现在的关系吗?
木棉有说过她跟他在一起是喜欢他吗?
木棉有明确表示他们是情侣吗?
没有,好像真的没有。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就像自己怀孕。
柏商霖以为木棉也会高兴、兴奋、不知所措,所以满怀着期待和紧张,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木棉。
可却换来她的冷硬、抗拒。
似乎只想保住这个孩子,用来满足结束合约的条件,彻底拜托他。
柏商霖几乎要被自己这个设想说服了。
他在脑中一遍遍回忆和木棉相处的所有细节,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但他遗憾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没听过木棉承认过什么。
可是,不对啊。
倘若木棉对他没有感情,她为什么会对他这般好?
他还记得,木棉一开始对他时根本一点不温柔。
完全和温柔没有关系。
那是几场近乎粗暴的、充满掠夺感的体验。
可是现在,明明知道他使用了信息素诱导剂,木棉仍然那么温柔地抚慰了他。
再早,早到季曜的酒吧,木棉亲手给他调制了独属于他个人气质的樱桃酒。
如若真的没有感情,如若真的不喜欢他。
木棉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一步?
柏商霖不信。
可看到木棉似乎急切地想要回到北江市的模样,看到她对那个号称情侣永远不会分手的地方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柏商霖又迟疑了。
真的吗?
谁说的?是不是仍然是他的自我感动?
柏商霖惊愕地发现,他不敢深想,更不敢问出口。
担心问题的答案正是他最不想知道的答案。
“怎么样?要不要回家?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这样太不健康了,回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见柏商霖不说话,木棉锲而不舍,继续将话题拉了回去。
好半晌,柏商霖沉默了下,还是答应下来。
*
两人匆匆去了荔源市,又匆匆从荔源市回到北江。
舟车劳顿,再修整好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柏商霖没回蓝山别墅,也没去观萃苑,而是住到了木棉搬的新家。
木棉的新家二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柏商霖理所当然住进了卧室,再次跟木棉睡在一张床上。
不知道是回到熟悉的北江,还是因为睡在木棉身边,柏商霖确实睡了个好觉。
再醒来时,他精神也好了不少。
只是,木棉不在。
这让他又一次沉下心,难掩焦虑地匆忙起床,在陌生的房内寻找:“棉棉?棉棉——”
刚叫了两声,就看到木棉从书房走出来,耳边还贴着一只手机。
显然,她正在打电话。
柏商霖稍稍松了口气。
走到木棉身边,格外黏糊地牵住她另一边空着的手。
“好的,顾医生,太麻烦你了。我这就带柏商霖去找你产检。”木棉专心听着电话,见行程可以确定,她立马喜笑颜开,“九点吧,我们过去。”
听到确认的回复,木棉挂断电话,连忙看向柏商霖:“收拾一下去顾修程的医院做下产检吧。”
“我听他说,你已经很久没去产检了,这样对孩子不好。”想到柏商霖的嘱咐,木棉小声劝。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
柏商霖皱紧眉头,浑身难受。
他不想再从木棉口中听到孩子两个字了!
她为什么不能眼里只有他,为什么要多一个孩子。
讨厌孩子,讨厌孩子,讨厌这个孩子!
柏商霖不受控制地滋生出阴暗的心理,他咬紧了牙,竭力克制自己颤抖的身躯。
可当他抬头,撞进木棉饱含期待的眼底时,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
到医院时,顾修程刚好看完上一个病人。
见他们进来,他专门出来,领着他们到产科,极其流畅地安排了体检。
流程之迅速,险些让木棉以为顾修程担心柏商霖临时反悔。
顾修程确实是这样想的。
直到看着柏商霖进了检查室,他才松口气,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搅着手神情紧张的木棉。
脑中却盘旋着柏商霖在来的路上发给他的消息。
【我想把孩子打掉。你帮我做个检查,别告诉木棉。】
他在心里很用力地叹了口气。
无法不同意,又确实不能告诉木棉,柏商霖感觉到自己作为医生的职业素养正岌岌可危。
只能在心里祈求最后的检查结果……
这一念头刚起,他立马打住。
无论是身为医生,还是身为柏商霖的朋友,顾修程都不愿意看到柏商霖迫于身体压力,生下一个自己不想要的孩子。
体检的时间很漫长。
在外面等累了,木棉索性继续学习如何更好地照顾孕夫。看到有用的知识,她就发给文件传输助手,全都记下来。
不知道给传输助手发了第多少条消息,检查室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柏商霖扶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一听到开门声,木棉立马抬头。看到柏商霖略显严肃的神情后,她心里一沉。
跟在柏商霖身后一起出来的医生见状,连忙安抚:“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多休息,尽量少熬夜。毕竟多了一个孩子,需要的营养也会多些。”
“就是没问题的意思?”木棉确认。
医生连忙点头:“很健康,每个月记得都来做一次体检。”
木棉长长地松了口气,喃喃:“太好了。”
柏商霖没打断他们的对话。
趁木棉不注意,他扫了眼正在同步浏览体检报告的顾修程,指了指手机。
顾修程看到了,叹气。
站在木棉身后,给他发消息。
【前期为了压制发情期,用了太多抑制剂,后遗症是不可测的。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后面能不能再怀上就难说了。】
这是实话。
柏商霖进去后,一共做了两次体检。
一次是检查能不能打掉孩子,一次是检查婴儿的状况,属于正常孕期体检。一共做两次,费的时间自然更长些。
【你仔细斟酌一下。】
【不过商霖,怀孕生子这种事情,我建议你多问问孩子母亲的意见。】
看到收到的消息,柏商霖沉默了,有些犹豫。
确定孩子安全,一直挂念的事情得到解决,木棉就像卸下了一块巨石,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她终于开始将注意力放回柏商霖身上,笑眯眯蹭他。
脸颊软软的,双眼亮亮的。
让柏商霖凝重的神情渐渐软化,如冰雪晒了太阳,一点点融化。
*
此后,一连三个月,木棉的生活平淡又快乐。
每周末晚上给柏商霖制定下一周的健康生活计划,每天下班时间催促柏商霖早点回家,经常换着花样给柏商霖做各种美味健康的饭菜。
木棉从小耐心就好,陪在怀孕的柏商霖身边时,也仍然细心周到。
对他不受控制发的小脾气,也一直足够包容,耐着性子哄他。
以至于有时候,柏商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作了?
但看到木棉宠溺包容他一切时的温柔模样,他忍不住贪恋,想得到更多温柔。
几乎将柏商霖惯成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他乐在其中。
随着怀孕时间变长,柏商霖的孕反也轻了许多,不受刺激的话和平时差别不大。
肚子稍稍有些显怀,需要穿宽松的衬衫遮挡,每到这时候柏商霖就会格外焦虑,反复和木棉确认他身材有没有走样。
随着孩子渐渐稳定,日渐临近打掉孩子的最晚月份,柏商霖的纠结不断加重。
到底要不要打掉孩子?
他几次抚摸肚子,几次没有下定决心。
初夏,道路两侧的月季开得正盛。
北江市再一次进入漫长的夏季。阳光明媚,普照大地,烘烤着路上的绿植和鲜花。
大学生的毕业季也如期而至。
木棉这几日忙着跑各种毕业离校手续。
毕业论文打印胶装后提交到学校图书馆、各种档案和组织关系的转接、各种要求繁琐且经常临时变更填写要求的表格……她忙得脚不沾地,一遍遍和纪千柠痛骂学院行政效率的低下。
她正忙着呢,柏商霖发来消息。
问她学校的毕业典礼会不会去。
木棉犹豫了下,表示自己要去。
怎么也算是学生时代的终点,而且也能给原身一个交代,木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的。
柏商霖看到木棉发来的消息后,嘴角轻微上扬,退出聊天框,给温言发去消息:【跟校友联络处的人说,我去。】
作为优秀校友致辞,他几乎每年都会收到这样的邀请。
但之前从未去过。
开学典礼也是如此。
他年年收到邀请,但都拒绝了,只在去年答应了母校。没想到,刚好就是那次并非惯性的选择,让他遇到了木棉。
柏商霖靠回座位上,转了转腕表,唇角微弯。
他要去木棉的毕业典礼上,见证她从校园迈入社会,在台下看她手捧鲜花,迈入光明大道。
然后、然后、然后——
他想问问木棉,愿不愿意和他结婚,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
这是他经过三个月的慎重思考,才下定的决心。
比起合约关系,婚姻关系更牢固、更可靠。
六月中旬,毕业典礼如期召开。
学校大礼堂。
木棉换好学士服,慢吞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第90章 结束
每个椅子靠背上都贴了毕业生的名字。
木棉的位置正挨着过道,进出方便。她坐下后,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脸,颇为满意。
因为要上台接受老师拨穗,她今天特意化了浓妆,以便在灯光和镜头下呈现出更好看的模样。
临到毕业典礼开始时,她的妆面正好到了最好的时候。
即便在一众毕业生中,仍然漂亮得格外突出。
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柏商霖跟校领导说话时,分神寻找木棉所在的区域。
体育馆太大,学院太多,哪怕分区坐的人,也并不容易找到。
但当柏商霖找到材料学院所在的区域后,眺望一排排黑漆漆的学士服,一下子找到了木棉。
她坐在过道旁边,正笑眯眯地跟同学说话。
从他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木棉精致小巧的侧脸,说话时身后的麻花辫一荡一荡的,特别可爱。
柏商霖惊讶地发现,哪怕隔着这么远,只能模糊看到木棉的人,他脑中却能清楚想象到她此时说话时的神态。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会软软地弯起来,双眼亮晶晶的,特别礼貌地注视对方。
可爱、可爱、太可爱。
更想结婚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结婚”二字。
等木棉毕业,脱离学生身份,成为真正意义上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此时和他步入婚姻,听起来顺理成章。
隔着宽松的西装外套,柏商霖摸了摸小腹,忍不住勾起唇角。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己太幸福。
*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时,木棉正在思索未编辑完的消息。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柏商霖主动提出结束合约。
但等来等去,柏商霖一直没提,像是忘了。在她想暗示对方时,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刚好今天毕业典礼,算是她结束学生时代的标志,她打算这个时候跟他说。
解除合约关系,正式以情侣身份相处。
早在因为跟踪事件,和柏商霖吵架时,她就有了这个想法。
她想重新开始,以普通男女朋友的身份体验恋爱过程,或许这样可以给予柏商霖更多安全感。
当然,也有她情感洁癖发作的影响。
——她也无法忍受和男朋友恋情的开始,源自一份轻飘飘的合同。
当得知柏商霖怀孕时,她想解除合约的念头也越来越重。
只是,她也有些摸不清柏商霖的态度。他想跟她一起换个身份吗?
木棉思来想去,迟迟下不定决心。
直到看到学校毕业典礼的通知,她才决定不再犹豫,强制自己在今天告诉柏商霖。
【这几天我重新看了一遍去年签订的协议。到现在为止,需要我达成的条件都已经满足了。我们这个月是不是可以结束协议了?月初你打给我的钱我会退还给你。】
点击发送。
体育馆信号不太好,消息转了好几圈才成功发出去。
木棉继续编辑第二条。
刚打完字,旁边的同学忽然拐了拐她的胳膊,示意她看主席台:“这不是去年新生开学那天,来的优秀校友吗?他也要讲话啊!我记得他是一个大公司的老总,有钱又有颜。”
木棉一怔,下意识往下看去。
只见体育馆中央一排整齐的桌椅后面,坐在学校领导旁边的男人西装革履,在一众中年男女中显得格外年轻俊朗。
——是柏商霖。
他怎么来这了?还没跟她说。
木棉愣住。
周围的同学渐渐喧哗起来,显然都被柏商霖吸引住。
半空所有的电子屏上,都映出柏商霖的身影。
各大摄像头聚焦在男人身上,哪怕是学校容易让人畸变的镜头,也无损他半分容貌。
西装笔挺,背脊挺拔,面容镇静,仍然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唯一有的一点不同,也只是他现在肚子里多了个孩子,需要穿宽松的衬衫西装才能遮住微微凸起的小腹。
这样,倒是看不到他鼓囊囊的胸膛了。
和其他毕业生一样,木棉仰头看向侧前方的电子屏,听他讲话。
和开学典礼时一样,柏商霖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稳,没有刻意往外抛吸引人注意的钩子,但就是轻易引起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抬头率又一次上升。
木棉也忍不住一直看着他,唇角微弯。
她坐在台上,直视柏商霖,偶然间总能和电子屏上的他对视上。要不是两人隔得太远,她真的要以为柏商霖看到她了,正和她对视。
等柏商霖演讲完,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木棉拍掌拍得手心发疼,胸腔也因为他的话而震动。
她不得不承认,柏商霖天生有种魔力,如果他愿意可以轻松调动人的情绪,随着他说的话而想象。
她拿起手机,想给柏商霖发消息。
这时,主持人说现在进行下一个流程,按照学院顺序上台接受领导拨穗。
好巧不巧的,材料学院就是第一个。
木棉只好放下手机,跟着前面人一起下去排队,等念到名字上台。
很快就到她了。
巧的是,站在老师面前握手时,她看到自己侧前方的礼仪志愿者竟然是盛融。
他虽面朝正前方,木棉却看到他朝自己偷偷眨了眨眼。
上台拨穗这种随机安排的事,竟然能见到熟人,木棉有些意外,忍不住朝他笑了笑。
拨完穗,转身面对摄像头和老师合影时,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笑意盈盈,看起来格外高兴。
等拨完穗后,又是合唱校歌等环节,忙着赶流程,她根本摸不到手机,便打算结束后再去找柏商霖。
她上去拨穗时,还偷偷看了眼柏商霖。发现他正坐在主席台下,跟身边人交谈,看起来也没有时间和她见面。
木棉稍稍松了口气,分神想了下,也不知道柏商霖看到她发给他的消息没。
不到两个小时,毕业典礼结束。
师生自由活动,毕业生们可以自行到拍照墙前合影。
木棉在学院相熟的人不多,跟纪千柠、沈茉莉两人合完影,再跟兼职和社团活动时认识的几个同学拍了张照片,她便没什么拍照的需求了。
正要从拍照墙中央离开,周围忽然静了下,有轻微的起哄声响起。
——都是摄影社团的人。
木棉疑惑,也跟着看过去,接着愣了下。
只见盛融还穿着当礼仪志愿者时统一的服装,怀里抱着一大束花,满头大汗,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
然后停在她面前。
“太好了学姐,我赶上了。”
“学姐,毕业快乐!”
他笑眯眯的,巴掌大的小脸全是灿烂的笑容。迎着阳光跑来,带来青春的气息,生机勃勃。
说完后,趁着递花的机会,盛融凑近木棉,在她耳边小声道:“终于摆脱学校环境了,学姐,祝你永远自由。”
他见过木棉为了学费和生活费,一天打好几份工的日子。
木棉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轻眨双眼,心底淌过一阵暖流。
“谢谢,我也很开心,我终于自由了。”她接过花束,真心实意地感叹,笑得双眼弯弯。
主席台下。
刚从温言手里接过花束、准备去找木棉的柏商霖,清楚听到了她说的话,更是清楚看到了她说话时的表情。
——释然、放松,像是卸下某个重担。
而女孩和旁边的Omega肩并肩站在一起拍照,相似的年纪让两人看起来非常般配,柏商霖也听到了木棉周围隐隐的起哄声。
他脸沉了下去。
正要抬腿走过去,这时,温言送完花,又把柏商霖存放在他这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柏总,您的手机。”
柏商霖皱了下眉,低头结果。
手指碰了下屏幕,手机自动亮起,木棉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也直接暴露在他眼底。
【这几天我重新看了一遍去年签订的协议。到现在为止,需要我达成的条件都已经满足了。我们这个月是不是可以结束协议了?月初你打给我的钱我会退还给你。】
猝不及防下,他直接看完了木棉发来的消息。
柏商霖彻底愣住,第一次有些无法理解文字的意思,大脑像是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湿纸,粘稠而不透气。
他手指轻微发抖,下意识点进和木棉的聊天框,用力向上滑动。
可再怎么刷新也没有别的消息,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明情愫,更没有挽留类似的情感表达。
只有木棉直白发来的要和他解除合约的消息——不,或者说更像通知。
公事公办,没有半分情谊。
柏商霖心跳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他无意识攥紧了手机,脸色苍白。
难道说,这么久都是他自作多情、自我沦陷,只有他理所当然认为他在和木棉谈恋爱,而木棉一直把他当成一纸协议要求的、需要服务的金主?